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誘賊

誘賊

作者:吳宏慶
陳七點點頭:「正是如此,不過為了保險,還是先探探再說。」
傍晚時分,那家人在拇指碼頭停下,準備上岸找家客棧住下。男的叫來幾位挑夫,將船艙中的四個大木箱抬上岸。木箱很重,挑夫們都躬起了脊樑,陳七和白虹跟了上去。
徽州山多,徽商出門大多是乘船。有船就有水盜,新安江的水盜頭子叫陳七,他的軍師叫白虹。這二人武功高強,極其兇殘,出手從不留活口,因此沒人知道他們的長相。
一天,江面上有一艘客船,船上坐著三個人,看來是一家人。男的30歲左右,很富態;女的面貌姣好,披著狐皮大衣,焐著手爐;小孩10歲左右,如粉團捏成一般。一看,便知這是戶有錢人家。
王重言與妻子坐在船頭賞雪,那小孩—人坐在後面玩著什麼。陳七舉起了手,猛地劈下,旁邊那船若疾箭一般衝上去。在離王重言不足七八米的地方,跳下兩個「水鬼」,叼著用作呼吸的蘆葦稈往王重言的船游來。這正是白虹的計策,如此天寒地凍,誰能想到危險是從水下來的呢?小孩原來在玩一塊黃泥巴,小手凍得通九-九-藏-書紅,玩著玩著,突然玩厭了,兩手抓著泥巴一扔,兩塊泥巴不偏不倚正好落在蘆葦稈上,堵住了孔洞。只見水下一陣翻滾,浪花四濺,不多時便平靜了。小孩拍手笑著說:「好大的魚!」
陳七見了,氣得哇哇大叫:「該死的小鬼!」白虹突生膽怯,說:「別是這小鬼有什麼名堂吧?」陳七笑著說:「分明是碰巧的,你的膽子也太小了。媽的,看來得我親自動手了!」他拿了一疊木板,拋出一塊,跟著飛身而起,在踏上木板時,拋出了第二塊,腳尖一點,又飛向這一塊。只用了七八塊木板,便上了王重言的船。小孩見一個人似大鳥一般撲來,嚇傻了。陳七輕易地將他抓住。前面的王重言夫婦聽見動靜,回過頭來,見孩子落在一個凶神般的人手中,吃驚地問:「你是何人?」「哈哈哈,聽說過新安江陳七嗎?」陳七拔出大刀,橫放在小孩的脖子上。
二人後悔莫及,原來這個小孩才是高手,而兩個大人只是幌子。「你、你是誰?」陳七覺得很不服,他一身武功還沒施展出來。
那家人進了一家客棧,要https://read.99csw.com了天字一號房。陳七和白虹要了天字二號房,進去后,將耳朵附在牆上聽他們說話。
白虹說:「七爺,現在正是風緊時,不如放過這一票?」陳七搖搖頭:「放心吧,這三人都不是練武的。瞧那男的,一身肥膘,走路也要顫三顫;那女的瘦弱無比,行動遲緩,也不是練武的;那小孩就更不用說了。」白虹笑了起來:「七爺說得是,那揭榜的江上楓此刻還在岸上呢,除了他,咱們還怕誰?瞧那船的吃水線,我敢保證,艙里裝的都是銀子。」
小孩拍了拍手,輕鬆地說:「我姓江,叫江安。」
陳七走到那家人的身邊,突然驚問:「哎呀,這不是劉老闆嗎?」他拍了拍重言的肩。重言被拍得一屁股坐凳上,吃驚地說:「你認錯人了,在下不姓劉,姓王。」「是嗎?真是對不起,來,我向你賠罪!」陳七舉起酒杯,暗地裡手腕一振,將酒灑在秀君身上。「哎呀,你看,真是對不起!」陳七連連告罪,回到自己的桌上,對白虹豎起拇指,又往下一翻,決定干這一票了。剛才他一拍一振,如果重言和秀九*九*藏*書君有武功,自然會有所反應,但他們都沒有,顯然不是練武的人。水盜有水盜的規矩,就是在水上動手,所以這一夜,他們沒有動手。
不遠處,一艘快船緊緊地跟著,上面有兩個人。他們就是新安江水盜頭子,壯實的是陳七,精瘦的是軍師白虹,他們跟隨在那家人後面。
天亮后,王重言又叫來挑夫,將木箱挑到船上。天上下起了雪,一片白茫茫的。陳七和白虹也上了船,在他們旁邊,還有一條船跟著。
李老爺感慨地說:「較之智慧,武功實在算不得什麼。」
順水而下,來時兩天的路程一天就到了。江安押著兩名水盜來到李老爺跟前,李老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剛才他還在生江上楓的氣,惱他揭了榜又不動手,正準備治他的罪。高興之餘,就想羞辱他一番,說:「江大俠,你的膽量似乎還不如一個小孩!」話沒說完,江安已撲在江上楓的懷中,叫了一聲:「爹!」
江上楓憐愛地接著他,對李老爺說:「大人,我早有擒他們之心。只是這兩個賊狡詐異常,又沒有人見過他們,惟一的辦法是讓他們自動現身。但是https://read•99csw•com大人又貼出告示,他們自然更加小心,輕易不露面。我揭了榜,卻不動身,便是想迷惑他們。而此時,江安已與家人王重言夫妻動身去引誘他們了。」
知府李老爺貼出告示,說如果有人能捉住這二人,賞銀千兩。不僅如此,商人們也自發湊錢懸賞,獎金累計起來,能有萬兩之多。可誰敢惹他們兩個人?告示貼到紅紙發白時,才有一個人來揭榜。
只聽那男的說:「秀君,再過兩日,我們便可到達蕪湖了。唉,若不是藥行送來告急書,我們也不必這麼早趕過去。」那個叫秀君的女人說:「重言,別這麼說,藥行缺少資金,你作為東家自然要過問。」
選自《故事世界》
白虹正要跳水逃跑,小孩手腕一振,水珠如同鐵彈子一般打中他。白虹頓感無法動彈,明白被點中了穴道。陳七顯然也是如此。
李老爺見了這人,喜出望外。原來此人就是江南一帶最為知名的俠客江上楓,有他出馬,何愁水盜不除?但江上楓領命后,卻不動身,整日遊手好閒,喝酒吃茶。李老爺九*九*藏*書來催他,他卻說還沒準備好。
「那你就放心,讓一個孩子去抓賊?」「江安也練了幾年武功,當然不能跟二賊相比。但有家人掩護,他們不會武功,二賊必然掉以輕心,如此,江安便有機可乘了。」
那邊門一響,一家人出去就餐了。江湖越老膽越小,陳七和白虹決定再去探探,二人也出去了。
「陳七?!」夫妻倆倒抽了一口冷氣,「那麼他呢?」王重言指著剛跳上來的白虹。白虹笑嘻嘻地說:「有陳七的地方,自然就有白虹。」他上前掀開箱蓋,卻發現裏面竟是鐵疙瘩,又急忙打開另外三隻箱子,都是鐵疙瘩。便叫道:「七爺,我們上當了!」卻見陳七一臉苦笑,一動不動。小孩移開架在脖子上的刀,從陳七身邊跳開,笑眯眯地抓了幾把雪,攤開手掌,雪化成一滴水珠。
聽了一會兒,陳七和白虹聽出了這個叫重言的人是蕪湖「春風藥材行」的東家。他們也聽說過這家藥行,據說是蕪湖最大的藥行,有二十幾家分店。前些日子,藥行為了壟斷葯市,大肆收購,囤積中藥。但這樣做很費銀子,掌柜就託人帶信給在徽州度假的他,讓他火速帶銀子到蕪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