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不歸街十三厄夜之第二夜:半獸人
或許這就是那天晚上我犯的第一個錯誤,按照正常的辦案程序,我的確該先去通報領導,然後再去叫上幾個精幹同事,去一趟現場確定事實后,再把那個人逮個正著。但是我當時想,這些正常的辦案程序很可能會耽擱很多的時間,而在這段時間里,如果那個疑犯察覺到了自己已經被人舉報的話,他很可能就會再次潛逃。
就在這時,我身後傳來跑步下樓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熟悉的同事的聲音在我背後高喊:「住手,把兇器扔在地上,否則我就開槍了!」
小巷深處早就沒有半個人影了。我不願意放棄,抬腳向小巷那裡跑過去。
我趕到那家網吧門口時,網吧基本算是打烊了,大門已經關上,只留一個供單人出入的小門虛掩著,用來供那些夜市熬夜的顧客們出入。我停下來,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把槍上膛,再放回衣袋,用手攥緊它,然後,用另一隻手去拉門。但就在這時,那扇門突然「砰」的一下就被人撞開了,我躲閃不及,被那扇玻璃門直接撞在額頭上,隨即一陣天旋地轉眼冒金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好半晌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回頭看時,一個貌似熟悉的人影已經跑進了一條小巷。
我攥緊手裡的槍,走近那扇門,然後,用手去輕輕推門。輕微的「吱呀」一聲響過後,門竟打開了一條縫。
我終於明白,怪不得那個男人情願被我開槍打死,都非要殺死她,或許她根本就不是人,或許她根本就是一隻披著人皮的野獸,或許只有除掉她才是保證她不再危害人間的惟一辦法。
當第二聲慘叫響起時,我終於確定,這聲音正是來自這座房子里。我剛剛鬆弛下來的神經又一次繃緊了。
我大吼著沖了過去,像拎起一隻小雞一樣,一把把這個女人從地上提了起來,失控地對著她的臉一陣左右開弓地狂抽耳光,一邊抽,一邊罵:「你是瘋了嗎,你究竟是不是人,究竟有沒有人性?」
我不禁失控地大聲說:「這怎麼可能呢?難道你不清楚這一切究竟是怎麼發生的嗎?」
我現在只想儘快擺脫這個麻煩,把她送到局裡,隨便領導們怎樣處理,只要別讓我頭疼就好。
我回頭一看,是老徐,他正嚴陣以待地站在我背後的樓梯拐角處,手裡的槍已經對準了我。但我沒有放下斧頭,而是惡狠狠地盯著老徐說:「你根本不知道這個女人究竟是個什麼東西,殺了我,你一定會後悔的!」說著時,我已經猛力把斧頭砍下去……
聽她這樣一說,我才明白為什麼覺得那個傢伙那麼面熟,頓時懊悔不迭,轉身就往外跑。
這個人影嘆了一口氣,說:「後來?後來我就在這裏醒來了。」
小巷深處的慘叫
就在這時,我突然聽到小王在門外發出一聲慘叫,我暗道一聲「壞了」,立刻起身衝出門外,可是已經晚了——小王躺在十多米外的走廊地板上,已經沒有了掙扎的力氣,只有雙腿在條件反射地一蹬一蹬抽搐著,而那個女人此時就匍匐在他的身上,像只兇猛的獵豹一樣,嘴巴緊緊地咬在他的喉嚨上。
但讓我略感欣慰的是,那個女人的慘叫聲也更近了,這說明我追蹤的方向還是對的——雖然我根本沒有其它的路可走。
但當我走近那兒后,不禁感到驚訝,那座小樓前是一片光溜溜的空地,根本沒有能躲藏人的地方,大門緊閉著,如果他開門躲進了屋子裡的話,我至少應該能聽到開門的聲音吧?
我暗自慶幸小王沒有問太多,心想只需等他回來,再安撫他幾句,讓他不起疑心就行了。正想著時,低頭間竟看見昨晚案發時那個疑犯用的斧頭還扔在室內的一個角落裡,不禁心裏有
九_九_藏_書些嗔怪小王馬虎,這麼重要的證物,怎麼可以到處亂放呢?男人回過頭,死死地盯著我,用兇狠而低沉的聲音對我說:「你會後悔的,因為你根本不了解她究竟是什麼東西。」說完,他一咬牙,又轉過頭,舉起斧頭狠狠砍下去……
我開始警覺起來,攥緊了手槍柄,繃緊了身子,躡手躡腳地向那個黑影消失的地方靠近。
我大步衝過去,打開了廁所的門,一剎那間,眼前的景象幾乎使我暈倒:廁所的地板上橫躺著一具殘缺不全的男性屍體,喉管已經斷了,半邊臉也是血肉模糊殘破不堪,肚子被掏開了一個大洞,一團團的大腸小腸和其它內臟已經全被扯出在體外。整個場景比我所見過的所有兇殺現場還要血腥,而我昨晚帶回來的那個女人,此時就半躺在屍體的不遠處,正靠在馬桶上昏睡,沾滿鮮血的雙手耷拉在腿上,嘴唇上還殘留著斑斑血跡,那樣子分明就是一隻饕餮過後饜足而眠的野獸。
我問她的名字,但她只是一直在嗚咽,就是不開口說話。我想這女人可能是個啞巴,好像還有些智障,就沒再說話,徑直把她帶回局裡。那時已經是凌晨三點鐘,我給這個女人找了些衣服,又為她安排了一個房間,然後打算回家休息。誰知這女人一看我要走,頓時抓狂起來,瘋了般揮舞著雙手向我衝過來,一把抱住我,嘴裏烏里哇啦叫喊著什麼,那樣子明擺著是一定要跟我走。
然後,我聽到了另一個聲音在大聲斥責我:「叫什麼叫,真他媽的煩死人了!」
我命令她在客廳沙發上坐好,自己回到卧室,穿整齊了衣服,又給她找了幾件我前任女友留下的像樣衣服讓她換上,然後拉著她向門口走去。
我停止了尖叫,內心的恐懼卻在升級,升級到了幾乎是忍受的極限……
我的槍響了,這一槍正中他的太陽穴,他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就歪倒在牆壁上,手裡的斧頭哐當一聲掉落在了地板上。
在猝不及防中被抽醒的這個女人,在短暫的驚詫之後,只是一味的哭叫、掙扎。
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喊了有多少聲,突然,我身邊的門被猛地推開了,一個身材高大的人影站在門口,對著我大聲斥責:「你是誰?為什麼會在我的房子里?」
一看要出人命了,我頓時大叫:「別動,否則我當場擊斃你!」
我已經完全沒有了打開那扇門的勇氣,我只是一步竄到窗子前,儘管我完全無法看到窗口外面的景物,但我仍是對著窗外大喊:「外面有人嗎?誰來救救我?救命啊,救命啊!」我扯開嗓門一聲又一聲地對著窗外嘶喊著……
只見那個女人蹲坐在地板上,胸前的衣服上滿是鮮血,而她正低著頭,像只野獸一樣野蠻地撕咬著手中的什麼東西。我仔細一看,竟發現那正是我的寵物貓,皮皮已經被開膛破肚成了殘缺不全的屍體!
我定睛一看,那竟是一把寬大、鋒利,閃爍著冰冷寒光的斧頭。一剎那間我明白了這個人的目的,他明擺著是要把這個可憐女人的腦袋砍下來。
然後槍響了……
我打開門,撳亮吊燈,距門口一米遠的地上躺著一個快遞郵包,但屋裡卻一片寂靜。一種不祥的預感頓時籠罩了我。我迅速掃視了一遍屋子,很快發現從客廳到廁所門口的地板上有一大片血跡。
我面前的黑影停住了他的故事,好久沒有再說話。我納悶了一會兒后,最終還是憋不住問了他一句:「故事就這樣了嗎?後來呢?你的同事們被那個女人吃了嗎?」
原來是虛掩的。
再次看到這種情景,我的內心沒有恐懼,而是怒火中燒。我不顧一切地跑了過去,伸手抓住那個女人的肩膀,想https://read•99csw.com把她從小王身上拉起來;沒想到,這個野獸一樣的女人發起狠來,力氣會那麼大,我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狠狠拽了她好幾下,竟無法把她從小王身上拉開。
實話說,此時他話語中的暗示所指不禁讓我有種熟悉的感覺,我略一思索,就立刻想到,我昨晚遇到的那個人似乎也說過類似的話,雖然他們講的不是同樣的事情,但似乎都對這個地方懷有某種恐懼。
但在我拖著她走到門口打開門時,她竟突兀地大聲尖叫著,使勁從我的手裡掙脫后,又飛快地跑回了客廳。
這個人向我走近了兩步,彎腰把臉向我湊過來,說:「你還不明白?我早就沒打算走出去了,因為我們根本不可能走出去。」
一進門我就發現一件奇怪的事,我的寵物貓皮皮一直很好客,可一見到這個女人,它立刻表露出一種極度敵視和戒備的姿態,女人一靠近它,它立刻起身繃緊著身子,喉嚨里發出充滿威脅意味的低吼聲,然後扭頭迅速竄進了廚房。而這個女人看皮皮的眼神,也是十分怪異。
現在怎麼辦?報案嗎?可我本人就是警察,難道我就任由這件事毀掉我多年來的成就和事業?本來,私自將犯罪受害者帶回家就已經是犯了一個大錯誤,況且現在她身份不明,在這樁案件中究竟是不是實際的受害者也還沒有確定,就又出了這樁恐怖之事,這簡直就是在毀掉我畢生熱愛的警探事業。一陣反覆糾結后,我最終決定毀屍滅跡,然後送走這個女人。但我該把她送到哪裡去?送回遠處?顯然不可能。畢竟這件事我都已經彙報給領導,已經無法掩蓋了。只能送她回局裡關起來。就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沒有我的寵物貓皮皮被害的事情發生過,也沒有一個快遞員慘死在我的家中的事情發生過,他或許只是在別的地方出了意外,而我只需要消除一切他來過的痕迹,就死無對證了。
這時我才發現,我身處的這條街道,實在有點太過於詭異了。諾大的一條街,竟然看不到一絲的燈光,也看不到半個人影,空落落的就像一座死城。
我又問:「那您為什麼不離開這裏呢?」
這個人的口氣頓時緩和了下來:「既然是這樣,我也沒有什麼可怪罪你的,我叱責你並非是因為你冒昧闖入了我的私人地盤,而是因為我擔心你的安危,這個地方太過於骯髒和邪惡,這些年來,已經有太多人因誤入這裏而有來無回,因此,我不願你是其中一個,甚至不願任何人成為下一個……」
我尷尬地在黑暗中笑了一下,說:「好一個古怪的故事啊,可是對我們能儘快走出這裏又有什麼幫助呢?」
沒有辦法,我只好跟值班警員打了個招呼后,就把她帶回了家。
他喪氣地回答:「你以為我不想離開嗎?但我走得了嗎?我已經被困在了這裏,就像你現在被困在這裏一樣,只不過我被困在這裏的時間更久……自從我們走進來后,就已經註定了無法再走出這間屋子。」
怪異的女人
我穩定了一下情緒后,用低低的聲音和謙卑的聲調回答他說:「非常對不起,我只是一個路過此地的遊客,因為昨晚醉酒,在經過你的房子時,正好酒力上涌,為了避免醉倒在街頭,我就擅自進入了你的房子避寒並過夜,希望您能多多諒解。」
然後,我們進了樓層,到了小王的辦公室里后,小王為我泡了一杯茶,放在我面前後,就帶著那個女人出去了。
到了單位門口,果然,老遠我就看到小王已經在門口那裡等我了,我帶著這個女人下了計程車,走到小王跟前,故作鎮定地告訴小王說:「我家裡來了客人,實在沒有地方九*九*藏*書留這個女人了,但這個女人似乎很怕陽光,死活不在白天出門,所以我只好晚上帶她過來,這個事我也已經跟領導彙報過了。」
危險消除,我收起了槍,伸手去拉這個女人,想先把她帶回局裡,過了今晚再做打算。誰知那女人一把撲在我的懷裡,緊緊抱住我的腰,嘴裏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是在哭,但更像是一隻被對手嚇壞了的野獸發出的聲音。
想到這裏,我決定單獨行動。我不敢耽擱,立刻起床,穿了衣服,把手槍里填滿了子彈,並出門直奔那家網吧而去。
躺下一會兒,極度的睏倦就讓我熟睡過去。不知道睡了有多久,我突然被一陣貓咪的慘叫聲給驚醒了。我有些擔心是不是皮皮出了什麼事,就起身去各屋查看,客廳和廚房都沒有皮皮的蹤影,就在這時,廁所里傳來輕微的聲響,我走過去推開廁所門,眼前的景象讓我大吃一驚。
他的動作讓我下意識地把手機往前探了一下,試圖去看清楚他的面孔,但就在我看清楚他的面孔的那一瞬間,極度的驚恐使我不禁大聲尖叫著,身子往後退去,就在我一屁股蹲坐在地上的同時,手裡握的手機也脫手掉落在地上。
大約追了有七八分鐘后,我終於看到前面的街道上有個恍惚的黑影在慢慢晃動前行著。直覺告訴我,我已經接近我的獵物了。
為了避免遇到更多的意外,我提前給今晚值班的小王打了個電話,他是我多年的好友,也是我得力的副手,我曾經在一樁大案中救過他的命,所以,我們的情分也自然非同一般。我告訴他我現在要把昨晚案件的受害人送回局裡,讓他不要驚動別的同事,一個人出來接我就可以了。
進入了這扇門后,我看到的景象仍是差不多一樣的,但這間屋子裡顯然比前兩個屋子又要潮濕很多,以至於屋角處都在滲水了。然後,我又一次驚訝地看到,在某個屋角處,還有另一扇門。並且我也發現,室內的溫度正在降低,彷彿每走進一間屋子,室內溫度都要大幅度降低許多,這讓我感覺自己正在一步步走進一口廢棄的礦井或深淵里,每走一步,都更加的逼近危險一步。
小王說:「沒事,隨便你處理,等會我找屋子先把她安置下來我們再聊。」
在確定了慘叫聲和我還有一定的距離后,我打開了微型手電筒。然後,我發現,這間屋子十分詭異——房間里毫無生氣,沒有任何有人住過的跡象,到處都充斥著一種混合著潮濕和惡臭的氣味,牆壁和地板上則長滿著一種我從來沒有見過的類似於苔蘚的物種,在手電筒的映照下,它們竟發出了一種稍顯黯淡的瑩綠光芒,在這樣的夜晚里顯得格外瘮人。
我沒有太在意,為這個女人收拾了一間屋子,安撫她睡下后,自己也打算回房小睡一會,畢竟明天還要處理這件案子。
我一個箭步衝上前去,用腳把斧頭踢到一旁,然後把手電筒的光柱照向那個女人的臉——竟是個姿色出眾的美艷女人。
回頭間,我才發現,屋子的另一個角落裡,居然也坐著一個人影。他是誰?他什麼時候開始坐在那兒的,我為什麼一直沒有發現?
我的神經開始繃緊,看來我的目標已經不遠了。我舉起槍,更緊地握在手裡,並交叉著雙手把手電筒放在了握槍的手上,作為一個職業警察,這是我已經訓練過上千次的標準戒備姿勢,然後我微微前傾著身子,走進了另一扇門。
這件事要從一個冬天的寒冷夜晚說起,那晚我正在溫暖的被窩裡睡覺,突然接到刑警隊值班員的電話,說是接到一個舉報電話,有人在某街道的某家網吧看到了一個已經通緝多年的惡性滅門案件的犯罪嫌疑人。值班刑警問我該怎麼辦,九-九-藏-書是上報領導呢?還是我帶上幾個人去抓住那個人?
等我爬起來進了網吧,搜索一遍無果后,只好拿出了那個疑犯的照片,在吧台那裡問收銀員有沒有看到這個人。收銀員看了看照片,面無表情地說:「你進來時,這個人剛出去,你難道沒有看到嗎?」
這情景讓我毛骨悚然的同時,也不禁又驚又氣,我衝進去,一巴掌打掉了她手裡的東西,沖她大吼:「你還是人嗎?你怎麼能這樣做?」我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從地板上拖了起來,往廁所外面拉。
就在這時,我聽到了另一種聲音,是個男人的粗重喘息聲和一種沉悶的捶打聲,給人的感覺就是此時正有一個粗暴的罪犯正在毆打一個可憐的女人。
等我追回去,想再次拖她出門時,她卻連抓帶咬,拚命掙扎,我竟完全不能控制她了。
我鬆了一口氣,從衣袋裡拿出隨身攜帶的微型手電筒,再輕輕把門推開一些,確定安全后,一閃身進去。
我站在那座房子前,為自己跟丟了目標而懊悔不已。就在我決定放棄並往回走時,耳朵突然捕捉到了一聲來自某處的女人慘叫。我又停住了腳步,側耳傾聽,試圖找出聲音的來處。
猛地看到這個可怖的形象時,我禁不住驚叫了一聲,渾身不由自主顫抖了一下,但我畢竟是個訓練有素的警務人員,頃刻間,我就鎮定了下來,將槍對著那個男人,大聲喊:「舉起手來,不準動,否則我就開槍了!」
我停止了叫喊,回頭仔細看他,儘管在恍惚的黑暗中看不清楚他的面孔,但我仍然可以從身材上判斷出,他絕對不是我昨晚遇到的那個人。而且從他的口氣判斷,他應該就是這座房子的主人。
我再也不能容忍更為慘烈的境況在我的眼前出現,徑直衝過去,一把揪住她的頭髮,把她的腦袋按在了地板上,然後,將斧頭高高舉起……
這樣決定后,我從那個快遞員身上找到了他的電車鑰匙,然後騎著他的電車到了郊外的湖邊,把那輛電車沉入了湖底——在做這件事時,我是無比幸運的,一路上居然沒有遇到一個熟人。然後,我又回到了家裡,處理了他殘缺不全的屍體,並清理乾淨家裡的血跡——作為一個警察,這些對我來說都不算難事。
大約在一年前,我還是個刑警隊里的骨幹警察,在群眾、同事和領導的眼裡都有一定的威望和良好的口碑,是組織重點培養的好苗子,事業和前程充滿著希望。那時,別說別人,就是我自己,也從沒想到過,有一天我會用自己的手徹底毀掉自己的一生。
他沮喪無比地回答我說:「我也不知道這一切究竟是怎麼發生的,我只記得在那件事情之後,當我意識恢復時,我就已經在這裏了。」
小王非常爽快地答應了我。
「什麼事?」
這時,他的聲調才恢復了常態,緩緩地對我說:「這件事說來話長,好吧,但如果你想聽,我現在就給你從頭說起。」
這時,女人已經把嘴從小王的脖子上鬆開了。或許是確定小王已經死了,是時候享受她的美味大餐了,於是,她直起身子,開始撕扯小王的上衣。
這時我才不禁想到,她這樣害怕出門,必定是因為對陽光的恐懼——人怎麼會害怕陽光呢?難道是西方電影里出現的那種吸血鬼?
看樣子那個男人完全沒有注意到我的到來,聽到我的叫喊后才猛地回過頭來,用兇狠的眼神向我盯了一下,隨即又回過頭,機敏地躲過了那個赤|裸女人的攻擊,再次把她的腦袋按在地板上,並伸手從身邊摸起一樣東西,高高地舉在了頭頂。
只能殺了她
他的腦袋是半拉子的,不,應該說更少,如果真是由於什麼重擊,而使他失去了自己腦袋上另外https://read.99csw•com的部分,那麼,現在,他剩下的最多也就是不到四成的腦袋和不到一半的面孔……
一通發泄之後,筋疲力盡的我頹然坐在地板上。女人也停止了哭叫,坐在我的對面,一臉無辜地看著我,眼神里充滿著一種獸|性的懵懂和天真,彷彿她從來就沒有傷害過任何人,只是吃了一頓天賜的美味可口的飽飯。
我有點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了。就在我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時,局裡領導打來了電話,問我昨晚的經過。我只好先把她關在家裡,一個人趕到局裡。
一個獨自周遊各地的攝影師,醉酒後尋找歇息之地,醒來卻發現自己身處一間極其古怪的屋子。這間屋子只有一扇門,一扇窗戶,而門外,則是一間一模一樣的屋子,一切似乎進入了一個死循環……
這絕對是我今晚遇到的詭異事件中最為恐怖的事情了,我完全失控地大聲尖叫著,甚至在倒地后,還一直往後退,直到我退到牆角處,退到無處可退,但仍然在尖叫著。
我想起了屋裡的那把斧頭,返身跑回屋裡,抓起那把斧頭,又返身跑了回來。
站在屋子中央,恐慌像一窩炸窩了的螞蟻,從心底開始沿著每一條血管和經脈四散奔逃,並迅速擴散到全身。我明白,我已經陷入了一樁無比恐怖的事件里——就像一個無止境的噩夢,我只能在這間詭異無比的屋子裡兜圈子、兜圈子,直到夢境結束。但天知道夢境會在何時結束?!
為了不過早驚動他,我放慢了速度,也放輕了腳步,打算悄悄靠近對方。就這樣,我與他的距離越來越近,直到相差十幾米時,他似乎是發現了背後有我在跟著,身影突然一閃,就消失在路旁一座小樓的陰影里。
我不禁長出了一口氣,暗笑自己剛才疑神疑鬼,看花了眼。
或許,從我打算追上去的這一刻算起,我的厄運就已經開始了。我不顧一切地向那條巷子深處飛奔而去,儘管夜有些黑,但我可以感覺到路面是平整光滑的,可以說是毫無障礙。因而我跑得飛快,雙眼只盯著前面街道的盡頭處,耳旁是呼呼風聲。
忙完這些后,我用手銬銬住她,然後出門,打了一輛計程車,直奔局裡而去。
在單位呆到傍晚時分,我才往回走。不管這個女人是什麼東西,她怕光,也許天黑后就可以順利把她帶到局裡。在住處的樓下,我看到樓梯的拐角處停放著一輛送快遞的電車,當時還納悶了一下,這時候居然還有快遞員在工作,不是應該早下班了嗎?
就在我走進第七扇門,也就是第七個房間里,我找到了慘叫聲的來源——一個男人正在將一個赤|裸全身的長發女人打倒在地,並瘋了般地用腳使勁朝她的身上踹。女人似乎完全被折磨垮了,除了只能發出哀嚎和慘叫聲外,她居然沒有做出一點的反抗,直到那個男人揪住她的頭髮,將她的腦袋從地板上提起的那一刻,她的嘴裏突然發出一陣凄厲的嚎叫,一瞬間模樣竟完全變了,白皙的膚色突然變暗,繃緊,然後,轉過頭,像一隻野獸一樣,兇悍地向這個男人的手腕咬去。就在她轉頭的那一瞬間,我的手電筒光芒正好打在她的面孔上,我清楚地看到,她的眼睛竟然沒有瞳仁,一對慘白的眼珠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細微裂紋,她的嘴則大大地張開著,以至於能夠看到她口腔中血紅色的肉壁,咧開的嘴唇外面,還倒掛著兩顆貓科動物般的獠牙。
我用手電筒環照室內,然後,我看到了另一扇門,門後面是黑幽幽的一間屋子。我走進那間屋子,我驚訝地發現,裏面這間屋子和外面那間差不多是一樣的,不同之處是這間屋子潮濕和惡臭氣味更加嚴重。緊接著,我在右邊的屋角又看到了一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