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魂不歸街十三厄夜之第三夜:死神的契約

魂不歸街十三厄夜之第三夜:死神的契約

作者:安養童
我慌忙穿衣服下床,跑出宿捨去看。
這個早上,自習課時,我甚至都沒有醒,一直到九點鐘左右,我被室友們鬧哄哄的大聲議論聲給驚醒了。我揉著惺忪睡眼問他們發生了什麼事。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后,我醒了過來,想努力睜開眼睛,卻感覺眼前模糊一片,我努力抬起沉重的右手,在眼前一抹,才發現臉上全是黏糊糊的血。
不過我想,這一點是不足為慮的,那個神秘的傢伙那麼有能耐,簡直就像個神仙一般殺人于無形,自然會有能力把這個事情處理得非常完美。
他又無恥地笑了起來,並說:「沒什麼,我只不過是在滿足你的第三個願望前又接受了新的委託,但我已經幫你完成了兩個願望了,你並不吃虧,不是嗎?」
一個月前,我的機會終於出現了。
滅火器很快就拿來了,有人衝上去撲滅了他身上殘餘的火苗,有些膽大的人走上前去看,忍不住再次驚叫起來,卻沒有人提議叫救護車。
而我,惟一要做的就是把這樁事件設想成一個足夠悲慘、遺憾,卻又十足地像個意外事件就行了。
翠思冷冷地看著我,說:「你想不到吧?他接受了我的新委託,就是讓你死,你以為在這個校園裡,只有你一個人能夠看到他,不,不是的,我也能夠看到他,我也早就發現了他的怪異、神秘和能力,所以在三天前,我就委託他,替我殺死你,我恨你,本來我完全可以在那天晚上永遠離開這個讓我噁心的世界,但你卻狗拿耗子多管閑事救了我,使我從此再也沒有了自殺的勇氣,這也就算了,你居然還在大庭廣眾之下向我求愛,你也不尿泡尿照照自己的樣子,你配得上我嗎?你這樣做根本就是在羞辱我,並且因為你的做法,明浩也更加看不起我,是你使我徹底喪失和他和好的機會,我恨你,我要報復你,我要讓你死!」
他開口了,他的聲音抑鬱而低沉,聽上去彷彿是一個人躲在一個幽深的地窖底部在說話,連每一個詞句都充滿著發霉的味道,他說:「那你呢?兩次死亡事件中,你也同樣在場,是不是也就說明殺人的是你了?」
我丟下餐具向他追了過去。
我又看向飯廳門口,他的身影已經走出了飯廳,下半身已經隱沒在飯廳的階梯下。
但今晚,在經歷了這幾起可怕事件的痛苦和折磨后,我腦中突然靈光乍現——
已經半夜了,我也仍是沒有得出一個確定的結論,相反心裏突然又跳出了另一個念頭:或許我該再試一次才能夠確定,這個可怕的契約是否真的在生效。
正是那張飯桌,女孩已經不見了,一具無頭屍體倒伏在飯桌邊緣上,鮮血從裸|露的喉管里噴出來,揚起了一兩米高的血柱,而她已經脫離了身體的腦袋正在從桌面滾落到地上。
他終於講完了自己的故事,然後,又低下了頭,陷入了沉默。我感覺有些意猶未盡,就在這時,我突然聽到窗外傳來了一陣噪雜瑣碎的聲音,像是有很多人在緩緩走過街頭的聲音。於是我轉頭向窗外看,果然,在黑糊糊的街上,我看到了大群周身散發著不易察覺的淡淡微光的男男女女,都是低著頭,朝著一個方向,不緊不慢地走著。
剛走下宿舍樓,我就看到校園的主幹道上圍滿了人,路旁邊停放著一輛黑色現代轎車,而車旁不遠處躺著一具男性的屍體。
儘管我完全相信自己現在處於一種危險的環境中,非常需要和解和幫助,但他的無禮卻讓我再也無法對他生起哪怕一絲一毫的信任和好感了。
校園小徑旁邊的石凳上坐著一對男女學生,他們正擁抱在一起激|情熱吻,不用說是一對正處於熱戀中的男九-九-藏-書女學生。這在大學校園裡完全是司空見慣的事情,沒人會覺得奇怪。
黑衣人走出大約十幾米后,奇怪的事情發生了,那個男生突然站起身來,身體彷彿不受控制一樣,向前傾著,撞開了他面前的那個女生,緊走幾步,一頭栽在了校園的大理石小徑上。
終於在傍晚,我在下樓時一腳踏空差點栽倒的那一瞬間,一個好點子憑空跳出我的腦際。
在圖書館前的小徑上,我追上了那個黑衣人,我對著他的背影大喊著:「站住,你給我站住!」
我頓時被他問住了,張了幾次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女孩這才想起往身上去找手機。
並且,我非常理智地認定,這將是我一生中最為精明和完美的一個決定。
如果他沒事,我至少不用再為劉天明之死內疚了?
當時我幾乎要笑出聲來,心想,哪兒冒出了這麼一個傻逼,穿著一副黑道的裝束,跑到校園裡裝酷,是不是當我們現在的女生都是白痴啊,隨便就能讓你這身行頭唬住,還像模像樣的架著一副黑墨鏡,就不怕絆到磚頭瓦塊什麼的栽掉門牙?
一個室友驚訝地說:「你居然還睡得著?校園裡有人開車撞死人了。」
此時正是盛夏,那台吊扇正在飛速地旋轉著。
女孩揮舞著雙手跳起來,開始大聲尖叫。
他靜靜地看著我,一動不動,保持著他的冷靜和沉默。
是的,也就在前天晚上,這一幕場景已經在我的想象世界中發生過了。當時,在黑衣人的誘導中,我的確近乎失控地想到了幾個自己痛恨的人,而其中我最為痛恨的就是劉天明,為了泄憤,我當時甚至詳細地設想了他們的死亡方式——想必大家也猜到了,我設想的死亡方式,就和發生在我眼前的事實一模一樣的。
我說:「我只想你停止扼殺美麗的東西。」
但他畢竟罪不至死啊!
寬大的墨鏡仍然罩在他的雙眼上,但我已經感受到了鏡片後面那眼神的冰冷,和此時我們之間的氣氛的緊張。
說實話,這一刻我感覺自己幸福極了。
儘管她對我又踢又咬,但我還是堅持著把她拖到了安全地帶才放開她。看到了我的面孔后,她頃刻間崩潰了,一頭扎在我懷裡,抱著我痛哭起來……
好半晌后,他才緩緩地抬起了頭,幽幽地說:「難道你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兒嗎?」
我趕緊往人群里擠,想找個熟識的同學問問,這時,人群哄聲尖叫起來,我抬頭一看,劉天明已經從樓頂飄然墜下。在墜落到樓層的一半時,只聽見「嗵」的一聲響,空中爆出了幾個碩大的火球。原來他在急速的下墜中,竟砸在了樓前的電線上,只見電線在噼里啪啦的火光中彈動了幾下,居然沒有斷掉。然後,劉天明的身上已經開始冒煙了,頃刻間,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烤肉的味道。
又是沉默了好半晌,他才終於開口,說:「如果我說了,你會相信嗎?」
從他的聲音中,我立刻確定,他的確是那個黑衣人。我頓時明白,一定是他對我動了什麼手腳。我憤怒地質問他:「你這個混蛋,你對我做了什麼?」
我也走了過去,儘管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在看到地面的景象后,我仍是被嚇了一大跳——地面躺著的劉老師,整個身體已經殘缺不全。可能是因為下落時身體在燃燒著的原因,沒有人注意到他的身體已經被電線攔腰截成了兩段,而燒的最嚴重的應該是四肢和頭部,已經是一片焦黑模糊。
我真的能用想象力殺死他嗎?
從一年前起,我開始單戀一個女孩,她就是翠思,但我知道這是一段註定不會有結果的感情,因為在校園裡無人不知翠思read.99csw.com是名花有主的人。她的男朋友明浩是本校有名的帥哥,同時也是本校有名的花|花|公|子——然而這些負面信息是翠思所不願意相信或面對的,這或許也註定了她的這場戀愛終將是一場悲劇。

黑衣人再現

這時,我感覺我的面前有動靜,我掙扎著抬頭看,發現面前站著一個黑乎乎的人影,模樣很像是那個黑衣人。
在他們全無察覺中,黑衣人又靠近了一些,然後伸手朝那個男生的天靈蓋上摸了一把,就徑直走開了。
那晚我失望極了,整個人都變得非常沮喪,覺得自己是永遠都不可能配得上她。
我猛地回過了頭。一瞬間,眼前的景象幾乎使我癱倒在了地上。
黑衣人站住了,片刻后,他緩緩回過了頭。此時,方圓二三十米內沒有一個人,我不禁有些膽怯,但仍然挺了挺腰桿,一眼不眨地緊盯著他。
他沒有立刻回答我,只是低著頭,似乎在思考著什麼,或者根本不屑於回答我的問題。
我百般糾結、前思後想了整整一夜,難道在我自己完全不知情的狀況之下,已經與那個神秘的黑衣人定下了契約?可是我從來就沒有認可過他的契約。就算我痛恨一個人,並渴望他去死,但我也不會去做殺人兇手,我最多也就是讓他在自己的想象世界里多死幾次。
我又說:「不要抵賴了,不要裝腔作勢了,我知道是你乾的,因為在這兩次的死亡事件中,都有你在場。」
很快,我走近了,已經可以清楚看到車禍現場的慘象:鮮血噴濺得到處都是,那個倒在地上的男性的腦袋已經被車輪硬生生軋扁了,白色的腦漿像半碗米粥一樣潑灑在他的腦袋周圍——和我昨晚想象過的情景如出一轍。
她的話讓我猶如墜入冰窟一樣全身冰冷,同時,我覺得我的身體也越來越沉重,幾乎連眼皮都要睜不開了。我知道我完了,距離死亡已經近在咫尺了,我用最後的力氣問那個神秘的黑衣人說:「你究竟是誰?」
那天我在宿舍里躲了一整天,沒有去上課。我終於承認了一個事實,劉天明的死,與我有著莫大的關係——
我這才意識到,我遇到的是一個真正的神秘人物,也許他甚至不是我們這個世界的人。
我受不了他的這種樣子。
終於在快要天亮時,我才在百般的矛盾心理中昏昏睡去。
那天回到宿舍后,我的心情混亂無比,在幾乎要睡著時,我突然覺得,他的話或許是對的:每個人都有阻礙自己的人——至少我想到了一個。

契約終結

我不禁有些得意。於是就一邊下樓,一邊想象著明浩凌空一撲、滾下樓梯,然後腦門撞在樓梯稜角上,腦漿迸裂、鮮血四濺的慘象。
他又說:「你那麼肯定是我殺了人,你有證據嗎?你覺得有人會相信你說的話嗎?一個過路的人,憑空手去殺人?」

可怕的突發事件

我的設想是這樣的:我們的宿舍樓的每一層都有幾十個階梯,如果人在下樓不小心踏空跌倒后,腦袋如果撞在水泥階梯的稜角上,也是足以致命的。當然,如果有個幕後黑手能夠推一把那就更好了。
他說他是死神,我覺得非常荒誕,甚至有些想笑,但我已經沒有力氣笑出來了,我癱軟在地板上,任自己的所有想法隨著血液慢慢冰冷、凝固。
我順著他們的視線方向看去,一個30多歲的壯碩男人筆直地站在圖書館大樓頂的樓沿上,一動不動,像是在發獃,走近人群再細看,那個人竟然是我們班的體育老師劉天明!他要自殺?
我回頭向角落裡看去,黑衣人已經不在那裡了。
為了使自read.99csw.com己顯得有些底氣,我提高聲音,大聲質問他說:「你是誰,你為什麼要殺死他們?」
我看到了可怕的事情,並且是無法解釋的可怕事情。
他又笑了笑說:「你好好考慮一下吧,每個人的面前都有阻礙自己的人,除去障礙,或許你的人生會更加順利。」說完后,他轉身走開了,在走進圖書館前的樹蔭下時,他的身影猶如憑空蒸發了一般,一閃就不見了。
但他好像是決意要說了,沒有給我回答的機會,就顧自說下去了。
這時,他的身後又走出了一個人影,我一眼就認了出來,那是翠思。
我的胃一陣翻騰,幾乎要吐出來,就在這時,我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一些極其可怕的事情,我不禁汗毛直豎,撒腿就往宿舍狂奔。
當我喊出這些時,立刻也意識到,自己這種膽小的人,今天卻做出如此反常的舉動,其實都是因為目睹了那個女孩的死亡。是的,那個單純、美麗、安靜中又帶些抑鬱的女孩太像翠思了。
而那個男生卻仍是一副渾然不覺的樣子。
但很快我就笑不出來了。
那天晚上自習課後,很多同學都回了宿舍,我因故耽擱,回去晚了些。在走到橫穿校園而過的金水河橋上時,我看到橋欄上橫跨著一個搖搖晃晃的女孩,看樣子似乎是要自殺。
想到過癮處,我不禁笑出聲來。就在這時,我突然感覺腳下一滑,身子竟像紙片一樣輕飄飄地飛了起來,緊接著是「咚」的一聲悶響,只覺眼前就像是兩件鐵器在互相撞擊一樣火星四濺,然後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第二天早上,我去上課,經過操場時,看到操場邊緣的草坪上站了許多人,在不約而同地向上仰視著,好像在圍觀什麼;並且還有人在衝著上面喊,說:「你快下來啊,大清早的你爬那麼高,千萬不要想不開啊!」之類的話。
在這裏我也不必再提起我與劉天明結怨以及他對我多次體罰的細節了。目前的關鍵問題是,這一切是怎麼發生的?難道要我就此承認是巧合、或者是自己具備了某種神奇的能力,僅憑想象力就可以置人于死地?
可是兩個多月後,我又一次看到了那個黑衣人。
在這個念頭生出來的那一刻,我突然感覺我的人生充滿了希望。我以生病為由向老師請了假,然後,回到了宿舍,開始精心準備和設想明浩的死亡。
我失控般地對他大喊:「不要對我高談闊論了,你這個殺人犯,我一定會找出你的殺人證據的,並且我也一定會把你所做的一切告訴更多人,我一定要把你這個影子一樣的傢伙暴露在陽光下!」
——是那台飛速旋轉的吊扇落了下來,正落在女孩的身體上,而飛速旋轉的扇葉削掉了她的腦袋。
但如果他真的也出事了呢?
黑衣人的面孔突然鬆弛了一下,我甚至能夠感覺到,他墨鏡後面的眼神也正在緩和下來。
這個人就是我同班的郭振強,我敵視他是因為上學期的獎學金,我覺得已經鐵定有我的了,但半路殺出個郭振強,以一分之差搶走了我的名次,搶走也就算了,可事後他那種得意洋洋的樣子,明擺就是在針對我。
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對黑衣人的好奇心慢慢平息,我想,那天死亡事件可能只是一個巧合,這個裝束古怪的人或許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精神病患者,他不可能也沒有能力,用他的手掌去造成一個年輕小夥子的腦血管爆裂並瞬間猝死。
那個黑影冷笑了一聲,用陰森冷酷的聲音回答我說:「我能是誰?當然是你的老朋友了。」
或許他才是我生命中應該真正消失的人?
奇怪的是,黑衣人站在那對戀人面前至少半分鐘了,那對https://read.99csw•com男女學生竟像是完全沒有看到他一樣,照樣忙自己的。
但那個黑衣人似乎是對他們有著極大的興趣,走到他們跟前時,他就站住了,一直盯著他們看。

死神的契約

我的心臟已經禁不住開始劇烈的跳動,並不能自制地在心裏一遍遍念叨著:千萬不要是郭振強、千萬不要是郭振強……
後來,桌子上的人終於走光了。這時,我也吃完了飯,收拾餐具準備離開。
當那顆腦袋在地面上停止滾動時,我看清楚了她的面孔,正是那個女孩。
接下來的一整天,我都在設計明浩的死亡方式,現在,對我來說,這已經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了;因為我深知,近來的死亡事件已經發生得太多了,所以,引起人們的懷疑只是早晚的事情,我當然得無比小心才行,否則,把自己暴露了出來,後果必將是不堪設想的。
過了幾秒,才有膽大的人一邊對其他人大聲喊:「趕快去拿滅火器!」一邊向他墜落的地點跑過去。
他頓了頓,說:「人類總是被外表的東西所迷惑,卻忽視了一個人靈魂深處的黑暗,你憑什麼認為你只見過一次的人,就一定是好人?一切皆有定數,罪大惡極之事,或許你只需做一次,就足以影響你的一生。」
坐在角落裡的那個小夥子顯然也發現了外面的動靜,他終於從角落裡直起了身子站立起來,也走到了窗口這裏,向窗外的那些人群看過去。然後,他突然大叫起來,說:「那個人我認識,我認識他,他曾經在公交車上把我撞倒過!」
他撇了撇嘴角:「我所做的只是我份內的工作,但如果你不再插手的話,以我手中的小小權利,我或許能夠滿足你三個願望,比如說幫你除掉這世上你最痛恨的某些人?」
一個女孩又在那張桌子上坐了下來。這個女孩一臉的單純和不諳世事,一看就知道是個低年級的女孩。女孩像一隻落寞的小貓咪一樣,安靜而優雅地咀嚼著嘴裏的菜,並一小口一小口地往嘴裏扒著大米飯。
然後,從那身衣服上,我基本確定了死者的身份——他是郭振強。
我有些挑釁地逼問他:「這麼說你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裏了?那麼何不說來聽聽?」
那是在學校的飯廳里,我看到他一個人站在一個無人的角落,他的裝束還是那麼奇怪。飯廳里人來人往,但他只是旁若無人、目不斜視地緊盯著一張桌子的上空,而所有的人,也都彷彿沒有注意到他一樣。
此時情景已經不容我多想,我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在她還沒有注意到我時,猛跳向她,一把抱住她的腰,把她拖離了橋欄。
我和她擦身而過。但就在我快走到餐廳門口時,身後突然傳來「啪」的一聲巨響,我還沒來得及回過頭看身後發生了什麼,一片尖叫聲已經響了起來——那至少是幾十個人發出的聲音。
我憤怒之極,說:「或許沒有人會相信我,但我知道你殺了人,你殺死了那麼好的一個女孩,居然還能如此厚顏無恥地狡辯?」
我慌忙緊走幾步,走到距離女孩兩三米遠的橋欄旁一看,竟然是翠思。而同時,儘管有幾米遠,我仍是聞到了她渾身散發著的熏天酒氣。現在正是冬季嚴寒天,如果她落進河裡,就算淹不死,也要凍死。
我順著他的手指方向看過去,發現他說的那個人就是走在人群最邊緣的一個和他年齡差不多的小夥子。而此時,那個小夥子似乎也發覺了這邊的動靜,他轉頭向這邊看過來。詭異的是,在他回頭后我才發現,黑暗裡我仍然能夠依稀看清他的面孔,而光源似乎就來自他散發著微微熒光的眼神。
打完飯後,我就坐在距離他不遠的一張九九藏書飯桌上,一邊吃飯,一邊觀察他的舉動。
故事講到這裏,或許需要有一個小小的突兀轉折了。
這時,他說:「你究竟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麼?」
我儘可能壓制著自己內心的恐懼,使自己逐漸冷靜下來。我向地上看了一眼,發現我的手機就掉落在距離他不遠處的地板上,並且居然沒有摔壞,手機屏幕上仍然亮著瑩綠的光芒。靠著這點微弱的光芒,我依稀可以看清楚他的身形輪廓,應該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但可惜的是,我仍是看不清楚他的面孔。
我說:「混蛋,住口,我是不會讓你為我殺人的。」
於是,我顫聲問他:「你是誰?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為什麼我剛才沒有看到你?」
我發現他一直在緊盯著的是某張飯桌上空那台巨大的吊扇。
黑衣人冷冷地說:「我是死神。」
有一天晚上,我走在學校的林蔭道上,突然看到我前面出現了一個裝束奇怪的人,他穿著黑衣黑褲,戴著黑色的呢帽,還外裹了一件黑大衣,有那麼一瞬間,他還回頭看了我一眼,我驚訝地發現,他的鼻子上還架著一個烏黑的大框墨鏡,幾乎遮住了半邊臉。
我趕忙跑了過去。到了跟前,我頓時也被嚇呆了:那個男孩躺倒在地上,瞪得溜圓的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天空,嘴巴以一個傾斜的造型微張著,而面孔扭曲得像是一捆麻花,看上去極其痛苦,並且眼睛、嘴巴、鼻子和耳朵里都有鮮血正在緩緩流出,人明顯已經停止了呼吸。
這是令人震驚而恐怖的。
我再扭頭去看那個黑衣人,他已經消失在一座樓的陰影里。
所以,一直以來,我始終還是無法自制地對翠思抱著幻想。
而那張飯桌上也一直是人來人往,吃完飯的人走了,又有剛打完飯的人走過來坐下。
我不禁顫聲問他:「你是誰?我發生了什麼?」
在這個念頭跳出腦際的同時,我立刻就明白,我這是在犯一個巨大的錯誤,但強烈的衝動和好奇心已經完全壓倒了我內心僅存的理智,我開始完全失控地起想象另一個我痛恨的人的死亡情景……
如果沒記錯的話,我記得那個神秘黑衣人說可以幫我除掉三個人,在有意無意中,我已經除掉了兩個,並且都是罪不至死的兩個,可我為什麼就沒有想起去除掉明浩呢?
驚駭又一次攫住了我……
於是我抱著惡作劇的心理,跟在他後面,想看看他究竟打算幹些什麼,反正也是星期天,無所事事,找些笑話看無傷大雅。
我對那個正在哭叫的女孩喊:「趕快打急救電話!」
他的傲慢無禮有些激怒我了,我有些憤憤然地立刻反擊他說:「我當然知道我為什麼在這裏,我只是喝醉酒迷路,冒失地誤入了這條黑暗的小巷子和這幢詭異的房子里。」
但在燃燒了幾秒鐘后,他仍然脫離了電線,墜向了地面。在他落地的那一瞬間,人群爆發出亂鬨哄的大聲尖叫,然後一鬨而散,退向了遠處。
我輕蔑地看著他,沒有回答。
他的話讓我很是迷惑,我問:「你什麼意思?」

死亡設計

第二天,我就在校園裡聽到她被明浩甩的傳聞。但我和翠思的距離並沒有進一步拉近,相反,自從那晚過後,我感覺到她一直在躲避我。終於在一個傍晚,強烈的愛慕讓我完全失控了,在晚飯時分,我在去食堂的路上攔住了她,在眾目睽睽之下向她做了表白。但對於我的舉動,她惟一的反應是驚叫著跑開了。
我的話音剛落,這個年輕人居然冷笑起來,嘻嘻的冷笑聲古怪而又居心叵測,像在嘲弄我根本就是一個愚蠢的傢伙,正在被某種陰謀蒙在鼓裡而渾然不覺,而只有他才是那個掌控全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