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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在一夜情后死掉

她們在一夜情后死掉

作者:葉梓
揚揚忍不住高聲尖叫,然後醒了過來,原來是做了個噩夢。
這天晚上,他越喝越興奮,直喝到酩酊大醉。
揚揚吃了一驚,曾和他有過一|夜|情的紫衣女孩,就叫段素素。翻開報紙細看,他更吃驚了:裏面介紹了段素素的經歷,以及在幾部片子中飾演的小角色,那些經歷,那些故事,跟他小說中的一模一樣!他這第二部小說,幾乎就是段素素的情史;而段素素自殺的日子,就在和他發生一|夜|情后的第二天。
回到別墅,揚揚的手一直都在顫抖。連續幾起死亡事件,讓他沒有辦法再騙自己「這隻是偶然和巧合」。他感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
他有些詫異,最近半個月,對面的別墅可是一直都空著。他想了想,回身去拿望遠鏡——這是他在地下室里找到的。
整整一天,揚揚就差把牆拆了,可還是一無所獲。

五、揭開真相

選自《百花》

四、幽靈墨水

門沒有鎖,揚揚邊喊李琳的名字,邊走進屋裡。在昏暗的光線下,客廳里倒著一個人,血流到了門口,在地上凝結。
搭訕了幾句,紫衣女孩跟著揚揚走了。她本來就是個寂|寞|女子,揚揚又生得儒雅英俊,兩入一拍即合。

一、喜從天降

揚揚的嘴角露出微笑,這本書一定不會比《悲戀三部曲》差,一定能夠大賣!主人公是一個夢想成為明星的女孩,為了一夜成名,她輾轉于各大導演的床第之間,幾乎付出了全部,最終結果卻是淪落風塵……
老人微微皺眉,說:「半年前,李斯德來打聽我的兒子,後來還說要幫我找到他,可至今沒有找到。」
那一晚,李琳沒有離開。揚揚擁著她,整夜纏綿。他沒有料到,更大的驚喜還在後頭。
「凌晨。」
揚揚捏著那個號碼出來,坐進車裡,迫不及待地撥通了電話,是一個年輕男子接的,他說自己是李斯德的弟弟。半年前,哥哥遭遇車禍身亡,弟弟一直保留著他的手機。哥哥寫過六本暢銷書,因為他不會用電腦,都是用鋼筆寫的。當然,署的不是他的名字。這件事應該是要保密的,但哥哥好像很痛苦,一次醉酒後告訴了弟弟。
陡然間,揚揚停下手,恍恍惚惚地問那男人:「你的墨水為什麼是紅色的?」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彷彿過了很久,揚揚猛地睜開眼,發現車子根本沒有駛向市區。他急了,喝問司機要去哪兒。司機默不作聲地回過頭,目光陰森可怖,竟是石寒!
揚揚答應了。他本來就是個宅男,最好的朋友就是電腦。
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東西就擺在揚揚面前,他焉有拒絕的道理?
鬱悶的是,他又寫不出九九藏書字來了。枯坐在電腦前幾小時,好不容易敲出幾個字,卻又很快刪掉。
揚揚愣了一下,匆匆上樓。推開了書房的門,可房間里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幾番輾轉之後,女孩沉沉睡去。揚揚起身點了根煙,格外興奮,他抑制不住地坐到電腦前,十指移動,寫下了另一部小說《紫色戀情》。
一個漂亮女郎神情淡漠地說:「她死了,臨死前勒死了自己的老公和孩子。看來她是真的撐不下去了。原來以為她可憐,現在覺得她可恨呢。」
在這個圈子裡,石寒屬於神秘的大亨級人物,凡是跟他簽約的人,想不紅都難。而「凌晨」的作品,每本發行量都是幾十萬冊。這意味著,每本書都可以讓揚揚拿到幾十萬。
坐上計程車,揚揚看了一眼身後的別墅,長舒一口氣。然後,他閉上眼睛,思索下一步的計劃:半小時后,他就會到火車站,然後遠走他鄉,去一個石寒找不到的地方。他要向世人揭露石寒的罪行,絕不能再讓他找到下一個「凌晨」。
坐了一天後,揚揚還是決定去山下獵艷。那兩個死者,不過是巧合罷了,她們的死跟自己無關!這麼想著,揚揚披上外套,緩步下山。
揚揚回到家裡,頭腦有些昏沉。那一晚他們溫柔纏綿,是多麼快樂啊!為什麼第二天李琳就痛苦得不能忍受了?
清早。揚揚在別墅仔仔細細地找了個遍,想找到關於「李斯德」的確切信息,也許,他可以給自己一點解釋。揚揚暫時還不想讓石寒知道這件事。
警方認定李琳死於自殺,死亡時間大約在兩周前。桌上還有遺書,表明她無法忍受失戀的痛苦,所以自盡。幸虧現在天氣寒冷,否則屍體早腐爛了。
剛到別墅,揚揚匆匆收拾好行李,快步出門。他要離開這裏。他想明白了,這是他跟魔鬼簽下的協議,他的夢並非虛幻,而是前一任「凌晨」李斯德在告訴他真相。他竊取女人的生命來寫作,成為了魔鬼的代言人。李斯德跟他弟弟一樣,一定是想揭穿這一切,才慘遭橫禍。
最近,他遭遇到了瓶頸,一個字都寫不出來。這時候,有個叫石寒的大出版商找到他,要與他簽下三年合約,每本書的版稅15%,並免費為他提供一棟別墅、一輛寶馬車,預付十萬元,而他只需要每兩個月上交十萬字。還有一個重要的附加條件,署名必須是「凌晨」。
他環住李琳的腰問她怎麼了,李琳的眼角竟有微微的淚痕:「你寫的是我的愛情。我是因為感情失敗才回國的,可沒有跟任何人說過,你怎麼會知道?那些故事,都是我的親身經歷。」
掛了電話,揚揚隨便吃了點東西,就坐到了電腦跟前。但是,他寫不出一個字。
揚揚後退兩步,跑出門,顫抖著手撥通九*九*藏*書了報警電話。
從慶功宴回來,揚揚帶上兩瓶紅酒,去敲對面別墅的門。這陣子忙著寫小說,他都沒顧上跟李琳聯繫。
李琳陡然給他帶來了無窮靈感,那些故事就像他親身經歷過一般:一個人與另一個人糾纏、愛戀、窒息、狂熱、悲傷……
呆坐片刻,揚揚猶猶豫著走下樓,來到那片紅燈區。那個夢實在是太離奇了,他心裏很不安,想核實一下,那女人是否還活著。可他仔細地看了許久,也沒有見到那個女人,就向人詢問。
到了黃昏,他心頭煩悶,就將車庫裡的寶馬車開了出來。他打開遮光板,一張紙條掉了下來:立德街20號。紙條是手寫的,看上去寫得很倉促。
天黑了,揚揚站起來,發現李琳就站在他身後,神情錯愕。
《悲戀三部曲》持續熱賣,加印了一次又一次。
揚揚忐忑不安:這真是太奇怪了,和兩個女孩發生一|夜|情后,他的腦子裡裝滿了靈感,而女孩卻無一例外地割腕自殺。他寫出她們的故事,她們卻結束了自己的生命,這其中有無聯繫呢?
這麼想著,揚揚去了山下的鄉村酒吧。他要試著找個女孩,把她帶回家。
揚揚從冰櫃里拿了瓶啤酒,邊喝邊看著窗外的鳥兒,感覺自己來到了天堂。
揚揚呆住了,那是他的構思——最終女人選擇了和家人同歸於盡,將悲情推到極致。他的小說竟變成了現實?
天亮之後,李琳還在熟睡,揚揚卻已經坐到了電腦前。他發現自己文思如泉湧,打字的雙手幾乎跟不上思緒。
將這個女人帶回別墅,揚揚付給她一萬塊,然後和她上床。女人高興得都要哭了,對揚揚極盡溫存。
揚揚一口氣寫了十個小時,手指也微微有些痙攣。
石寒打來電話問候,卻沒有催促他。揚揚問,李斯德是誰?石寒說,他就是前一任「凌晨」,合約期滿,他不想續約,便離開了。
揚揚吸煙、喝酒、釣魚、拿著望遠鏡看鳥兒,足足折騰了20天,仍然沒有起色。
「你兒子叫什麼名字?」揚揚問。
兩人約在了咖啡館。揚揚早早趕到了,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一刻鐘后,看到一個二十多歲的男子匆匆朝咖啡館走來。憑直覺,揚揚感到這該是李斯德的弟弟。他正要站起身,就在這一剎那,一輛大貨車歪歪斜斜地駛來,朝著男子撞了過去……
轉眼一周又過去了,揚揚強迫自己坐到電腦前,可腦子裡依舊一片空白。雖然換了生活環境,瓶頸期卻沒有過去,他仍然寫不出一個字。

三、艷遇驚魂

在望遠鏡里,揚揚清晰地看到一個嬌小的女子,赤|裸著身子在屋裡走來走去,手裡端著蠟燭。揚揚看不清她的臉,大約過了一刻鐘,女子突然回頭,朝揚揚的方向看去,嚇了他一跳九九藏書
老人接著說,她兒子是個作家,三年前她病重住院,兒子意外地得到一個大出版商的贊助,預付了十萬元。從此,兒子一直給那個出版商寫小說。可是,三年後,兒子突然失蹤了。現在,她仍然能看到署名「凌晨」的書,但出版商說,那是別人在寫,壓根就不是她兒子。
揚揚感到天旋地轉,半晌,緩緩地撥通了男子的手機。一陣手機鈴聲從貨車下傳來,越來越響。
男人笑了:「因為我蘸的是血,是床上那女人的血。你以為那些小說是你寫的?不,那是我的作品。蘸著她們的血,我才能感受到她們的經歷,讀懂她們的故事。用她們的生命寫出的書,能不暢銷嗎?」他的表情有些扭曲,似乎在狂笑。
揚揚驚呆了,他衝出來,只見男子倒在血泊中,嘴裏還在吐著血沫,貨車從他腰間輾過,無論如何都不能活了。
揚揚寫得格外順暢,主人公是一個總是穿紫衣的女子,她夢想成功,夢想尋找生命中神秘的愛情……
揚揚愕然,他也覺得納悶,平時寫小說都要提前構思,列下提綱,細心推敲。可這次,情節分明就在他的腦子裡,彷彿在催促他寫下來,全部寫下來。
山腳下有一片小的紅燈區,揚揚躍過一個又一個漂亮女孩,走到了一個長相偏丑的站街女跟前。她臉上塗著厚厚的脂粉,忸怩作態,見揚揚走過來,她有些受寵若驚了:這麼英俊的男子,竟然對自己有興趣?
還是在卧室的那張大床,揚揚感覺酣暢淋漓,他親吻了女孩的每一寸肌膚,彷彿要把她每一個細胞都含進嘴裏。
恍惚中,揚揚又看到對面出現了一個男人,蘸著杯子里的墨水,寫得飛快。
揚揚匆匆上樓,將這個地址輸入電腦,很快就查到了具體方位。
揚揚休整了一個多月,再次坐到了電腦前。
揚揚站起身,點了根煙,感覺自己的手在微微顫抖。他想坐到電腦跟前,寫出腦子裡的故事。他克制不住,一定要寫下來。
揚揚驚呆了。
李琳說,她一個人實在睡不著,從窗口看到揚揚在用望遠鏡看自己——一她的視力一向很好,就決定來到他面前,讓他看個夠。
石寒對揚揚這部作品十分滿意,稍作修改後,《悲戀三部曲》火速出版了。這個講述留學生愛情的故事,打動了無數年輕人的心。
連續幾天,揚揚每天都寫到昏天黑地,直到累得幾乎喘不過氣來。這天,他一口氣又寫了七個多小時,肚子餓得咕咕叫,就從冰櫃里拿了些食物,擺到了露台,邊吃邊看夜景。不知過了多久,他突然看到樓下緩緩地走上來一個女人。
揚揚是個網路寫手,他的作品不溫不火,但字裡行間都透露著才情。
那女子漂亮迷人,神情中有淡淡的憂傷。
看著揚揚在合約上籤了字,石寒九-九-藏-書點點頭,說:「你一定會滿意那棟別墅的,裏面應有盡有。我還有一個條件,合約必須保密,而且,你最好少跟家人和朋友聯繫,專心寫作。」
20天後,《紫色戀情》順利交稿,揚揚長舒一口氣。石寒讀完后,衝著他豎起了大拇指,說:「『凌晨』又迎來了他的巔峰時代。」
一夜纏綿之後,揚揚踉踉蹌蹌地起身,坐到電腦前,十指飛快地移動,一行又一行字敲了出來。那是一個家境困難的女人的遭遇:丈夫癱瘓在床,兒子幼小,她白天在一家送貨站上班,晚上出來站街,拚命地壓榨自己,只想讓丈夫得到必需的藥品,將兒子撫養成人……寫著寫著,揚揚感動得落下淚來。
石寒開始物色下一個「凌晨」。網上有的是年輕而有才華的寫手,他開出如此優厚的條件,沒有人能夠拒絕……不過,他並不知道,三天後,揚揚的郵箱將定時發出一封封郵件,用不了多久,許多網站都會轉載郵件的內容:凌晨失蹤,李斯德兄弟遭遇車禍,揚揚犯下三宗罪……
揚揚想,一定是自己寫東西太累了,出現了幻覺。
己經是深夜了,誰來敲門呢?揚揚穿著睡衣開門,門口站著的,正是對面那個嬌小的女子。「你好,我叫李琳,前兩天剛從國外回來,就住對面的別墅,請多多關照。」說著,她朝揚揚嫣然一笑。
揚揚驚呆了,那是一笑傾城的笑,讓他喉嚨發乾,幾乎說不出話來。他本能地把李琳讓進了客廳,給她倒了杯茶。
恍惚中,揚揚似乎看到對面坐著一個男人,他用鋼筆,蘸著紅色的墨水在寫字。
揚揚溺水而亡。
從出版商那兒出來,揚揚沿街行走,想找家酒店好好犒勞一下自己。他隨手買了份報紙,翻了翻,突然看到一則新聞:遭遇潛規則,段素素自殺身亡。
半夜裡,揚揚突然聽到有人按門鈴,就詫異地起身打開門,頓時驚呆了,只見一個骷髏人站在門口,齜著牙對他微笑。
揚揚回到別墅,拿起酒將自己灌得酩酊大醉。清早醒來,他接到了石寒的電話,讓他趕緊寫下一本,臨近寒假,正是圖書熱賣的好時節,「你知道嗎?『凌晨』的讀者QQ群已經開到了第100個,粉絲達到幾百萬,他們都在翹首以待下一本新書。」
揚揚趕緊放下望遠鏡,回到了卧室。五六分鐘后,有人敲門了。
他格外懷念李琳,他想,如果能夠再次纏綿,也許他還會靈感噴發吧?
入夜,揚揚坐到了陽台上,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微風拂來,他突然看到對面的別墅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燈光。
坐在酒吧里喝了兩杯,揚揚的目光落在了一個紫衣女孩的身上。她坐在距揚揚不遠的地方,要了杯雞尾酒,邊喝邊四處張望。女孩很漂亮,很性感。揚揚仰頭將杯子里的酒一飲而盡,九九藏書走了過去。
揚揚不禁打了個寒戰,從桌上抬起頭,又是夢!他太累了,竟然坐在電腦跟前睡著了。
揚揚問能否見面聊一下,對方爽快地答應了。
接下來幾天,揚揚在整棟別墅里搜索:在地下室,他找到了一個有簽名「李斯德」的筆記本;而在卧室的床底下,他又看到了「李斯德」的鋼筆。顯然,「李斯德」曾在這兒住過。
揚揚憤怒地攥緊拳頭,就在這一瞬間,他聽到耳邊一陣呢喃,從夢中驚醒過來。屋子裡一片漆黑,那個女人就睡在他身邊,雙手環住他的脖子。
這時候,刺耳的電話鈴響了,是石寒打來的,問他是否適應。揚揚笑了,他怎麼可能不適應?
離開市區,司機將揚揚帶到了一棟山間別墅。別墅十分豪華,他一屁股坐在席夢思床墊上,樂得嘴都咧到了腮幫子上。司機走後,揚揚走進廚房,見冰櫃里放著各種各樣的酒、肉食、主食,還有半成品。石寒說過,每隔幾天都會有一輛餐車來補充食品,他盡可以享用。
老人想了想,從抽屜里摸出一個電話本,戴上老花鏡,翻了半天,終於找到了李斯德的電話號碼。
暗夜裡,揚揚在小花園裡散步,他叼著煙,嘴裏哼著曲子。突然,他看到書房的窗口坐著一個人,手裡拿著筆,不停地吸著墨水,在奮筆疾書。
揚揚很詫異,走下去拉開門,頓時驚得毛骨悚然——正是那個站街女,她披頭散髮,渾身鮮血淋漓,一把揪住揚揚的衣服,哭喊道:「我還有老公,還有孩子,你為什麼要害我?我死了,我老公和孩子該怎麼辦啊?」
揚揚的心重重地沉了下去。沉默半晌,他問老人是否知道該怎麼聯繫李斯德。
李琳離開了,神情有些落寞。揚揚想要解釋,卻又覺得無從說起。
「你這個冷血動物,你這個吃人魔鬼!」揚揚從牙縫裡擠出了兩句話。石寒冷冷一笑,猛打方向盤,車子便朝著路邊的湖泊飛了下去……
「你們怎麼都這麼靠不住?先是凌晨,接著是馬揚、李斯德,現在又是你!那些女人的生命就那麼重要?將她們的故事寫出來,是你們的責任,你們沒有義務關注其他!」說到這裏,石寒發出微微的嘆息,「知道嗎?你的一舉一動都在我掌控之中,自從簽下了合約,你的靈魂就不再屬於自己了。我為什麼能坐擁財富之城?因為我把那些女人看作是書中的情節,而非生命。我不像你們這麼懦弱!」

二、首戰告捷

揚揚驚呆了:是李琳,她割腕自殺了!
兩小時后,揚揚開著寶馬車來到了立德街20號,上前敲門,一個老婦人來開門。揚揚編了一個謊話,說自己是李斯德的朋友,向她打聽李斯德。
一個月後,揚揚寫下了十萬字。將郵件發送出去,他伸了個懶腰,感到無比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