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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笑謎洞

屍笑謎洞

作者:辛白
「你剛剛在笑,自己不知道嗎?」趙著丹拿槍的手在顫抖,他小心翼翼地後退到宋育文身旁。
他本能地喊了一聲:「離開她!」趙著丹舉槍準備射擊,他用手擋住了趙著丹的胳膊,快步衝上去抓住正軟軟倒下的朱家鵬拖了過來,刺刀還顫顫地戳在他背後。
帽燈不斷晃動的三角形光區里,一雙腳驚恐不安地前後交替著。伴著刺耳的警報聲,被閃爍的紅燈照亮的礦洞宛如一隻怪物的腸胃般蠕動著。背著已經沒有呼吸的工友向前奔跑,他呼出的氣又粗又重。
宋育文全身的血液開始倒流,他本以為母蝎與趙著丹之間會有一場惡鬥,卻萬萬沒想到它只是輕輕地一刺,就把身懷利器的趙著丹變成了自己的棋子。
宋育文皺眉問了句:「張婷,你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一點都不害怕的?」
看著趙著丹沒事,朱家鵬也跟著進去,連一貫膽小的張婷也走了進去。趙著丹手裡拿著一支槍,回頭對著傻站在那的宋育文,嘴裏模擬著槍的聲音:「嗒嗒嗒!」
而兇手正是隱沒在他背後的張婷,帶著一臉詭異的笑,毫不留情地把一把刺刀扎進了男友的身體,像一隻突然露出尖牙的蛇。
風吹在他們滿是灰塵的臉上,兩人不敢相信地交換了一下目光。被刺穿顱骨的趙著丹已經死亡,而張婷的屍體更是慘不忍睹。兩人不忍心丟下他們,但朱家鵬也身受重傷,最後只能作罷。宋育文扶著朱家鵬深一腳淺一腳地離開,走了很遠才看到趙著丹的那輛車,他們報了警,發動汽車,離開這個噩夢般的洞穴。
宋育文沉默了一會,最後說:「如果這不是幽靈,那隻能是一種東西……蝎子!」
「玄武紀……洞蝎?」趙著丹像不能理解字面意思般重複著。
強抑住心頭的恐懼,四個人彎著腰向礦洞出口方向跑去,突然,頭頂一聲巨響,然後駭人的一幕發生了,伴隨著巨響,碎石和土塊在他們面前傾瀉下來——一道堅實的由碎石塊組成的牆壁攔在了他們的面前!
「你忘了新聞里說的,三名工人是死於槍傷……槍傷!這槍是哪來的,我們眼前就是,但開槍的人是誰,你想過嗎?」宋育文一邊說一邊向裏面看,一具軍人的屍骸正伏在機槍上,深陷的眼窩顯得詭異。

死亡微笑

在牆的下面還坐著一具千瘡百孔的屍體,從皮膚的顏色看他死的時候並不長。這具屍體被開了很多洞,應該曾經受過一番激烈的機槍掃射。
子彈從宋育文的頭頂呼嘯而過,不知打在什麼上面,突然一聲震撼的巨響,接著是轟隆隆的碎石滾落聲,頭頂的塵埃像雨一樣紛紛揚揚落下。
鏡中這個不真實的自己,像帶著一副惡鬼的面具般在注視著自己,他read.99csw.com的心一顫,居然沒有注意到前方就要到來的彎道。
「跑!跑出來!」宋育文叫道,三人這才立即丟下槍向外沖,等他們出來,宋育文不由分說把他們推到一邊,「嗒嗒嗒」,背後的礦壁上迅速騰起一道煙塵,那是被機槍掃射出的一道線,一道死亡的線!
「啪!」一聲劇烈的暴鳴,震得人耳膜發痛,宋育文身後的洞壁升起了一片煙塵。站在他面前的朱家鵬哆嗦著嘴唇說:「不……不是我!」
「這……」朱家鵬和趙著丹面面相覷,看看地上的屍骸,又看看宋育文。
他身後的宋育文也跟了上去,另兩人沒法,也朝里走去。
「當心!」
宋育文的神經綳得緊緊的,狼狽地躲避著那黑洞洞的槍口。趙著丹的動作僵硬緩慢,沒有感情地隨著他轉動。
車撞開了護欄向著深淵飛馳下去,帶著絕望至極的尖叫……
「我們……真的要進去嗎?新聞里說這個礦井裡曾經死過人的。」
「好了好了,我們現在被困在這裏,總要想辦法出去啊!」
「混蛋!」朱家鵬伸手從地上抄起一把衝鋒槍,「看你還敢動……」他的話被攔腰截斷,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痛苦而驚訝的表情,一隻長長的刺刀從他的側腹扎了出來,血慢慢濡濕了他的衣服。
宋育文驚慌地抬起頭,落在引線上的東西是被撕扯開的張婷的屍體,血正汩汩地流著,澆熄了導火索和他們的希望。受傷的朱家鵬哭喊著撲上去,剩下的兩人茫然地抬頭看向頭頂,那個未露面的巨物示威般發出低沉的吼聲,響徹洞穴。
宋育文想了想,說:「只有一個辦法,用火藥炸開!」
張婷臉上的表情突然變得驚慌起來,像大夢初醒:「我怎麼了?」

楔子

「你在笑什麼?」後座上的朱家鵬突然直起身,顫抖地指著後視鏡。
宋育文把背上的朱家鵬放下,從口袋裡掏出雷管插好,摸出打火機點燃了引線。匆匆向回走的時候,他瞥見了屍體胸前的一個牌子:「A205井羽東」!這人是礦工,可是這礦已經廢了一年啊!
選自《今古傳奇·故事月末》
「這沒什麼啊!」照片里不過是一堆屍骨和槍械。「仔細看!」宋育文快速調動了幾次,在這樣的切換中朱家鵬猛然間注意到一個細節,他驚叫出來:「有個東西出現在這裏,機關槍的扳機這兒!」
「快卧倒!」他對著趙著丹吼起來,自己則幫著受傷的朱家鵬伏在地上。宋育文的心被揪緊了,這時有溫熱的液體落在他的臉上,一團漆黑的東西落在了引線上,「滋滋」的響聲戛然而止,爆炸沒有發生!
「但九_九_藏_書是軍隊怎麼可能失蹤到礦井裡?」
這堵亂石堆就的牆上趴著大約二十具軍人的屍體,都呈現出死前最後一刻掙扎的動作,並且每一具屍體的後腦都被開了孔。
只是他並未倒下,那驚恐的表情從臉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麻木。他慢慢抬起機槍,對著宋育文的左邊木然地掃射。
背後突然傳來朱家鵬的尖叫聲,宋育文回過頭看見他癱坐在地,面前的張婷正在笑著。這時的她已經不可能活著,但那笑容卻真真切切地浮現在她臉上。
抱著衝鋒槍的趙著丹軟軟地倒下,那隻尾螯吃痛縮回了黑暗中。不知哪裡來的刺目陽光照射進來,黑暗像受了傷似的退進了背後小小的洞穴,原來剛剛的混亂中,趙著丹手中的槍打在了彈藥上,結果引爆了它們。
「蝎子?」趙著丹的臉上露出了牽強的笑,「開什麼玩笑!蝎子向我們開槍,我告訴你,蝎子是不會生活在洞里的!」

槍聲響起

「新聞里也說他們是死於槍傷,這兒哪來的槍?」趙著丹帶頭往裡面走去,「再說,咱們玩的不就是獵奇嗎?」
「沒時間抱怨了!都過來!」宋育文坐在地上,手裡擺弄著照相機。

深洞探秘

「出去?」趙著丹再次泄了氣,「怎麼出去!」
張婷站在男友朱家鵬身後,看著眼前黑漆漆的廢棄礦洞害怕道。
正在大家專心收集彈藥時,突然,洞穴里傳來一聲異樣的笑。
宋育文看了看那堵碎石牆,想到剛剛那一瞬間從頭頂經過的巨物,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氣。「三米!」趙著丹茫然地看著頭頂的黑暗,不住地搖起頭來,他一低頭,瞥見張婷臉上掛著一抹異樣的笑。他驚得後退了幾步,指著她問道:「你剛剛笑什麼?」
他恍然大悟,變成蝎子巢穴的屍體就是那個一年前失蹤的工人。殺他的人是蝎子,操縱機槍殺死三名工人的兇手也是蝎子,這真相大概從來沒人想過,也沒人相信。
「我笑了?」張婷自己也不敢相信地摸摸臉,又看看趙著丹。
「你們看下這個!」宋育文舉起相機,上面顯示的是他剛剛對著「武器洞」里拍下的照片。
「誰開的槍?不是那個失蹤的工人嗎?」趙著丹不解地問。
「拍個照咱就走吧,這事太邪乎,出去就報案!」宋育文讓他們閃開,掏出相機,對準洞里,閃光燈亮了一下。在礦洞被照亮的瞬間,宋育文卻注意到一片陰影移動了,他的心驟然顫動了一下。
趙著丹幾乎是本能地向前邁步,卻被宋育文一把拉住:「別進去,很危險!」
當趙著丹的身體轉了180度之時,處於他身後的朱家鵬突然做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動作,他忍著劇痛抽出了背上的那把刺刀撲了九九藏書過來,以整個身體的重量將其狠狠扎進了控制趙著丹的尾螯上。
黑暗中傳來了讓人骨頭都顫抖的嗚鳴聲,誰也不能預料那可怕至極的怪物要從什麼地方殺來。「嗒嗒嗒!」刺耳的槍聲在宋育文耳畔響起,趙著丹正抱著一挺槍沖黑暗的洞頂掃射,流著眼淚吼著:「滾出來,怪物!」
朱家鵬一拍腦門,沖張婷說:「我想起來了,前段時間你不是給我看那個新聞嗎,說英國發現了體長三米的古代蝎子!玄武紀洞蝎,體長三米,我的媽呀!」
剛剛的掃射似乎只是實驗,沒有理智的棋子慢慢把槍口對準了宋育文……
當將屍體挖出來后,大家在屍體留下的人型坑裡還挖出了一把鏽蝕的步槍。宋育文小聲地念叨起來:「7連,好耳熟!」
趙著丹扶著牆乾嘔起來,宋育文皺起眉頭去看那具屍體,不知是眼睛的錯覺還是光線的作用,他居然發現屍體的嘴巴動了一下,似乎想要對他說什麼。
四個人趁假日想來個獵奇計劃,這個廢棄的礦洞,便是趙著丹找到的。
大家一陣興奮,拿著短鎬對著那一塊開始鑿起來。不知鑿了多少下,朱家鵬感覺到刺穿了什麼,他吃驚地向後一拖,突然帶出了一個洞口。四人把光線向裏面匯聚起來,他們都驚呆了,這狹小的洞中躺著大量的屍體,屍體重重疊疊地向遠處蔓延,大多穿著破爛不堪的軍服,而且他們手中還拿著各式各樣的槍支,大為壯觀。
他指著正對著的一面礦壁,四束光聚集到一起,在這高強度的光線下,大家恍惚看到了一個人影。準確來說,那是一具屍體,被扭曲著塞在礦壁上,就像被什麼東西緊緊地擠壓在上面似的。
「快,把這些全炸掉!」
那是個女人的聲音。三人的視線立即聚集到了張婷的身上,慘白的光線下,她的臉上掛著笑。趙著丹從地上抄起一把槍指著她,喝道:「喂,你……你有點不對勁!」
一身冷汗的他把視線收回,僅僅一瞬間,誰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決定還是那個恐怖幽靈的控制,他居然狠狠踩在了油門上。
突然,笑容停止了,她的麵皮像被拉斷的皮筋一樣松馳下來,不再有任何表情,一隻蝎子從她後腦爬了出來,消失在石縫裡。
「跑,往洞里跑!」
宋育文把朱家鵬背在背上,把旅行包甩給趙著丹,衝進了黑暗中。他們拚命向洞的深處跑去,晃動的光區一路跳躍在殘敗的屍體堆上,背後那詭異的笑聲仍在不斷地接近。突然視線里出現了一堵牆,只是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們驚呆了!
「我……」宋育文沖後視鏡中看了一眼,這時自己的臉上正在慢慢地展開一個異樣的笑,像被什麼撕扯著,一點點露出牙齒,而自己卻全然無感覺。
屍笑、軍隊九-九-藏-書的覆滅、腦後的孔,這些片段一瞬間在宋育文腦袋裡有了一個串在一起的線,他一下子弄明白了一切的緣由。
「為……為什麼?這東西到底有多聰明!」宋育文看見那個作為蝎子巢穴的屍體,像被人重擊了一下胸口,感到一陣陣暈眩,「我們犯了一個大錯!我們在它的巢穴旁引爆,所以……所以它不擇手段地把導火線熄滅!我想,我們惹著它了!」
「混蛋,把槍放下!」朱家鵬立刻護住女友。
車緩緩地開進了盤山公路上,虛弱的宋育文打起精神,注視著前方。突然,他感覺後腦有點痛,是一種細微的麻麻的痛,像是被什麼東西鑽了進去似的。
宋育文的目光落在地面上,他意外地發現每具屍骸的後腦上都有一個小小的洞,就像被什麼鋒利的東西捅開的,難道這就是他們的死因?一隻蝎子難道能戰勝一百多荷槍實彈的士兵?或者有什麼更恐怖的原因?
「嗒嗒!」趙著丹像抽搐一樣開始瘋狂地掃射,滾到一邊的朱家鵬沖宋育文狂喊著:「快趴下!」
宋育文把這個地方放大,三人看到在第二張照片上,那挺機關槍的扳機處多了一樣東西,一個黑乎乎的東西,用細長的一部分勾住了扳機。
「什麼……」三人被這不可思議的事實震驚了,甚至獃獃地準備轉頭看一眼。
朱家鵬猜測道:「我猜是這樣的,軍隊失蹤在一個山洞里,這個礦井則剛好橫切山洞。礦洞開鑿時會把挖開的礦壁夯實,並且用支柱撐起礦頂,大概當時工人開礦時沒有注意到這具屍體,結果屍體就被夯實在礦壁上了,要不是宋育文的閃光燈還真發現不了!」
趙著丹湊近看,艱難地讀出臂章上的字:「7連?」他張大嘴回過頭,看著同樣驚訝的同伴說,「這是個……軍人啊!」
「怎麼會這樣……」大家幾乎被嚇傻了。
「不可能。首先沒有動機,其次,有一批工人逃了出去,他們肯定也報案了,這個工人往哪裡跑,難道向裏面跑?開槍的……」他頓了下,不知道用「人」合不合適,「開槍的也許是別的什麼!」
趙著丹叫了起來:「照你這麼說,從這裏挖下去肯定會有一個洞嘍!」
大家都不禁感到一陣戰慄。
「火藥?」
「這是什麼?」朱家鵬問。
他渾身打著顫,手腳並用地向後退去,恐懼而緊張的血液衝擊著他的鼓膜,像揮之不去的死亡鼓點。但不斷向後退縮的他沒有發現,就在他的頭頂上,一個詭異的物體正慢慢爬了過來……
「會的!」一個聲音堅定地說,三人回頭,看見張婷站在那,「但不是現在的蝎子……這東西叫……玄武紀洞蝎!」
「你忘了洞里不還有那麼多槍支彈藥嗎?煤礦吸水,我估計彈藥還是可以用的!把彈藥全部九_九_藏_書堆起來,一口氣炸開它!」
屍體會笑,是因為蝎子鑽進了屍體的大腦,噬咬後腦的皮膚,人的臉部便露出了詭異至極的笑。至於蝎子鑽進大腦的原因,他猜想是那隻黑暗中的母蝎產下的卵,寄生在人後腦中並快速地生長起來。
「啊!」張婷尖叫著撲在朱家鵬懷裡,不住顫抖。趙著丹則興奮地從背後掏出短鎬,開始在地面礦壁上鑿起來,隨著碎石屑紛紛落下,一具和周圍的礦壁變成同色的屍體顯現出來,他的上臂有一段爛得千瘡百孔的布料,勉強可以辨認出那是一段連著臂章的袖管,下半截大概已經爛掉了。
開槍的不是朱家鵬,也不是趙著丹,宋育文注意到兩人身後那把被一具屍骸抱在手間的馬克沁機槍正冒著煙,來不及多想,他沖三人吼起來:「出來,快出來,開槍的在你們背後!」

殺人魔蝎

不可抗拒的疲倦還是讓他的腳步慢了下來,他側身讓背上的人落到地上,然後雙手撐著地面,四肢不住地顫抖。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看,什麼也沒有,又看了看已經沒有意識的工友。這一看他的頭皮炸開了,一抹詭異至極的笑正在已經沒有意識的工友的臉上蔓延,像一雙無形的手在撕扯他兩邊的麵皮,這張曾經熟悉的臉一瞬間變得如同人皮面具般猙獰可怖。
「我就進去看一下!」趙著丹很興奮地朝裏面走,他最想摸的就是那架馬克沁機槍,帶回去就是文物啊!
細長的黑色尾螯像幽靈一樣出現,像箭一樣從頭頂竄了下來,直直地插|進了趙著丹的腦袋,他的身體僵住了,開始劇烈地顫抖。
「會不會是那個『失蹤的7連』?就是電視上前段時間播的一期節目,說的是1948年為了應對集寧戰役,山西的大軍閥閻錫山在大同這一帶布署過一部分兵力。但是……其中的一支連隊卻神秘失蹤了!」
只有朱家鵬還站在張婷的身邊,伸出一隻手護住她:「趙著丹,你敢動她我就和你拼了,把槍放下,聽見沒有!」
「你先弄清楚你媳婦怎麼回事吧!」
屍體緩緩張開了嘴,一隻蝎子從他嘴裏鑽了出來,快速消失在一側的石縫裡。一陣惡寒爬遍了宋育文的周身,他立即明白了,面前這具可怕的屍體,是蝎子們的巢!
大家小心翼翼地往裡面走去,此時距離洞口已經有200米,突然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那聲音像某種巨物的呼吸,聽得人心驚膽戰。突然,正在拍照的宋育文一陣尖叫:「看……看那邊!」
但宋育文知道這個女孩是膽小而善良的,眼前這個她恐怕已經被什麼邪惡的東西所控制,失去了理性,變得兇殘。
四人進了洞穴,開始拾取地上的子彈和手榴彈,彈藥的外殼雖然有些鏽蝕,裏面卻還是乾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