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測評
阮青茹不記得她所認識的人中有叫卓剛的,但輸入卻不顯示錯誤。卓剛,這個名字好像哪裡聽到過,剛,不知道為什麼,阮青茹的心裏咯噔了一下。她想起來了,去年暑假的時候,她陪許憶去看望他生病的媽媽,在病房裡,昏睡中的許憶媽媽一直叫的就是小剛,小剛。後來聽許憶說,小剛是他的小名。而他媽媽是姓卓。
「許憶,你竟然敢遲到,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嗎?」阮青茹想發火,可當她看到許憶冷若冰山的臉,她說出口的話變成,「她是誰?」阮青茹指著旁邊的車。
「茹茹你下課了嗎?」
舍友瞄了一眼,點開。
「誰跟你和好啊,一看你就不信我,我沒有前任。」阮青茹推開許憶。
「騙到你們啦,開玩笑。請關上你們的手機。不關上也沒太大關係,現在手機沒有信號了是吧,因為三分鐘之前我們開始屏蔽信號了,為什麼呢?因為我將要講述的可是絕密,我可不想有人在社交網路上現場直播。我們做的這個實驗有些特別,我們用比較迂迴的方法探索一個未解之謎,那就是人性。人性是個太奇妙的東西了,它跟我們頭頂的天空一樣神秘莫測。」
「不用了,我一個計算機系的同學幫我刷機中。」
「呃,你是不是收到一份亂七八糟的測評,你要相信我。」
「最近,我國約有百分之七的手機用戶被強制安裝一款不明APP,根據初步統計,受侵擾的是年齡段在15到35歲之間的智能手機用戶。計算機專家表示不排除這是一起惡性手機病毒傳染事件,而宗教人士稱,這是神的旨意。而且是愛神的旨意……」
「我收到了你的測評報告。」許憶冷冷地打斷說。
在這個離開了WiFi就活不成的時代里,與Sapientia為敵簡直是流放荒島當魯賓遜。
最開心的事情,阮青茹一件一件回憶著。
「好吧,那我只好唱歌了。」說著,許憶真的發神經一樣開始唱歌,就差拿著筷子敲打碗碟了。
「歡迎來到我的世界。」
「我是Alpha Go的首席設計師。」
午後醒來,阮青茹像往常一樣拿起枕邊的手機給男友許憶打電話,忙音,一連幾次都是忙音。誰的電話這麼重要,也不轉接一下,當時阮青茹只是不高興嘀咕了一下,也沒多想。可是整個下午,許憶都處於失聯狀態,手機一直忙音,簡訊、微信、QQ、微博都沒有回複信息。阮青茹有些擔心了,跟誰煲電話粥也不至於這麼久,該不會是手機丟了被誰撿走了,或者人在路上被其他女生拐走了吧,許憶最令人垂涎的就是他——帥就一個字!她坐不住了,在課間的時候給許憶的舍友打了個電話,對方支支吾吾說許憶沒事,只是他的手機出現了一點問題。阮青茹有些生氣了:「讓許憶過來聽電話。」
「這倒挺有意思的,人工智慧,呃,先問一下怎麼稱呼呢?」李重洋說。
「啊,茹茹,你終於肯接我電話了。你聽我解釋。」
阮青茹當機立斷掛斷了電話。
李重洋操作著平板,往屏幕一甩手,屏幕上顯示出沈顏顏的資料:鋼琴十級,校園十佳歌手,CG集團總裁沈雲峰長女。
「我也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這麼說,他的手機很可能被APP鎖死了。」舍友說。
「許憶,你這個王八蛋,要分手也得我提,我要把你大卸八塊。」廣場上回蕩著女生歇斯底里的哭聲。
阮青茹愣了一下,晃過神來明白,許憶說的是什麼回事。
她的電話響了。
「小茹別哭,也可能是弄錯了,你這幾天打給許憶電話有沒有打不通的時候?」舍友問。
她已經決定了,只要許憶認錯,還是可以原諒的。當然,還得刪了那個伍曉菲。
「Sapientia。」
不是這樣的,一定是搞錯了。阮青茹腦袋嗡了一下,她覺得伍曉菲這個名字有些眼熟。伍曉菲,在哪裡見過呢。想起來了,有一回她玩著許憶的手機,微信正好來了一條信息,阮青茹點開看到是對方叫曉菲,頭像是一個嘟著嘴比劃著剪刀手女生的照片,她點開了語音,一個甜得發膩的聲音說:「許憶,許憶,你在幹什麼呀?」發嗲的聲音讓阮青茹當場火冒三丈了,她立刻回了一條語音,「你誰啊,你找我男朋友幹什麼?」
他沉思著的當會兒口,有人打斷了他的思路。
「好了,我們的女主角打算拋出橄欖枝了。看了這麼多資料,你們明白卓剛是誰了嗎?真的是平行世界里的許憶嗎?其實卓剛誰也不是,他只是一個概念,是我們想要植入阮青茹心中的一顆種子。她剛看完一部科幻電影。關於平行世界的。然後受到這個電影的影響,她想起了許憶的媽媽姓卓。然後她就想到卓剛可能就是另一個世界中的許憶。
阮青茹掏出手機,給他看微信上的圖片。
那張合照中的許憶是笑著的。許憶跟那個女生挨得那麼近。
他們的周圍圍著越來越多看熱鬧的人。
「我沒有什麼前任,這是APP抽風。」阮青茹氣鼓鼓跑了出來。
阮青茹強忍著淚水,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完東西,下樓。
阮青茹在嚶嚶哭著。她一定是猶豫著要不要下去,畢竟剛才在拾光廣場的情景實在是太傷人了。
「Sapientia在這個實驗中,耍了很多『心機』,用一個手機應用就毀人無數。人類準備好迎接一個你們平常中所說的心機婊了嗎?
「很多人希望阮青茹和許憶有驚無險通過這一輪的考驗,然後戀人複合,皆大歡喜。但是,我們的黑客團隊可不打算適可而止。我們不能閑著,我們要加大離間的力度了。那麼這段感情能否經受得住接下來的挑戰呢?」
「接送上下課那個是因為那個時候我是班長,她行動不便,同學有苦難,總不能坐視不管吧。」
「所以是男生甩了女生,然後跟音樂學院的一個白富美跑了。是這麼一回事吧?看來帥氣的男生都不可靠啊。這個攪局者多才多藝,家世顯赫,很難想象一個各方面都無可挑剔的女生倒貼,有哪個男生能把持得住。這就是實驗的結果,他們分手了。跟其他實驗組的結果差別不大,除了多了一點小插曲。你們可能會認為沈顏顏是我們安排的,不不,這一次真不是我們乾的,這完全在我們的掌控之外。我們原先準備的小把戲都不如沈顏顏一個人有殺傷力。她能趁虛而入,只能說明許憶跟阮青茹的感情並不是那麼牢靠。或者說,人類的愛情太過於脆弱了。我們還有好多陰謀詭計還沒派上用場。好了,所有的實驗組無一例外都被我們拆散了。」
李重洋正說著,PPT的屏幕上出現了一片密如蛛網的藤蘿,它們盤根錯節糾纏在一起,所有的藤蘿都如活物,它們伸出的觸角不斷遊動著,刺探著什麼,好像一隻輻射畸變的巨型章魚。
他認出了那個通話人的聲音,是Sapientia。
「不,不是威脅,我只是引導。我向他說出了整個事件的真相。」
「Hello,World。」大廳中突然響起了一個,更準確地說是一片陌生的聲音,這些聲音來自四面八方,如同迴音一般延綿不絕。
李重洋的鏡頭中跳入了一個大樓的場景,大樓的入口有個標誌牌寫著「女生宿舍」,這應該是阮青茹和許憶所在的學校了。
李重洋倒吸了一口氣,隱隱的寒意在心底升騰,Sapientia真的深不可測。
「你們這群混蛋?這樣玩弄別人感情,誰給你們這樣的權利?」演講開始前抗議的那位女士又站了起來。
「許憶是一個很man的男生,我記得第一次見到他是在高中開學的時候,他帶領著一群男生去幫老師搬書。他搬得滿頭大汗,九月的陽光透過窗帘落在他的臉上,閃著金屬質感的光澤。許憶發書發到我的時候,一不小心書滑到了地上,剛拖過的地濕濕的,許憶撿起來的時候,書的封面髒了。他滿臉通紅對我說:『啊對不起,同學,你等我發完書,我那本再跟你換吧。』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看著他緊張的樣子,我假裝生氣逗他。我就是那個時候喜歡上許憶的。當然了,最主要的原因還是他長得好帥哦。」
義憤填膺的女觀眾坐了回去。
「你的手機不是壞了嗎」阮青茹強顏歡笑問。
「還是不行嗎?」舍友在邊上抱著薯片辣條看電影。
「伍曉菲是誰呢?你倒是說呀?」
阮青茹想起了照片中這個瓜子臉的女生是誰了。她是音樂學院的沈顏顏,學校里出了名的白富美,宿舍區車位上那輛拉風的紅色Mini-Cooper就是她的。
「人類在人工智慧題材的科幻小說中滅亡了成千上萬次,假如未來如他們所言,那在這一場浩劫來臨之前,我們要有所準備。我們需要預演,需要假想敵。這個假想敵前所未有的強大。因為我們不得不面對一個問題,那就是人工智慧的軍事化,就像人類發現了核能一樣,人工智慧的軍事化也是一個必然的結果。
「我沒什麼意思?」
「愛情,什麼是愛情呢?愛情有公式嗎?真愛真能夠戰勝一切嗎?我們確實用了一些小小的花招來挑撥離間,仔細想想也蠻損人的。相信各位跟我一樣都很想知道這個姑娘會怎麼做?這一段戀情會有什麼結果——那位觀眾,請你坐下好嗎?」
「當然是我吃面,你喝湯啦。」我說。
「但是他們吵鬧的原因是什麼呢?是這款叫做『前任測評』的APP,也就說,是因為我們引起的。那麼,我們還能做什麼事情呢?」
她又看了一眼收到的轟炸簡訊和微信。那些內容隨即出現在李https://read•99csw.com重洋的視野中。
你覺得這是一個偶然嗎?她這個時間看到這部電影,這不是巧合。是我們的有意安排。
「這個騙子!」阮青茹的眼淚出來了。
阮青茹一邊緊緊抱住許憶,一邊打他。她明白她所知道的那個許憶又回來了。
「明天吧,我正看電影呢。茹茹要不你跟我一起看。」舍友頭也沒回,直接給阮青茹扔了一包樂事過來。
剛出樓,阮青茹就遠遠看到許憶提著一袋東西,涎著臉追了過來。
瀏覽了好幾個帖子,最後的回帖都是神轉折,發現原來APP沒有冤枉好人,是渣男和綠茶婊撒謊,所以有相同情況的還是早分早省心。分手,這兩個字在阮青茹腦中一閃而過。
「這位女士說對了,這樣玩弄別人感情的混蛋出現了。而且這種事情在將來可能會變得越來越多。謝謝你女士,接下來我會解答你的質疑。請看大屏幕。」
「我今天要講第三個關鍵詞是『人工智慧』,可能你們會疑惑了,我們的實驗跟人工智慧能扯上什麼關係呢?」
「許憶你到底聽不聽得懂人話,我沒有前任!」阮青茹氣呼呼地把吃了一半的包子直接砸到許憶的身上,搶過手機,直接跑了。
「怎麼啦,看傻了?」阮青茹拽他的胳膊。
看完之後,阮青茹想著,或許在平行世界中,沒有這款犯賤的「前任測評」應用,他跟許憶還好好的,正開心剝著麻辣小龍蝦。
「你是許憶,不是失憶,你自己看看吧,都是些什麼事情。」阮青茹把自己的手機塞到許憶手中。
「我是怎麼遇到許憶的:許憶是一個很逗比的男生,我第一次見到他是在人文學院與機械學院的聯誼活動中,我們的認識就像任何一對情侶的相識那樣稀鬆平常,他給我送了一個月的早餐,我被他的帥氣迷得五迷三道。我覺得他就是心中男朋友的樣子。然後我們交往了。」
「Why?我們為什麼這麼做呢?我們進行這個有違倫理的實驗意義何在?一個AI誕生,這等同於宣布人類科技奇點時刻已經到來了。當我們在談論AI,我們到底在談論什麼呢?它是羊,還是狼?很多人都對AI持謹慎態度,我們在研究一個對人類可能構成威脅的技術,比爾·蓋茨,艾倫·馬斯克,斯蒂芬·霍金,他們都認為AI的出現必然導致人類的終結。果真如此嗎?有人說人類涉足AI領域,就像耍蛇一樣,我們要了解毒蛇的習性,要準備好解毒的葯。要不然,等它咬傷我們的時候,就晚了。
阮青茹故作冷淡看著許憶,不說話。
……
「我今天的演講涉及幾個關鍵詞:科技行為學,自由意志,人工智慧。目前,人類處在科技的巔峰時刻,我們的探測器抵達了火星,LIGO發現了引力波的存在,不久前Alpha Go戰勝了人類圍棋大師,有人說科技奇點已經臨近了。科技對我們的日常生活影響巨大。這種影響是實實在在的,比如說手機,你們每天花在手機上多長時間呢,很多人晚上閉眼睡覺前,最後看到的東西是手機,醒來睜開眼本能去尋找的還是手機,你們用手機去查看郵箱,上社交網站,觀看視頻瀏覽色|情|圖|片。(觀眾笑。)手機的功能越來越強大。不,不,今天的演講不是推銷什麼品牌的手機。讓我們回到那三個關鍵詞:科技行為學,自由意志,人工智慧。」
許憶也收到了一份前任測評,前任測評報告第22321號,前任:阮青茹,測評人:卓剛。
「你知道我是全知全能的。」
李重洋簽下了快遞,但他有一種被觸犯的感覺,環望之下,他看到了附近的路燈桿上有一個監控攝像頭。
天空正下著雨,李重洋仰頭看,綿密的雨如針一般,一根根往下落。
可是過了十分鐘,二十分鐘,許憶都沒有來電話。
「有一種陰謀論說,這人世間的愛情姻緣,都有一個至高無上的愛神在掌控著,誰和誰在一起,誰和誰不合適得掰,命中注定。而比較科學理性的解釋是,這是一種新型的手機病毒,這種病毒所向披靡、無堅不摧,無論是蘋果系統、安卓系統還是其他系統無一倖免。」
「這是阮青茹的電腦桌面,我們的黑客團隊不僅黑了她的手機,還通過光纖,入侵了她的電腦。不僅僅是她的,任何一台聯網的電腦我們都可以秘密入侵。人類的思維固然無法讀取,但思維有外顯的載體,從一個人做的事情,與她相關的圖像,文字,聲音,我們可以像拼圖一樣,拼出她的思想和人格來。這與心理學中的側寫很類似。」
在想象中,阮青茹看到許憶踏著車,坐在車後座的女生摟著他的腰,把頭靠在他的背上。這註定是一段她無法參与的時光。
聽眾大笑。
「再想象一下,鬧矛盾的不是一對情侶,而是兩個超級大國,比如美國和俄羅斯。想象一下,他們一旦鬧出問題來,這個世界會怎麼樣?
「你是說,你從一開始,就知道這個實驗根本就不會成功?」李重洋發抖,VR里的影像也抖了一下。
「你還想答應啊?」阮青茹又發飆了。
「茹茹,你終於原諒我啦。」許憶說。
現場一片嘩然,所有的人騷動起來,他們低頭查看手機,聲音是從手機揚聲器發出的,而手機屏幕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出現了大廳巨屏中的藤蘿圖案。他們的手機被黑了!
那個時候,許憶搶回了手機,自然是沒有刪。阮青茹也沒再多疑。
「這是今天演講的第二個關鍵詞,自由意志。什麼是自由意志呢?叔本華說,一個人可以做他想要做的,但不能意志他想要意志的。這句話聽起來很玄乎,其實它想闡明一點,那就是我們的意志在形成和踐行的過程中會受到了很多因素的干擾,這些干擾往往不為我們所察覺。」
「你們的操作系統也太不安全了吧。」
第二天一大早,舍友就把阮青茹叫醒了,許憶電話打到舍友手機上,他就在宿舍樓下拿著早餐等她。
阮青茹看到許憶停著,搶過手機。
「女王大人饒命!」
許憶抓著頭翻看著。
「你是李重洋,李先生吧?」
這件事本來阮青茹也沒放在心上,直到這天晚上在宿舍的時候,她左等右等也沒等來許憶的電話,打過去還是忙音。正想著,她的手機叮鈴一聲,屏幕上莫名其妙彈出一個界面。她點開一看:前任測評報告編號第2110025號,前任姓名:許憶,測評人:伍曉菲。
阮青茹填寫了測評報告,手機解鎖了。這又是一種非常強烈的心理暗示。
演講大廳。
「謝謝。我明白你的感受。我知道你們可能會對電話錄音憤怒,說這是侵犯了隱私權,這些做法跟NSA有什麼區別,愛德華·斯諾登為什麼沒有揭發我們。噢,他是我們的人。(觀眾笑聲打斷——)但是我已經說過了這是一個實驗,一個有違倫理道德的實驗。至於實驗的目的,你們會明白的。先不劇透了。那我繼續講了。請看大屏幕。」
「你是說這個APP無緣無故陷害你,聽說這個應用可是例無虛發!」阮青茹說。
「是的,它的核心程序是我編寫的。」
「不是這樣的,這個卓剛,我推測得沒錯的話就是你,是平行世界中的你。」
「你先回頭想想有沒有這回事,我掛了。」
「我之前給你打電話說要給你一個爆炸性新聞,但你現在還是充滿疑問。」忽然,Sapientia的聲音變了,變得富有人情味,這個聲音好像哪裡聽到過。
「Oops,男生變了心,他竟然提出了分手。」李重洋假裝很吃驚地說,但顯然他對這樣的結果早就知曉。現場的觀眾發出噓聲,個別女觀眾站起來大聲咒罵許憶負心薄倖。
「這個實驗不可避免涉及一些隱私。說實話,我們這個時代還真的有隱私存在嗎?我們的實驗助手都是些什麼人呢,請看大屏幕,」
「全知全能,那是神好嗎?」
「茹茹,你聽我解釋——」
到了才發現,維修店前排著老長的隊伍。阮青茹排著隊,十幾分鐘后終於輪到她了。一聽說是想卸載前任測評APP,店夥計攤攤手。
李重洋播放了一段電話錄音。是稀鬆平常的戀愛中男女的小吵小鬧。
演講現場。
「等等,你是說,Alpha Go是你設計的?」李重洋的下巴都快跌落在地,消息一個比一個猛。
「你撒謊了?」
「不是的,許憶,你聽我說,我是為了解鎖手機才——」
「測評里的那些事情都是真的吧?什麼換書啊,送課堂筆記啊,還有接送上下課啊。還有去遊樂園啊?」阮青茹酸酸地說,鮮蝦包也沒堵住她的嘴。
「茹茹,你怎麼了?」
許憶是在單親家庭長大的。許憶爸媽在他五歲那年離婚,那個時候,因為孩子撫養權的問題,兩人鬧到了法院,最後法庭將撫養權判給了許憶他爸。
阮青茹決定先不管他了,先看看這份報告到底是不是真的。好奇心的驅使下她再次打開測評報告,忍痛接著往下看。
「沒錯,可是我給他講述了整個事件的過程,要是他不答應這一場戲,他們兩個人就上了我的黑名單,他們將生活在一個被技術拋棄的世界,只要他們登記了一個手機號,上網號,他們所用的設備將強制鎖定。他們必須過著一種遠離現代文明的生活。因為我無所不能。」
「什麼關係都沒有!只是同學。」
PPT切換到一個電腦桌面。桌面壁紙是一隻穿著粉紅色衣服的泰迪熊。
在廣場上,阮青茹等了好一會兒工夫,都沒有看到許憶的影子,打了個電話催了下,一輛紅色的https://read.99csw.comMini-Cooper從校門口駛來,停在路邊,許憶從車內鑽出。
「小茹,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我只是覺得這些天我們之間暴露了很多問題。」
阮青茹按了一下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可是最終還是沒有撥出。這個騙子應該先打過來!不管了,先看電影。
「我們能夠模擬出一個充滿惡意的AI。我們的敵人也行,比如恐怖分子。這樣的AI 要是落入恐怖分子的手中,那會有什麼後果。
她按到了最後一行:分手的原因。她愣住了。她還沒有填,手機屏幕就跳出一條「測評提交成功」,應用就自動關閉。手機解鎖成功了。
阮青茹打開微信,看到舍友發來的照片。是一張朋友圈的截圖。
……
李重洋不清楚為什麼他知道他的名字。快遞員事先也沒給他打電話,倒好像是掐到秒知道他會出現在這裏一樣。
「那好吧。修好了給我打電話。」
「問得好,其實呢,除了這個方案,我們還有其他方案,我們可以通過其他方式,比如說教室上課,老師不能來,讓班長放電影,或者學校的廣場上組織放電影,再粗暴點,直接控制她們的電腦,播放這部電影。」
「Sa——pientia, 很抱歉,我發不好這個拉丁文,它是『智慧』的意思——好了,我就照念了。」李重洋低頭看著下手中的平板,救命的提詞出現了。
阮青茹緊緊抱著許憶,可是手被誰一點一點掰開。不知什麼時候,琴琴出現在旁邊,將她拉到了邊上。而這時,沈顏顏也下車站在邊上看著。
回到前一步,我們看看是怎麼給她第一個暗示呢?她的舍友是一個重要的催化劑。我們通過控制她的室友來傳遞這個平行世界的信息,如何控制,是通過她室友暗戀的另一個男生。我們通過這個男生給她的室友發送信息推薦了這一部電影。
阮青茹匆忙收拾頭髮補妝的時候,手機鈴聲響起來,是琴琴打來的。
「那我倒想知道,完整的故事是什麼個樣子?」
「朋友?你當我不識字啊。」阮青茹點大圖片,指著上面的「男票」字眼。
許憶解釋說,這隻是一場演戲,他根本就不是想分手,至於原因,他會當面解釋,只說跟那個「前任測評」的APP有關。
小茹,不是以前「茹茹,茹茹」那樣黏乎乎的叫法。
「總體來說,這個APP並沒有太大的惡意。它的目標精準明確,從未傷及無辜,人稱小李飛刀重現江湖,例無虛發。也就是說那些沒談過戀愛的,以及那些剛開始人生第一段戀情你儂我儂的,你們就別瞎操心,沒有你們什麼事兒。」
「我要揭發你們,我要報警!」女觀眾不依不饒。
「那我們種地好了。」許憶不服地說。
「愛情的發生是不是一種自由意志呢?你對我好,我對你產生好感,你對我不好,我厭惡。或者,你長得帥盤靚條順高白富美,我喜歡,你矮窮矬土肥圓,有多遠滾多遠。這大抵是人類的愛情範式。許憶和阮青茹的愛情,他們有沒有自由意志呢?從目前來看,他們受到的外在操縱太多了,他們就像木偶一樣任人擺布。人類歌頌愛情,認為它超越階級,財富,一切阻攔。但同時,統計數字也告訴我們,愛情的發生受一些可量化因素的影響,相貌,物質,行為,語言。這些可量化的因素是可以進行調整配比的。我們的實驗目的就是考驗一下他們的愛情,考驗人類的自由意志。」
「猜猜我給你帶什麼吃的了?」
阮青茹不清楚自己是怎麼回到寢室的。她只是覺得恍惚。為什麼會這樣,三年的感情就這麼完了嗎?
「我不介意。」
「呃,茹茹你的手機怎麼也被鎖住了。」
視野畫面有些破碎,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是由宿舍的筆記本攝像頭和手機攝像頭拼接而成的,但聲音異常清楚。
沒想到,還是自己太過單純了。
「茹茹,對不起,我正叫同學修,電腦沒開。好啦,別生氣了,這周末我帶你去吃海鮮。」許憶哄道。
看完電影已經是晚上,舍友自習的去自習,約會的去約會。阮青茹一個人呆在宿舍里。
她打算髮帖網上求助。這種懸案,網上一定很多。可阮青茹搜了半天,沒有看到多少喊冤攻擊前任測評的評論。反而那些沒被安裝這款應用的人憤憤不平大喊軟體歧視。
「給我看看他們最後怎麼了?」
「我當然考慮到這個問題了。當所有的觀眾聽完演講走出門,迫不及待地在社交網路上曝光這個事件后,很快就有一群記者去報道,發現其實那些情侶並沒有被拆散,他們都複合了。然後人類就得出結論,AI太是自以為是,AI其實並不了解人類的感情。」Sapientia口氣甚至帶著幾分的嘲諷和不屑。
「你是——哪位?」李重洋這個時候似乎也有些慌張,這無疑是突發事件,不在排練的計劃內。
「大家請看這張關係圖:許憶——阮青茹,但是現在出現了一個攪局者伍曉菲。現在我們再聽一遍他們之間的對話。」
「哈,已經讓我給弄好了。」
他打開包裹,看到了一副眼鏡,這是時下最為流行的VR眼鏡,他沒有猶豫,直接戴上。再睜開眼時,夕陽和校園都消失了,眼前是一片燦爛的星空。
李重洋又播放了若干個視頻,音頻,展示了一些文字資料。
「最浪漫的一件事:那時候的許憶是我喜歡的男孩樣子,留著劉海偏長的頭髮,長得瘦瘦高高,跟竹竿似的,關鍵是臉好看,他喜歡打籃球,我經常去球場看他們的比賽,只有當他進球的時候我才喝彩。我記得學期快結束的時候,許憶約我去城南的遊樂園玩,我們坐公交去,公交半路拋錨,我們到遊樂園的時候,門已經關閉了。我很失落,許憶說我有辦法,他接著帶我在遊樂園的外面轉了一圈,然後說我們爬進去吧,圍牆不是很高,我是第一次干這麼膽大包天的事情,我踩在許憶的肩膀上爬了上去,可是我不敢往下跳。許憶先跳下去,慫恿說,跳吧,我接你。最後我閉著眼睛跳了下去。夜晚的遊樂園靜悄悄的,最漂亮的就屬旋轉木馬了。許憶投了十幾個硬幣,旋轉木馬啟動,五光十色的彩燈下,馬兒們都活了過來,我們兩個人騎著木馬隨著音樂轉呀轉呀。直到看門大爺循聲而來把我們抓住。好在挨了一頓訓斥之後,大爺放我們回家了。」
「對不起,小茹,我這兩天發現,我們並不了解對方。而且,我喜歡上別人了。」
「Sapientia,那你倒說說Alpha Go為什麼能戰勝李世石?」李重洋臨場的應變能力還是不錯的。
會不會在另一個平行世界中,許憶判給了他媽媽。他媽媽姓卓,那麼他叫卓剛有很大的可能性,想到這,阮青茹有些恍然大悟。
「電話錄音的採集很簡單,沒有通話的時候怎麼辦呢?我們可以通過遠程控制手機的攝像頭以及話筒,偷偷地啟動它們的功能,這都虧了我們的頂級黑客團隊,他們可以入侵任何一台連上互聯網的設備。也就是說,這對情侶的生活對我們而言是透明的。」
暴雨如注的世界里,一個男生正背對著李重洋的視角站在女生樓下,大喊大叫。李重洋移動了下視角,看到了男生的正面,是許憶。
畫面切到了阮青茹的宿舍。
可是,萬一真的是冤枉他呢,阮青茹放下手機,打開電腦。關於這個APP果然有很多報道。
「還好我們早有準備,屏蔽了手機信號。」李重洋自嘲。
「我什麼都不介意,你有前任我也不介意。」
「你沒有權利侵犯別人的隱私,更沒有權利去破壞別人的愛情!你們是混蛋!」有一個女觀眾站了起來,義憤填膺嚷道。
「什麼很多問題,是她的問題吧?」阮青茹指著旁邊的車,憤怒地說。
「可是,我們真的只是同學,我記得第二個學期的時候,她就已經轉學了。我想答應也沒有機會啊。」
PPT跳轉,圖片中是一隻古老笨拙的手機。
「你看了一眼,兩眼,不會有錯。就是他(她)。」
你以為你看到的是你想看的,焉知你看到的是我們想讓你看到的。
「許憶你這個討厭鬼,你給我走開!」阮青茹被氣哭了,她心中委屈,手機壞了不說,還得不到一絲安慰。她丟下許憶,跑回宿舍。
「還真是騙不了你。」
「好啦,好啦,我們這下就扯平了。」
想一想,這有多可怕。她們有自由意志嗎?
阮青茹一點一滴回憶著,一個字一個字敲了進入。
阮青茹搶過手機一看,果然,屏幕桌面都有一個心形的圖標,點擊其他應用沒有響應。
李重洋身後的屏幕上出現了七張面孔,對互聯網有所了解的人都清楚這都是些什麼人,其中三人格外突出,一個是最近鬧得紛紛揚揚的CIA資料庫入侵門的嫌疑人蘇禮陽,另外一個是愛德華·斯諾登,還有一個人是維基機密的朱利安·阿桑奇。
「……」好一會兒也沒見他吱聲。
「是的,我當然知道,裝傻對於我來說,比裝聰明更容易些。」
這種笑聲讓李重洋毛骨悚然。
李重洋將手中的按鈕按了一下,轉身揮手指著PPT上出現的大字:自由意志,free will。
「是的,他們就像亞當和夏娃,身上沒有一片葉子。你看著照片,呆住了,你認識其中一人,那人就是你的現任,而另一個人確確實實不是你。」
「好啦,茹茹你別生氣。我一直在聯繫伍曉菲,想問她怎麼回事,可聯繫不上。」
「真沒有。」阮青茹辯解,可是這個時候她也不是很肯定,到底男朋read.99csw.com友的標準是什麼?以前向自己表白的男生倒是很多。
阮青茹沒有聽從舍友的勸告,她還是心軟了,拿了一把傘,下了樓。
「今天下午一直打不通。」
「我懷疑實驗的真實性,整件事情進展太快了,感情是一種很微妙的存在,你說每一對情侶都因為猜忌分手了,我不信,不可能僅僅是因為一個APP的挑撥離間,他們多年的感情就這樣完了。」
……
又過了好久,許憶還是沒有來電話。阮青茹發了一條信息過去:許憶許憶,我好害怕。
「是阮青茹同學嗎?你的男朋友在保衛科,請來領走。」一個中年大叔的聲音。保衛處?
「伍曉菲到底是誰,你跟她到底什麼關係?」
「科技行為學,顧名思義就是研究科技對人類行為影響的科學。比如電腦用多了傷眼傷頸椎大腹便便。買了VR設備就宅家裡。有了手機支付身上就不帶現金。最近,我們進行了一項實驗。嚴格地說,這項實驗不是那麼合情合理合法。我們剛才講到那個微信小故事,其實就涉及到了科技行為學。我們做的這個實驗跟這個惡作劇有幾分共同之處。哈哈,好了,各位,現在打開你們的手機。看看你們收到的照片。」
「這些實驗,觸碰了很多倫理的底線,所以得名Taboo計劃。今天,在這個演講台上,我所透露的只是冰山一角,只是一個具有代表性又無傷大雅小實驗。
「茹茹,你不能下去,這樣太欺負人了,憑什麼就這樣,召之即來揮之即去。還跟沈顏顏那個小賤人不清不楚的。」說話的是阮青茹的舍友琴琴,還有其他幾個舍友也都憤憤不平。
「要不要我陪你去修手機呀?」吃貨阮青茹一下子被擊中了軟肋,氣頓時消了。
「是你,原來是你給我打的電話。」李重洋認出了這個聲音。
「我真的是冤枉啊,茹茹。」
李重洋把PPT切換到許憶和阮青茹的一張自|拍,照片中兩人耳鬢廝磨曬著幸福。
許憶也是這樣吧。就算是戀愛也無可厚非,誰叫他長得帥。可是這測評報告都有了,為什麼許憶信誓旦旦說自己沒談過戀愛呢?最受不了的還是欺騙。
演講現場。李重洋放完多段音頻,視頻,還有一些文字信息。最後屏幕定格在一個叫「前任測評」的APP圖片上。
李重洋演講結束后,大廳里靜悄悄的。隨後觀眾三三兩兩退場,除了個別索要簽名合影的人外,倒沒有人跟他糾纏。主辦方臨時取消了問答環節,其實後面的演講,李重洋都是照著平板上的文字稿念的。結局會是這樣,他一時半會也接受不了。
「你先坐下好嗎?演講最後我們有一個問答環節,到時候再回答你的質疑。」
「沒錯,是我。」
「想想一個世紀前的原子能,人類第一次接觸它的情形與今天我們要面對技術何其相似。AI到底有多危險,為了知道這個答案,在過去的十年裡,我們啟動了一個前所未有的計劃,編寫一個最為前沿的AI,我們成功創造了Sapientia,一個真正意義上通過圖靈測試的AI。我們必須測試它可以有多危險,這個關係到了我們對AI 的態度和我們要採取的預警措施。
阮青茹沒有繼續看下去,她也大概知道下面會有什麼,越看只會越心痛。於是她關機睡覺。
「是不是弄錯了,我不是這裏的人。」
阮青茹一整天窩在宿舍里沒有出門,用什麼辦法手機都還是鎖著。最後她把手機扔邊上。
「啊,你的前任測評?不會吧,呃,茹茹你老老實實說,你跟許憶談戀愛之前,真的沒有談過嗎?你仔細想想。」舍友狐疑地看著她。
屏幕上的畫面是一個女生離鏡頭越來越遠的鏡頭。鏡頭有些晃動。通過不同的鏡頭捕捉,切換,剪輯在一起。時間軸上顯示是同一時間的事情。
天空下起了雨來,越來越大。阮青茹打了好幾個噴嚏。而許憶竟然頭也不會鑽進了車裡,絕塵而去。
李重洋就這樣一路尾隨。阮青茹打著傘,剛走到保衛處的門口,就看到了許憶走了出來。他渾身濕透,頭髮滴著水。可他一見到阮青茹,他的雙眼就亮了一般,整個人發瘋了沖了過來,他抱住她。阮青茹哭了起來,可能所有的委屈在這個時候都已經瓦解。
冷靜下來,阮青茹又覺得自己純粹是在瞎想。想驗證一下是不是真的這樣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把跟許憶的點點滴滴填入那些測評欄目中,如果吻合的話……
「那你說我怎麼罪有應得,你就無辜受害了?」此時的許憶一改平日里的謙讓。果然是兔子也有急了的時候。
第二天一整天,阮青茹都沒有再接許憶的電話。他發來的簡訊還是否認了伍曉菲這個前任的身份。這在阮青茹看來就是負隅頑抗,沒有任何知錯就改的意思。
聽眾中又是一陣哄堂大笑。
「那我跟神又有什麼區別呢?」Sapientia底氣十足地說。
「我們和好吧。」
「請看這一組數據。這是其他實驗組的實驗結果統計,很遺憾,他們的結果與我們預期的差別很大,他們都被我們擊敗了,都分手了。而阮青茹、許憶這一組,卻有點意思。」
「什麼電影啊,這麼好看,男主帥不帥,再怎麼帥也沒我們家許憶帥!」阮青茹嘟囔著。
「這時候知道疼啦,許憶你再欺負人,我還打你,你記住了嗎?」
「你怎麼確保阮青茹一定看到那部電影呢?如果她舍友也沒看呢?」觀眾中有一個戴眼鏡的男人站起來問。
阮青茹聞到了三鮮包的香味,那是南校區一家小賣部才有的三鮮包,騎自行車要半個小時,也就是說許憶一大早就去買了。
忽然阮青茹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她已經提交了測評報告,那麼許憶豈不就是她的前任了呢。他們之間的關係就屬於過去式了嗎?阮青茹覺得身上好冷,一想到她就要失去許憶,她就哭了起來,她不能沒有他。
阮青茹撥出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那時候那個男生也只是比較玩得來的同學,完全稱不上是男女朋友。想到這的時候,阮青茹已經有些心軟了。許憶是一個善良的男孩子無疑了。
想不到,這個小賤人出手挺快。或者說,許憶也太可氣了,這算什麼事。
李重洋摘下了VR眼鏡,他不想看到許憶妥協的樣子,其實,設身處地地想,每一個人都會妥協。想一想,這一局,人類已經落敗了。
觀眾又一陣喧嘩。
夜晚君臨,猶如一場盛大的葬禮拉開了幕布。
上周,學院里公認的院草——班長大人可是花了整整一天的時間,在教室里痛苦回憶著六七個前任的點點滴滴,幾次提交失敗后他直接把手機給摔了。沒想到許憶也是花心大蘿蔔,關鍵是他還騙我,上次在西區教學樓下接吻他還大言不慚說是初吻。
「假使有一天,你打開微信,一個陌生的ID給你發來一張照片,照片中一男一女衣不蔽體糾纏在一起……」李重洋故意停了下來。作為在全球商業媒體界有頭有臉的人,李重洋每一次演講,現場總是爆滿。
VR視野開始切換,跳出了那些情侶複合的場景,這些場景從來就沒有在演講中提及。
那麼也就是說這個測評報告可能是由於時空錯亂引起的。也許在那個時空中,他們真的談了戀愛。然後分手了。
「Alpha Go採用了全新的學習模式,也即深度學習,它的設計原理與以往的任何智能程序都不一樣。」
「你是說上個禮拜班長的iPhone變成磚頭就是因為這個應用?」阮青茹問。
「這是什麼鬼,你這什麼表情?你懷疑我?」阮青茹委屈極了。
這個時候,在VR眼鏡的視野中,場景又切換了,許憶的身影出現了,他拿著電話,在跟誰通話。
許憶的電話忙音打不通。阮青茹正翻找他舍友號碼的時候,手機來電,「許憶是只大笨熊」浮現在屏幕上。阮青茹按下接聽鍵。
「可能你們有些人已經猜到了,主導這次實驗的其實是它,不是那些黑客們。我們現在看到的這張圖是Sapientia的程序概念圖,圖中每一根觸角都代表著一條思維的鏈路,如同神經元突觸一樣,它們每一條都與整個星球的互聯網連接著。先不說Sapientia跟Alpha Go的關係,在我們這個實驗中,Sapientia都幹了些什麼呢。它扮演著很多個角色,它是眼,是耳,是手,也是腦。在互聯網大數據分析的支持下,Sapientia生成了整個實驗的方案。它是我們整個計劃的架構師。」
這是一部叫做《命中注定》的電影。是一部關於平行世界的科幻電影。最近聽說挺火的。阮青茹也不算特別喜歡看科幻電影。
半響,對方都沒有回話。在阮青茹的嚴刑拷打下,許憶說只是一個高中同學。阮青茹要他當面把這個女生刪了。
這是誰在搞惡作劇嗎?前任測評?阮青茹突然想起來了,這段時間,身邊很多同學的手機上都被安裝了一個流氓應用。好像就叫「前任測評」。
我們最後通過測評提交成功繼續給她暗示,她對一點深信不疑:即便是在平行世界中,她跟許憶都是有交集的。我們聽到了她的哭聲。顯然,她上鉤了。
阮青茹想著,要不我打回去。可手機現在也沒有辦法用。她忽然想起許憶手機上見過的那個名字:卓剛?好像有點熟悉,但一時半會想不起來在哪裡認識這麼一個人。她抱著試試的態度在「前任姓名」一欄輸入卓剛,點擊提交,竟然進入了測評頁面。可是她不知道要填什麼,隨便亂填了一通,提交,解鎖失敗。泄氣。
……
「病九九藏書毒事件披露之後,很多年逾35的人憤憤不平,說不帶這麼玩的,憑什麼連病毒都搞年齡歧視,人生在世,誰還沒有前任啊。」
大屏幕隨即放映的是史蒂芬·斯皮爾伯格執導的電影《人工智慧》的一個小片段,當英氣逼人的裘德洛出現在屏幕上時,現場女觀眾尖叫不停。
「你這個騙子,你做過什麼,你最清楚了。」阮青茹吼道。
……
「同學啊,那她是不是喜歡過你,要不要我給你念念。『許憶是一個很man的男生,我記得第一次見到他是在高中開學的時候……』嘖嘖,說得多好聽啊,崇拜得五體投地以身相許吧?」
「記住了。」
「就是朋友一起吃個飯。」許憶聳肩。
「他不會答應,任何一個真愛中的男人都不會向脅迫妥協的。」李重洋搖頭。
「這是不是搞錯了,為什麼許憶也收到了一份我的前任測評?」阮青茹一到宿舍就問舍友。
「你什麼意思,你心裏清楚。」
阮青茹抱著舍友哭了起來,哭完之後打開手機,看到好多個未接電話都是許憶。正看著又有一個電話進來。阮青茹沒有按掉。
這個時候,許憶的手機鈴的一聲,有信息進來。許憶看著,然後呆住了。他打開手機。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人性。不過,我知道對人類來說,愛情,更像是一種成癮的行為。他們分開得太過決絕,這是不可能的。人類愛情的結束,從提出分手,到真正徹底的分手,要經過一個非常漫長的過程。」李重洋說。
許憶痛得齜牙咧嘴,但是卻沒有反抗,只是更緊緊抱住他,好像要將她融化到身體裏面。
「你們只需要一場戲而已。」
可她在樓下沒有看到許憶。
但是,此時的阮青茹卻只有一點點的醋意,更多的竟然是感動和溫馨。阮青茹想到自己初中的時候,那個時候的她胖得要命、笨得要死,學了一年也沒學會騎單車。冬天的時候起床晚,經常遲到,後來有一個男生就會天天在路口等她,捎帶她去上學,用那時候的話說是運輸一件笨重行李物品。
「許憶,你不要太過分。別以為我不知道——」她的話還沒說完。
阮青茹關上了測評報告,她沒有心思往下看,既然是測評,那一定有很多阮青茹不願意看到的黑歷史。
「那麼,她不在電腦前,也沒使用手機時,我們怎麼分析她呢?大家看這輛公交車,這就是阮青茹坐的那輛車,攝像頭已經在我們的生活中非常普及了,有交通監控,有防盜監控等等。而且公交車上有其他人,車上的人的每一台手機都是我們可以入侵的據點。我們可以通過定位阮青茹的位置來調用最近的觀測工具。只要連接上互聯網。那就逃離不開我們黑客團隊的視線了。」
「我怎麼了?」
「你肯定?」
這樣的結果與他想象的一樣。許憶的解釋也很合理。
這是一種蝴蝶效應。看似毫無規則的事件鏈中,卻隱藏著操控這一切的力量,而這力量之源,這幕後之手,就是我們。
阮青茹想立刻打電話過去興師問罪。正想著的時候,許憶打來了電話。
「也許吧,人類有愛情,不是嗎?真愛會戰勝一切。」他口袋中的手機回答說,就像一個老朋友一般接過話茬。二人許久無話。
而最為可氣的是那個測評報告竟然還自動彈開,不看完還真是不行了。
這個騙子!都是騙子!上次讓你刪微信,你不幹,一定是心裏有鬼。
阮青茹心裏忽然也沒有了底。要是這樣冷戰下去,這傢伙以後都不打電話來怎麼辦?
也有一些帖子說的情況跟阮青茹差不多:我跟我男(女)友都是初戀,可是我卻收到了他(她)的前任測評報告。我該不該跟他(她)分手。
「真是可惜啊,本來他們都可能要複合了,可又出現了變數。這下兩人的手機都出現了狀況。許憶也對阮青茹也產生了懷疑。我們暫且不說他的懷疑有沒有根據,這個卓剛到底是誰?很顯然,他是一個擾動分子,是一個變數。等下你們就會明白是什麼了。」
一連兩天,許憶都沒有打來電話,舍友的電話是開的呀!這個混蛋!這傢伙是真生氣了嗎?應該生氣的人難道不是我嗎?
「我會否認今天的這一場演講的真實性。Sapientia早就進行了干預。你們的手機也並沒有辦法錄製視頻。你們所知道的就是你們所聽到了,僅此而已。而當你們走出這個大廳,對別人講述時,沒有人會相信你們危言聳聽的話。沒有人會去相信一個太過於科幻的事實。」
「不管了,煩死了煩死了。琴琴,你陪我出去逛街!」阮青茹啪的一聲合上筆記本電腦。
整整一天,阮青茹都沒有搭理許憶,她破天荒翹了課在宿舍看韓劇,吃飯是舍友幫帶的。據說許憶已經追到樓下了,要不是樓管阿姨攔著他早就闖進來了。阮青茹決定晾他幾天,算是小小的懲戒。只是晚上十一點快睡覺的時候,阮青茹心裏很矛盾,每天這個時候許憶總會打電話過來,說幾句甜而不膩的小情話,道一聲晚安的,可是傍晚的時候一連幾個電話,阮青茹都給按掉了,而從晚上7點到現在,許憶都沒有再打電話來。這傢伙怎麼還不來電話。是反了嗎,好啊,行啊,許憶,你這是要飛上天嗎?我可以不接,但你不能不打啊。
他聽到一個電子音,那是Sapientia的聲音。
他們約好在生活區的拾光廣場見面。
電影講的是在兩個平行世界中,有一對相愛的戀人,其中有一個戀人死了,在另一個平行世界中,卻還活著,於是男主穿透次元,去尋找那個活著的戀人。這中間,他與另一個自己進行了各種搏鬥,最後相愛的人又在一起的了。
又或許,在另一個平行世界里。她真的有一個叫卓剛的前男友。
「你是想……讓人類放鬆警惕?」他想到的只有一個可能性。
……
……
現場的觀眾紛紛窸窸窣窣摸出手機。
「——」李重洋不寒而慄,感覺哪裡不對勁。
「可以這麼說。」
「那麼卓剛到底是誰呢?」
「小茹,這個是測評報告,是由前任測評,然後發給現任的。這麼說來,許憶是有過女朋友的。」舍友琴琴訕訕地說。
我們是怎麼悄無聲息地完成這一系列心理暗示的呢?
我們無從閱讀阮青茹的心理,但是每個人的內心都是有窗戶的。她在電腦搜索引擎中,搜了關於平行世界的信息,她在與她舍友的談話都透露了她的內心。
配圖之一是一個身穿一件翠綠色套裙的女生,她一手收拾著垂落的頭髮,另一手拿著小勺去挖冰激凌吃,桌上還擺著一個價值不菲的Coach包。還有一張是一男一女的合照。阮青茹的目光落到了那個男生的臉上。
上完課,阮青茹就坐了公交,去離學校最近的品牌專修店。
「最感動的一件事:在高一下學期的時候,我的腳扭了,有半個月沒有辦法走路,那個時候我待在家裡,自己一個人孤獨看著書。有一天,窗外有人叫我,我看到了許憶拿著一個籃球,就站在樓下,對著我笑。他給我帶來了課堂筆記。後來我的腳好些的時候,他就用自行車接送我上學。好懷念那些坐在單車後面的時光,那些日子的陽光是那樣溫暖。」
「沒錯,前段時間,這個橫掃一切手機操作系統的應用,正是我們的手筆。這是我們實驗的一個小工具,而剛才我所播放和展示的音頻視頻文字信息是我們通過其他手段獲取的,用一句通俗的話說,我們派人黑了這位姑娘的手機,實時監控手機屏幕,也就是說無論她在手機上有任何的操作,都無法逃離我們的觀察。相信你們已經在腦海里拼湊出一個故事來了吧。」
李重洋看完了整個VR視頻。
「哈,你還不介意,你介意什麼呀?」
「為了解鎖,所以我就成了前任,是吧?好吧,我在你心中的位置還不如一個手機。」許憶譏諷說。
……
演講現場。
這個時候已經不是誰先認輸服軟的問題了。
觀眾起鬨鼓掌。李重洋的英語雖然帶著濃重口音,但是並不妨礙聽眾get到他的梗。
「小茹,我們分手吧。」李重洋又播放了一遍音頻。許憶冷淡的聲音被放大數倍,回蕩在整個大廳內。
現場的觀眾開始議論紛紛。
李重洋從時間軸上判斷是在苦情戲之前。
「什麼?」
「平行世界?別再找借口了,我很累。」許憶手機「滴」的一聲,他看了一點信息,回頭看了一眼那輛車。
「有一次我們去爬香山,秋天的香山最美了。我們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錢。從火車站出來的時候,身上只剩下一張十塊錢,我們餓得兩眼昏花。我們在蘭州拉麵館要了一碗面。只有一碗面。」
「茹茹,真的很好看。」
李重洋的話說得提問者無言以對。
走著走著,許憶突然停住了。
「那你倒說說,你能懷疑我,我怎麼就不能懷疑你了?」許憶聲音變大了。
「我說你怎麼回事啊,手機壞了,你怎麼微信、QQ也不回啊?」自從兩人交往,許憶都是二十四小時待命。
阮青茹邊吃,邊走。
「茹茹,不要生氣,大不了我的手機給你先用著。」許憶嬉皮笑臉說。
阮青茹回頭一看,許憶那傢伙竟然沒有追上來。一整天,手機都被鎖死,就跟個磚頭沒什麼區別。阮青茹更鬧心了。上哪兒去找前任啊。壓根就沒有。這個冤上哪兒伸啊。上手機維修店!
「許憶,你不記得你媽曾經叫你小剛嗎?而且,她姓卓,這不是一種巧合。」
「今天的演講到此結束,我知道你們還有很多疑問,正如我一樣。我清楚演講一結束,你們出了這裏,拿起手機第一件事就九*九*藏*書是發社交網路、打電話給朋友、找媒體曝光,揭發我們。這一點,我們早就預見到了。我們的實驗組有先見之明,已經進行了一些善後工作。
「小茹,我們分手吧。」許憶說。
「好了,我現在不想聽你解釋,我那個報告還沒看完,我倒想看看你們都有什麼歷史。」
「他們真的會去種地嗎?」李重洋喃喃自語,看著夕陽的餘光在城市樓宇間一點點消失。
「許憶你給我說清楚,什麼叫我們扯平了。你什麼意思?」
「哈,沉不住氣啊,哪,我手機在這,借給你打吧。」
……
「我就是你們人類所定義的人工智慧。」
「至於遊樂園,我想想,不對,我怎麼記得是全班同學一起去的,因為路上堵車,到的時候遊樂園關門了,看門大爺不讓進,我們只好爬圍牆,我不是只跟她去的。」
「呃,如果你收到什麼亂七八糟的信息,你千萬不要相信。」掛斷電話前,許憶突然加了一句。
她手一抖,手機差一點就掉在地上。她忽然感覺好冷,腿站得不穩。
「其實,你所知道的並不是完整的故事。」Sapientia說。
「各大手機廠商表示,網路安全專家正加班加點尋找對策。對於那些心胸坦蕩的人,前任輕如鴻毛,心裏沒鬼大可填完了事。解鎖後手機完好無損,病毒不再發作。」
「小茹,清醒一點,你不要這麼賤,跟我回去。跟這個渣男,還有那個賤人有什麼好說的。」琴琴拉著阮青茹,晃動著她的身體。
阮青茹以為自己聽錯了。她本能地揮起手,一巴掌甩在了許憶的臉上。這一巴掌好像用盡了她全部的力氣。
「跟男票吃飯,冰淇淋的卡路里好高,要是我胖了沒人要你可要對我負責哦。」
「我們的實驗已經進行了很長一段時間,我們現在是按照時間順序,以方便你們理解的方式呈現出來。」
舍友正在電腦上看新聞視頻,正播報的就是這事,阮青茹一聽連忙湊過去看。
「小白菜呀,地里黃啊,三兩歲啊,餓得慌啊,茹茹吃面,我喝湯啊。」他凄慘的歌聲已經成功引來路人的側目了。
「許憶,你不要離開我。」阮青茹抱著許憶,大哭起來。
看到這,阮青茹有些懵了。
「茹茹,你要相信我,沒錯,她曾經向我表白過,也追過我,可是我沒有答應,我不是她男朋友。」許憶解釋說。
阮青茹猶豫了一下,按下接聽。
「小茹,我們見一面吧,我想和你當面談談。」許憶的聲音異常冷淡,完全沒有以前每次通電話時那種粘人的熱情,僅僅是通過聲音,阮青茹似乎看到了許憶的冷臉。但眼下阮青茹顧不上計較這些,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影隨形。不該去填那個測評的,填完的那一刻,就真的好像冥冥之中有什麼東西結束了一樣,就像花瓶落地碎掉。
「他們無一不是這個星球上最頂級的計算機天才,其中不乏黑客,我們這個實驗很久之前就開始了。那個時候愛德華·斯諾登還在NSA上班呢。沒錯,他是我們的人。」
「幾秒后,照片消失得無影無蹤。然後,你拚命問那個陌生人你是誰,這到底是什麼鬼。可那個ID也消失了。那麼這件事情會給你造成什麼影響或者傷害呢?你敢肯定照片中的異性就是你的現任。可能你會給自己找理由,也許這是他(她)的前任啊,顯然是賊心不死想挑撥離間。但你心裏還是有那麼一個疙瘩。你無法判定照片的真偽,會不會是PS搞惡作劇呢。或者你的帽子真的是在你毫不知情的時候綠了。(觀眾嘆息聲。)好了,這樣一件事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呢?」
「好了,好了,怕了你,一起吃吧。」
「到底怎麼威脅許憶了呢?」李重洋問道,他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或者就像許憶說的那樣,都是被冤枉的。可還是不同,許憶那個前任是有測評報告為證,還是頭頭是道的測評,是一個叫伍曉菲的賤人寫的。而這個卓剛是個什麼鬼都不知道。
想不到最美好的回憶竟然是這麼簡單的事情。阮青茹慢慢填著。
畢竟提出分手,這是一件非常極端的事情。搞不好會弄巧成拙。
「你快看我微信發的圖片。茹茹,我馬上回來跟你一起去找那個賤人算賬。」
「這一種新出現的惡性手機病毒目前還沒有對策。我們工程師加班加點破解,等總公司那邊有了方案了再通知。您要是急的話,要不你先填一下那個測評。」
「你跟那個小賤人什麼關係?」
只不過,他還是有一個疑問沒有解開。那就是Sapientia是如何說服許憶演這一場分手的苦情戲的。
她又在網上瘋狂搜索,找找這個應用還有沒有其他可以破解的方法。
「這是最早的手機,摩托羅拉 DynaTAC 8000X,它生產於1973年4月3日,它重兩磅,跟磚頭一樣,通話時間為半個小時,功能也很有限。而旁邊這款是最新的iPhone,差別明顯吧。我們再來做一個參數對照,這是1984蘋果公司的Mac電腦,跟現在的iPhone對比下,可以看出現在的智能手機比原來的電腦先進很多。你能想象十年之後的技術會是什麼樣子嗎?不說遠的,你真的清楚現在的技術到達了一個什麼樣的水平嗎?」
「這麼能幹啊,手機都能讓你給修好了呀。你怎麼不去開個修理鋪發家致富啊?」阮青茹語氣變得刻薄起來。
「是上次微信上的那個狐狸精吧,你初戀啊,真的是戀戀不忘必有迴響哦,好你個許憶,你竟然騙我!上次讓你刪你捨不得是不是啊?」
「小茹你別哭啦。」琴琴安慰說。
「先生,你的快遞。」一個穿著綠色工裝的年輕人從電瓶車上拿出一個包裹,遞給他。
「撒謊是不是賦予我更多人性呢?」Sapientia笑道。
真是回答得天衣無縫。
「有觀眾會疑惑,我們沒有理由對一個姑娘的生活產生興趣,我們不是網路跟蹤狂,她也不是什麼皇室政要,明星顯貴,不是即將改變這個世界的人。其實呢,我們同時進行了很多組的實驗。阮青茹、許憶只是其中一組。他們都只是普普通通的人。」
「那麼,也就是說,那些測評上的內容是真的。」阮青茹忿忿地說。
「你不要轉移話題好嗎?」許憶不耐煩地說。
「只是高中同學。你不要這麼疑神疑鬼的。」
「一個朋友,小茹,我覺得我們最近出現了很多問題。」
「我叫你騙我,我叫你不給我打電話。叫你跟壞女人跑。」
阮青茹點開了APP,彈出一個「前任姓名:——小框。」
截圖上顯示的時間就是昨天。自己跟許憶冷戰的這兩天竟然發生了這種事情,想不到他跟別人約會去了。而且「跟男票吃飯」「你可要對我負責哦」是什麼鬼?
剛下公交的時候,阮青茹竟然碰到了許憶。許憶也看見了她,正屁顛屁顛跑來。這傢伙早上竟然沒有追上來,這個時候知道湊過來了。這個時候的阮青茹的心已經有些發軟了。或許真的只是那個軟體作怪,這是離間計。
阮青茹瀏覽了好多帖子,她心灰意冷。這個APP真的例無虛發?她倒不是介意許憶有過女朋友,而是生氣他竟然騙她!
「沒錯,被鎖死的手機如果不提交測評報告,手機就無法解鎖,而且會一直處於忙音狀態。」
「你看我手機上這是什麼鬼?」阮青茹把手機遞給舍友看。
以前要是吵架,服軟認輸的總是許憶。可是這一次他卻無聲無息。也許他也煩了吧,也許他早就想好了,這是最後一次。阮青茹知道喜歡許憶的人大有人在。可能消息靈通的女生正看著偷著樂,摩拳擦掌準備下手。
阮青茹把椅子挪了下,坐在舍友旁邊,打開薯片狠狠地啃。
「全球IT論壇」主題演講,XX大學計算科學研究中心曙光會議廳,北京。
觀眾七嘴八舌相互討論著。李重洋點開PPT,演講台上的屏幕出現了中英文兩個版本的文字。
室外是X大秋天的校園,正是日落時分。李重洋靜靜看著那個透著薄薄涼意的太陽,他不清楚這個星球上,在人類之後的世界里,AI懂得欣賞夕陽嗎,它們對美有什麼樣的體驗?他在校園小徑散著步,思考著剛才知道的信息,他憑著媒體人的敏銳直覺,清楚事情並不是那麼的簡單。李重洋平日里只在一些上檔次的場合露面,今天之所以會來到這個地方充當一個喉舌,是因為一個電話。那個電話中,對方說會給一個爆炸性的科技新聞。可他沒想到竟然是這個新聞。
觀眾大笑。女觀眾坐回了位子。
李重洋疑惑地看著來人。
(李重洋指著屏幕上出現的四個字:自由意志。)
李重洋無話可說,他不清楚AI懂不懂得愛情,但是,對於人性,它通達得令人可怕。
她一直信奉一句話:是你的,他不會離開,別人也搶不走。
「茹茹,你最好了,我知道你不會拋下我不管。」許憶又黏乎乎地說。
「對不起,這個目前我們修不了。」
李重洋倒吸了一口涼氣。
阮青茹看到這,怒血又涌了上來。許憶這傢伙是出了名的大胆,這種事情他完完全全乾得出來。而去遊樂園,坐旋轉木馬,還有爬圍牆,這完完全全就是撩妹子的路數。這個大騙子,還說什麼沒有前任。
女追男,隔重紗,那麼漂亮的女生倒追,我要是個男的早就繳械投降了。
許憶就像一隻落湯雞一樣,濕漉漉的。大樓門裡站著一個大媽,正在打電話,那應該就是樓管阿姨了。不時進出的女生竊笑看著許憶,樓上的窗口探出好些個腦袋看熱鬧。
「好啊,你敢凶我。」阮青茹第一次看到許憶變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