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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靈電梯752

幽靈電梯752

作者:不k拉
那天子松買來了香燭,一個人躲在電梯里祭拜吳老爹。子松原本計劃著是讓這一小時靜悄悄地度過,可惜後來香燭燒出的煙火驚動大樓里的人,鬧出比子松想象中大得多的動靜。
那個重複出現的夢境再也沒有出現過,子松每次躺在床上,閉上眼睛都會想著,如果這一晚可以繼續夢見吳老爹就好了,子松非常想見到夢境中的吳老爹,哪怕只要一張模糊的看不清楚的臉,可是夢境始終都沒有來過。
子松覺得自己已然無力再去探求吳老爹死亡的真正過程,但是子松知道自己必須掌握更多的證據才有可能讓趙副總、林經理以及那些自己還沒察覺的幫凶付出應有的代價。
追遠認為,對於這種潛在風險很大的行為,最好的方式就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如果子松腦子發熱,一定要做一些有正義感的事情,可以將賬目通過網路交給警方,相信以子松的能力,讓人找不出舉報人是通過什麼渠道傳遞出數據的應該不會很難。
這些天,子松上班的時候,常常會發現電梯里樓層的按鈕被人按過了,按鈕按得很有規律,分別是2樓5樓和7樓。
子松的行為最終導致自己的情敵從此擁有了一段刻骨銘心、混雜著酸楚和絲絲甜蜜的失戀記憶。但是這個故事的結局還是美好的,因為那位情敵最終在孤獨又絕望的等待中爆發,成為了一名名噪一時的學霸,自此走上了高大上的人生路。
子松覺得這個奇怪的事情,不太像巧合,有時候,子松會想,257或許是一個提示,有人想通過這種方式告訴自己一些事情。可是在子松的身邊完全沒有發生過任何和這組數字有關聯的事情。
子松在公司人事部對主管說,自己想進公司的信息部,結果主管打著官腔對子松說,公司的信息部十分重要,不是計算機相關專業的畢業生肯定不能進去。然後主管又假惺惺地對子松表示,雖然子松只是畢業於國內的野雞大學,但如果子松對信息工作有興趣,那麼自己看在子松過世的父親面子上,可以安排子松在業餘時間里多接觸一些信息部的工作人員,多加學習。
如果是平時,對於追遠蔑視自己技術的行為,子松肯定會神不知鬼不覺地把追遠的手機號,貼到大齡單身女青年聚集的徵婚網站上去,以示報復,不過現如今子松對追遠的太過依賴,復讎的計劃便只能暫時延後。
子松看了一下客戶給了幾段設計好的假聊天記錄,模式都很相似,那就是客戶在和一個美女聊天的過程中,不斷地受到勾引,但是客戶始終保持著有禮有節的態度,最後在美女們百般糾纏之後,客戶義正詞嚴地說:「雖然你身材火辣,各方面條件出眾,可是我已經是一個已婚的男人了,我有一個我好愛好愛的老婆,你放棄吧,我是不會動搖的。你在我心中連我可愛又善良的老婆的一個屁都不如。」
子松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面對著枯燥又不喜歡的工作,肯忍著不辭職,可能子松覺得吳老爹如果看到自己今天的生活狀態,應該很是欣慰吧。
小孟說完,子松就笑了,子松說:「你還真能扯!!」
部長的這種說法,其實並不是隨口說說,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子松對這部電梯有著異樣情感,子松應該很討厭這部電梯,因為子松的父親就是死在這部電梯里的。
只是子松知道自己想核查的數據,並不在公司對外的伺服器上,而是在公司大樓的頂層的幾台伺服器里,那幾台機器屬於林經理所在的部門,只是子松雖然自信自己的技術可以輕易地從伺服器上提出想要的數據,但是那幾台伺服器和互聯網是物理隔離的。

8

那個保鏢,看著電梯上的數字,被子松異常的反應驚了一下,然後忍不住問了一句,「什麼527?」
子松突破一個個系統的過程中,追遠又是驚奇又是擔憂,追遠總是叮囑子松要小心。可別被人發覺了他追蹤數據的行為。要知道對手絕非簡單人員。如果追蹤一半,被人破門而入,殺人滅口就徹底完蛋了。
子松其實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在這種時刻,很顯然能出點意外,總是比電梯直接下到地下室,然後自己被人埋了的好。
子松將自己的「QQ對白優化器」做了一些調整,變成了一個只監測不攔截的軟體,子松悄悄把軟體放在公司伺服器的後台運行著,同時子松又悄悄地定時備份了上次被篡改過的財務文檔,子松希望等待下一次的異常行為,以便找到更多的線索。
709是子松去找追遠日子,沒有追遠這樣關鍵的人物出現,或許吳老爹的死,永遠是一個迷。

4

對於趙副總,老謀深算的董事長從來就不信任,之所以會大費周章地掩蓋數據來源,自然是董事長誤導大家的一種手段,萬一未來犯罪行為被揭露,趙副總便是最好的替罪羊,只是董事長相對周全的計劃,最終誤導了子松,讓子松覺得董事長是無辜的。
不過子松想如果木馬程序不是由外部進入到趙副總的系統中,而由趙副總的機器上內部生成的。或許能繞過防火牆,直接拿到趙副總機器的控制權。
和平時那些散碎毫無邏輯的夢相比,有關於吳老爹的夢境總是清晰得像是真實發生過的一樣,在這樣的夢重複了很多次之後,子松跑去醫院看心理醫生。
子松看過很多電影,故事的主人翁從來沒有不明不白的就死掉的,因為當每個罪犯在故事的最後,總會忍不住用長篇的對白向男主角或女主角詳細交待自己的犯罪歷程。
接著電梯的門猛地被打開了。子松覺得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推著自己,一下子把自己推到了電梯的外面。
但是此時此刻,子松幾乎確信吳老爹就在電梯里,雖然自己看不到,在那個下午,吳老爹一定聽到了子松對他的抱怨和想念。雖然子松從來沒有想到,他能聽到。
子松在公司的第二年,有天乘坐電梯的時候發生了故障,子松被關進了電梯里。最後子松也不知道點著了什麼東西,濃煙彌散了整個大廈,繼而啟動了整棟大廈的火警裝置,在折騰了好幾個小時之後,電梯意外地恢復了正常,被煙熏得涕淚直流的子松,才被同事們救了出來。
吳老爹最擔心的就是子松不按常理出牌的生活,子松的腳步好像永遠都在違法犯罪的邊線上踩來踩去。吳老爹和子松討論過無數次有關於什麼是正常人生活的話題。不過子松也接受不了吳老爹中規中矩的人生理念,子松覺得做一個可以養活自己的自由職業者也是挺好的。
子松觀察了一下公司的外部環境,決定採取另一套更加符合自己高科技風範的方案。
子松請追遠把財務資料里由吳老爹經手的,轉賬動向可疑性最大的幾筆賬務挑了出來。
子松覺得這是自己到公司以後,發生過最有意思的一件事了,子松覺得自己有必要搞清是誰在掩蓋著這筆資金的記錄,他到底打算做什麼事情。
子松出了門后,也在心裏嘆了一口氣,因為這件事情中,董事長和同事們驚恐、惱怒和竊喜的表現,充分說明了他們都是計算機的外行。
趙副總自然是清楚自己是董事長的替罪羊,只是礙於董事長的勢力,所以一直在找機會扳倒他。但子松的介入,破壞了趙副總的計劃。
追遠是子松眾多好友里唯一一個對錢敏感的人,幾年前,追遠從某個大公司的財務總監職位上辭了職,追遠辭職的原因是因為自己的才能沒有得到重視。
子松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相信小孟的話,按自己正常的邏輯來說,子松應該對小孟的話一笑了之的,但是子松發現自己真的受到影響了,子鬆開始留意身邊可能出現的數字。
吳老爹的哮喘病一直比較嚴重,病因是因為過敏引起的,子松記得動物的毛髮、植物的花粉或者是不適應的氣味都會讓吳老爹的病不明不白地發作。
查明原因的董事長把子松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撕下了多年偽裝成的儒雅斯文面具,把子松一頓臭罵。
幾天以後,子松的幾份代碼陸續進入了趙副總的機器中,子松將自己的另一個程序,偽裝成帶有宏命令的辦公文檔,也植入到了趙副總的機器中。
子松說:「這是前幾天飯館里給的火柴嘛。」
客戶說,之前幾次read.99csw.com老婆曾經發現了自己和其他女性有點小曖昧的對話,和他又吵又鬧的好一陣子。既然老婆要查,明著阻止也不好,索性給她看一些她想看的內容也好。
子松進公司的第三天便大大地露了臉,在子松去公司上班的前幾個月,子松接了一個活,對方要求子松做一個自動PS圖片的軟體,對方的要求很是古怪,他要求軟體實現的功能是,只要導入兩張普通的照片,就可以自動生成一張以兩個人為主角的全|裸艷照。
吳老爹第二次帶著子松上山,是子松十二歲那年,吳老爹對菩薩膜拜了許多次,他說:子松這個孩子雖然不太安分,但是他的身上還是有許多可取之處的,希望菩薩保佑子松平平安安地度過這一生,逢凶化吉,少有磨難。
子松看著吳老爹的身影越來越遠,直到消失在光彩中。
之前公司里好幾個將林經理奉為女神的男同事也表示,像林經理這樣淫|盪的女人,做老婆是不太適合了,當然在做好安全措施,確保不會染上不該得的病的前提下,野合一次兩次倒是可以的。
子松其實知道自己並不是一個喜歡彰顯正義,嫉惡如仇的人,如果不是整件事情涉及到了吳老爹,子松很可能將這件事情在置之不理和遠程報警中隨機選一個方式。但如今,子松需要更多的證據來探求吳老爹的死因。
只是子松並不是一個沉迷網路遊戲的孩子,子松的志向是成為一名優秀的網路黑客,而子松也確實有這樣的天賦,子松14歲那年曾經黑了自己暗戀的女生的郵箱,然後設置了程序,每天實時刪除郵箱里情敵的情書。
子松監聽得越久,聽到的內容越是驚人,趙副總和林經理的謀划,遠遠不是藉助公司的外殼去洗錢這麼簡單。
子松覺得自己必須要清楚地還原吳老爹的死因,他在心中勾劃出了一個計劃,子松首要的一步,是潛入趙副總的電腦里,去查找趙副總的機器里是否有犯罪的資料,畢竟自己對趙副總的懷疑始終建立在猜測中,必須有實際的證據才能確定與林經理合謀並指揮她的人到底是不是趙副總。
子松決定從數據的源頭查起,子松發現發送替換數據的機器,應該就在工作的內網中,子松找到了那台機器的MAC地址(物理地址),只是子松覺得如果自己的計劃暗自進行,光排除公司里上百台機器的MAC地址,也是一件工程浩大的事情。
在一番改動之後,公司的資料庫里便像彷彿從來沒有這筆資金到來過一樣。
子松悄悄進入了公司的保安監控系統,去調用公司電梯的監控記錄,子松看到了自己不希望看到的結果,因為子松發現公司的監控記錄里居然沒有這一天的記錄,子松仔細地翻看了其他時間段的監控記錄,子松發現在父親去世時間的前後,公司都留有監控的存檔,所以子松可以肯定,那一天的記錄,並不是因為時間太久而不再保留記錄,更大的可能是被人為地刪除了。
追遠說,其實這種洗錢交易世界各地都存在,他們把一些非法的收入,通過貿易或投資的方式轉變為合法的資金。但追遠建議子松最好不要在介入這事中間,要知道能夠獲得非法收入的人,經常是通過受賄或者諸如販毒賭博等犯罪行為獲取的,這些人通常有權有勢且不擇手段。到最後,即便打掉了一個隨時可能再生的洗錢渠道,自己也會置身於危險之中。
子松PS的那組圖片一小時后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傳遍了公司和分公司的各個部門。
子松心中最後閃過一個念頭,董事長和他們是一夥的嗎?
子松把自己的遭遇告訴了朋友小孟,小孟是子松多年前在網路上認識的朋友,作為絕對的無神論者子松曾經拿小孟的家事開玩笑,小孟家祖上都是做靈媒的,只是到了他這一代,因為大家都不信任這個職業了,所以才轉行做了其他工作。
在夢見吳老爹之前,子松幾乎沒有疑惑過這個世界上是否有鬼魂存在,即便在反覆做了夢之後,子松也試圖找到所謂的科學證據去證實吳老爹的不存在。
董事長百般解釋無效后,子松被召喚到了董事長辦公室。子松只用了2分鐘就解決了問題,他把董事長太太和公司負責打掃衛生的老陳照片輸入了自己的軟體。
保安部的部長最後說:「子松你知道不,你從電梯的濃煙中走出來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是打算把電梯給炸了。」
趙副總的反應,正是子松想到看到的舉動,但子松也聽到了自己最難過的言論。趙副總翻著子松發過來的文檔,臉色越來越難看。
子松雖然覺得委託他開發軟體的客戶,動機十分可疑,但是還是接下了這活,畢竟如此有創意又能賺錢的工作也不是那麼多的。
子松在追遠的幫助下,將幾筆賬務記賬的格式做了變化,追遠說,如果按照原本的格式直接發送過去,這樣收到的人便可能會想到數據的來源是來自本地的數據。如果精心地修改過,這些數據便更像通過其他渠道泄露的。
董事長問子松:「你說的事情,有哪些人知道?」
4998是子松做出「QQ對白優化器」時,對方付出的定金,那個金額原本是5000元的,只是對方通過網銀轉賬扣了2元的手續費。
子松心想,我真是傻透了,怎麼連這麼無聊的話也信了。
子松覺得在整件事情中,自己好像是一個多餘的人物,因為趙副總和董事長誰勝誰負,自己都是失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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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子松的理解,這是電影編劇為了讓觀眾打好評,所以特意插播的一段真實人生中不可能出現的對白。

2

追遠說,這麼多年來,自己在合法的前提下,給老闆偷稅漏稅省下的錢,讓他輕輕鬆鬆地養了一處外宅,還存下了不少私房錢,可是自己每次和老闆提到加薪的時候,老闆就開始和自己談友誼談人生談價值觀談追求談一切和錢無關的事情。
電梯開始劇烈地抖動著,然後拉著電梯的鋼索斷了,轟的一聲向著底樓墜落而去。子松的呼喊也被撲面而來的氣流阻斷了。
子松覺得如果用長期監聽趙副總的方式來探求吳老爹的死因是一個很不明智的想法,因為對於一個死去已久的吳老爹,趙副總必然不會貿然提及。
子松的監視很快便有了一些意外的發現,子松發現林經理和趙副總的關係並不單純,每次兩個人單獨在一起的時候,林經理和趙副總總是表現得很曖昧。子松有些同情董事長,子松知道,董事長對趙副總是極好的,這些年完全將他當作接班人來培養,可是趙副總這樣勾三搭四,相信他在和董事長女兒的愛情中,只是把婚姻當作上位的途徑。
子松覺得電梯關上的那一個小時,是自己和吳老爹最親近的時刻,子松對吳老爹說了很多在他生前不可能說的話,子松對吳老爹說:「吳老爹,你知道嗎?其實我們並不是這個世界上最稱職的父子。因為我是一個隨時隨地會把父親的臉丟光的兒子,是一個永遠都沒法讓親人為之驕傲的孩子。如果有一天,你轉世再來到這個世界,我希望你的運氣不那麼背了,可以擁有讓你快樂的子女。」
子松又翻查了公司的伺服器的系統日誌,他驚奇地發現,日誌里根本沒有記載在當天的18點,曾經有過財務文件替換的記錄。
子松找朋友借了一台小型的無人機,藉著夜幕的掩護,將一個小小的攀爬機器人送進了公司頂樓的通風口。
電梯的門緩緩地又再次合上,子松看著滿臉驚恐的董事長又一次被關在了電梯里。
1033是趙副總的辦公室,如果子松的木馬程序沒有進入那件辦公室,或許生活將平談地繼續下去。
董事長太太走後,董事長看了子松半天,嘆了一口氣,啥話也沒說就讓子松走了。
林經理說:「老吳被你們除掉的那天,你們不是都仔細查過數據沒有外泄嗎?」
子松之所以選擇兩個人同時在的時候發送,也是有考量的,要知道如果趙副總一個人收到這樣郵件,那麼不管他多麼的震驚,他也不會自言自語地將子松想知道的事情說出來。但是如果有另一個人知情人在場,那麼他們兩人便很可能將這件不尋常的事情拿出來討論。結合上次替換文件的事情,子九_九_藏_書松相信與趙副總關係密切的林經理很可能便是整件事情的知情人,而且林經理也有財務工作的背景,正是趙副總適合商量的人。
醫生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你放寬心,有些事情不要總去想,時間久了,這樣的夢就不會再發生了。
子松拿到的數據自己完全看不懂,所以子松把這些記錄著一大堆數據的文檔,拿去給了好友追遠看。
子松對著黑暗裡,奮力地大喊出來,「吳老爹,是你在這裏嗎?」
子松想起小孟的話,也許小孟說的都是真的。鬼魂不能做出干涉人類行為的事情,如果他們這樣做了,靈魂就會灰飛煙滅,永世不得超生。這或許就是為什麼世間雖然有靈異事件發生,但總是很少很少。
子松仰面摔在了電梯門外的空地上,子松看到董事長他們也想從電梯里衝出來,但是他們的身體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牽扯著一樣不能動彈。
不過子松找到一個簡潔的方法,他對著那台機器傳輸了幾張圖片,在10分鐘之後,子松便發現了傳輸數據文件的機器,原來屬於公司對外貿易部的林經理。
趙副總對林經理說:「這些好像都是老吳經手的那幾筆賬目呀?」
子松並不知道這筆錢的進出有什麼蹊蹺,但好奇心讓子松有興趣繼續追查下去。
董事長說:「你一定對這件事情很好奇吧?」
子松想,如果再給董事長一次選擇的機會,他一定寧願每個月白給自己和母親幾千塊的撫恤費,而不是把子松招到公司里,成為瑞億貿易的一名員工。
子松沒有用上次定向傳輸的方式去傳遞這幾個文件,因為子松覺得,這種傳輸的方式本身是需要一些技術含量的,如果趙副總去尋找來源的時候,找尋的範圍便很小,因為可以定位到具備一定計算機技術水平的人群,這樣便很可能懷疑到自己身上。
追遠把資料翻了又翻,然後臉色也變得挺嚴肅的,追遠說,看著報表裡巨大金額的進出,以及來自世界各地的交易。這種賬目非常像從事洗錢交易特有的特徵。
子松覺得這次談話的意義還是挺重要,如果不是因此讓董事長看到了自己的能力,也許自己在公司第二年闖的那次大禍,董事長也不願意死保自己了。
追遠說,從掩蓋資金進出記錄的行為上說,董事長不太像這起罪案的參与者,因為如果董事長參与了罪案的全過程,那麼他便沒有必要大費周章地去掩蓋資金的進出記錄,他完全可以找到更加便捷的方式去篡改數據。或者找到其他方式去遮蓋洗錢的交易。
子松的心裏充滿著疑問,子松原來篤定趙副總才是洗錢案的關鍵人物,因為一切的證據都指向他。可是董事長出手維護他的行為,又好像兩人是罪案的合謀者,可是趙副總為什麼要對付董事長?
夢中的子松跟隨著吳老爹的腳步去窺視過那扇大門,那扇門就像公司里的門一樣,只是門上有個血腥的骷髏圖案。

13

追遠說,為了預防犯罪分子最終從警方掌握的數據,反推出數據是從哪個環節泄露的,追遠可以提供一份修改過的數據,這樣既可以揭發犯罪,又不會累及子松的人身安全。
由於追遠突出的財務專業知識,所以在朋友們中也極受歡迎,每逢朋友們遇到需要用歪門邪道解決的難題,大家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追遠。
然後小孟也笑了,小孟說:「我爸爸,我爺爺,我爺爺的爸爸,我爺爺的爺爺都是靠扯這種話,養活一大家人呢。」
這段時間,子松覺得自己身上發生了好些詭異的事,子松回想了一下,這些莫名其妙的變化好像就是從那次電梯火警開始的。
小孟說:「按照我們傳統文化的理解,夢境中帶著恐怖圖案的地方,往往意味著危險,如果你遇到這些數字的時候,一定要儘可能地迴避。」
雖然趙副總和林經理之間的討論並不是一直在筆記本前進行。但是子松斷斷續續地從他們的對話中了解了他們下一步的圖謀。
子松最早的一次記憶,大概是自己八歲那年,吳老爹對著菩薩許願說,希望菩薩能夠庇佑子松健康成長,未來成為社會的棟樑,成為推動人類進步的有用人才。
子松忽然覺得自己實在是一個馬虎的兒子,其實整件事情並非沒有徵兆,吳老爹一定很希望自己遠離危險,所以在夢境中出現過許多次的警示。那些在印著骷髏圖案的門上的數字,其實出現在子松的生活,只是子松在毫無察覺的狀態下,沒有去迴避他們。
董事長沉思了半晌,對子松說,我們還是報警吧,這件事情我也處理不好,讓警方介入,封存資料,再慢慢找更多的證據吧。
緊接著數字「5」上的燈滅了,數字「2」又毫無徵兆地亮了,再之後,「2」字上的光亮再次熄滅,數字「7」開始發光。
子松打開那個被異常替換的文件,居然是公司的銀行資金流水。這個文檔記錄了公司銀行的賬目進出記錄。
保安部的部長對子松的說法將信將疑,他有點疑惑地問子松:「你又不抽煙,從哪裡來的火,可以把這些廢舊的資料給燒了?」
聽到子松的喊聲,董事長用帶著驚恐的音調,惡狠狠地對子松說:「吳子松,你死到臨頭了,還裝神弄鬼的搞什麼。」
那段時間,子松又私下接了一個活。對方想讓子松做一個可以欺騙遠程訪問的軟體「QQ對白優化器」,所謂「優化」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如果有人偷偷以遠程訪問的方式進入某台計算機,企圖查看QQ呀,MSN呀等等聊天軟體的聊天記錄,那麼軟體便會自動地將原有的聊天記錄替換成另一段設計好的內容。
子松的父親吳老爹是公司里的最老的員工之一,二十年前董事長從一個小作坊開始創業,到後來年利潤數億的跨國公司,吳老爹便一直在公司里,雖然不是身居要職,但是吳老爹卻是董事長最信任的人。
董事長死了后,子松的生活開始回歸正常,趙副總死於出差的途中,屬於因公殉職,公司辦了大型的悼念活動,子松相信這場意外並不是真正的意外,而是一場在董事長意料之中的事情。只是董事長沒有料想到自己的結局。
客戶說,自己的老婆是個醋罈子,她經常托自己一位計算機水平不錯的網友,通過網路入侵到自己的機器里,然後偷偷查閱自己和其他女性朋友的聊天記錄。
董事長說:「除了你電腦里的資料,你還在什麼地方存了那些數據?」
所以,吳老爹在電梯里被人發現以後,子松最遺憾的是,自己沒有在吳老爹最需要自己的時候出現,卻從來沒有想象過吳老爹的死是否有其他可能性的問題。
那幾天子松時常竄到追遠的家裡,因為子松雖然有技術去追尋和盜取數據,但是面對海量的數據,只有依靠追遠的專業知識,才能讓子松找到一條清晰的追蹤途徑。
子松知道趙副總的安全防護系統相當的強大,自己木馬程序幾乎沒有機會進入趙副總的系統中,便會被攔截下來,子松想,其實就病毒防護而言,最容易被察覺的行為,應該是向目標機器傳輸的過程,對於外部傳輸到本地的文件,安全系統的防護通常就嚴密,會實時監控每一個數據。
可是子松覺得這樣的威脅也是有風險的,以董事長的邪惡勁,自己如果這樣說了。董事長接受威脅,好言好語地將自己放了的可能性是極低的。最大的可能是董事長放出門外的兩個壯漢,把自己抽打幾個小時,以子松對自己的了解,自己應該挨不了多久就會把真相全部招了,所以,這種威脅的結果只是將整件事情的過程稍微拉長一點,在中間夾雜了一段痛苦的回憶。
子松測算自己應該也有能力去突破趙副總系統的安全防護,但是需要時間,子松覺得這一次,自己需要在謹慎一點的前提下,儘快進入趙副總的系統中,子松決定換一套別人沒有用過的方案。
子松對比了自己之前備份的數據,發現兩個資料庫中的文件,差別極其微小,只是兩次數據被替換的幾分鐘前,公司的銀行賬上發生了一筆好幾億的款項的進出,而每次錢款轉入轉出之後,便會有人用歷史數據覆蓋了資金的進出記錄。
吳老爹是一個虔誠的佛教徒,子松記得小時候,每隔幾年,吳老爹便會帶著子松和母親一起去九華山拜佛。
然後子松用攀爬機九九藏書器人把一個無線發射器放在了伺服器的USB介面上,等數據接收完畢,再通過原路返回。
電梯停靠的時候,子松也探頭出去看看,但是從來沒有人進來過,子松還意外地發現,這種怪異的情形,好像只有自己一個人乘坐電梯的時候才會發生。因為子松在和同事閑聊的時候,曾經提過這事,但是大家都一臉迷惑的樣子,都說從來沒有遇到過。
子松自己忘記帶手機了,所以在敲擊電梯門沒反應后,便點燃了自己帶著的幾份沒用的資料,那些濃煙就是燒資料產生的。
子松進入了公司的辦公系統里,仔細研究了一下近期可能和趙副總打交道的員工。然後子松將自己編寫的程序挨個植入到這些人的系統中。子松決定不通過自己的機器去傳輸病毒,而是通過趙副總和員工之間的文件正常交往的途徑將病毒傳輸過去。
子松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很黑了,子松發現自己被結結實實地捆在自己辦公室的角落裡,看守自己的兩個人有點面熟,是董事長的私人保鏢,只是這兩個人平時很少出現在公司里。甚至很少跟在董事長的身邊。公司里的人曾經私下嘲笑過董事長請保鏢只是為了擺譜,作為一家利潤微薄收益率很低的公司的董事長,誰會去打他的主意呢?子松如今才知道原來他們並不是閑置的人員。
子松對著電梯大喊「吳老爹」。子松寧願自己死去,也不願意讓吳老爹去驗證小孟的話是否是真實的。
子松小的時候,曾經是一個讓吳老爹充滿期望的孩子。吳老爹是子松對父親的昵稱,吳老爹起初很是不滿意子松沒大沒小的叫法,不過子松還是沒完沒了地這麼叫,最後吳老爹也只有妥協了。
子松被董事長的保鏢拖進電梯里,董事長望著顯得驚慌失措又有些怨恨與憤怒的子松說:「我剛才想,如果讓你也死在電梯里的話,其實也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情。父親和兒子死在同一個電梯里的事件,肯定是挺有話題性的,不過我後來又想了,咱們既然是殺人嘛,還是低調點的好,還是隨便在荒山裡挖個坑把你埋了比較好。」
子松原本想騙騙董事長,子松想告訴董事長自己將數據做了備份,如果自己死了,那麼數據就會自動傳輸到警察局去。
至於1048576,子松猜想是董事長這些年幫助洗錢的總額,子松記得追遠說,那些洗錢的數字很大,有104億之多。子松相信如果將這些數字加起來應該是1048576萬美元。
如果是一個對計算機軟體稍有了解的人,其實應該發現子松的這套軟體在設計上的精妙之處,子松可不是簡單把人臉圖像PS到裸體照片上的。子松的軟體會根據圖片中人像的膚色和外貌加以分析,然後選擇最適合的體形加以匹配,子松甚至設置了不為肥胖體形的人PS高難度性|愛姿勢的圖片這樣的判斷語句。但是同事們沒有一個讚歎表情,說明他們完全沒有看懂子鬆軟件里的深意,子松覺得自己在公司里應該很難施展出才華了。
子松望著電梯,電梯的燈忽然急促地閃爍起來,就像電壓極其不穩定一樣。緊接著,電梯的燈「啪」的一聲熄滅了。濃重的黑暗籠罩著整個電梯。
子松覺得,董事長那天最後悔的一件事應該就是,他當著所有親友的面承諾,一定要竭盡全力地照顧好子松和他的母親。
子松向董事長描述自己所發現的事情時,董事長從懷疑慢慢地開始相信整件事情,董事長的臉色很難看,那是一種混雜著疑惑、憤怒和恐懼的表情。子松理解董事長的情緒,他茫然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用手撐著低垂的額頭,子松知道在遭遇了這種突然的背叛之後,董事長的心裏定然極為不好受。
自那以後,子松便沒有再和吳老爹一起去拜菩薩了,子松想,吳老爹可能也不想麻煩菩薩了。
子松的資料,讓董事長嚇了一跳,董事長在子松的身上瞄來瞄去,董事長說:「吳子松,你不是在我和玩什麼整人遊戲的直播吧?」
電梯突的一下停止了,電梯在無聲無息中開始發亮,不知道從哪裡出現了一道暗紅色的光,籠罩了整個電梯。
子松在公司的這一年,雖然闖禍不斷,不過人緣關係還是挺不錯的,當然子松也時不時地帶給同事們一些小驚喜,有時候子松會溜進公安局的管理系統里,幫同事們把闖紅燈的處罰記錄刪除掉,有時候子松也會替愛煲電話粥的女同事把話費轉移某個大款的賬上。
董事長說:「那好,你把資料準備一下,我們現在就去報警。」
吳子松把瑞億貿易公司的電梯險些燒毀之後,便開始頻繁地夢見吳老爹,在夢中,吳老爹總會從他去世的那個電梯里走出來,然後滿臉愁容地望著子松,一副想要對子松說些什麼的樣子,只是吳老爹什麼也沒有說,就轉過頭向左走,在經過一條陰暗的走廊后,吳老爹停在一扇大門前,便消失不見了。
子松問小孟:「你相信去世的人會託夢給活著的人嗎?」
董事長也是在自己太太衝到公司跟他理論的時候,才知道有艷照事件發生的。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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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松的軟體第二次預警在足足一個月以後,那個下午,又是在公司下班前的一個小時,公司的資料庫里的文件在不太長的時間里,被替換了兩次。
子松的行為,也導致到了公司出現了新的爆炸性新聞,那就是據說公司的林經理在公司的會議室對客戶講解PPT的時候,不知道怎麼筆記本上忽然彈出來一系列的圖片,據當時正好在場的對外貿易部鄭曉曉說,那組圖片尺度大得不堪入目,看起來很像是從重口味的色|情|影|片中截取的圖片,圖片出來後會議室里一片嘩然。有位和鄭曉曉要好的客戶後來私下對鄭曉曉說:「想不到外表如此矜持端莊的林小姐,口味如此之重,收藏色|情|圖|片也就罷了,怎麼連SM的都有。」
子松記得自己那天哭得很難過,子松說:「吳老爹,其實你也不是那麼稱職的,你只是一個只知道工作賺錢,連自己兒子生日是哪一天都不記得的父親,可是我還是那麼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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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松原本打算將趙副總的犯罪證據收集得更多以後,再去向警方舉報,而如今子松便只能變更自己的計劃,子松決定將自己還不完整的犯罪證據提早交給警方,只是子松需要將這件事情通報一下董事長,讓董事長有足夠的時間做好危機公關,以免這件驚人的大案被曝光后,公司措手不及,來不及應對,從而造成巨大的損失。
子松按照追遠的指導,分析了那筆巨額資金的轉出的記錄,資金的流向居然是轉向了瑞億貿易公司的子公司。而隨後,那些資金分散投資到了許多項目中去。
第二年,子松過生日的晚上,喝了很多酒,在那一夜的夢中,子松又見了吳老爹,吳老爹又一次從他去世的那個電梯里走出來,只是這一次吳老爹不再滿面愁容,他微微笑著望著子松,子松很想回報吳老爹一個微笑,但自己的眼淚卻控制不住地流下來,吳老爹轉過身,慢慢地走到走廊的盡頭,吳老爹推開走廊盡頭的門,外面是一條透著光彩的路。
子松覺得自己可能要冷靜一下,替換軟體的人,既然大費周章地做這樣的一件事,必然有所圖謀,自己不妨先繼續觀察一段時間,畢竟抓賊是要人贓並獲的比較好。
子松再次回想,自己這段時間重複又重複夢見吳老爹的情景,子松心中忽然有個念頭,也許有關吳老爹的夢境,不僅僅是因為自己對他的思念所致,也許自己潛意識裡對吳老爹的死一直有著疑問,最終那些疑點在沉睡中被喚醒。
子松最終接受了董事長的安排,進入瑞億貿易公司的時候,吳老爹已經過世了,子松在辦工桌前發獃的時候總是在想,也不知道吳老爹犯了什麼傻,非要讓自己過這樣的日子。
子松害怕的其實是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董事長顯然把內幕對自己泄露得太多了,通常知道那麼多內幕的人要不是自己人,要不就是一個即將死去的人。
當然追遠的老闆最終也因為不尊重知識受到了應九九藏書有的懲罰,追遠離開后的一年,他因為財務吃緊,對情婦出手越發小氣,以至於最後情婦懷疑追遠的老闆又有了新歡,兩人鬧得不可開交。
子松恐慌地想,如果那天發生的事情,只是一個單純的意外,那段監控記錄就不是多麼重要的記錄,除非那一天發生的事情,是一個必須掩蓋的故事,所以才有人希望它無聲無息地消失。
子松那時候還小,大體是聽不懂吳老爹所說的話里含義的,但是從吳老爹放著光的眼神里,子松還是感受到了吳老爹對自己的期待。
子松是盯著趙副總的車出門以後,才跑去了董事長的房間。董事長看到子松還有些驚訝,要知道子松進公司以來,到過董事長的房間已經很多次了,但每次都是因為子松闖了某種禍事之後,董事長將他找過來,痛罵一場,可是這一次子松確實主動找來了。董事長甚至有些疑惑,子松是不是闖了什麼驚人的禍事,以至於要主動坦白。
於是子松把自己新做的軟體複製進了人事部的電腦里,順手把人事檔案里董事長和吳秘書的照片複製了進去。當董事長和吳秘書為主角的系列床照套圖出現在電腦里的時候,主管幾乎在驚嚇中同意再考慮子松進信息部的申請。
子松每次想起來吳老爹,心中總是滿滿的難過與失落感,但是這一次子松的心中居然開始變得不安,因為子松在這些不明的巨額資金記錄里發現了吳老爹的名字。
子松記錄下的數字是:4998、519、1033、709、1048576……子松不肯定自己是不是記錯了夢中的數字,因為這其中數字實在不像是一個正常的門牌號。
子松轉過頭,董事長在後面叫了一聲,子松剛把頭回了過去,然後頭頂一痛,子松身體歪著倒下去的時候,看著董事長手中拿著一根棒球棍。
那幾天,子松籌劃著把自己的「QQ對白優化器」好好地調整了一下,不管怎麼樣,收到別人五千塊的定金,自然要有始有終,子松找出自己軟體中的數據日誌,希望能分析出自己的軟體,為什麼會錯誤攔截數據,可是子松發現公司的辦公系統中,好像有點不尋常,在子松攔截數據的那天下午18點,系統定時備份數據前的幾分鐘,有一個不是通過正常渠道進入的文件,替換系統中的某個數據文件。而子松所做的「QQ對白優化器」之所以啟動攔截,恰恰就是被這個文件觸發的。
子松更關心的自然是吳老爹的死因,子松知道趙副總不會主動提起吳老爹,不管吳老爹的死是否和趙副總有關,對於一個過世了一些時日的人來說,能記得和提起他的,往往只有他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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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松看得出董事長和父親之間的情誼,在父親的追悼會上,董事長念悼詞的時候,是從頭到尾紅著眼圈的。
聽到有關傳言后,生怕子松在邪路上越走越遠的董事長,找子松談了一次話,不過在子松拿出了一份競爭對手的客戶記錄后,子松和董事長之間的談話內容成功地由「我不會放棄一個願意改邪歸正的年輕人」變成了「另外幾個競爭對手的客戶記錄好拿嗎?」。
子松問小孟:「如果他們在夢中什麼話都不說,只有一些看不懂的行為,是代表什麼意思呢?」
但是那些數字從來沒有出現過,甚至連相似的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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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遠說,如果自己觀察得不錯,這些資金最終會在多次交易后,轉化成合法的收入,再被分散成多個賬戶提現出去。
夢中的子松回過身,發現吳老爹走過的那條走廊,也有很多扇門,竟一模一樣的都帶骷髏圖案,而每扇門上似乎都有著不同的門牌號,只是在夢醒之後,子松便想不起來,那些在夢中曾經見到過的數字了。
如果按照傳統的模式,子松所要做的就是用自己的武力或美色,搶奪或引誘保管內部伺服器所在房間鑰匙的工作人員,然後偷偷地進入機房,將無線發射裝置插到內部伺服器上。那麼之後的事情就相當簡單了。
趙副總並不安分于在公司里偷偷摸摸地賺著黑錢,他謀求的是對公司的控制。子松聽到趙副總惡狠狠地對林經理說:「這些文檔資料如果暴露了,我們的處境就危險了,我們要快點除掉那個老傢伙,在沒有被發現前,儘快將資產轉移國外」。
可是董事長居然也像電影里的反派一樣,開始向自己解釋起事情的前因後果了。
進入公司以來,子松談得來的朋友多是周邊的小職員,對於公司的高層,除了對自己比較在意的董事長以外,子松幾乎都沒有打過交道,但是這個趙副總,子松卻有些了解,因為子松的父親吳老爹曾經是外貿部的職員,吳老爹的葬禮上,趙副總也曾經作為部門的領導到場講話。
子松覺得這可能是如今最好的解決方案了,子松查到趙副總過幾天便會去外地出差,這顯然是一個好機會,子松有足夠的時間將自己想做的事情做完。
子松進入瑞億貿易公司已經一年多了,公司人事部的部長曾經對子松有過這樣的評價,他說子松是他這一生中見過的最大的一個奇葩,進公司短短一年多,子松所犯下的大小錯誤,完全可以匹敵一個對工作毫無熱忱的老混混三十年犯下錯誤的總和。如果不是董事長一直念著子松過世的父親的舊情,子松可能早就被趕出了公司了。
但這一次子松遇到了很大的問題,子松發現趙副總對系統安全的防範能力遠超過公司里的任何人,子松覺得自己已經無法用當初對待林經理的方式去對待趙副總了,因為如果自己定向向林經理的機器里傳輸木馬程序的話,一旦被攔截,或許很容易讓趙副總通過反推的形式,查出自己在追查他。
子松原以為這一次面對董事長一定是不同的,董事長可能笑得很猙獰,但是子松發現董事長的演技真的挺好的,他的笑容一如從前一樣溫和。
保安部的部長死盯著子松,彷彿想從子松的說法里找到破綻,不過部長最終還是放棄,他對子松說:「你今天發生的事情其實可大可小,既然董事長都不追究了,那你也算順利過關了。」
小孟說:「那可能是他們想暗示或阻止一些事情的發生吧,我聽過家裡的老人說,在現實生活中,有關於鬼魂的實例並不是那麼多,那是因為鬼魂根本就不像小說和電影里那樣的神通廣大,再有能力的鬼,都做不到干涉人類行為的事情,有極少的案例,鬼魂可以突破生死的界線,但他們如果這樣做了,靈魂就會灰飛煙滅,永世不得超生。所以他們想告訴你一些事情,他們不會直接說,只會通過一些並不明顯的提示來傳達。」
子松從一個「好孩子」變成一個「壞孩子」是從他小學三年級那年開始的。子松在同學家裡玩了一次計算機后,就迷戀上了這個好玩的事物。
子松聽到董事長挖苦自己的話,也覺得自己今天凶多吉少,子松望著這個曾經讓自己無比痛苦的電梯,心裏想,也許這是自己最後一次見到這個電梯了。
子松說:「按照你們封建迷信的說法,寫在帶有骷髏圖案的門牌號是什麼意思。」
董事長望著子松說:「老吳死的那天,我心裏也挺不好受的,當時老吳被化學品誘發了哮喘縮在電梯角落痛苦的樣子,我簡直不忍心看,我當時還讓他放心,他死了之後,我不會為難他的家人,我會照顧好他的兒子和妻子,可是你們父子倆一個德行,對什麼事情都追根問底的,我不知道你們都這樣一路把我往絕處逼是為了什麼?」
子松拿著追遠幫忙修改過的數據,內心只是糾結,子松承認追遠是一個靠譜的朋友,為自己設想得很多,但是子松不得不考慮很多其他的事情,子松相信這種舉報,雖然可以阻止一些罪案發生,但是帶來的副作用便是可能公司會面對一場危機,子松不確定這事和董事長之間是否有關聯,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洗錢的事情最終屬實,無論董事長是否參与其中,董事長苦心經營了多年的公司,會因為自己的舉報遭遇很大的變故。
對於子松來說,這個軟體重要的部分其實是一個攔截異常訪問程序,子松花了好些天,初步完成軟體,子松計劃著下一步要針對性地對自己的軟體進行一些優化,因為未調試的軟體,兼容性方面https://read.99csw.com問題比較大,很容易誤報一些正常的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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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老爹下班的時候,在電梯里犯了哮喘,那個時間段,公司里的人不多,等大家發現吳老爹已經無力回天了。
不過據子鬆了解,保管鑰匙的人是保安科的小肖,在去年的年會上,子松曾經見識過這個一身橫肉的傢伙,大冬天赤|裸著上身表演硬氣功,徒手就把很長的一根鋼釘砸進了木板里,子松覺得自己的脖子要比那個釘子柔軟得多。
子松詭異的夢境,也是從那次電梯失火之後開始的,在做了很多次夢之後,子松在自己的床頭放了紙和筆。有時候,在迷迷糊糊的夢境中醒來以來,子松就在床頭寫下那些殘留記憶中的門牌號。
子松翻著這些聊天記錄,猶豫了好半天,子松總覺得這個軟體有點不道德。後來客戶說,其實呢,自己平時也就是和這些漂亮姑娘言語上有些小曖昧,精神上有一點小出軌而已。自己在現實生活中對老婆絕對是忠誠的。
子松發現所有的疑點開始向董事長的女婿趙副總身上集中,趙副總在公司負責對外貿易,正是林經理的上司,同時也是子公司負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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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松研究了一下趙副總筆記本的型號,子松很慶幸,趙副總機器的攝像頭,是一款不會在啟用時發出亮光的攝像頭,子松悄悄地利用機器的攝像頭和麥克風,將趙副總的機器變成一台可以看到計算機前方圖像的竊聽設備。子松還很慶幸,雖然趙副總的機器平時主要的用途就是打打字改改文件,但是他的機器設備性能相當出色,以至於子松的程序在後台始終運行著,卻沒有影響趙副總正常使用。
所以這一次,子松並沒有直接將已經編譯好的程序附著在員工們的文件里,子松把程序源代碼拆成了好幾份,只要機器被種植了木馬的員工一旦進行了發郵件或傳輸文件到其他存儲介質的動作,這些源代碼便會附著在文檔中被發送出去。
「752」這三個數字,曾經困惑了子松很久。子松愣愣地盯著那3個數字。心中忽然開始變得發痛了。
最終,子松在自己透支的信用卡的壓力下,被客戶說動了,承接了這個軟體。
小孟說:「我是靈媒世家出身的好嗎?我當然相信有託夢這種事情。」
子松明白,趙副總所說的那個「老傢伙」就是董事長,子松一時有點慌亂,子松沒有想到自己行為會影響到董事長的安全。
子松心中的某個念頭忽然驚醒了,子松看著電梯上的數字,嘴巴里不由得念出聲來,「原來是527,不是752」,子松的心裏只是想著:「我怎麼傻成這樣,我早該想到了,是527,不是752」。
所以子松還是東繞西繞地把話題叉開,子松覺得這種言論還是等到自己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候再說吧。
黑暗中,電梯里樓層的數字「5」忽然亮了,藉著微弱的燈光,子松分明看到沒有人去觸碰過那個數字,黑暗中就像有一隻無形的手一樣在觸摸著那個數字。
但是原本下降的電梯,忽然停了下來,整個電梯開始微微地撼動,黑暗裡只是聽到董事長略帶驚恐的聲音在問:「這是怎麼回事?」
519是公司的會議室,林經理就是在那裡出了大洋相,從而被子松尋到了馬腳。
電梯著火的那天,其實不是一個意外,那天是吳老爹去世一周年的忌日,電梯並沒有出故障,只是子松登錄了電梯的後台控製程序,他把電梯的監控和啟動裝置暫停了一個小時。
子松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說一句謊,子松覺得在這件事情里追遠幾乎不會對未來的發展起到什麼作用了,所以子松說:「這件事只有我一個人知道。」
子松的猜測沒有錯,在趙副總的機器中,子松找到了和伺服器里相同的財務檔案,子松雖然依然猜不透趙副總在整件事情中,扮演什麼樣的角色,但子松可以肯定,趙副總是這樁犯罪中重要的一環。
子松清晰地記得自己對吳老爹說:「吳老爹,其實你也不是那麼稱職的,你只是一個只知道工作賺錢,連自己兒子生日是哪一天都不記得的父親。」
子松想了想,董事長那個40多歲矯情的女兒已經嫁給了趙副總,所以顯然即便自己不計較那個有齙牙的老女人,董事長也沒有渠道將自己發展成自己人了。
子松只是覺得腦子嗡的一聲,然後麻木得所有的思路都停滯了,子松覺得自己有權利知道真相,但是子松不希望自己得到的真相是這樣的。可真相偏偏只是隱身於濃霧后的恐怖畫面,也許自己只能接受在迷霧中困惑或者在真相面前顫抖這兩種讓人都無法接受的局面。
子松想:或許每個人內心都有這樣的邪惡面吧,他們並不是解釋事情的因果,而是發自內心的炫耀,炫耀自己即將實施的犯罪。
保鏢看到子松醒來后,便讓董事長進了屋。
電梯黑得有些異常,除了董事長他們有些急促的呼吸聲以外,沒有一丁點聲響。
子松遇到小孟的時候,把夢中的數字說給小孟聽。
和公司男同事們色迷迷的談論林經理情|色事件相比,公司女同事們提到林經理的時候就顯得義憤得多了,大家都說,從來沒有見到像林經理這樣做婊子做得如此明顯,還想立牌坊的,在艷照事情發生后,林經理居然一口咬定自己是中了病毒,才導致機器彈出色|情|圖|片的。
子松最後一次跟著吳老爹去拜佛,是在他十六那年,吳老爹對菩薩說:「子松這個孩子雖然不太成器,但還是要請菩薩眷顧,希望他長大后不要為害社會。」
雖然董事長因為自己上次燒電梯的事情,把自己罵得狗血淋頭,但是平時董事長對自己和母親的關心是真切的,子松決定把事情弄得清楚一點,再決定未來的行動。
在沒有知道真相以前,子松充滿了疑惑,但如今的子松,寧願自己稀里糊塗地活下去,而不是成為一個明明白白的死人。
電梯的抖動越來越大,空氣里甚至能聽到電梯金屬材質晃動的聲音。然後在某一個時刻,電梯忽然不再動了。
黑暗裡傳來董事長不滿的聲音,這是怎麼回事,保鏢說:「估計是燈壞了,等辦完事,我馬上派人修。」
在趙副總機器的安全防護還未來得及啟動的時候,子松將幾份拆開的源代碼,重新編譯成新的程序,然後順利地控制住了趙副總機器的最高許可權。
所以子松在海外的網站註冊了一個郵箱,以郵件的方式將文件傳到了趙副總的郵箱里,然後在林經理在的時候,適時地提示了郵件到達的消息。
子松像是回答,又像是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527是我的生日。」
子松這次闖禍,就在自己軟體優化之前,那天子松無意中把軟體放在了公司的網路伺服器上,結果運行的程序刪除了公司辦公系統的重要文件,公司近幾個月的業務數據因此全部丟失,正在執行的多個項目都面臨無法繼續下去的狀況。
子松想了想,愈發覺得這是一個不尋常的事情,因為如果是正常的替換,那麼沒道理系統日誌里沒有記錄。而如今的情況,只能說明有人更改了文檔,同時將文檔替換的日誌也變更成好像沒有替換過的樣子。而自己的軟體,只是恰好在碰巧的時間,記錄了這一不尋常的行為。
子松找到一天林經理和趙副總單獨在一起的時間,把這些資料發到趙副總的機器上,然後觀察林經理和趙副總的反應。
子松覺得哪怕再嚴密的殺毒軟體,都不會隨時隨地對本地的病毒進行實時掃描,因為這樣會嚴重拖累機器的運行速度。
子松覺得查清楚情況的途徑可能有兩種,一種是從銀行的渠道,但通過這種途徑,需要核查的數據數量比較大,顯然不如直接通過內部的數據記錄,去核查這筆款項的目的。
董事長太太瞪著眼睛看著圖片好半天,狠狠地罵了一句「無聊」,就甩袖而去了。
原來從人民幣升值開始,公司的業務早就開始虧本,所以董事長便開始嘗試打一些違法貿易的擦邊球,但是違法貿易的高利潤讓董事長越陷越深。
子松離職后,聽說公司的賬務被調查了,子松知道那是因為自己匿名提供資料的結果。至於調查出了什麼結果,子松也沒有太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