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金女
孫樺坐在自己的格子間里,正傷感的時候,手中拿著的手機突然鈴聲大作。
一個當晚自殺的人,竟然會在網上訂購相聲演出DVD?這明顯不符情理呀!
周淵易依然還是有些不解:「都已經知道地址了,通知附近派出所就成了唄,你幹嘛要去北郊農場?這麼遠!」
不過,網民們還是有些缺憾,因為朱菲所發布的兩張照片,只有那個小三的背影,沒有拍到正面照,那個賤男被揪出來后也對小三的身份閉口不談。
「嘁,才不是呢!她是做平面模特的,長得不好看,哪能當模特?」
女孩視線低垂,看到自己的手腕,虎口有一處紋身,那是只藍色的蝴蝶。她翻轉手腕,手腕內側白皙,女孩手中多了一塊鋒利的刀片。過了一會兒,手腕內側嫣紅一片,一道長長的刀口如攀爬而過的蜈蚣一般醜陋,鮮血正從刀口內流淌而出。
朱菲陳屍的玉米田,胡蓮花看電影的影院,簫劍和朋友喝酒的酒店。周淵易在這三行字上各畫了一個圈,然後用線連來連去,很快筆記薄上就被黑線塗滿了。
四樓的一間屋開著房門,在樓道里就能聽到有人正大聲訓斥:「你們知道嗎,這是報假案?我大半夜的不睡覺,辛辛苦苦來到這裏,門鎖著,還踹了門,可屋裡卻什麼都沒有,哪來的自殺案?!浪費了這麼多警力,你以為警察整天沒事做嗎?」
孫樺看著窗外的夜幕,答道:「剛才在微博上,有個女孩直播自殺,割腕,滿地血。經過確認IP之後,微博是在北郊農場附近使用手機發送的。」
更生氣的是那個叫簫劍的房產中介,他犧牲了喝到一半的酒席,跑到這裏來配合警方工作,卻等來了這樣的結局,真是令人無語凝噎。
孫樺瞠目結舌,她愣愣地說道:「周隊,你的意思是……第一個衝進兇案現場的人,是簫劍,你是說,手機是被簫劍帶回了玉米田裡?」
「不,我們沒抓她。她死了。」周淵易冷冷答道。
胡蓮花說,她在網上團購了電影票,是晚上21:55的深夜場,一部國產恐怖片。之所以買這麼晚的電影票,是因為只有那一場的票價比較便宜。室友本想推脫,電影看完就快午夜了,怕回不了宿舍樓。胡蓮花卻說,要是回不了宿舍,那不如大家去酒店開間房,打場通宵麻將。
針對他的這番說辭,周淵易也詢問了簫劍的朋友。但是簫劍的朋友均未聽說過他追求朱菲的事,也許只是他暗戀而已罷了。
女孩笑了笑,拿出手機,對著自己正在淌血的手腕拍下了一張照片,然後對著側面又拍了一張照片,虎口處的藍色蝴蝶紋身就彷彿浸潤在血泊之中。拍攝的角度由上而下,越過手腕,可以清楚看到地上的血漬,如同一顆桃心的形狀。
後來,這個男人不得不辭職,與妻子離婚,凈身出戶。而且因為沒有分到一點家產,那個小三也離他而去,不見了蹤影。這一切,都發生在短短一個月內。
對方說,真可惜,這次的手術難度不小,整形醫院已經聯絡好了最優秀的整容醫師。
提出這個想法之後,周淵易忍不住對孫樺說:「你說,你表妹怎麼這麼拜金?她弄這麼多錢來,到底是想幹什麼呢?」
孫樺一上車,就風風火火地叫道:「去北郊農場,快,快,快!十萬火急!」
兩小時后,劉嵐在刑警隊技術科檢驗室內得出結論,護欄上所提取到的這枚指紋,果然屬於胡蓮花。
周淵易和孫樺沿著水泥台階,很快就來到了四樓。
周淵易笑了:「也就是說,你表妹一直惦記著想嫁入豪門?」
「為什麼會是她的?她的指紋為什麼會留在男洗手間的護欄上?」孫樺徹底凌亂了。
簫劍已經衝到了樓道,他頭也不回地叫道:「快,快,快!玉米田裡趴著一個人,像是已經死了!」
8
周淵易卻沒有再接話了。
胡蓮花剛勾搭上出手闊綽的富二代土豪男,她可不想失去這個平步青雲的機會,只得答應了朱菲的要求,每個月給對方匯5000塊錢——但胡蓮花知道,朱菲的胃口絕不會僅限於5000塊錢,以後她一定會提價的。從那時候開始,胡蓮花就已經暗暗滋生了針對朱菲的殺心。
孫樺拿著表妹的手機,多多少少還是有點小傷感。現在想起來,如果當時自己一咬牙借給表妹三萬塊錢,讓她去韓國做整容手術,也許就不會再發生後面的事了。
而正是那天,兩人聊到一半的時候,朱菲接到了簫劍的電話,簫劍告訴她,2000塊錢已經匯過去了。朱菲又順勢威脅了簫劍幾句,引起了胡蓮花的注意。胡蓮花的視力很好,她當即記下了簫劍的來電號碼。
接下來,警方對朱菲的銀行賬戶進行了極為細緻的調查。隨後發現,接連三個月,每個月初都有人利用ATM機的無卡無折方式,給朱菲的賬戶匯入了錢款,每次均為5000元人民幣。調取ATM監控之後,一個面目清秀的女孩映入大家眼帘。
朱菲為了顯示自己在網路上呼風喚雨的能力,當著公關公司老總的面,偷|拍了那個男人的照片,及其與女友走進對面快捷酒店的背影。然後,朱菲用一個馬甲把照片發到微博,並配上文字,說明這是一對賤男與小三,讓廣大網友對這兩個人進行人肉搜索。
也正因為這件事,公關公司決定與朱菲合作,進行炒作計劃。
而此刻,一輛寶藍色的mini copper 停在了警車前,一個頭髮染成金黃色的時髦女子下了車,黑色絲|襪裹著的小腿,纖細得好似兩節剛從淤泥里拔|出|來的鮮藕,下巴則尖得跟蛇精一般,一看就知道肯定做過整容手術。
孫樺的神情突然變得嚴峻,她幽幽地答道:「因為這個女孩,朱菲,是我的表妹,所以我必須去。」
簫劍一聽到這段錄音,頓時臉色大變。
周淵易看了看從女生寢室里要來的胡蓮花的照片,果然,這個時髦女子正是胡蓮花。
周淵易忍不住問:「你表妹為什麼自殺?」
孫樺點了點頭,周淵易又說:「你現在登陸微博,搜索一下你表妹的名字。」孫樺照做之後,頓時瞪大眼睛看著手機屏幕。此刻,一條微博正在網上瘋轉,那是朱菲上個月拍的一個化妝品視頻廣告,很多人都在說,片中的女主角今晚已經自殺身亡……
朱菲:「唉,你給我把房租的發票開高一點啦,我可以給你回扣的。反正我是單位報銷,多出來的錢,我倆一人一半,怎麼樣?」
在王黎偉那裡,周淵易拿到了這個女孩的名字,胡蓮花,某藝術學院大二學生。
孫九九藏書樺抗議道:「你也太狠了吧?不怕被滅口?」
簫劍:「這個……不太好吧……」
一進門,就可以看到在酒店玄關處的天花板上,懸挂著一台監控攝像頭。
周淵易笑道:「如果我是你表妹,發布了這兩條微博后,就會隱匿起來不再現身。過個幾天,她再手上纏著繃帶,召開新聞發布會,反正記者不會讓她當眾打開繃帶,然後她說點不痛不癢諸如珍惜生命之類的套話,這件事就會翻過去,同時還能讓她多上一次娛樂版。」
王黎偉今年43歲,看樣子,他的妻子不會那麼年輕。照片上的女人,應該就是已經離他而去的小三吧。
這個年輕人叫簫劍,是北郊某房屋中介員工,難怪即使晚上他也打扮得這麼衣冠楚楚。簫劍今晚在市區一家酒樓里請兩個朋友吃飯,無意中在微博中看到了正瘋狂轉發的自殺圖片。他從照片上那枚藍色蝴蝶紋身,一眼就認出直播自殺的博主,正是曾在自己手中租過房的朱菲,於是立刻報了警。他還在手機中查找資料,查到朱菲租房時填寫的緊急聯絡號碼,及時聯絡到了朱菲的表姐,孫樺。
周淵易與孫樺走入屋內,立刻看到一個身穿警服的警察,滿面通紅,一臉怒容。嘿,巧了,周淵易認識這位警察,是他在警校內的同班同學,李大壯,現在正在北郊某派出所擔任所長。
由於朱菲是22:00發布過微博,所以警方確信她的死亡時間是在這之後。但胡蓮花21:50就來到了電影院,之後一直與同學們在一起,那家影院雖然也在北郊,但想要到達朱菲遇害的那塊玉米田,來回也起碼需要半個小時。
接聽之後,這個電話竟然是快遞公司打來的。
周淵易在酒店裡轉來轉去,很快來到了洗手間的位置。周淵易鑽進洗手間里,孫樺卻留在了外面——別忘了,這是男洗手間呀。
孫樺愣了,朱菲長得這麼漂亮,幹嘛要換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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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女孩打開手機里的微博客戶端,把兩張照片貼在微博里,又輸入了一行漢字,「我來過,我很乖,bye~~~」。
真有點巧了,經濟向來拮据的簫劍,破天荒請朋友吃飯,於是有了不在場證明。和室友們一向感情淡漠的胡蓮花也在同一天請室友們看電影,也有了不在場證明。這一切,看上去實在是太刻意了!就彷彿他們知道當天晚上會出事,所以提前做好了不在場證明。
周淵易嘆道:「你表妹真夠拜金的。那麼,她是不是長得很醜,所以才要去整容?」
周淵易再次接觸簫劍,讓簫劍聽了這段錄音。
「小夥子,怎麼了?」李大壯驚訝地問道。
不過,左手上的刀口,是用眉筆畫出來的,上面塗著雞血,與她所發布的微博上的照片一模一樣。而右手,則是一處真正的刀口,割斷了她的動脈,鮮血淋漓。在右手邊不遠的玉米田裡,在一株壓倒的玉米桿上,擱著一柄剃鬚刀片,還有一部手機。手機屏幕還保留著她的微博頁面,正是她發布的那兩條微博,時間為當晚22:00。
孫樺對此也深表不解,喃喃答道:「也許,她就是想掙錢,去韓國整容吧……」
警車就停在某藝術學院的教學樓下,按照胡蓮花所在班級的課程排表,再過十分鐘,將有一節中國藝術史的大課,而這門課的講師是位60多歲的老太太,剛正不阿,每節課必點名。之前,胡蓮花從來沒缺席過這堂課,雖然她來了,也只是躲在最後一排睡覺。
可是儘管如此,但卻有那麼多人可以證明簫劍確實不在現場,他的不在場證明可謂銅牆鐵壁呢,根本無法戳穿。
所謂的假自殺事件,倒真是個巧合。本來按照兩人計劃,只要在22:00隨便用朱菲的手機發條微博就行了,沒想到胡蓮花行兇之後,打開朱菲的手機,竟發現裏面有條已經編輯好的微博,是割了脈的手腕。
一樁由假自殺演變為真自殺的案件,瞬間升級為有謀殺可能的刑事案件。
「不是朱菲發的,那又是誰發的?我們明明在玉米田的屍體旁,找到了她的手機呀!」
結案后,周淵易接到了一個電話,又是隔壁陳阿姨打來的。陳阿姨再次介紹了一個漂亮姑娘,要周淵易去相親。周淵易下班后,來到約定的那家咖啡館外,隔著玻璃,他看到來相親的女方有著尖尖的下巴,就跟蛇精一般,他立刻轉過身,鑽進警車,然後給陳阿姨打了個電話,說自己還要加班,來不了啦。
而在法醫劉嵐那裡,發現了一些疑點。
真是有點奇怪,據與朱菲合作的公關公司稱,朱菲並不算他們公司的員工,只是按業務量核算報酬,所以根本不存在所謂的房租單位報銷。可是,她為什麼要這麼對簫劍說呢?而這段錄音,為什麼又會在事發當天被人刪除了呢?
孫樺臉色變得很難看:「想錦上添花唄。她嫌下巴不夠尖,想削一下骨。據說現在的富二代,都喜歡下巴尖得跟蛇精一樣的女人。」
李大壯也很生氣,他記下了那個化妝品的牌子,說道:「哼,用這種歪門邪道來進行炒作,我得把品牌記下來,向工商局和稅務局舉報,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周淵易打斷他的話,問道:「這段錄音,也是你刪除的?」
孫樺深吸了一口氣,立刻嗅到一股腥臊之氣。
周淵易和孫樺來到了簫劍和朋友喝過酒的那家酒店。
周淵易忍不住多問了室友們一句:「你們感情很好嘛,半夜三更還跑去看電影。」
後來,她們還真去看了這場電影,21:50分在影院門口集合的。說實話,這部國產恐怖片一點也不嚇人,幾個女生一邊看一邊笑,活生生把恐怖片看成了蹩腳的喜劇片。看完電影,又去附近一家酒店開了一間房,真玩了一個通宵的麻將。那晚上,胡蓮花輸了500塊錢,但卻一直嘻嘻哈哈,一點也沒氣餒。
他示意讓孫樺拿著自己的手機,踩在氣窗下的那塊石頭上。孫樺和胡蓮花身高相仿,孫樺站在石頭上,向上伸出手,正好可以夠到護欄,但石頭有些搖搖欲墜,她只能一隻手抓住護欄,才能保證不會摔下來。而她的另一隻手正好可以騰出來,拿著自己的手機。
「這胡蓮花的錢,也來得太容易了吧?每個月都給朱菲5000塊錢,比我的工資還高呢……周隊,你說我要不要也去趟韓國,削削下巴,也整得跟蛇精一樣,會不會有富二代土豪男喜歡我呢?周隊,借我三萬塊錢吧,以後我一定湧泉相報,每個月也給你5000,你就算投資,好不好?」孫樺忍不九*九*藏*書住吐槽。
胡蓮花頓時變了臉色,而這個漂亮女人也做了自我介紹,她叫朱菲。
孫樺拆開包裝后,不禁發出一聲尖叫。寄給朱菲的,竟是一堆相聲DVD碟片,德雲社封箱演出。這是朱菲自殺當天晚上,在網上訂購的,經查詢,下單時間為當晚8:30。孫樺記得,表妹生前的最大愛好就是聽德雲社的相聲。
孫樺不解地問:「提取這裏的指紋,有什麼用?這會是誰的指紋?」
由於朱菲已經死亡,快遞員只好把包裹送到了公安局刑警大隊。
從市區去北郊農場,走外環高速,大約40分鐘可以趕到。
經調查,朱菲確實與某公關公司以及某化妝品廠家進行了聯合炒作,微博圖片、內容均由公關公司提前進行設計與構思,發布后,也有公關公司的人有意識將公眾注意力轉移到了化妝品廣告去。化妝品公司也提前將酬勞打入了朱菲的賬戶之中,正好三萬元。
不過,簫劍也不可能是兇手,事發當天,他從晚上20:00開始,就在北郊農場附近一家酒店裡,與兩個朋友吃飯喝酒,一直到22:30看到網上的微博,他認出朱菲並報警,期間一直都沒有離開過酒店。這一點,不僅他那兩個酒友都可以作證,就連酒店服務員也能作證,因為那天他去洗手間的時候,曾無意打破了酒店的花瓶,還與服務員爭論了一番,說是酒店沒把花瓶放在正確的位置,才害他打破花瓶要賠錢,因此服務員對他印象極為深刻。
周淵易點了點頭:「沒錯,交接手機的地點,就是這個酒店的洗手間。」
朱菲的屍體于當23:20分被發現,經屍檢,她的死亡時間應在21:30至22:30之間,由於她曾在22:00發布過微博,所以可以將死亡時間的範圍縮短一半,即22:00至22:30之間。
陳阿姨就差把手指頭戳到周淵易的鼻子了:「是啊,遲早會知道,但在知道之前,你可以先表現出你的優勢和魅力呀,說不定那時別人已經被你俘虜了,就不在意那些缺點了。」
雖然簫劍有殺人動機,但周淵易還是不得不釋放了他。別忘了,簫劍有著銅牆鐵壁般的完美不在場證明。
很快,一堆馬甲輪番轉發,接著又有唯恐天下不亂的網友大量評論,短短二十分鐘內,轉發量便已上千,而且還真有認識那個賤男的人,在評論欄里說出了此人的真實身份、身份證號碼、駕照號碼、家庭地址、供職單位……
真是奇怪,難道這真是一場惡作劇?
由於只是一樁自殺案,劉嵐並沒對屍體進行解剖,只是提取了血液與胃容物樣本。奇怪的是,血液中的三唑侖含量,大大高於胃容物內的含量。也就是說,死者對三唑侖的攝入,並非通過消化道,而是通過血液——注射的可能性最高。
「哼,我一般是放長線釣大魚,我會拍下你現在的照片,等你整成蛇精后,吊到富二代土豪男,我再來威脅你,如果你不給我錢,我就把照片發給你男朋友。第一個月找你要5000,第二個月找你要10000,以後每個月都加碼,反正你以後錢來得容易。」
陳阿姨還想繼續嘮叨,幸好周淵易的手機及時響了起來,接聽之後,他愉快地告訴陳阿姨:「不好意思,我又得去加班了!」然後邁著大步走出咖啡館,上了警車。
面對證據,胡蓮花與簫劍供認不諱。
孫樺搖了搖頭,說:「你看我像是那種隨手就可以拿出三萬借給別人的人嗎?正因為沒借給她,她就不理我了。」
不過,本著對案件負責的心態,周淵易還是上門對簫劍進行了一次詢問,問他為什麼會與朱菲保持聯絡。簫劍很不好意思地回答,其實他想追求朱菲,可惜郎有情妾無意,他被朱菲無情地拒絕了。
周淵易與孫樺的出現,令王黎偉很是詫異。而當周淵易拿出朱菲的照片時,他更是不知所以,好奇地問:「這人是誰?你們找我,又是幹什麼?」
甫一看到這個女孩的模樣,周淵易便覺得有些眼熟,想了想,終於記起他曾經在王黎偉家裡見過與這個女孩擁抱在一起的合影——這女孩就是王黎偉一直秘而不宣的小三。
簫劍:「那……那好吧。你一定要保密呀,要是讓單位的人知道了,我會被開除的!」
後來胡蓮花用公用電話與簫劍聯絡了幾次后,相約見面。胡蓮花知道簫劍在經濟上的窘迫,也明白對方也同樣懷著對朱菲濃烈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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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著年輕男人的視線,周淵易望了過去,果然,在地上有一灘血跡,呈桃心狀,跟微博上那張照片一模一樣。
孫樺翹起嘴角,露出難以被人發現的淺笑。
聽到朱菲的名字后,胡蓮花頓時炸了鍋:「認識,怎麼可能不認識?她就算化成灰,我也認識她!你們是不是抓了她,是因為敲詐勒索吧?太好了!我說這兩天她怎麼沒打電話找我要錢了!」
周淵易不禁笑了笑,大概他們已經找到第一個嫌疑人了。
簫劍無力地點了點頭,說:「我發現了她的屍體后,率先衝下樓,就是想把手機里的這段錄音趕緊刪掉。她的手機與我的手機是一個牌子,雖然型號不同,但使用方法大致相似,所以我趁著你們還沒下樓的時候,就趕緊刪掉了裏面的那段錄音。為了防止你們在手機上查出我的指紋,我刪完后,還用衣服擦了擦手機屏幕……」
周淵易無奈地聳聳肩膀:「這種事,別人遲早會知道呀。」
這是一間狹窄的小屋,一張小床,一張電腦桌,桌上擺著一台筆記本電腦。
一開始,簫劍不願意說,但周淵易威脅要把這段錄音交給他供職的房產中介公司后,他臉色煞白,幾乎哭出聲來:「警察同志,我真是恨透了朱菲!她花言巧語,讓我給她虛開了房租發票,她給了我一次回扣。沒想到第二個月,她就找到我說,要麼我幫她交房租,要麼她就把錄音交給我單位——交給單位的話,我會被開除的!朱菲就用這段錄音來威脅我,讓我出錢幫她交房租。我為了湊出這筆錢,省吃儉用呀,吃不敢吃好吃的,穿不敢穿好穿的……」
胡蓮花在三個月前,和新男朋友走出某家快捷酒店后,攔了一輛計程車,回到學校。剛下車,一個漂亮女人突然攔住了她,遞給她一張照片。照片上,胡蓮花和王黎偉咖啡館里勾肩搭背,很明顯,正是王黎偉被偷|拍的那天被拍下來的。
孫樺答道:「便宜唄,你以為做平面模特很賺錢嗎?不然朱菲也不會找我借三萬塊錢了。」
朱菲開門見山,說了自己的來意。如果read•99csw.com胡蓮花不想讓這張照片外流,就得給她錢。
警車上,孫樺情緒低落,她鬱悶地說道:「為什麼每個人都有不在場證明?這也太巧了吧?難道我們就找不出一個沒有不在場證明的嫌疑人?」
「可是……」那個穿西裝的年輕人卻喃喃說道,「地上有血呀……」
這是一幢矗立在玉米田中的獨棟單體筒子樓,樓很舊了,是北郊農場村民的自建樓,有五層,前後左右都是玉米田,只有一條狹窄的水泥路從附近的國道直通筒子樓下。
周淵易單刀直入:「照片上這個女人,就是偷|拍了你的照片發到網路上,並發動人肉搜索的始作俑者。」
對方立刻叫了起來,哪是什麼小手術?朱菲要把整個臉都換了,換成一個陌生人的模樣。
簫劍走到窗邊,忍不住發出一聲怒吼:「我這是招誰惹誰了?我的酒還沒喝完,單還是我買的……」
可是,人家確實有真真切切的不在場證明,就算看起來很刻意很古怪,又能拿人家怎麼辦?
李大壯身前,站著一個身穿筆挺西裝的年輕男人。這年輕男人打著領帶,即使是半夜了,頭髮還梳得一絲不苟,抹了不少髮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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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淵易與孫樺互視了一眼,似乎若有所思。
對方沉默片刻,說道:「本來,這是病人的隱私,我不能說。但既然朱小姐已經去世,說出來也就沒什麼關係了。朱小姐告訴我們,她惹了不該惹的人,有人在網上懸賞對她進行人肉搜索。為了安全,她才決定把整個臉都換掉,變成另一幅模樣,開始新的人生。」
「哼!朱菲那女人實在太壞了,她沒事找事,拍了王黎偉的照片,害得王黎偉凈身出戶,一分錢也沒落下。而她,當時還拍了我的照片,只是並沒發到網上去,等事情消停后卻找到我,要封口費。她說,她對我進行了調查,知道我現在正和誰交往。如果我不拿錢給她,她就把我和王黎偉的照片發給我現在的男朋友……我沒辦法,現在這個男朋友,可是真正的土豪男啊,而且還未婚,我這次是真心與對方交往,奔著結婚去的,是真愛!」
按道理說,通過房屋中介租房,除了每三個月交一次錢,在租完房之後就不會再有更多交集,為什麼朱菲還與簫劍保持聯絡呢?
李大壯聽到腳步聲,回頭望了一眼,頓時詫異地問道:「咦,淵易,你咋來了?」
既然朱菲有可能在人肉搜索中傷害到王黎偉,自然也有可能傷害到其他人。王黎偉都願意拿出三萬元來懸賞找出朱菲,那別的人會不會願意付出更高的代價呢?
雖然排除了王黎偉嫌疑,案件暫時進入僵局,但這也給了警方新的思路。
又過了半小時,胡蓮花與簫劍被逮捕歸案。
孫樺一邊說,一邊拿出手機,激活屏幕。屏幕上,是一隻正在淌血的手腕,越過手腕,可以清楚看到地上呈桃心狀的血漬。
周淵易與孫樺來到藝術學院女生寢室,沒找到胡蓮花,從她室友那兒得知,胡蓮花從大一就開始在校外租房,幾乎從沒在寢室里過過夜。至於她在哪兒租的房,就不得而知了。不過,提起朱菲遇害的那個晚上,室友們卻清楚記得,那天胡蓮花主動來到寢室里,要請同學們去看電影,而且是夜場。
玉米田裡的這具屍體,果然是孫樺的表妹,那個叫朱菲的平面模特。
朱菲雖只是個不出名的平面模特,但卻經常在網路論壇上廝混,還在一個大型討論區里擔任版主,而她最擅長的,竟是人肉搜索。據與她合作進行自殺直播炒作的那家公關公司稱,其實這次的炒作計劃,就是朱菲自己提出的,策劃案也全由她獨力完成。炒作全程所使用的網路水軍,也都是朱菲親自聯繫。
周淵易愣了愣,走到窗檯,朝下望了一眼。
公關公司老總提到了一件事,他第一次在一家咖啡館里與朱菲見面時,是四個月前,兩人身旁正好坐了一對男女戀人。準確的說,應該不是戀人,而是一對狗男女。因為鄰座那男人和女友待了一會兒后,便打了個電話,是打給自己妻子的。在電話里,那男人說:「老婆啊,真是不好意思,今晚我要加班,晚飯不回來吃了,還會晚一點回來,你不用等我,要是太晚了,你就先睡吧。」接著,便和女友在那兒卿卿我我膩膩歪歪的,最後一起出了咖啡館,進了對面一家快捷酒店中。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周淵易厲聲問道。
孫樺直視前方的擋風玻璃,無奈地答道:「我也不知道,我已經很久沒見她了。上次她和我聯絡,還是三個月前,她找我借錢,借三萬,說是要去韓國做整容手術。」
對朱菲的背景進行深入調查之後,就連孫樺也沒想到,自己的表妹,竟然是個網路達人。
孫樺恍然大悟:「哦,難怪可以在護欄上提取到指紋。」
警方對朱菲的電腦進行了仔細檢查,但並沒發現有太多值得重視的資料。而對其的通話記錄進行逐一篩選后,周淵易詫異地發現,朱菲竟與發現其屍體的簫劍,最近有過多次通話。
周淵易諾諾地說:「我……覺得這樣不太好……」
雖然飲酒期間,簫劍上過幾次洗手間,但最長的一次,也只去了10分鐘。從酒店到玉米田,就算開車,也得半小時一個來回,簫劍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有作案時間。
還真愛呢?如果對方不是土豪男,一出手就能送mini copper,胡蓮花還會這麼說嗎?
周淵易瞟了一眼房門,果然,木質門板上有一個明顯的腳印,門鎖也壞了。周淵易不禁啞然失笑,一定是附近派出所的同事們來到這裏,看到門關著,於是踹開了木門。但聽屋裡的話,貌似派出所幹警踹開門后,卻發現屋裡什麼人都沒有。
「周隊,你的意思是……這是一場假自殺?」孫樺也生氣了。
這樣的結局,真可謂普天同慶、大快人心、喜聞樂見、奔走相告。
在朱菲的口中,散發著濃烈的安眠藥氣味,在靠近玉米田邊緣的地方,找到了一個藥瓶,裏面還殘留了兩粒藥丸,經檢驗,為強效安眠藥三唑侖。
其實也沒什麼遺物,主要就是她發布過微博的那個手機。
周淵易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只好踩了一腳油門,說:「你十萬個為什麼呀?哥今天的相親,又失敗了,剩下的問題,可以不用問答了吧?」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孫樺關切地問道。
周淵易:「既然是手機發送的,現在去了北郊農場,說不定這女孩已經離開了呀!」
胡蓮花被請進了警車中,她高聲抗議,怕誤了中國藝術史老師的點名,在得到https://read•99csw•com了警方會出證明的承諾后,她才消停,然後詫異地問:「警察同志,你們找我幹什麼?」
剎那間,女孩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
孫樺不明白周淵易到底在查找什麼,但周淵易卻露出了燦爛的笑容,他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胡蓮花愣了愣,然後呆若木雞地問:「什麼?死了?怎麼死的?你們為什麼找我?你們懷疑我?她是被殺的?」
這是周淵易第32次相親失敗了,在咖啡館里,他看著面前那杯還沒喝過的冰拿鐵,鬱悶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介紹人鄰居陳阿姨正數落著他:「小周啊,你看你,約好晚上8點見,你10點半才來。人家姑娘願意等你,已經給夠你面子了。可是,你也不能第一次見面就全說實話呀,一點秘密也不保留。哪有人一相親,第一句話就『我是警察,就一點死工資,買了房,只出了首付,按揭每個月2000,佔了1/3工資。經常加班,也沒加班費,我們交往後,可能陪你的時間不會太多』?這不逼著人家姑娘拒絕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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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簫劍這傢伙啊,小氣得不得了,沒見他穿什麼好衣服,也沒見他吃什麼好吃的,不知道怎麼的他工資就沒了,到了月底還要找我們借錢。平時我們聚餐,他也從來不和我們一起喝酒,就是怕湊份子錢。可那天,他卻主動提出要請我們吃飯,而且還是一家農場附近比較不錯的餐廳呢。」
人肉搜索的受害者再次發動人肉搜索,找出究竟是誰發動了對自己的人肉搜索,真是件諷刺的事。假若王黎偉真找到了朱菲就是始作俑者,他會幹出什麼事?會殺了朱菲嗎?
尾聲
周淵易翹起蘭花指,小心翼翼從水果刀的刀柄拈下了一片小小的羽毛,再把水果刀舉到孫樺的鼻尖,說:「你嗅嗅。」
王黎偉住在一個破舊的小區里,很遺憾,他因出軌而凈身出戶,現在只能在這樣的小區里租一間簡陋的小屋。不久以前,他還是一家大型商場的高級管理,與妻子住在裝修豪華的複式躍層中。從天堂到地獄的感覺,會令他萌生報復的殺心嗎?
朱菲:「有什麼不太好的?這事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你不說,沒人會知道的。」
他還沒吼出最後一個「呢」字的時候,吼聲突然戛然而止。簫劍愣愣地望著窗外,臉色陡然一變,緊接著,他快速轉過身,衝出了房門。
突然之間,周淵易腦海中劃過一道光亮——咦,簫劍和朋友喝酒的酒店,不就正好位於玉米田和電影院之間嗎?
周淵易微微一笑,答道:「如果我沒猜錯,這枚指紋,是胡蓮花的!」
周淵易正色道:「我們以前都走進了誤區,之所以胡蓮花有銅牆鐵壁的不在場證明,是因為她當晚21:55來到了電影院,和她的同學在一起,但警方卻認定朱菲22:00之後才死亡,因為朱菲於22:00發送過微博。可是,假若那條微博並不是朱菲發的呢?那麼朱菲的死亡時間就有可能早於22:00,胡蓮花的不在場證明就不再成立了!」
聽了周淵易的解釋,李大壯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激動地說道:「就是這傢伙報的警!說這裡有人自殺。可我趕來后,屋裡卻空無一人……」
周淵易調出了朱菲所發的那條人肉搜索的微博,確實,那樁人肉搜索事件幾乎成為當時的網路熱點事件。在微博評論欄里,周淵易也順利找到了那個賤男的姓名,他叫王黎偉。而更讓周淵易興奮的是,王黎偉後來也在網上發了一張帖子,說如果誰能幫他查到是什麼人發了那張照片並發動人肉搜索,他就獎勵對方人民幣三萬元。
孫樺瞥了周淵易一眼,說:「這是每個女人的夢想,好不好?我也想嫁入豪門呀,可惜天天加班,哪有時間結識富二代。」吐槽完畢后,孫樺反問,「喂,周隊,今天你不是去相親了嗎?結果如何?那女孩幹什麼的?漂亮不?什麼時候發喜糖?什麼時候請產假?什麼時候辦滿月酒?」
剃鬚刀片、手機、藥瓶上,均只有朱菲一人的指紋。
周淵易不禁向孫樺嘀咕:「聽起來,怎麼簫劍的不在場記錄顯得那麼刻意呢?就好像千方百計要在案發當時讓所有人都知道,他不在現場。」
周淵易答道:「兇手22:00之前殺害了朱菲,然後帶走了她的手機。22:00,準時發送了那兩條微博。然後,把手機交給另一個人,再由另一個人把手機帶回兇案現場,也就是那片玉米田裡。這樣,警方就會誤以為,手機從來沒有離開過玉米田,微博也是朱菲自己發出去的。」
聽到這個消息,王黎偉就彷彿被煙頭燙了個洞的氣球,軟綿綿地倒在沙發上。他無聲的抽泣著,偏過頭,望著電視機柜上擺著的一張相框。相框上,是王黎偉與一個大約20歲的年輕女人擁抱在一起的合影,兩人笑得非常甜美。
不過,簫劍的朋友有句話,引起了周淵易的注意。
半小時后,劉嵐趕到了這家酒店,在男洗手間的護欄上,提取到了幾枚清晰的指紋。
是的,如果朱菲得知胡蓮花的男友竟然送了一輛mini copper,她的胃口還會滿足於每個月5000嗎?如果她獅子大張口,胡蓮花會不會發現這是個無底洞,永遠填不滿的慾望溝壑?胡蓮花會因此下殺心嗎?
「那她為什麼要去整容?」
基本上可以確認這是一場自殺案,但卻難以明確朱菲的自殺動機。
孫樺有些好奇,不就是削削下巴嗎?需要多優秀的整容醫師?
「這就是所謂的眼球經濟。」周淵易嘆了口氣,「不管正面新聞,還是負面新聞,能吸引到眼球的,就是好新聞。你表妹今晚在微博上直播自殺,正是為了吸引網友眼球,再有意識地將網友注意力從自殺轉移到她剛拍完的那條化妝品廣告上,這樣就從客觀上幫助了這個化妝品牌在網路上的傳播,增加了影響力。」
兩人經過幾番商議后,定下了甲行兇、乙放回手機的殺人計劃。這個計劃的核心詭計,便是誤導警方,令警方確定朱菲死亡的時間后延,兩人好分別製造不在場證明。
「嘿!有發現!」周淵易彈了一下響指,騰的一下站了起來,從衣兜里摸出一雙塑膠手套,戴上后,走到床邊,俯下身體,把手伸進床底。當他的手再縮出來的時候,手中竟多了一把沾滿血跡的水果刀。
周淵易與孫樺面面相覷。
「孫樺!打電話給劉嵐,讓她把提取指紋的工具箱帶過來,馬上!」
法醫劉嵐那邊傳來了一個九-九-藏-書好消息,劉嵐對朱菲的那部智能手機進行了數據檢測,發現事發當天有些數據被人刪除了。經過一番技術手段后,這些數據得到了恢復。
「可惡!」孫樺氣得快要說不出話來了,但她還有一個疑問,「如果真是這樣,她不怕名聲被炒臭了嗎?」
孫樺用手指在屏幕上刷了一下,屏幕出現另一張照片,照片中,女孩的虎口處有一枚藍色蝴蝶的紋身,「有人通過這枚紋身,確定了女孩的身份,也知道她的住址,就在北郊農場。再說了,都割腕了,她還能去哪兒?」
由於朱菲沒有其他親人,所以她的遺物都交給了她唯一的親人,孫樺。
可是,銅牆鐵壁的不在場證明,怎麼破?
周淵易坐在駕駛座上,手裡拿著筆,在筆記薄上胡亂地畫著。
周淵易笑了笑,說:「你別管這麼多,請先回答我的問題。請問你為什麼會接連三個月給朱菲匯款?」
周淵易沒說話,徑直來到廚房,打開垃圾桶,裏面有不少雞毛,還有雞內臟。再打開冰箱,冷凍室里擱著一隻凍硬了的白條雞。再回到狹窄的房間中,周淵易臉色很難看地問道:「孫樺,你表妹是模特兒?」
聽了室友們的證詞,周淵易感到很鬱悶。
周淵易抬起頭,看到四樓的一間房已經開了燈,人影綽約,而在樓下還停著另一輛警車。看來附近的派出所已經及時趕到了現場,希望他們已經順利解救朱菲,一切只是虛驚一場。
周淵易打趣道:「連說三個快,還加了一句十萬火急,到底什麼案子呀?」
果然,在樓下一望無際的玉米田裡,趴著一具屍體,就在正對單體樓門洞不遠的地方。由上而下望去,周淵易可以清楚地看到,那是一具女屍。只過了幾秒,簫劍已經衝出門洞,一腳踏進了玉米田裡,他回過頭,大聲朝著四樓的周淵易、李大壯和孫樺喊道:「是朱菲!她真的割腕自殺了!」
真是可惡!
周淵易徑直問道,胡蓮花是否認識朱菲。
顯而易見,朱菲利用手機錄音,設局勒索了簫劍,讓簫劍為他交房租。而除了簫劍之外,還會不會有其他的被勒索者呢?
一個室友立刻撇了撇嘴,答道:「其實我們和胡蓮花的感情也算不上太好。你想想,大一之後,她就沒在寢室里住過了,大家也就是點頭之交,再說,大伙兒都有些看不慣她與外邊一些中年男人勾勾搭搭的舉動,聽說不久前還有人送了一部車給她呢。不過,既然人家都把電影票送到寢室來了,不去也不太好。」
好了,發送!
也基本可以排除他買兇殺人的可能性,凈身出戶后,王黎偉的存款一共還剩5萬塊錢,全部存在銀行里,他能拿出三萬來懸賞,可見他有多恨那個害自己到這個地步的人了。但自從他離婚後,這五萬塊錢就一直躺在銀行賬戶里,沒有任何異動。而買兇殺人的話,不給點預付,只怕沒人會白幫王黎偉幹活兒的。
「怎麼住這裏?」周淵易詫異地問道。
王黎偉應該不是殺人兇手,他所住的小區雖然破舊,但卻是治安先進地區,小區住宅每層樓都安裝了監控攝像頭,其中一個攝像頭正對著王黎偉家的大門。事發當天,王黎偉一直待在家裡,沒有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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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淵易詫異道:「三萬?你借了嗎?」
周淵易笑了笑,答道:「就算沒有不在場證明,也不能說別人就是兇手。落實一個人是兇手,是需要證據鏈支撐的。」說到這裏,他忽然頓住了。
21:40,胡蓮花透過酒店男洗手間的氣窗,把手機遞給簫劍,便開車去影院,於21:55與同學們會和,製造不在場證明。而簫劍拿到手機后,於22:00又去了一趟洗手間,按照胡蓮花的要求,在洗手間里發布了那兩條假自殺的微博。22:30,簫劍裝作從朋友那兒得知自殺的事,報警,並趕到朱菲所住的筒子樓。23:20,簫劍假裝從窗檯看到屍體,衝下樓,把手機放在了朱菲屍體身旁。
二十分鐘后,周淵易在一個路口載上了助手孫樺。
周淵易扭頭看了看站在自己身邊的簫劍和孫樺,心裏有些鬱悶。這裏三個警察呢,樓下的屍體卻被一個西裝革履的房產中介給先發現了,真夠丟臉的。
孫樺只好告訴對方,朱菲已經不幸離世。
6
被刪除的數據,是朱菲與簫劍的一段對話。
周淵易也沒多為難胡蓮花,趁著距離上課還有幾分鐘,他讓胡蓮花離開了警車。
「真有自殺事件?這把水果刀,是那女孩割腕用的刀?」李大壯詫異地問道。
在她的兩隻手腕上,都有刀口。
2
「很遺憾,你晚了一步,她已經被殺了。」
簫劍雖然被排除了嫌疑,但他的這件事,也讓警方又有了另外一個新的思路。
孫樺也接到了一個電話,電話是從韓國打來的越洋長途。對方用流利的中文詢問,是不是朱菲小姐的親戚?朱菲小姐在這裏做了手術預約,卻一直沒有來,她留下的緊急聯絡人號碼,便是孫樺。
也就是說,胡蓮花也有著銅牆鐵壁一般的不在場證據。
周淵易走到這灘血跡前,蹲下身體,又朝四周看了看,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索性整個身體都趴在了地板上,再前看后看左看右看。
周淵易,正是專案組組長。
這幢樓住的人並不多,由於附近農田正在搞城市化開發,所以村民們拆遷的拆遷,買房的買房,大部分都遷居到了城內。孫樺看了看手裡的資料,說道:「朱菲住四樓。」
「也許吧。」周淵易把水果刀湊到鼻尖嗅了嗅,臉色頓時一變,眉頭也隨之緊皺。
王黎偉:「是這個人嗎?她叫什麼名字?住哪兒?你們趕緊告訴我,我馬上就去取三萬塊錢給你們!我要殺了她!」
周淵易點點頭:「沒錯,水果刀上的血跡,是雞血偽造的。這根本就是一場比惡作劇性質更加惡劣的炒作事件。也許這次炒作事件的收益,可以讓你表妹有足夠的錢去韓國做整容手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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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淵易笑了笑,來到洗手間的盡頭,在這裡有一扇小氣窗,窗外,豎著一排鐵護欄,護欄外,則是一條背街小巷,小巷地面距離護欄約有2.5米的高度。周淵易立刻走出洗手間,又出了酒店,繞到洗手間氣窗外的那條背街小巷,在氣窗下,周淵易看到地面上擺著一塊石頭。
40分鐘后,警車停在了朱菲所住的出租屋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