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巷異香
很巧,他們那天夜裡吃夜宵的地方,正好是我的燒烤攤。直到警察詢問的時候,他們還在誇讚燒烤攤的秘制醬料真是美味無比。
昨天我的生意特別好,大概是因為菜品新鮮的緣故吧,因為所有食材作料都是當天清晨才從城裡買回來的。
但我在砌牆的時候想起這件事,卻是有原因的。我現在嗅到從半封閉的短巷裡傳出的氣味中,似乎有一絲名牌香水的氣息,還夾雜著若有若無的酒臭味。
在那個時候,我怎麼也想不到那個男人竟會在以後發生的一系列故事里,成為一個極重要的角色。
直到現在,巷子里都到處堆著亂七八糟的空紙箱。
趙先生要了兩瓶啤酒,三串羊肉,一堆排骨、魷魚、雞腿,最後還要了三碗米飯。完全不是夜宵的分量,更像吃晚飯的架勢。
我伸長了脖子,探頭朝短巷裡望了一眼,只看到橫七豎八堆著的空紙箱。因為昨天上午我拖著水龍軟管衝過水,那些紙箱都有些坍塌了,堆疊在一起,顯得雜亂無章。
也就是說,趙先生一直在偽裝。至於是什麼原因,那就不得而知了。我在劇本里加入他的名字,反正那些喝得爛醉如泥的工人們根本不記得還有這麼一位趙先生也在吃燒烤,但警察又哪會知道我會把髒水潑在一個不相關的人身上?
車窗緩緩搖下,一股誘人的香水味從車中飄了出來。一個衣著時髦的年輕女人手扶方向盤,扭轉頭以極溫柔的聲音對我說:「老闆,麻煩兩串魷魚、兩串雞心、一根雞腿,金針菇、尖椒各一份。烤好后剪碎混在一起,多加些秘制醬料,還有孜然。」
警察對腐爛的屍體進行了解剖,在胃裡找到了魷魚、雞心、雞腿、金針菇、尖椒的半消化物。從消化程度判定,隋蕊蕊應該是在進食后一小時左右遇害的。
3
警察找到了我,讓我砸開了短巷外的磚牆。
然後我便取出銀行卡,回到自建樓里的租住屋,開始準備晚上的新一輪烤串食材。
事實上,警方也有懷疑對象。
我也沒太多顧慮,正想收攤回家睡覺時,又有幾個顧客來到燒烤攤,要了一張桌子喝酒吃燒烤。這幾個人開了一輛名車來,相貌都有點陌生,一喝就喝了個通宵,直到快天亮的時候才結束。
隋小姐接過飯盒后,付了錢,說了聲謝謝后,便搖上車窗,開始品嘗加上了秘制醬料的燒烤美味。
插入銀行卡,輸入密碼。
第三桌的客人,是位單身男士。他和我一樣,也是在自建樓租房的外來者,就住在我樓下,依稀記得他姓趙,做推銷生意的。
2
每隔幾天,我就會去城裡農批市場採購一大堆食材與作料,搭乘早班車回鎮里。不過,遇到採購那一天,我就不得不停業一天。
我有點生氣,但考慮到或許是他喝多了的緣故吧?以前也有其他顧客發生過類似的事。反正香椿鎮並不大,抬頭不見低頭見,下次見著趙先生提醒他一下便是了。
這種富豪千金遇害的案子,多半與財產分配有關。
我可不想得罪客人,趕緊細聲細氣又柔中帶剛地解釋:「對不起啊,現在是在為你們工廠老闆的千金烤串,正是加醬料的關鍵時刻,麻煩你們稍等片刻,火候拿捏很重要的。」
當那些夜班工人喝得爛醉的時候,我偷偷溜到停車的隱秘之處,把車開到了燒烤攤旁。工人們都喝高了,根本沒注意到我的這些舉動。
我心中忽然泛起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而在那天夜裡,我的燒烤攤一直擺在短巷旁,第二天便將磚牆砌到了兩米半高。考慮到很難相信兇手敢於在白天把屍體棄置在短巷裡,裝著隋蕊蕊屍體的旅行箱應該是在我收攤后至天亮前的短暫時間段中,被丟棄在短巷中的。
九九藏書在我為隋小姐烤串的時候,那兩桌工人招呼我買單。那時我正為烤串撒醬料,所以請工人們稍帶片刻,喝高了的工人有些不樂意,破口大罵了起來。
砌完牆后,我到香椿鎮信用社外的ATM機查了一下銀行卡,發現有一筆款項已經到賬。呵呵,其實我昨天已經確認過一次款項到賬了,今天再查一次,只是為了讓自己看到這串數字后感到開心罷了。
這個消息真是令我欣喜若狂,我怎麼都想不到居然還會遇到這種匪夷所思的銀行卡犯罪案件。在銀行主管的提示下,我立刻招了一輛計程車,向銀行總行辦公室駛去。
那天他約三個朋友打麻將,從晚上十點開始玩,一直玩到凌晨三點半。牌局結束后,四個人都覺得腹中飢腸轆轆,於是由隋葉葉開車,四人同乘一輛車來到了香椿鎮,找到一家燒烤攤吃夜宵,直到快天亮的時候才吃好喝好。
銀行卡送到銀行后,銀行從當初辦理銀行卡的資料中,找到了我的聯繫電話,在第一時間就通知了我,請我儘快去銀行總行辦公室辦理相關手續,領回原本就屬於我的那筆錢。
聽到老闆千金這四個關鍵字,工人們的酒醒了一半,朝那輛白色寶馬車瞄了一眼,頓時一眼不發了,埋下頭繼續喝酒。我樂呵呵地埋頭繼續烤串,烤完后再將各種食材盛在飯盒裡,加上各種作料。完成所有程序后,我托著飯盒走到了白色寶馬車前,敲了敲車窗。
既然隋蕊蕊是在吃完燒烤兩小時后遇害的,我也得讓隋葉葉在這裏多吃一會兒,讓那三個朋友在證實隋葉葉有不在場證明的同時,也為我做上證明。呵呵,我可不想引火燒身。
隋葉葉一直謀划著準備殺死自己的姐姐,動機很明顯,遺產問題上的二減一等於一嘛。他擔心泄露風聲,更怕日後被人勒索,所以不敢買兇殺人,只好找到我幫忙。
那天凌晨五點,我在農批市場買好菜后,搭乘上了第一班駛向香椿鎮的遠郊班車。這班車上沒幾個乘客,司機也沉默寡言,我將頭靠在椅背上默默想著心事。
另外還發生了一樁新聞,隋蕊蕊失蹤了。她失蹤前,最後一個見到她的人,竟然就是我。換句話說,隋蕊蕊是在那天在我的燒烤攤買了烤串后,便開著白色寶馬車離奇失蹤了。
不過,我可不敢殺人,所以殺人的活還是得讓隋葉葉自己干,我要做的,只是想辦法替他脫罪。
不過,我又在香水的芬芳氣息中嗅到了一絲奇怪的氣味,好像是啤酒味吧。
隋蕊蕊的屍體是被藏在一個黑色的旅行箱里,棄置在短巷裡的,死因是遭勒殺窒息而死。
隋蕊蕊的父親,也就是鎮里那家化工廠的老闆,幾個月前查出罹患肺癌,命不久矣了。隋老闆有兩個子女,一個是隋蕊蕊,另一個則是比隋蕊蕊小兩歲的兒子,名叫隋葉葉。
其實直到那個時候,我都認為自己記錄的都是一些瑣碎的小事,沒有什麼價值。但是幾天後,我就知道自己錯了。
透過車窗,我看到了一輛停靠在路邊的小轎車。一個斜挎著黑色背包的男人,此刻正埋頭用鑰匙打開車門。當遠郊班車駛過的時候,那男人下意識地側過身去,避開了車燈的照射。不過,我還是在他側身之前,已經認出了他是誰。
難道是隋葉葉跟我玩仙人跳,想辦法把那三十萬又弄回去了?不過我馬上就搖了搖頭,不可能是這樣的!隋葉葉小心謹慎,連殺手都不敢請,哪還敢請金融犯罪者來弄走那三十萬?再說他也不缺這點錢——他姐姐死後,他得到的錢是這三十萬的很多很多倍。
尾聲
半小時后,我來到了銀行辦公室,那是在城市中心金融圈裡最高的一幢樓里。
在隋葉葉的手腕上,還佩戴著衣服亮晃晃的手銬。
我是隋葉九_九_藏_書葉的大學同學,讀書時家境貧寒,差點輟學,全靠隋葉葉的仗義援手,才讓我能夠順利畢業。所以當隋葉葉找到我的時候,我立刻答應了他的要求。
隋蕊蕊遇害的前一天,我去城裡農批市場購買過一次食材。翌日清晨,我搭乘第一班遠郊班車返回香椿鎮的時候,在距離香椿鎮還有兩公里的那處急彎,我透過車窗看到一個斜挎黑色背包的男人正準備打開一輛轎車的車門。儘管那男人側過身試圖躲開旁人的視線,但我還是立刻認出了他是誰。
天氣越來越熱,臭味從短巷裡飄出來后,在空地四周氤氳著,顧客們嗅到這股氣味,哪怕我的燒烤秘制醬料再是美味,他們也不可能光顧。我深知這一點,於是趁著一天空閑,我從出租屋裡牽出一根水龍軟管,對著短巷狠狠沖刷了一上午,總算讓那股氣味消失殆盡了。
也就是說,有一個渾身啤酒味的人在我烤串的時候,上了隋小姐的白色寶馬車。而在那時,趙先生卻離奇地在燒烤攤不見了蹤影。在那之前,他也退了房——他會不會就是殺死隋小姐的兇手呢?
而我也只好陪著他們熬到了那個時候,我還記得,剛回到屋裡洗漱完畢,天就亮了。
隋蕊蕊吃完后,便駕車離去。之後,她就被自己的弟弟隋葉葉用一根領帶勒死了。她的屍體就擺在白色寶馬車裡,停靠在短巷後端的一個隱秘之處。
呃,一定有人問那三十萬是從哪裡來的吧?
這個罪犯一直受到警方的暗中監視,當他在沿海某城進行支取套現的時候,被警方捉了個正著。警方從那傢伙身上,搜出了數不清的銀行卡,其中有一張就是我用撿到的身份證辦理的那一張。
剛走到半人高的磚牆前,我正準備彎腰混合水泥河沙,這時我再次嗅到了短巷內飄出的異味。不過,這一次飄出的異味似乎與以往的臭味有些不同。我皺了皺眉頭,忽然想到了昨天夜裡擺攤時遇到的一樁事。
沒想到在凌晨四點的時候,又有新的客人光臨。
「好了,尊敬的燒烤攤老闆,現在就請您跟我們一起走吧。目的地:看守所。」
沒錯,那天一開始我從隋小姐的白色寶馬車裡嗅到了香水的異香,但當我把烤串烤好之後,送到隋小姐那裡去的時候卻嗅到了一股啤酒味。
關於那位趙先生,他前段時間一直住在香椿鎮上,整天斜挎著黑色背包在鎮里到處推銷什麼破爛電子產品。只看他的模樣,任何人都會以為他是個潦倒的推銷員,但我卻在那天清晨看到他準備打開一輛高級轎車的車門。
「對不起,您輸入的密碼有誤,請重新輸入。」
接受隋葉葉打款過來的那張銀行卡,也是我用一張撿到的身份證來辦理的。謝天謝地,那張撿來的身份證,上面的頭像和我挺像的。警方無法從我自己的銀行卡找到與隋葉葉的經濟來往。
「而根據針孔攝像頭所拍到的記錄,我們證實那張存有三十萬現金的銀行卡,屬於您這位燒烤攤老闆所有。你能解釋一下這三十萬現金的來源嗎?」第一個警察厲聲問道。
那兩幢樓都是鎮里居民的自建房屋,均為四層樓高。靠近短巷的這面牆都沒開窗戶,很是簡陋。不過對於這類用於出租的自建樓,修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液晶屏幕上出現了這麼一行字。
這是怎麼回事?
櫃檯小姐請示領導后,又在電腦上進行了一番操作。最後,她列印出一張對賬單后,瞄了一眼,然後用遺憾的語氣對我說:「先生,資料顯示,您的銀行卡在三天前被人取走了三十萬現金。提款地點是在沿海某城市,我建議您立即報案。」
當工人們喊結賬的時候,我才煞有介事地在燒烤架上撒秘制醬料,並提醒正為他們的老闆千金烤制美味。無意中,他們成為了當時隋蕊蕊還活著的見證人。
別看不起九-九-藏-書做燒烤生意的人,要把燒烤做得好吃,需要很多竅門的。火候、作料、食材的新鮮度,都需要特別注意。秘制的燒烤醬料,是我的獨門必殺技。只要在燒烤食材的同時,將醬料淋在火上,四周立刻就會瀰漫著一股難以形容的美妙氣味。所以在整個香椿鎮里,我的燒烤攤是生意最好的一家夜宵攤點,每天晚上都圍滿了化工廠的打工仔們。
遠郊班車很快就駛過了急彎,加速向終點站香椿鎮駛去,我也很快就把急彎處那個準備上轎車的男人忘記了。
遺產分割是一個二減一等於一的簡單算術題。不管遺囑如何,只要隋蕊蕊死了,化工廠的股份就會落入隋葉葉的懷中。所以隋葉葉也自然而然成了頭號兇嫌。
這是這麼一回事?我看了看銀行卡,確實是我用撿到的身份證辦理的那一張。
我也是基於這個目的,來到了香椿鎮,在那條短巷邊的一幢自建樓里租下一件小屋住下。每當夜幕降臨,我便會推著一輛自製的小車,在短巷前的空地擺出我的燒烤攤。
我又看了看趙先生的桌上,他點的烤串都吃完了,三碗飯也見了底。他應該已經吃完了,怎麼沒結賬就走了?
也正因為我的這個證詞,警方的偵辦重點從隋葉葉轉移到了趙先生的頭上。
這一次的新客人,是開著一輛嶄新的白色寶馬車,停在了燒烤攤前。
不過,我可不想讓喝多了的顧客繼續污染短巷。寫「在此小便者斷子絕孫」之類的標語沒有用,天黑后根本沒人能看到標語。我還試過在巷口堆滿空紙箱阻止別人進入,也沒用,那些憋急了的顧客會狠狠把空紙箱踢進巷子深處,再自行找地方解決問題。
另一個警察笑了笑,說:「就算你不回答,也沒關係的。根據警方的推理,我們找到了隋葉葉先生,只是隨便詐了詐,他就承認這三十萬是他匯給你的。至於原因嘛,他也說了。我必須承認,關於不在場證明的那個劇本,寫得真是很出色。」
很自然的,就有人把隋蕊蕊的失蹤與短巷裡飄出的臭味聯繫在了一起。
另一個警察介面道:「這位趙先生供出,他發現其中一張銀行卡的餘額竟達到了三十萬,於是立刻離開香椿鎮,偽造了一張銀行卡,在沿海某城進行了支取。」
自從一家大型化工廠遷入香椿鎮后,鎮里人口激增,為了滿足工人們的居住要求,這種簡陋的自建樓便不斷在鎮中出現。也因為工人數量越來越多,一些其他地方的人看到商機,也來到了香椿鎮,希望能夠撈上一桶金。
這位銀行主管在電話里告訴我,他們剛聯合警方破獲了一樁偽造銀行卡竊取財產的嚴重犯罪案件。一個犯罪分子利用在銀行ATM機上安裝針孔型隱秘攝像頭,探得銀行卡用戶的卡號與密碼,偽造銀行卡在異地進行支取。
接連幾天來都有顧客反應,說我的燒烤攤附近有一股臭味,好像是野貓野狗死了后,屍體腐爛所發出的臭味,似乎是從那條封死了的短巷飄出來的。因為這個緣故,燒烤攤的顧客越來越少,我也不得不把燒烤攤移到另一塊空地,才讓生意重新好了起來。
也就是說,在隋蕊蕊遇害的那天清晨,趙先生就已經開車離開了香椿鎮,不可能還在當天晚上出現在我的燒烤攤上。
這是一條寬約一米的短巷,僅容一人側身而過。如果遇到稍微肥胖一點的人,連側身都無法通過。事實上,這根本不是一條任人行走的小巷,而是兩幢修建得太過緊密的房屋所形成的狹窄間隙。
聽到這句話后,我看了一眼隋葉葉,便渾身癱軟地坐在了地上。
我也樂得離開,反正我的銀行卡里多了三十萬現金,哪還需要在香椿鎮里起早摸黑地擺燒烤攤?
在那天清晨在急彎出看到趙先生的那一剎那,我就決定在那份劇本里為他增加一個重要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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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read.99csw.com大概是去小便了吧?自從我把短巷封死之後,顧客只能去比較遠的地方找其他短巷解決問題。工人們離開了,我又等了一會兒,隋蕊蕊也駕駛著白色寶馬車離開了,趙先生卻還沒回來。
因為過了好幾天才找到了隋蕊蕊的屍體,無法將她的死亡時間確定在一個準確的時間段里。不過根據我的證詞,起碼在凌晨三點的時候,隋蕊蕊還是活著的。那些吃燒烤的化工廠夜班工人也能證實這一點,不過當時爛醉如泥的他們只記得白色寶馬車曾經來過,卻記不得寶馬車是什麼時候駛走的——呵,他們本來在白色寶馬車駛走之前,就已經離開了,哪會知道車是什麼時候開走的。這也說明,當時他們確實喝高了。
不過我也懶得開窗向他打招呼,反正大家也不是太熟。
要想從此保持乾淨,唯有一個辦法,那就是用磚頭砌牆,把短巷的兩端出口都封死。
有兩桌都是化工廠的夜班工人,他們吃著喝著,很快就兩桌並作一桌了。不過因為買單的人不同,我必須分開為他們記賬,這讓我很是神傷。
儘管警察對我說過,希望我暫時不要離開香椿鎮。但在我詳陳了燒烤攤生意的現狀后,他們還是同意了我的離去。畢竟我只是個案件里的配角而已,沒必要讓我久留的。
原來的劇本,是我為隋葉葉寫的。
回到城市之後,我就近找到了一家銀行,來到ATM機,準備取一點錢出來。
他是趙先生。
推開辦公室的門,我立刻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是隋葉葉,在他身邊,還站著兩個身著制服的人,是警察。
當化工廠工人們喝得快語無倫次的時候,第三桌的客人來了。
向警方作證的時候,我還特意提到了那個欠我飯錢的趙先生。
我的腦袋立刻就懵了,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我再回到攤車邊,為化工廠的兩桌工人們結了帳。補完錢后我梭巡了一眼,忽然發現了一個問題——咦,那位趙先生不見了。
大概是因為屍體被藏進旅行箱里的時候,已經開始僵硬了,所以旅行箱並沒完全合攏,屍臭味也才得以泄出,被附近的人嗅到。
隋葉葉殺完人後,便去赴十點的牌局,一直玩到三點半,收到我的簡訊后才結束牌局,帶著三個朋友來我的燒烤攤吃飯。
即使警方懷疑隋葉葉有可能買兇殺人,也需要將那位趙先生捉拿歸案后,才能確定買兇的證據。
日後即使警方抓到了趙先生,趙先生也無法供出隋葉葉買兇殺人的證據,因為他本來就不是買兇的殺手嘛。不過我看趙先生如此鬼鬼祟祟,也不像可以被警察輕易捉到的角色。
翻開雜亂的空紙箱后,警察在巷子里找到了隋蕊蕊已經開始腐爛的屍體。
直到凌晨三點的時候,我的燒烤攤上還有三桌客人。
「那個偽造銀行卡的人,就是你所說的那位趙先生。他確實是罪犯,偽造金融卡的犯罪分子。當他落網的時候,供認出曾經在香椿鎮信用社外的ATM機安裝了隱秘攝像頭,探取銀行用戶的卡號與密碼。他平時斜挎著的黑色背包里,裝的就是接受攝像頭信息的藍牙設備。」一個警察如此說道。
過了兩個小時,我把短巷的前後入口都封上了高約兩米半的磚牆。牆砌到最高處的時候,我是搭著板凳砌的,最後我還在牆頂插上了尖銳的玻璃碎塊。這一下,我總算可以徹底遠離那些隨地小便者所造成的困擾了。
那天,隋蕊蕊其實是晚上八點多的時候來光顧燒烤攤的,點的也確實是魷魚、雞心、雞腿和金針菇、尖椒。那是她的老習慣,幾乎每天都會準時到我的燒烤攤來報道。
在距離香椿鎮還有兩公里的地方,有一處急彎,甚是顛簸,車輛必須放緩速度才能順利通行。所以當車速放緩的時候,我也抬起https://read.99csw.com了頭,朝窗外望去。現在已經破曉,天蒙蒙亮的。
等他們離開后,我也把車重新開到了短巷后,併發出簡訊,通知隋葉葉帶著他的朋友來吃燒烤。
後來警方還調查出趙先生是用一張偽造的身份證租房的,這也讓我暗自竊喜。這更加說明趙先生到香椿鎮來抱著不可告人的目的,令他的嫌疑成倍增加。
不過,隋葉葉在事發當天卻有完整的不在場證明。
我連聲應承,而隋蕊蕊則立刻搖上了車窗,靜靜地等待著。
隋蕊蕊搖下車窗后,我又嗅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異香。我猜,她用的一定是名牌進口香水吧。
這年輕女人我認識,她是化工廠老闆的千金,叫隋蕊蕊,幾乎每天她都會光顧我的燒烤攤,算是老顧客了。
直到現在,那輛寶馬車都沒有被找到,附近公路收費站的攝像頭也沒拍到隋蕊蕊駕車經過的鏡頭。已經好幾天了,隋蕊蕊就這麼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真是讓人想不到,打來電話的竟是這座城市的某家銀行主管。
我一直尋思,這三桌人吃完后,我就可以收攤睡覺了。早上去城裡進了貨,白天又在打掃短巷裡的衛生,還砌了一半牆,可把我累壞了。
難道隋蕊蕊酒後駕車?不過,我只是個賣燒烤的小販,這事不歸我管,歸交通警察管。
幾分鐘后,櫃檯小姐對我說:「資料顯示,您的銀行卡在三天前曾經進行過密碼更改。」
出示身份證后,櫃檯小姐確認了我的身份,便開始在電腦上進行操作。
噓!這是個秘密。
很多人都笑言,我是個觸霉頭的倒霉蛋。還有擺燒烤攤的同行散布謠言,說光顧了我的燒烤攤會走霉運的。一時間,我的燒烤攤變得人漸稀落,生意一落千丈。
我和隋葉葉一致認定,這個劇本寫得相當完美。
現在我就拎著磚頭和水泥,準備去砌牆。昨天沖刷完短巷,買來河沙、水泥、磚頭,砌了一半天就黑了,當時短巷入口處的磚牆已經砌到了一人高,但我也只好暫時放下,忙著去擺攤賣燒烤。今天下午,我就嗅到磚牆內的短巷裡又飄出了異味,所以下定決心,今天一定要把牆砌高一點,以後不能再讓人在巷內隨地小便了。
還有一件讓我鬱悶的事,那就是欠我飯錢的趙先生竟然不見了。我問房東,房東說趙先生已經退了房。也就是說,趙先生最後一頓飯是在我的燒烤攤吃的,而且沒付錢就走了,以後我也沒機會再找他討還了。
拿出那張撿到的身份證,我來到了銀行櫃檯。
當然,我拿出的是那張存有三十萬現金的銀行卡。
我可沒興趣翻過牆去追究那些若有若無的氣味的來源,畢竟那與我無關。於是我掄起胳膊,將河沙和水泥混合在一起,又澆上一桶水,準備開始砌牆。
我正疑惑的時候,手機忽然響了,接通電話后,聽筒里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
我向警方證實了他們的說法。說起來也真是讓人覺得諷刺,那天夜裡我竟然先後接待了隋家姐弟,其中姐姐死了,弟弟又被當作了頭號兇嫌。
「不可能!」我大聲叫道。三天前我還在香椿鎮向警察證明隋葉葉的無辜呢,我才不會沒事更改銀行卡的密碼啊!
就著啤酒吃燒烤,那才是難得的美味,所以我每天都會賣不少的啤酒。不過,那些賣出的啤酒卻給我惹了不少禍事。因為香椿鎮里只有兩處公廁,距離我的燒烤攤都很遠,因此那些喝了不少啤酒的顧客們,想要小便的時候,就會鑽進那條不遠處的短巷裡解決問題。時間長了,那條短巷便產生了難以令人忍受的臭味,經久不散。
其實上面所說的,根本算不上什麼怪事,也不值得記錄。
是的,我撒謊了。
可惜自建房的房東雖然讓趙先生在租房的時候,留下了身份證複印件,但經過檢索之後,證實了那張身份證是偽造的。趙先生的嫌疑陡然大增,隋葉葉也被釋放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