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四怪談之滿天神佛
教務處長再次厲聲問道:「說,你為什麼要調查陳靜宜自殺的事?你還知道多少秘密?」
陳靜宜的同學,都為網上流傳的自殺原因嗤之以鼻。其中一個同學,還打出一個笑臉符號,說:「陳靜宜的哥哥,就是小樹林那家小賣部的老闆,怎麼可能因為這個原因自殺呢?」
堂堂大學附中的教室里,擺著一尊神像,而還是高僧開過光的,連做清潔也得請什麼靈符,還說是為了學生們的心理健康,這真是太可笑了!
高四的學習,與高三有很大不同。首先,我們不必再上新課,也不必糾結于各種定理的區別。徐老師教化學,她給每位同學發來了摸底試卷,讓大家做題,然後再根據每張試卷上出錯的地方,安排有針對性的講解。
禿頭教務處長拖著昏睡的我,靠近泥塑,然後趴下身體,朝神像腳底的縫隙望去。突然之間,他像觸電一般跳了起來,渾身不住顫慄——這是因為他沒看到意料之中的鍾國威的屍體,所以才嚇得魂不附體。
「肯定是惡作劇!」聽說了保安得出的結論,站在教室外的同學們紛紛竊竊私語。但立刻就有同學反駁:「大家都是今天才知道土地公公的神奇靈力,下課後第一次去小賣部買東西,怎麼可能有人提前準備好惡作劇炸彈呢?」
我愣了愣,然後木訥地答道:「我叫岳准。」我發現其他同學幾乎都以怪異的眼神望向我,還聽到有人低語:「對了,就是這姓岳的傢伙。我們大家都去小賣部了,可就他留在了教室里。」
而另一個同學,則向我詳細提及了陳靜宜自殺時的情形。
我絕望了,但依然死馬當做活馬醫地說道:「要是你在這裏殺了我,地上會留下血跡……你不敢開燈,所以不能確保能擦乾淨每一滴血跡!」
所以我回到寢室后,就用手機登上網路,四處搜索,還上同學錄網站,查找兩年前N大附中高四班的考生。功夫不負有心人,我還真找到幾個當年與陳靜宜同班的考生,互加好友后,我便向他們詢問陳靜宜自殺的真正原因。
果然,徐老師瞪了旁邊的同學一眼后,然後問:「在教室里曾經與你說過話,並且把貢品放在供桌上的那個女孩,叫什麼名字?我聽到你喊過她的名字。」
當N大的保安趕到高四教室的時候,教室里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大家都在大呼小叫,連我也不例外,摸出手機拍了好幾張照片,發到微博進行現場直播。
「什麼原因?」我好奇地問。
第三條簡訊寫的是:「那晚之後,我們便再也沒見到過鍾國威了。他家裡說,他那晚根本沒回家,而N大保安把學校搜了個遍,也沒找到他的蹤影。很多人猜測,鍾國威大概是因為心中愧疚,所以離家出走了。但事實究竟是什麼,誰也不知道。」
徐老師見我們面帶狐疑,便主動說道:「教室里的土地公公,可是大有來歷喔!每天拜一拜,勤換貢品,不僅能讓土地公公開心,也能讓各位同學感覺心安——呵呵,平時成績很好,到了高考卻發揮失常,其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心理產生了波動。」
我用手機瀏覽網頁的時候,班裡還有幾個同學也做著同樣的事。所以,當下課鈴一響,一幫人便衝出教室,向小樹林旁的那家小賣部狂奔而去。
要說我這個人最大的缺點,就是好奇心熾盛。話說我上次高考失敗,就是因為在趕考路上看到有人在街邊賣藝變魔術,於是站在人群里津津有味地欣賞,結果遲到了半小時,害得我一科考試沒有成績,最終落榜。
教室外的大門,貼著封條,我只能透過窗戶玻璃朝里望,只見一塊紅布罩在土地公公的泥塑上,遮得嚴嚴實實。我覺得無聊,又正好有點口渴,於是乾脆來到小樹林旁的那家小賣部,要了一瓶可樂,一口氣吱吱溜溜地喝了下去。我摸了三塊錢準備結賬,沒想到櫃檯后的店主冷冷說道:「五塊,謝謝。」
其實陳靜宜的成績還算不錯,在高四復讀一年後,最後的高考成績也過了本科線,但與N大的錄取分數線還有一定差距。她在高四復讀的時候,與同班的一位男生展開了一段朦朦朧朧的戀情,他倆一直相約,一定要考入同一所大學。那個男生在高考里發揮得非常好,分數很高,應該可以讀N大。返校填寫志願時,陳靜宜淚眼迷濛地要求男生與她填同一所學校,但男生卻執意要填N大。
等保安清場后,仔細勘察現場,很快就得出了結論。
經歷過高考失敗,進了高四,才會知道自己並非是為別人而讀書。當然,老師也知道這一點,所以高四九_九_藏_書不需要每堂課都點名,因為大家都是為了自己的前途在努力。
真是太殘忍了,我流出了絕望的眼淚,眼睜睜地看著這該死的禿頂老頭把滿滿一管麻醉針,注射進了我的靜脈里。
陳靜宜似乎因為我叫出了她的名字,而吃了一驚。她張開嘴,沉默良久,才喃喃答道:「因為我在上第一堂課之前,已經買好了貢品……」說完后,立刻從課桌里拿出了一袋蘋果,兩瓶飲料,走到黑板旁的土地公公泥塑面前,一邊擺貢品,一邊說,「這都是我在那家小賣部里買的……」
「你什麼意思?為什麼要殺我?殺我前,能不能讓我當個明白鬼?」我可憐兮兮地求饒道。
再看第二條簡訊:「陳靜宜的屍體在小樹林里被發現之後,鍾國威當場就哭得暈了過去。我們幾個同學本來想扶著他回家,可他拒絕了我們的好意,一個人留在了高四班那個酷似土地廟的教室里。」
而這時,徐老師突然從教室里走了出來,徑直走到我面前,問:「喂,你叫什麼名字?」
大學里竟然有座土地廟,這可真是讓人有點想不通。教室里,黑板的一側,就是一尊泥胎塑成的土地公公,咧著一張嘴,慈眉善目的。而在土地公公身前,則擺著一張供桌,桌上供奉著三個蘋果,還有一盒牛奶。
「啪」,一記耳光再次把我拉回了現實世界。
徐老師趕緊打開換氣扇,排出高四班教室里的煙霧。可是當換氣扇排走了所有煙霧,教室里依然充斥著一股怪味——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惡臭,就像腐爛動物屍體散發出來的臭味一般。
教務處長冷冷地看著我,然後陰惻惻地說道:「好吧,小夥子,算你嘴巴硬。不過,就算你不說,也別想再活著離開這間高四班教室!」
禿頭教務處長把一管麻醉劑注射進我的體內后,就走到土地公公的泥塑旁,趴在地上清除掉神像腳底的蠟,然後站起身,在供桌上的某個地方按了一下,土地公公的泥塑竟然緩緩傾斜,露出腳底的一條縫隙。我這才明白,原來那張供桌上,竟然暗藏機關。
果然,教務處長來到高四班教室門口,四下張望了一眼,便取出鑰匙打開門,閃身進了教室。不過,他進教室后,並沒打開室內的日光燈。我滿面狐疑地望著黑魆魆的窗口,不知教務處長一個人在教室里,怎麼才能摸黑擦掉神像上的黑色墨水?
所以警方在高四班教室里安裝了若干個可以進行紅外夜視拍攝的隱蔽攝像頭,進行二十四小時不間斷拍攝。
現在正是九月,天熱得讓人很難受,但我現在才發覺,走在小樹林外的小徑上,還蠻涼快的。於是我乾脆鑽進小樹林里,開始溫習功課——暑假的時候,我曾從網路下載了一套參考書,做成電子書放在手機里,這會兒正好可以好好複習一下。
我已經聽出來了,說話的人,是禿頭教務處長。但他說的話,我一句也聽不明白。
表叔瞪了我一眼,卻不再說話了,一副諱莫如深的模樣。
「我不用動刀殺你,只要給你注射一管麻醉劑,你就會昏睡起碼八小時。把你塞進土地公公的泥塑里,再用蠟把底座與地面的縫隙封死,不出三小時,你就會因為窒息而死。到那時候,天還沒亮呢。而且因為蠟的密封性,就算你的屍體腐爛了,一丁點兒臭味也不會外泄出來!」
聽了這話,我不禁想起了那個叫陳靜宜的女孩。她就提前知道高四班有神奇的土地公公,難道那個偽裝成貢品的惡作劇炸彈是她做的?可她這樣做的目的又是什麼呢?
教務處長獰笑了一聲,然後說道:「好吧,就讓你當個明白鬼。鍾國威在兩個月前,就已經死了,是被我殺的。我殺他的原因,是因為——陳靜宜是我的侄女。也就是說,小樹林旁那家小賣部的老闆,是我弟弟。網路上流傳的所謂土地公公有神奇靈力的傳言,也是我為了弟弟生意興隆而編造出來的。至於鍾國威,他不肯與靜宜去同一所大學,害得靜宜上吊自殺,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他,所以必須殺死他!」
3
當陳靜宜看到男友在志願書填下了N大的全稱后,就哭泣著衝出了高四班的教室。第二天,人們在校園角落的小樹林里,發現了陳靜宜上吊自殺的屍體。
在高四學生們眼中看來,這大概就只是個惡作劇而已。但在徐老師眼中看來,卻是對神物的褻瀆。所以她在教室外怒氣沖沖地朝著聞訊趕來的教務處長大吼大叫:「那個陳靜宜read.99csw.com究竟是什麼人?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學生們要是因此心理產生波動,那可如何是好?」
當意識漸漸變得模糊的時候,我不禁悲從心來,喃喃自語道:「天哪,難道我就要變作一具冰冷的屍體嗎?我還沒交過女友呢!這世界真是太不公平了!」
「什麼照片?」我詫異地問。但表叔什麼也沒說,他問清我的所在位置后,便讓我站在原地不要動,他馬上來找我。
幾乎與此同時,教室里的日光燈大發光亮,一組警員衝進了高四班教室里,而禿頭教務處長只得目瞪口呆地望著突然出現的警員,說不出一句話來。
放學后,我沒回宿舍,而是很好奇地重新回到了上午曾經上課的高四班教室。
「她叫陳靜宜。」我只好答道。
還有一個帖子,說得就更離奇了,居然說高四班教室里的土地公公口味還蠻刁鑽,只喜歡高四班教室附近小樹林旁一家小賣部里賣出的東西。只有用那家小賣部賣出的東西供奉,才會得到土地公公的靈力加持。換了其他小賣部的商品,則無半點用處。
警方從中空的泥塑神像中,啟出一具已經白骨化的腐爛屍體,經DNA檢驗后,證實死者就是兩個月前失蹤的高四班學生,鍾國威。
教務處長是個五十多歲的禿頂老頭,原本一副手足無措的模樣,但聽到徐老師口中說出「陳靜宜」這三個字后,臉色竟頓時大變,似乎倒吸了一口涼氣。他面色煞白地向徐老師小聲說了一句話,徐老師聞言后,竟也渾身顫慄起來,片刻之後,她也拎著包,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我的好奇心一旦被勾起來,就會變得非常可怕。
好吧,算你們有道理。
徐老師在黑板前講話的時候,我坐在下面偷偷摸出手機,連上網路,在搜索引擎里輸入了「N大附中高四、土地公公」,回車之後,居然還真在網上查到很多相關帖子。
土地公公的泥胎上,竟然全是黑色墨水。而供桌上的貢品,也亂七八糟,到處都是黑色墨水,彷彿遭遇了世界大戰一般。
我瞄了一眼她的課本,寫著姓名的一面,正好朝著外面,所以我立刻知道了她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陳靜宜。我笑了笑,答道:「我是堅定的無神論者,所以不相信土地公公靈力加持這類的鬼話。」
我趕緊四下張望,卻沒見著陳靜宜的身影。記得在做試卷的時候,她似乎就從教室里消失了。我心裏不由一緊,難道那惡作劇炸彈真是她製作的?
教室里頓時像炸了鍋一般,大家都發出了驚呼,而當我望向黑板旁的土地公公泥塑時,也不禁大吃一驚。
徐老師從挎包里拿出了一份學生名單,仔細地看了起來,十多秒后,她困惑地抬起頭,喃喃道:「咦,奇怪,學生名單里沒有叫這個名字的人呀……」
我還想繼續用手機和陳靜宜的同學聊天,但對方卻說馬上要去上自習了,等他有空的時候,再把陳靜宜的事寫成郵件發給我。我給他留下自己的郵箱和電話號碼后,只得無奈地退出了網路。
聽了我的回答,表叔的臉色頓時一片煞白,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我們在N大提供的一件大學自修室里,上了一下午課。
自殺?在小樹林里自殺?難道她就是我在網上查到的帖子中,那位因為沒給土地公上貢品而高考失利,最後上吊自殺的苦主嗎?
我這才發現,原來他砸到我腦袋上的東西,竟是我的手機。一定是他趁著我暈過去的時候,從我身上搜走了手機。可他說的簡訊,又是指什麼?
2
「為什麼?不就是土地公公的泥塑被黑墨水弄髒了?擦擦就行了,為什麼要換教室?」我握著手機詫異地問道。
當我悠悠醒轉的時候,睜開嚴禁,四周依然是一片漆黑。腦袋傳來尖銳的刺痛,我再次發出呻|吟,同時感覺渾身癱軟無力,連根手指頭都沒法動彈。剎那間,一道白光射到我的眼睛,強光刺|激得我連忙閉住雙眼。與此同時,耳畔突然傳來一個陰惻惻的聲音:「你是誰?你為什麼要跟蹤我?你究竟知道多少秘密?」
沒有離開教室的,只有三個人。除了徐老師在擦黑板之外,還有我和一個蠻漂亮的女生也留在了教室里。
我正驚訝,突然從黑板一側傳來了一聲巨響,「砰——」
剛才試管碎裂時造成的熱煙,令神像腳底與地面粘連縫隙的蠟融化了,所以泥塑神像里的氣味也泄了出來。徐老師趕緊叫了一個路過的保安幫忙,那保安一聞九*九*藏*書到這味道,便大叫道:「這是屍臭!」接著立刻報了警。
開學前,徐老師想檢驗一下實驗室的化學藥物是否過期,於是把燒杯燒瓶和藥物帶到了高四班教室里。她隨意選出幾種藥物,準備進行一些高中教材上的常規實驗。可正如陳靜宜同學在簡訊里所說的那樣,徐老師在教學上超厲害,但偶爾會不小心犯粗心大意的錯誤。當她拿起一隻裝滿試劑的試管時,忽然手一滑,試管就落到講台下,裏面的試劑流了出來,遇到空氣后開始燃燒,散發出一陣帶熱氣與刺鼻氣味的煙霧。
我用手機溫書的時候,天不知不覺就黑了下來。直到我感覺腹中飢餓,才想起自己放學后還沒吃晚飯呢。我正要鑽出小樹林,卻突然聽到「踢踏踢踏」的腳步聲,有人正從樹林外的小徑經過。
我的好奇心一旦被勾起來了,就會變得非常可怕。
教務處長再次發出冷笑,在他手裡又多了一樣東西,是一管注滿不明液體的注射器。
所以,我只好搖頭,而這時,又是「啪」的一聲,教務處長狠狠給了我一耳光,結結實實抽在我的臉頰上,頓時又是一陣火辣辣的疼痛。
另一個帖子則稱,高四班教室里的土地公公真的很有靈力,有幾個學生不信邪,整整一年從來沒給土地公公上過貢品,哪怕他們在這一年的復讀生涯里每天都頭懸樑錐刺股,最後依然高考失敗。其中一個學生,最後還失意地在N大校園的小樹林里上吊自殺了。
說實話,我在高四教室里見到陳靜宜的時候,劉海遮住了她的大半張臉,但從其他部分來看,還真和照片上的女生很像。所以我不太確定地答道:「大概……大概是吧……」
最後,我當然沒有死。如果死了,我就沒辦法坐在電腦前給大家講這個驚悚離奇的故事了。
徐老師仔細檢查了一番,確認這股惡臭竟然是從黑板旁那尊土地公公神像腳底傳出的。
當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鋪著潔白床單的病床上。在床邊站著幾個人,有我的表叔,還有徐老師、學校的保衛處長、兩個警察。而在靠牆的地方,則站著一位漂亮的女生——是我曾在高四班教室里見過的那位課本上寫著陳靜宜名字的女生。
他手裡拎著一個小桶,桶里盛著水,晃晃悠悠的,正向高四班教室走去。
我現在也意識到,發給我簡訊的人,便是之前我在網路上認識的那個陳靜宜讀高四班時的同學。他沒給我寫郵件,而是徑直把要說的話,以簡訊的形式發到了我的手機里。
我覺得在小樹林里用手機溫書,是件挺丟人的事,所以沒急著立即出去,而是躲在一棵樹后,探出半個腦袋朝外望去。當我看到走過小徑的人是誰時,也不禁吃了一驚。
我表叔,是N大學生處處長。
徐老師上第一堂課的時候,也沒有點名,根本不知道講台下的學生分別叫什麼名字,她也不關心這個問題。可是,現在卻有個莫名其妙出現的學生,在土地公公的供桌上擺放了惡作劇炸彈,然後又莫名其妙失蹤,雖然有人看到了那學生寫在課本上的姓名,但這個姓名卻根本沒出現在學生名單中。
學校對高四生的重視程度,當然比不上本校的高三學生。但開學第一天,當我和其他同學走入N大附中為我們準備的教室,也不禁傻了眼。
這個人,竟是禿頂老頭教務處長。
我不禁暗笑,雖然我留在了教室里,但徐老師卻可以證明我根本沒靠近過土地公公。
我正要回答,教務處長又從衣兜里摸出一個東西,使勁砸在我的腦袋上,惡狠狠地問:「這些簡訊,是誰發給你的?」
該死的禿頂老頭則不屑地答道:「我根本不用扛著你的屍體走出高四班教室。那尊土地公公泥塑,中間是空的。兩個月前我把鍾國威的屍體藏在了裏面,現在再多藏一具你的屍體,也還是放得下。」
幾分鐘之後,其他同學紛紛回到教室里,在土地公公前擺上了各式各樣的貢品,把小小的供桌擺得密不透風。徐老師看上去也心安了不少,開始上第二堂課。
真是豈有此理!
4
那位女生把課本抱在胸前,頭勾著,清湯掛麵一般的短髮從腦袋前面搭下來,劉海遮住了她的大半張臉。女生走到我面前,好奇地問:「咦,你剛才不是在用手機上網嗎?為什麼你不像他們那樣,跑到小樹林邊買貢品去?」
「呃……那個男生,後來失蹤了。」同學答道。
說這話的時候,我忽然感覺面頰火辣辣的,似乎有人正以凌厲的九九藏書目光注視著我。抬起頭,我才發現盯著我看的,竟是講台上的徐老師。很難形容徐老師的眼神,她只是直勾勾地盯著我,面無任何表情,我卻油然感覺到一絲寒意。
有人居心叵測地將某種設有定時裝置的東西,偽裝成貢品放在土地公公前的供桌上。而那種東西在定時裝置引爆之後,在微量火藥的幫助下,會爆出黑色的墨水,同時還會造成一定的破壞力。
幾分鐘后,表叔就帶著一張照片找到了我。我看了看他遞來的照片,這是一個女生的登記照,留著清湯掛麵一般的齊肩短髮,眼睛大大的,看上去有點面熟。
第四條簡訊,則與陳靜宜、鍾國威沒有太大關係了,那位學長或許覺得應該鼓勵一下正在高四班復讀的我,於是寫道:「小兄弟,好好努力,N大附中高四班的教學質量非常好,我相信你一定能考上理想的重點大學!你的班主任是徐老師吧?她雖然不是我們那屆的班主任,但也教過我們化學課。她呀,除了在生活上粗心馬虎一點,偶爾不小心還會把實驗燒杯燒瓶打碎,但教學還是超級厲害的喔!祝你好運!記得多給土地公公上點貢品喔!」
尾聲
表叔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岳准,當你一走進教室,我就與警員們一起在監視器里看到了。」
1
他什麼意思?而這時我也看到在他的手裡,竟驀地多出一把雪亮鋒利的匕首。
因此,我在今年九月來到N大附中,決心與其他落榜生一同並肩奮戰,復讀一年,爭取來年考上一所理想的重點大學。復讀生,自然不能與高考生在一起學習,所以N大附中把我們安排到大學校園裡一個偏僻的角落,毗鄰著一片小樹林,而且我們同時也被周圍的人戲稱為高四生。
當我提到這個問題時,表叔卻苦笑一聲,道:「那只是網上無聊的人在胡亂猜測穿鑿附會而已,陳靜宜是因為其他原因而自殺的。」
我愣了愣,覺得自己不該被徐老師的眼神嚇著,旋即,我索性以很大的音量向不遠處的女生問道:「陳靜宜同學,為什麼你不去小賣部買貢品呢?」
我立刻找了個偏僻角落打電話給表叔,一接通,就聽到表叔在電話另一頭大聲叫道:「岳准,我正要給你打電話!聽說安置墨水炸彈嫌疑人的目擊者就是你?你在哪兒?我馬上讓你來辨認一張照片!」
表叔卻眼中無神地喃喃說道:「照片上的女生確實叫陳靜宜,但是……她在兩個月前就在小樹林里自殺了,就是上屆高四班發榜填志願的時候……」
「讓我來說吧……」徐老師最先發言,「這件事呢,其實得從我前幾天在高四班教室備課說起……」
當我走在小樹林外的小徑上,才忽然想起,陳靜宜的同學曾經提到過,小賣部的老闆,便是陳靜宜的哥哥。有這麼一個厲害哥哥,陳靜宜為什麼還要鑽牛角尖自殺呢?讓她哥哥狠狠打男友一頓,豈不是更好?真是讓人想不通啊。
如果平時不用功,高考時得了低分也怨不得旁人,但如果平時成績上佳,只是高考時發揮失常,填志願的時候還真不忍心把自己送到某個野雞大學去。所以,遇到這種情況,復讀一年重新參加高考,才是最適合的選擇。
我也不禁咋舌,大概這位陳靜宜同學在來之前,就已經在網上搜索過N大附中高四班的情況,所以提前買來了貢品。呵,機會果然是只留給有準備的人。
必須指出一點,因為居高不下的升學率,N大附中的高四班收費頗高,而且並非只要交錢,就可以到這兒來讀。就算有錢,也必須得找到門路才能入學。我之所以可以到這裏來複讀,全託了我表叔的福。
我終於明白了鍾國威的失蹤之謎。但我還是忍不住繼續求饒:「處長,你不要殺我……要是殺了我,我這麼胖,你也沒辦法扛著我的屍體走出高四班教室找地方埋……」
這種說法貌似有點道理,現代人最缺乏的,不正是信仰嗎?在廟裡與土地公公一起讀書,大概也就是為了讓大家尋求到一個心理平衡點。而N大附中高四復讀班,據說每年都能在高考時斬獲不錯的升學率,或許還真與這座土地廟裡的土地公公有點關係。
「其他學生到外面去買貢品的時候,是不是這個女生在供桌上擺放了第一份貢品?」表叔問道,我聽得出,他的聲音似乎有點顫抖。
接待我們的班主任,是位扎著馬尾的中年女教師,姓徐,教化九-九-藏-書學。
講台上的徐老師,臉色和緩了許多,她微笑著對陳靜宜說道:「機會,總是只留給有準備的人。」說完后,她又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什麼?五塊?可樂到處都賣三塊,為什麼你要賣五塊?」我氣得大叫了起來。
於是我出了小樹林,躡手躡腳向高四班教室靠近,見禿頭教務處長並沒鎖門,教室大門還留了一條小縫,我不禁咧嘴一笑,悄悄從門縫裡溜了進去。可當我腦袋剛剛擠進門縫,突然聽到「砰」的一聲巨響,腦袋立刻傳來一陣劇痛,然後我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便暈倒在了地上。
其中一個帖子稱,N大附中高四班的學生,只要每天在土地公公面前的供桌上擺新鮮水果、牛奶、礦泉水、麵包、糖果,常換常新,高考時自然就能得到好成績。
而陳靜宜則吐了吐舌頭,抱著課本躲回了自己的課桌后。
「她死得真不值!」我嘆了口氣,又問那個與我聊天的同學,「後來,陳靜宜的男友怎麼樣了?」
我狐疑地拾起手機,調到簡訊。咦,還真有幾條新簡訊,應該是我昏迷時收到的吧。打開之後,我看到了第一條簡訊:「陳靜宜當年的男友,叫鍾國威,說起來,大家都說他倆超有夫妻相,長得跟雙胞胎似的。」
拿到試卷后,我立刻開始做題。其實我的基本功很不錯,沒用多少時間就做完了所有題目,又檢查了一遍,覺得沒什麼差錯,便準備交卷。交卷前,我抬起頭朝四周還在埋頭做題的同學梭巡了一圈,目光很快就投向了陳靜宜那張課桌。可令我詫異的卻是,那張課桌空無一人,根本沒見著陳靜宜的身影。
隨後,我在監視器里看到了那天夜裡在高四班教室里發生的一切。
店主卻冷笑一聲,說道:「是的,別人的可樂都賣三塊,但我這兒的可樂卻要賣五塊。因為我們這裏的可樂很特別,就連土地公公都喜歡,所以得賣貴一點。」
我很詫異,他為什麼知道我在調查陳靜宜?可他說的秘密,又是指什麼?
我不滿地問:「為什麼不早點衝進來抓他呢?」
我猜,教務處長一定從高僧那兒請來了靈符,這會兒正準備親自去擦拭土地公公身上的黑色墨水吧。
女孩把惡作劇炸彈擺在供桌上,目的就是為了逼嫌疑人現身。讓女孩裝扮成陳靜宜的模樣,就是為了給嫌疑人施加壓力,令其疑神疑鬼,以為有幽靈出沒。而神像被黑色墨水弄髒了,如果校工隨隨便便來擦拭,很有可能會發現藏在泥塑中空部分里的屍體。警方想看看,究竟有誰會阻止校工打掃,還想看看之後嫌疑人又會以什麼樣的方式,繼續確保藏在神像里的屍體不被人發現。
不過,我現在才發現,她的相貌,與表叔給我看過的陳靜宜登記照上的模樣,還是有點略微的不同。我不禁詫異地大聲叫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表叔,有什麼不妥嗎?確定了嫌疑人,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
可是店主是個三十多歲的壯漢,胳膊上一塊塊疙瘩肉硬邦邦的,當他瞪著我的時候,眼睛里彷彿能噴出火來。沒辦法,我只好摸了五塊錢,頭也不回地出了小賣部。
室友答道:「本來有校工準備去打掃土地公公身上的黑墨水,但被教務處長攔住了。那個禿頂老頭說,土地公公是經高僧開過光才擁有靈力的,為了高四學生們的心理健康,所以不能讓校工隨隨便便做清潔。他得從高僧那兒請來了靈符,再來親自打掃……」
表叔答道:「警方必須找到他犯罪的確鑿證據,才能衝進來抓人。所以,我們必須等到他打開土地公公神像的縫隙后,才能抓人。」
為了引蛇出洞,警方並未立即排查嫌疑人,而是將土地公公神像恢復成原狀,依然用蠟封死了神像腳底與地面的縫隙。接著,又請來了一位女生來幫忙。這位女生,是鍾國威的妹妹。之前陳靜宜的同學在手機簡訊里就對我說過,陳靜宜與鍾國威很有夫妻相,長得很像,而鍾國威與他妹妹長得也很像——所以,當這個女孩用劉海遮住半張臉后,還真有幾分與陳靜宜相似。
而這時我也明白過來,剛才射到我眼睛上的那道強光,來自於教務處長手中的一柄電筒。
我正驚訝,這時一位室友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大聲說道:「剛才徐老師通知,下午的課,要換一間教室。」
如果禿頭教務處長在我靜脈里注射的不是麻醉劑,而是毒藥,那我豈不是早已死翹翹了?可是,關於我的這個疑問,卻沒有誰能給我一個有把握的答案。
學校為我們準備的教室,竟然是一座土、地、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