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遷補償。這是張偉聽完這些話后，腦子裡蹦出的第一個詞。

本就混亂的會場，被這個消息炸得更混亂了十倍。

「我剛剛接到報告，河流正在乾涸，我們陷入缺水的困境，有些城市已經發生了混亂。」

「我們早就把太陽系買下來了，不信你可以看一下購買合同。」尼奧一揮手，另一幅圖片展現在張偉面前，看上去像精美的抽象派畫，和梵高的風格倒是有幾分相似，充滿了令人難以理解的符號。不過可惜的是，張偉還是看不懂。

話音剛落，桌面上的圖片切換了一下，文件一下子少了很多——只需要半個桌面就鋪開了。張偉低頭看了離自己最近的那一張文件圖，瀏覽了一下上面的文字。

「這已經是目前能找到的最好的行星了，而且我覺得對你們地球人來說，這個補償很公道。」雞蛋人答道。

「那敢情好啊！」

憑直覺，張偉認為這條和地球現在的情況相關。

「主要是地球人聚居區那些鋼混建築，會嚴重影響旅遊區的建設，所以絕大部分都要拆除。地球上，除了生態圈本身，你們人類創造的那些東西都是些垃圾。」

到時候找個地方躲起來，讓你們找也找不到，看你怎麼讓我走！張偉心裏暗暗想道。

其中一個雞蛋人往前湊了湊，再次發出了一連串的咕噥聲，翻譯機告訴張偉：「地球人，不要這麼幼稚，地球只不過是你們生活的地方而已，並不是人類的財產，事實上，地球是屬於我們帕沃行星聯邦的。」

那兩個雞蛋人似乎又被張偉的話逗樂了，這次咕嘟聲持續了更長一段時間。他們的笑聲可真難聽，張偉想。

張偉不明所以，又換了另一張文件：

說實在的，張偉一點都不喜歡這種場合，因為實在太鬧了，混亂無比的會場讓張偉想起小時候學校運動會散會後的場景。

「……廣泛分佈的水分子將以立方米為單位換算，按照星際標準法第八十六條之規定，換算為帕沃納爾，此帕沃納爾將支付整體躍遷的費用；金屬元素將以體積為單位換算，按最新的星際價格換算成帕沃納爾，植物按生態等級分類……」

「……躍遷層將於合同生效后三個地球日內開始搭建，躍遷將在三十個地球日內完成，躍遷將使用拉克尼馥九代技術，帕沃星頂尖的能量學專家可以保證躍遷的安全與精確。躍遷目的地阿帕特行星完全符合碳基生物的生存需求，帕沃星將提供必要的技術支持。」

其實在剛剛發現電視信號被全頻道干擾的時候，人類就開始動作了，張偉在外星飛船上經歷心理考驗的時候，地球上的幾個主要國家已經集結了上千架戰鬥機，並讓上萬枚威力巨大的導彈處於准發射狀態。在張偉與外星人溝通期間，人類曾多次嘗試與那艘漂浮在地球軌道上的外星飛船取得聯繫，但每次得到的回復都只有一個：「我們正在與地球人進行會晤。」一次次的失敗后，人類終於明白，這個外星文明似乎根本就沒把地球的原住民當回事。那個旅遊區改造的方案，徵求地球人的意見壓根就是走個過場。那場全球直播的所謂談判，說是談判，還不如說是通知更準確些，因為人類根本就沒有別的選擇。這個叫帕沃的文明所做的一切，被大多數地球政要認為是對地球文明的莫大侮辱。經過短暫的討論，地球決定用武力給外星文明以顏色，以告誡帕沃人，地球人也不是好惹的。

「主要是說地球的價格，還有你們要去的那顆星球。」尼奧說這話時，就像一尊雕塑般坐在那裡，除了嘴，什麼地方都沒動。

張偉九_九_藏_書猜這兩個名字是外星人學習了地球文明后取的，因為聽上去都非常有地球特色。但這兩個名字並沒有引起張偉過多的關注，他用了整整三天時間才平復自己無比複雜的心緒，直到此刻才終於知道，原來是因為這個原因自己才代表人類的，才被弄上了這艘飛船。此刻他腦子裡想的並不是他將代表人類幹什麼，而是他什麼時候能回地球，因為這艘飛船里的重力環境讓他非常不適應——他感覺自己身上好像總扛著什麼東西。這裏的重力顯然是按帕沃星人的需求設置的，看來帕沃星的重力要比地球大。

張偉沒做回應，事實上，到目前為止，除了漢字本身，他什麼也沒看懂。

當張偉安靜下來，坐到外星人面前的時候，地球上的人還不大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接下來，張偉的腦子裡浮現的是景點門口排隊買票的場景，聲音便高了個八度，「你是說，地球將要變成一個旅遊區了？那麼就要有外星人來地球旅遊了？」

臨別時尼奧胸有成竹地說道：「哦，我相信你很快就會改變主意的。你回去后我們會時刻關注你的動向，你一旦改變主意，只需對著天空喊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他們想把我們逼走。」

「地球人即將移居的那顆。」

如果這樣下去地球人不等移民就全完蛋了——接踵而來的消息讓不少人都抱有這樣的想法，其中包括張偉。

尼奧似乎早就料到了這點，他撥弄了一下桌面，另一份文件呈現在張偉面前。張偉看了看，這次顯示出來的是漢語版本，張偉讀了幾段，感覺這應該是一些法律條文，張偉注意到這麼一條已被購買的恆星及其行星，是購買者神聖不可侵犯的私人財產。

他話中的意思，張偉已經完全明白，「就是說，不管我簽不簽，人類都得離開地球？」

張偉這次沒有再多說什麼，代表地球簽下了那份合同。

「那好，你先看看合同，然後在這裏簽個字。」

在地球陷入混亂后第十九個小時，已經被請到國務院的張偉和一大群只有在電視上才能看到的各國政要坐在一起，討論眼下問題的解決方案。

「能不能直接給我看漢語的。」張偉心想這群外星人真怪，這麼一件簡單的事情翻譯成那麼多種他們的語言，整那麼複雜幹嗎。

兩個雞蛋人對視了一眼，然後他們的身軀顫抖起來，嘴裏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張偉猜他們是在笑，因為他們看上去彷彿很開心。

「不，情況只可能更壞，沒有光，就沒有光合作用。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當然。」雞蛋人在桌子上點了點，桌面立刻浮現出了一顆星球的圖案：大片大片的紅色，紅色之間有些許綠色的斑點，也能看到零星的藍色。張偉注意到，在桌面的一角，有一個參數表，上面列舉了這顆星球的詳細數據，並提供了漢字翻譯。

半小時后，驚人的消息傳來，莫斯科紅場被一顆隕石擊中，變成一個巨大的隕石坑。大家都明白，這是帕沃人的又一次警告。

「啊——」張偉下巴微微抬起，發出上揚的音調，腦海里浮現出藍天、沙灘、碧海、美女的影像，他知道旅遊區的含義——代表著好的環境、增長的經濟和大把的就業機會。

張偉正欲找機會抽身離開，卻聽會場里的擴音器忽然響了起來，並用幾種語言播報了同一條消息：根據我們剛剛得到的消息，迄今為止，全球任何地方都沒有人看到太陽。

半天，張偉的大腦才反應過來，回應道：「談什麼？」

經過二百余年的工業文明時代，地球read.99csw.com的科技已經取得了相當輝煌的成果。在武器方面，人類已經從大刀弓箭發展到了激光槍和遠程導彈。人類用這些武器足以武裝自己，或殺死同類。

自稱尼奧的雞蛋人遞給張偉一張A4大小的紙，張偉瞥了一眼雞蛋人短小的手指，沒敢直接去碰那張紙。

「肯定是那群外星人乾的！」

「這星球太破了！」儘管張偉知道自己不用離開，但是從感情上他還是不希望地球人全都移民到這麼一個破破爛爛的地方。

「你憑什麼這麼說？我們在地球上有很久很久的歷史，還擁有許多高科技，美麗的建築，我們是地球上最聰明的生物！地球一直由人類主宰。」張偉激動起來，顯得有些語無倫次，因為那兩個雞蛋人的觀點他非常不贊同。

一顆流星劃過天空，打斷了張偉的沉思。可以想象，在漆黑的背景下，這顆流星是多麼耀眼。他目送著這顆流星劃過天空，落入西北方的夜幕之中，他不知道這顆流星為什麼可以穿透帕沃人設置的黑幕，他想到的是這會不會是他一生中看到的最後一顆流星。

「很久之前，我們帕沃星從銀河聯邦手中買下很多恆星，其中包括太陽。」哥倫布解釋道。

「合同文字是用帕沃星的九種主要語言、還有你的母語書寫的。」對方解釋道。

「你的身體各項機能都恰好處於地球人的平均值，按照星際公約和地球的習慣，你被允許代表地球人參與這次談判。按照地球上的規矩，我先自我介紹一下，你可以叫我尼奧，這位是我的同事哥倫布。」

「也不完全是。」哥倫布咕噥了一句。

「移——居——」張偉眉頭緊皺，甚是困惑。他感覺和這兩個雞蛋人溝通起來實在有些困難，「你說『即將移居』是什麼意思，是說要我們去別的什麼地方嗎？」

只過了半分鐘，天空中一束光向張偉照來。張偉整個人像是受到了來自空中的巨大引力，飛速上升。

「光人去，別的動物都不用去？」張偉追問道，他家裡養了一隻金毛犬，他想知道如果他離開了，他的寵物怎麼辦。

「哦……不好意思，我得打斷一下，還有一個更重要的情況，我剛從警方那邊得到消息，目前地球上突然莫名其妙出現了許多怪獸，它們不但襲擊人，而且還發出奇怪的噪音，讓方圓幾十公里的人都無法忍受，我相信這一定也和帕沃人有關。」

「怎麼樣？」雞蛋人哥倫布開口問道。

張偉感覺耳朵似乎要被頂爆，趕緊趁亂退出了會場。出門走出沒幾步，他注意到另一扇虛掩的門——裏面一群人爭論不休，張偉本來不打算關心，但是他們言論中提到的『怪獸』、『溫度』、『氧氣』之類的話題讓張偉忍不住往房間里瞥了一眼，他看到房間里坐了滿滿一屋子人，情緒比那些政客們要淡定，但是臉上的凝重卻多了幾分。張偉欠了欠身，進了那間屋子，沒人阻攔，也沒人詢問，也許他們早已認識了張偉的臉，或者，他們太專註于正在進行的辯論，將張偉忽略了。

帕沃人覺得，這次新旅遊區開發移民工作真是十分順利。一切都符合法律的規定，地球人得到read.99csw.com的拆遷補償太合算了，阿帕特星確實是一顆非常不錯的行星！

「哪顆星球？」顯然，張偉還沒找到重點。

張偉笑了笑，「我不會改變主意的。」

「難道真的沒辦法阻止這一切嗎？」

「其餘的動物幾乎都沒什麼危害，而且是觀光景點的一部分。哦——」雞蛋人似乎想起了什麼，「也許你不用離開，因為要留下三千名地球原住民，觀光者跨越遙遠的星際來到這裏，當然希望看到一些原住民。你已經確定是這三千人中的一員，因為你身體的參數恰好是地球人的平均值。」

這消息實在太過震撼，張偉一時有些崩潰的感覺。他猛地一拍桌子，呼地站了起來，大聲嚷嚷道：「那我們去哪兒住啊？再說，改造成旅遊區了，憑什麼地球人就得離開？你們有什麼權力這麼干？地球又不是你們的！」

「嘿。」張偉有些茫然地應了一聲，他的這個聲音，成為人類和外星文明接觸說的第一句話。

乍一看帕沃星的代表，有點像長了腿的雞蛋，整個身體呈橢圓狀，四肢短小，腦袋像塊麵糰一樣堆在身體上，深棕色的皮膚，眯縫的雙眼和臉上疑似嘴的裂縫，給人一種非常卡通的感覺——如果他們再高一些，也許可以給米其林輪胎代言。

過了幾分鐘，星體再次出現在天空，惱人的怪獸也不見了蹤影，可怕的隕石也沒有再次襲擊地球，斷流的河流、小溪水恢復了原樣，開發地球旅遊區的事彷彿從來沒有發生過。

「那好，我們會去申請強制執行。」雞蛋人收起了眼前的文件，似乎毫不在意。

「你覺得地球人會同意嗎？」

「但是溫度並沒有降低——這說明他們只是擋住了光，而沒有擋住熱，情況並不算太壞，至少我們不會被凍死。」

尼奧隨即補充，「你剛才看到的那些文件，就是在徵求你們的意見，你簽了，就代表人類同意了。這份合同，其實是有關地球價格的估算——儘管你們不是地球的主人，但是根據相關法律，你們還是可以享受旅遊區開發商對原住民所提供的開發補償。這些補償將用來支付你們移居阿帕特行星的費用。你知道嗎，地球人，空間躍遷技術要耗費很多能量，星際聯合會也不能白白為你們服務。還有，清除你們工業文明所留下的破爛也要花很多錢。」

結果，全世界的人用了三天時間，看張偉從癲狂狀態緩緩恢復了正常。可以想象，如果你在辦公室喝著咖啡、聽著歌兒，忽然就被外星人劫持了，會是一種什麼感覺。

「地球也不是你們的。」翻譯機傳達了雞蛋人的話。

張偉糾結無比，我們的住房建築在他們眼裡居然成了垃圾！隨即心念一動，「那我要是不簽呢？」

張偉不假思索，「這麼好的事當然得同意啊！」

「這份合同究竟想說些什麼？」張偉抬了抬眼，望向那兩個雞蛋人。

「對，移民別的星球。」哥倫布強調，「簡單地說，因為地球要被改建成旅遊區，所以你們這些原住民要離開這顆星球，住到別的星球去。你知道，我這可是完全按照銀河系聯盟的法律和你們地球的習慣辦事啊！」在翻譯聲出來之前，哥倫布發出的咕噥聲顯然更大了一些，而且還揚了揚手，似乎情緒有些激動。

反覆思考了幾天，張偉向天空呼喊：「尼奧，你在嗎？」

「按照智慧生命評級，地球人被評定為『高危險物種』，你們對地球的破壞非常大，我們只要把你們危害地球的所作所為提交到星際聯合會，他們也不會允許你們繼續在地球居住。所以如果你不簽，我們就報星際聯合會裁九*九*藏*書決。而因為地球人的生物評級太低，達不到直接參与星際聯合會的文明程度，最後，你們會被強制躍遷。當然，如果你們覺得我們在操作過程中有什麼問題，可以聯繫相關部門進行投訴。不過我不建議你們這麼做，因為我們所有程序都是嚴格按照星際法律進行的，你們投訴也沒機會勝訴，而更重要的是，星際投訴需要一大筆費用，價格大概相當於月球那麼大一塊金子，人類根本沒有能力支付。」

然後，全世界的電視、網路和廣播信號被同一個信號所壟斷，不同國家、種族的人，收到了不同語言傳來的消息：帕沃星即將和地球就開發旅遊區移民一事展開談判，整個談判過程將進行全球範圍內的現場直播。

「欺人太甚！」

「沒有了太陽，我們就沒法生活了。」

「這群傢伙到底有沒有人性？」

與此同時，在地球的空間軌道上，數千萬個搭載了DNA識別系統的微型躍遷器正如繁星一般，被撒往地球……

張偉無法抑制心中的激動和憤怒，高喊道：「什麼？地球是你們的財產？這，這怎麼可能，你們憑什麼這麼說？有什麼證據？」

「這……怎麼可能？憑什麼你們說怎麼樣就怎麼樣，我們就得聽你們的？」張偉忽然發現前前後後，這些外星人根本沒把人類放在眼裡。

於是，人類向停靠在地球軌道的帕沃星飛船發射了一顆當量為五千萬噸的核彈——這顆核彈還是冷戰時期的產物，不過已經是地球上能找到的威力最大的武器了。

還沒等人們開始對這條消息做出反應，就見屏幕里的雞蛋人似乎忽然收到了什麼消息，三人交頭接耳地討論了幾十秒，其中一個對著屏幕說道：「請不要嘗試攻擊我們的星艦。攻擊銀河聯邦授權的拆遷隊是非法的，核彈已經被丟向太空，請停止毫無意義的暴力抵抗行為，你們會為此付出代價的！」

「可以這麼理解。」

張偉默默地離開了會場，走到了大樓的門外。已經是早上九點了，天空卻依然漆黑，是真正的漆黑，不但看不到太陽，也看不到月亮、星星或任何天體——彷彿有人用一塊黑幕把地球包起來了，但聽說迄今為止人造衛星的信號還是正常的。張偉獃獃地看著天空，他忽然想起了小時候的家，一個寬敞的農家院，他經常在夏夜看著滿天的繁星，把任意幾個星星組成戰鬥機或大炮，在腦海中進行戰鬥。成年後，他幾乎再也沒看到過星河，因為城市中工業文明的光芒，擋住了灑向大地的星光。張偉清楚地記得，有一年，他跟朋友去科爾沁草原旅遊，夜幕之下，燦爛的星河清晰可見，甚至都能依稀印出人影。那是多麼壯美的景色啊，但是，可能地球上的人們再沒有機會欣賞……

「什麼破爛需要清理？」回過神后張偉問道。

這一切來得很突然，張偉一分鐘前還在辦公室為喝茶還是喝咖啡而糾結，一分鐘后，他就被拉上了外星人停靠在地球軌道上的飛船，就這麼突然。

……

當巨大的運載火箭搭載著這枚寄託著人類尊嚴的核彈頭升空的時候，地球上的電視信號再次被完全佔據。有三個雞蛋人出現在屏幕中，他們給人類的消息是：地球的拆遷改造已經被批准強制執行，三天後，搭載DNA識別系統的微型躍遷儀將陸續來到地球。

「那——」張偉想說「那我不簽」，但是轉而又一個念頭冒了出來，他問道，「那我能看看那顆星球的樣子嗎，你們說的那個移民星球。」

但這平靜只過了一瞬間，辦公室在他要碰到杯子的那一剎那爆炸了，同事紛紛向張偉湧來……九_九_藏_書

幾分鐘后，張偉被送回了地球，似乎只是晃了一會兒強光，張偉就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辦公室——杯子還在面前，他看了看周圍的同事，感覺好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

「會有很多。」機械的聲音沒有任何情感波動。

「準確地說，太陽系是屬於銀河聯邦的。」尼奧補充了張偉話中的遺漏。

他面前的桌子忽然一亮，桌面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屏幕，密密麻麻的文件狀圖片顯示出來。張偉按照操作觸摸屏的經驗，隨便看了幾張圖，發現那上面的文字就像壁紙上的花紋般亂七八糟。他看了好多張，都不得要領，轉而用請求的目光看著尼奧。

「用地球的話說，就是把地球改造成銀河系的旅遊區。」

「好呀，斷光斷氧斷水，還不讓我們安寧，這不是逼我們移民嗎？」

張偉的生活徹徹底底地改變了，從一點就可以看出，想見他的姑娘排隊的不算，光試圖加塞的，就有三百多萬。

「我……不明白。」即使張偉知道全世界人都在看他，也只能給出一個如此無力的回答。

又掃了幾份文件，張偉發現他基本上無法理解這些東西究竟在說些什麼，術語太多，從未聽過。

「我不簽！」張偉身子往後一靠，一副愛咋地咋地的表情。

張偉的大腦再次發生了短路，一時間居然什麼念頭都沒有生出來，只是感覺呼吸有些困難。足足過了三分鐘，他才回過神來，「你的意思是在你們買下地球之前，地球是屬於你說的那個什麼銀河聯邦的？」

張偉的科學常識僅限於中學時期的理科課堂，但即便如此，在看完這張表以後，他也很容易得出結論：和地球比起來，這顆星球太差了！儘管空氣中氧氮比例和地球差不多，但其他氣體中除了二氧化碳，居然還有千分之零點一的二氧化硫！重力是地球的1.2倍，有接近一半的土地是布滿氧化鐵的紅色荒原，水域面積只佔整個球面積的13%，且大部分不是淡水……這些都不是最難讓人接受的，更過分的是，就這麼一顆破爛星球，地球人居然還要和另外三個星球的移民一起使用！天知道，未來的鄰居將會是些什麼東西？是長八隻手還是壓根就是食肉的。

張偉皺起了眉頭，他不明白眼前這兩個雞蛋人在說什麼，他只是一個搞證券分析的，對地外文明一竅不通，甚至連科幻電影都不看。

「全球都沒人看到日出，很明顯，帕沃人遮擋了陽光。」

張偉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見到了傳說中的外星人，而且，還是以這樣的高姿態——代表地球。

「將地球改造成泛銀河系一級感官體驗區的事情。」

雞蛋人尼奧的智商顯然非常之高，他似乎看穿了張偉的想法，補充道：「空間躍遷技術將配合DNA識別系統，躍遷開始后，成千上萬裝備了DNA識別器的微型空間躍遷機將在地球超低空盤旋，識別地球上每一個有著人類DNA的生物，然後，將他們送到阿帕特星——相信我，過程很快，也沒有任何痛苦，甚至比地球上的汽車還要安全。」

「你好，地球人。」張偉看到一個外星人那張疑似的嘴動了動，發出一陣低沉咕噥的聲音，有點像水泥攪拌機，但很快張偉就聽到了漢語，很明顯，這是經過翻譯器翻譯過來的聲音，充滿了機械的味道。

這讓張偉稍稍鬆了一口氣——至少，還會有人留下，而自己又能成為其中一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