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轉向左邊一條支路。兩旁樹木掩映處是一幢幢別緻的樓房。

我急促地喘了口氣，無法掩飾心中的緊張。

我第一次看到丁利二號時，是五月前的一個夏天。接待員將我帶到客廳內道：「丁利先生請等一等，齊連博士快到了。」

我問：「怎樣才算一般情況？」

齊連博士一本正經地說道：「你要不要考慮一下，你的要求雖是異想天開，但卻給了我們一個珍貴的試驗機會。記住這個行動要絕對保密。」

達思道；「我用電子感應控制了這車子的所有操作，丁利先生你休息一會吧！」

齊連道：「我是世紀機械人公司的首席顧問。兩個星期前，你寄來一封信，內容很有趣。」

丁利二號道：「當然記得，我的責任就是在一年內代替丁利先生在需要時陪伴他的妻子。」

我喝了一口咖啡，咕噥道：「媽的！三個多小時一句話也沒說過，這會是安琳嗎？真令人難以相信。若她是這樣安靜，我也不用找丁利二號，現在弄得妻子也沒有了。」結婚後的安琳，一反常態，整天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這個想法頓時使我勇氣大增，一步邁進百貨公司內。閘門在我身後落下。

達思道：「前面那輛灰藍色車子，坐在裏面的就是丁利二號，但你的妻子安琳不在裏面，快！他已感應到我的探測，你看他的車子已驟然加速了。」

聽說安琳不在，我的心頓時活躍起來，假設我先問清安琳去向，再幹掉丁利二號，然後移花接木，代替他把安琳找回來，不正是天衣無縫嗎？

達思說：「我正想和你解釋，噢……對不起，齊連博士有話要說。」

他頓了頓又道：「丁利二號，你還記得我嗎？」

達思發出輕微的電子活動聲音，我知道她象慣常那樣將資料分析，然後再送回齊連博士處。幾天來她陪伴我追捕丁利二號，從沒有一次象現在那樣接近他們。我心中一片妒火，不由得摸一摸外衣內的重型手槍，它的火力足可把犀牛的大頭轟掉。我期待著用它轟碎丁利二號。殺個機械人又不算是犯法，我恨他，我不知為何會這樣恨他。

我愕然道：「齊連博士？」心想，難道是那位連奪兩屆諾貝爾物理學獎，被譽為愛因斯坦以後最偉大的科學家？

女侍應臉上現出嚮往的神情道：「真是當局者迷。昨天你和那位美麗的女士坐在靠窗的那張桌前，互相凝視，兩人一句話也沒說，相互看了三個多小時，這還不算深情嗎？」說完，笑著蝴蝶般飄了開去。

「先生，先生。」甜美的呼喚將我從回憶里震醒，正迎上女侍應美麗的大眼睛。她手中捧著咖啡。我連忙移開身子，讓她將杯子放在桌上。她面帶笑容，秋波流動，看來對我頗有點興趣。她注視著我，輕聲道：「這次為什麼不帶你的女伴來，她真是美麗極了。」

我冷笑了一聲道：「你以為經過了丁利二號的事，我還會相信機械人嗎？若不是齊連說你能憑丁利二號發出的高頻率電波，偵察出他在何處，我才不要你跟來呢。」

我將怒火移給達思：「你不是說她不在嗎？」

啊！灰藍包車子就在眼前。可是裏面沒有丁利二號。

想到艾美，心中一動read.99csw.com，我伸手入袋裡，抓住了艾美給我的那張字條，心底忽又充實起來。

齊連道：「丁利二號，你可以解釋一下嗎？」

齊連博士道：「丁利先生請坐。」我受寵若驚在他對面坐下來。

我氣沖沖地去找齊連，齊連也聽得目瞪口呆，顯得比我還驚奇，頻頻說道：「這是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可是，這畢竟發生了。

我不滿道：「你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記得那天，我氣沖沖找到齊連，告訴他丁利二號拐走了我妻子，逃得無影無蹤。齊連博士驚異得說不出話來，好一會才開口道：「請你冷靜一些，我們一定會幫你忙，因為丁利二號是我們的王牌產品，絕對不能失去，你說的這種現象也值得我們認真研究，否則我們世紀機械人公司，沒法跟『宇宙電子合成人公司』競爭而敗下陣來。」

達思發出一連串的聲音，我知道她正用電子探測器和遠近的探測站聯繫再對目標加以掃描探索。

我忍不住道：「達思，製造你的世紀公司曾說你能夠從人堆中識別每一個你公司製造的機械人，沒有哪個機械人能逃過你的偵察，但現在已追了幾天，仍沒追上丁利二號，你怎樣解釋這個問題？」

我仍在門外猶豫，又問達思：「安琳在不在？」

當天晚上，我們在靈市市郊的小旅館住下，達思不時地響起各種各樣的奇怪聲音，我知道她正運用超頻率音被感應，追蹤丁利二號。她弄出的鬼聲音使我一夜沒睡，臨近天亮時，我抵不住睡魔的引誘，剛合眼又被達思弄醒了，她告訴我已找到丁利二號了，一聽這消息我睡意全無，立即跳起來，掛好手槍，背起達思，奔到街上取車，這時東方天際剛剛微亮，周圍景物還是灰濛濛的。

我咕噥了幾聲后不再作聲。不一會寧川假日酒店的招牌進入眼帘。或者真的是體能下降，一股倦意泉水般湧上來。我按動停車的按紐，車子悠然停下。我把坐在一旁扁平箱子型的達思背在背上扣好，開門下車。

我對丁利二號喝道：「你……你……」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安琳悠然自得的神情使我心悸，不知道應該怎樣走下一步。

我張開了口，驚訝得說不出話。

更令我大吃一驚的是他身旁站著我美麗的妻子安琳。

我愕然一震，望著安琳。

達思道：「別忘了他是個電子機械人，要開個電子鎖，就象吹口氣那麼容易。我們到左邊門去。」

我猛然醒悟，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問道：「怎樣深情？」

齊連博土道：「我們將會儘力而為，問題是你是否仍有興趣。」

達思平靜地道：「丁利先生請先坐下，吃飽肚子，體能上升才能繼續趕路，你又不肯讓我為你駕車。」

齊連博士微笑道：「這個仿生人的價值比一般市面上服務機械人要貴，因為他能全面地模仿人類，甚至包括起居飲食的細節。我們甚至會將你腦內的記憶，複印到他腦部的記憶晶體，保證連你自己也分不清楚誰才是真的。」

達思沒有理我，卻道：「你的體能在下降，照車子目前的速度，三分五十一點六秒后，車子將到達寧川假日酒店的正門前，你也應ｈｔｔpｓ://ｒｅaｄ.99csw.ｃｏｍ該休息一會了。」

丁利二號似乎在回答齊連的問題，他道：「我不知怎麼回事，當我的高頻率和三六九號的低頻率聯接時，有種非常奇異的感覺，或者那就是愛情吧！仿生人的愛情……」

噹！我的手指一松，手槍掉在地上。突然間我全明白了，最荒謬的事發生在我和安琳身上。

丁利二號向我伸出了他的手，我驚慌失措舉手相握，他的手溫暖柔潤，就和真人一樣，我看著他就象在鏡中看見了自己，只不過鏡中的我是平面，他卻是立體。

達思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剛接收到一點有關他的訊號，他正從第七號公路東行，現往靈城去了。」

突然間我發覺車子全不受我控制，靈活自如地轉向左方，向灰藍車子追去。

我霍地站了起來道；「我們立即去追。」

我沉吟片刻道：「這機械人會不會違抗命令？」

達思對百貨公司左邊大門發出一陣奇怪聲音后，電子門升起，我呆了呆道：「這樣闖入是非法的。」

和我一模一樣的丁利二號，我千辛萬苦追尋的丁利二號，屹立在面前。

他的聲音象來自遙遠的天外，我感到一片茫然，心裏空落落不是滋味，長嘆一聲，頹然坐在地上。

齊連道：「你還記得我給你的指令嗎？」

達思依然用她那不死不活的女聲平和地道：「丁利先生，三分鐘后我們將到達靈市，請你減慢車速。」

當年安琳因被我苦苦追求，無法擺脫，竟然從宇宙電子合成人公司租來一個仿生人來代她嫁我，真安琳早已飄然而去，但這個仿生人過份熱情，纏得我透不過氣來，於是我找來丁利二號。以致演出了這場鬧劇。

直到有一次我到國外去探望舊情人，回國後到與丁利二號約好的地點交班換人，豈知等了足足四個小時，他依然不見蹤影，我實在忍不住，偷偷回家窺視，卻發現只有空蕩蕩的一套房子，丁利二號與安琳已不知去向。我又驚又氣，恨得幾乎要自殺。

達思道：「走出橫巷，到大街上去。」

齊連博士道：「來，讓我介紹你們認識，這就是丁利二號。」

我搖頭道：「不用考慮了，就這麼辦吧！」

車子靈活地在公路上穿來插去，緊跟在灰藍車後面。有幾次幾乎撞上迎面而來的車輛，但車子在達思控制下，奇迹般地閃開。不一會，兩輛警車鳴著警號追來，達思依然沉著加速，很快將警車拋在了後面。我象傻子般呆望著發生的一切，當我們開進市中心時，周圍的車輛越來越多，我的視線已被別的車輛擋住，失去了灰藍車子的蹤影，我立時急起來，但達思依然滿有把握地左穿右插，最後車子在一條橫巷裡停下。

齊連回答：「我在公司里，但通過達思，便等於在你身旁。」

安琳向前走了一步道：「我真正的名字是宇宙電子合成人公司三六九號仿生合成人，輸入給我的指令是代替安琳小姐成為丁利先生的妻子，但當丁利先生變成丁利二號時，指令自動失效。」

達思道：「丁利二號正駕車往市中心駛去，假設幸運的話，我們可以和他共進早餐。」

我心中湧起妒意，又馬上壓下，無論如何他只是個為我工作的九*九*藏*書機械人，就象你不嫉妒你女朋友淋浴用的熱水器。即使他會走會跳會叫，但仍不過是個工具。

我問：「達思，他在不在附近？」

達思的聲音在我耳邊提醒道：「她曾見過丁利二號和安琳。」

我的臉孔立刻漲紅，囁嚅道：「那……那只是我一時的異想天開……」

達思的聲音又在我耳內響起：「丁利先生，駕駛時切勿胡思亂想，尤其是這樣的高速，請記住，我是非常昂貴的機械腦，絕不能受半點損傷。」

我呆了呆，一時間摸不透她的意思。

我試探地道：「價錢怎樣？」

達思的聲音把我從沉思中驚醒過來，一時間搞不明白她在說什麼。

達思心平氣和地道：「所以，世紀公司才以這樣的廉價，將我租給你，以作為對你不幸的補償。」

達思道：「我的感應裝置偵察到你的大腦皮層有頻密的電波活動，飄浮不定，這是胡思亂想的現象。」

灰藍色轎車突然轉了個急彎，輪胎擦著路面吱吱作響，我措手不及，眼看車子要衝過了頭，達思平靜地說：「讓我來！」

我驚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我低聲喚道：「達思，有丁利二號的訊號嗎？」

齊連舉手阻止我譴責自己，笑道：「在科學上，沒有一件事是異想天開的，沒有一件事是沒有可能的，問題是怎樣做到。」

我目瞪口呆地問：「難道……難道真可以辦到？安琳她不會知道嗎？」

齊連道：「好了！讓我們三個坐在一起，好好安排一下。」

「丁利先生你好！」一位風度極佳的高瘦老人走進會客廳來。他神采飛揚、雙目炯炯有神。

我生氣道：「不要監視我，你的責任是協助我找到丁利二號。哼！這本來應是你們世紀公司的責任，你應該是免費服務的，但齊連卻說這事牽涉到法律和道德，他們不宜插手。」

我忽然悟到，在機械人之間，人顯得那樣無能和渺小，雖然機械人是由人製造出來的，卻擁有遠比人優勝的能力。

酒店餐廳的女侍應走過來道：「先生！要點什麼？」她望著我的眼神很奇怪，似乎並非第一次見我。我茫然抬頭，接觸到女侍應烏靈靈的美目，才從回憶中醒過來，匆匆點了飲料和面點。女侍應盯了我背上的達思一眼，似乎奇怪我為何不把這怪箱子解下來。我也不喜歡背著這個累贅，只不過她太珍貴了，而且是我找回安琳的唯一希望，所以習慣了和達思在公眾場合里片刻不離。

我叫道：「你說什麼？」

達思道：「他在前面。」

見到這位舉世聞名的科學家，我目瞪口呆，傻子般和他握手。

丁利二號剛開始代替我時，我真的很快樂。起初我只肯讓丁利二號陪安琳一陣子，好讓我抽身去喝杯酒，打一場網球，下一盤圍棋。慢慢的，我的膽子越來越大，甚至連工作也讓丁利二號去做，說真的，他比我幹得更快更好。我認為一切都很順利，頗為自得。

我的目光轉到安琳臉上，發現她表情平靜安寧，連一絲一毫應有的驚異也沒有，這使我方寸大亂。

丁利二號起身道：「丁利，很榮幸能為你服務。」他媽的，連聲音也和我一樣。

齊連博士的聲音道：「難怪達思感應不到仿生人安九_九_藏_書琳的腦電波，因為宇宙公司用的是低頻率電子系統，與我們用的高頻率不同……」

想當年我追求安琳是多麼艱辛，到最後我威脅著要自殺時，她才嫁給我，現在丁利二號連一聲「抱歉」也沒有，便將我的成果擷去。叫我怎能甘心？我一定要找到丁利二號，幹掉他，把我的愛妻奪回來。

達思沉默不語，我暗想難道我的話傷害了她？雖然達思的模樣只是一個箱子，但她的作用卻與仿生的機械人無異。

我全身一震，汗水由手心沁出來，顫聲問：「哪裡？」

我的腦子亂成一片，不明白達思為什麼忽然提起齊連。

我曾經下了一千次決心，一旦見到丁利二號就開火，這時卻手足無措。

我暗罵了幾聲。達思是我花了大半生積蓄租回來的超時代設備，比「丁利二號」還貴了三倍，都是「世紀機械人公司」的榮譽產品，但她現在竟把「丁利二號」追掉了。蠢貨！

達思以她一向平靜溫柔的女聲答道：「丁利二號並不是普通的機械人，他擁有獨立行動系統和敏銳的觸感器，是近年來仿生人試驗最重大的成果，現在他正在發揮他逃走的功能。」

我大失所望，急忙問達思：「怎麼回事？」

丁利二號攤手道：「就象我不是真丁利先生一樣，她並不是真安琳，所以我並沒有違抗指令。」

我駕駛車子在公路上急馳，我踏足油門，讓車子以近一百五十公里的高速飛跑，景物在兩旁閃電般倒退。離開假日酒店時，那位有雙美麗大眼睛的俏麗女侍應，偷偷將她住處的電話號碼塞進我的手裡，使我妻子被奪飽受創傷的心靈，得到了些微慰藉，我聽酒店經理喚她艾美，艾美對我含情脈脈的樣子，是否也想享受一下「此時無聲勝有聲」的愛情滋味？媽的！沒想到丁利二號這機械人也懂得這套，但奇怪的是，婚後的安琳最愛說話，提不完的問題，說不盡的感想，怎麼會和丁利二號來這默默傳情的一套，互相凝視三個小時也不說半句話？真是見他的大頭鬼！

我忍不住跳了起來，對丁利二號怒吼道：「你為什麼違抗指令，為什麼要帶我的妻子逃走？你……你……」我的怒火在心中燃燒，手指摳緊了槍機，我要殺他。

說也奇怪，三年前新婚後，安琳便對我如痴如狂，把我纏得透不過氣來。說句老實話，在我追求她時，她是非常冷淡的，老說愛情是沒有意義的事。她所信奉的末日教，是提倡獨身主義的。也許被我的苦苦追求所感動，最後還是嫁給了我。

我只好遵照達思的指示，背起她來到大街上。街上來來往往儘是上班的人，此時我真希望能象他們那樣正常地生活，不要卷進這疲於奔命海角天涯的追逐里。

齊連博士向我道：「你看。」我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我」正悠悠然從門口進入廳內。

我忽然明白了女侍應艾美說的那「無聲勝過有聲的深情」，正是這兩種無形頻率的交接。

達思道：「他就在裏面。」

我越發著急道：「我們怎麼辦？」

我幾乎是叫起來道：「重大成果？他把我的妻子安琳給騙走了。」

齊連道：「丁利先生，從今天開始的一年內，只要你需要他時，他就能代替你干任九_九_藏_書何事，如照顧你的妻子，應付你的岳母等等。」

我道：「百貨公司還沒開門，他怎麼能進去？」

我手忙腳亂地猛踏油門，車子似飛一般追去，一場公路上的競逐開始了。

偌大的百貨公司，布滿各式各樣貨物，我小心地走著，緊握著手槍，安琳不在，我可以肆無忌憚。我穿過服裝部，剛進到兒童玩具部，迎面一看，幾乎連槍也掉在地上。

達思嘆了口氣：「他的逃走功能很強大，他已從車前門溜走。」

齊連博士回答：「在一般情況下，他絕不會違抗命令。」

我問：「你在哪裡？」

我追問道：「究竟要多少錢？」說實在話，我一點心理準備也沒有，當時寫那封信，純粹是一時意氣，想發泄一下。

我大喊道：「我不管你們的競爭，我只要我的妻子。」一想到安琳，我幾乎聲淚俱下。

齊連的聲音從達思處響起：「丁利先生，鎮定一點，事情到了要解決的時刻了。」

過了好一會，安裝在我耳廓內的微型傳聲器里響起了達思的聲音：「丁利先生，我失去了他的蹤影。」

我嗤之以鼻道：「還說便宜！你半年的租金已夠一個普通家庭三年的開支了，希望你真能幫我找到丁利二號，讓我轟掉他的頭。」

達思道：「在一公里的範圍內，我可以感應到人類發出的腦電波，但在這百貨公司內，我除了感應到丁利二號發出的強大高頻率電波外，再感應不到其他人的電波。」

記得我初見丁利二號時，嚇得我幾乎眼珠也跳了出來。那是我見到齊連博士的一個月後，我再次來到世紀機械人公司之時。

丁利二號答道：「博土，我當然記得你，我的記憶晶體一點也沒損毀。」

達思道：「我只知道按指令找回丁利二號，其它一切都不須我去考慮。」

齊連博士道：「這是最新一代的仿生機械人，我們希望能給他最大的自由，所以只在他的神經中樞輸入一條指令，這指令便是代替你履行丈夫的責任，而對象則是一個人，也就是閣下妻子安琳，假使一切依著指令，便沒有問題，例如你不能令他去殺人。」

我暗哼一聲，心想丁利二號今天的早餐將會是一粒子彈。又想，儘管我幹掉了丁利二號，妻子安琳還會跟我嗎？她是否知道丁利二號只是一個機械人，或是真的以為那機械人是我？假設她知道我以機械人來應付她，她會怎樣？以前從沒想過的問題，這時刻思維卻象潮水湧上沙灘。

達思道：「向左轉。」

女侍應笑了笑，轉身走了幾步，回頭道：「我從未見過情侶象你們那樣深情。」

達思的聲音將我從沉思中喚醒：「丁利先生，該啟程了。」

齊連博土道：「丁利先生，你的來信說妻子安琳對你極為依戀，整天要你陪伴她，你雖然愛她，卻感到失去了自由，所以希望能有一個仿似你的機械人，在適當的時候陪伴你的妻子。」他頓了一頓，兩眼凝視著我道：「請問你是否仍有這個想法？」

達思不斷在後邊指示我的行走方向，不一會我們來到一座大百貨公司前。

公元二零一零年。汽車在高速公路上急馳。為了追捕「丁利二號」，我已經兩天沒合眼了。

腦中想著當時發生的事，人卻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