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算機姻緣
「喏,用你的那隻手按一下執行鍵。」她命令道,他照辦了。突然,不知怎麼提尼便滑進了顯示器里。他站在綠草如茵的山腳下,麗麗就站在他身邊。她挽著他的臂,向森林草地走去。泉水叮咚,鳥唱蝶飛。她穿著柔軟白色的睡服,赤著雙腳。他倆坐在草地上野餐,度過了一個美好的午後。事畢,她又把他送了出來。
雨瀟 譯
他又走進計算機室,接通了密碼。不大一會兒,麗麗又出現了。
「別傷心,你要是喜歡就留在這裏別走了。」
「我能……我可以再去跟你散散步嗎?」他熱切地問。麗麗軟軟地笑了:「當然可以。這次你喜歡幹什麼?」
「我明白了,」她笑道,「這就是我想要——」
提尼住了嘴,因為太太已經哼著鼻子生氣地走了。提尼關上門,坐在機前,但計算機已經失靈了。他鼓搗了半晌也沒弄好,無奈只好給諮詢公司掛了電話。回答他的是個女性的柔和嗓音:「這裡是佛克斯公司。」
她拖長聲音,故意停下不說,好讓提尼來哄出她的秘密。
「該死的!」提尼
read.99csw.com太太罵道,「又跑到哪去了呢?提尼!」還是沒人回答。她抬眼看見顯示器還亮著,恨恨地罵了兩句,伸手關了機器。
提尼真的迷上了計算機。除此之外,他太太也可以讓他單獨度過閑暇時間,再不會拿愚蠢的話題來煩他了。開頭,她每晚還拿把椅子饒有興趣地看他敲鍵盤,但幾天後便煩了,又回到床上看愛情小說。
「但你……你不能下來呀!」他不解地問。
屏幕亮度慢慢減弱,最後成為灰白色。
吃過晚飯,提尼訕訕地說:「碗我都洗好了,我去調調合成器。」說著,拔腿要走。提尼太太狠狠瞪了他一眼,恨恨地說:「今夜讓你玩個夠,明天我就把它送走,再不要計算機了。」
「難道你就不能上來嗎?」她撅起了小嘴。提尼痴痴地望著她,真想摸摸她的手。
倆人又經歷了一場海上冒險生活。船遇了難,他倆爬上了一座荒島,即成就了好事,又找到了海盜埋藏的珍寶。
提尼一怔。他從不願談及工作,但還是回答了:「不錯,我的工作效率和能力是沒得說的,只是……唔,只是未完成的公事越堆越多。」九九藏書他無可奈何地搖著頭。
「別在意,摸摸我的手。」她說。提尼又在裏面了。他抓起麗麗的手又哭了起來。
提尼的生日到了。她領他走進了新的計算機室。裏面有計算機、顯示器、印表機和軟盤等等。提尼說這正是自己盼望得到的。他吻了妻子,便坐到計算機前,開了機器。提尼太太在旁邊看了一會兒,便回到卧室,躺到床上看起她的羅曼蒂克小說來。一會兒,她聽到印表機響起咔咔聲。她笑了,放下手中的書,隨手關上了燈。隨著鍵盤清脆的敲擊聲,她進入了夢鄉。
「為什麼不,」她不悅地反問道,「你看過上月的電費單了嗎?」
提尼眨了眨眼睛,搓搓手,小心地說:「下次可別這麼幹了。」
「好了,」麗麗說,「我們散散步吧。」
「對。」她點點頭,眨了眨大眼睛,「看把你高興的。」提尼一聽,臉又紅了。
「雷聲把我吵醒了,」她告訴他,「你不在這兒,我就關掉了機器,不能白白糟蹋電。」
「你毀了我幾小時的工作,」他大著膽子說,「也會把軟盤搞壞的,可能還會……」
掛上了電話,提尼關了機器,悄悄read.99csw•com上床躺下,沒有驚動太太。
「怎麼了?提尼,」她問,「看上去你好傷心?」
一聽這話,提尼猶如五雷轟頂。他迷迷糊糊溜進了計算機室,麗麗已在屏幕上等他了。在他淚水模糊的眼中,麗麗顯得更加嫵媚動人。
「唔,」她迷惑地說,「好奇怪,我聽到是個女人的聲音。」
「我花錢給你買了計算機,以為你會象個人樣,結果你反而還不如從前了!」太太發怒了,提尼惴惴不敢做聲。
提尼紅了臉:「是麗麗嗎?」
第二天晚飯時,他太太看著他,問道:「提尼,昨天晚上你在跟誰談話?」
「當然是我,」屏幕上的女人調皮地一笑,「難道會是撒切爾首相嗎?」
「這是我們最後一次相會了,」他哭道,「我太太明天要把計算機送回去了,我再也見不著你了!」
「提尼!」這是他太太在喊他。提尼慌了神,拉起麗麗向林中跑去……
「把你的手伸過來,碰碰我。」麗麗說,她把手伸了過來。提尼趕忙伸出手去。奇怪,真摸到了她柔軟溫暖的小手,他心裏一陣激動。
這天夜裡,提尼先生睡得好香啊!
第二天晚上,他走進計算機室read•99csw.com,使用了佛克斯公司新送來的軟盤。顯示器亮了一會兒,出現了一個女人的臉。這是一個相當漂亮的女人。奶油般的肌膚,一頭金髮,碧綠的大眼睛,帶有溫情,熱切而又有幾分天真。提尼傻獃獃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是你嗎?」他問。
「可是……」提尼猶疑著。
「噢,」他趕緊撒謊,「我在試語音合成器呢。」
「為什麼不是男人的聲音呢?」她挑起毛病來。
「我遇到了麻煩。」提尼說。
晚上,提尼太太在床上呷著茶水,看著報紙副刊上的愛情小說。晚飯時,她曾詢問起丈夫的工作情況:「你的工作做得還順手嗎?」
他明白,不管自己喜不喜歡,生日禮物只能是計算機了。不然的話,他太太是不會讓他過平靜日子的。「太好了。」他裝做高興地說。
接著她又說:「什麼時候打電話給我都行,我叫麗麗。」
「喏,你的生日要到了。我想你也許會喜歡得到一台計算機。想想看,完全屬於你自己的計算機!你喜歡嗎,提尼?」
「好的,」那甜甜的嗓音後來說,「佛克斯公司將重新送你一些軟盤。」
「請講給我聽。」她說。這聲音有股濕漉漉的暖九*九*藏*書意,甜蜜得叫人眩暈。於是他便向她傾述起來。他講了遇到的麻煩。她靜靜地聽著,有時細聲細氣地鼓勵他講下去。後來他對她講的可不單是計算機的麻煩了。他向她講了工作的失意,家庭的沉悶,婚姻的迷茫,妻子的盛氣凌人。對方只是聽著,同情地附和著,告訴提尼她懂,她懂,她懂。
每天一吃完晚飯,他就急急忙忙走進計算機室,麗麗總在等他。結果是菜飯無心,工作也更糟了。
一天晚上,提尼離開計算機室去廚房找吃的。天下起了雷雨。他回到樓上時,見太太剛剛離開計算機室。
一天,太太又問起他的工作情況,他吭哧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於是她給商店掛電話訂購計算機。接電話的是個年輕熱情的女人,這使得提尼太太心裏很不舒服。那女人向她喋喋不休地宣傳她公司的產品。提尼太太讓她把計算機在自己丈夫過生日那天送來,不能早也不能晚。女推銷員說沒問題,計算機會精確無誤地計算好日子的,說完她格格大笑起來。提尼太太冷淡地說了聲再見,便撂下了電話。
「那只是個合成器。」他有些冒汗了。
「什麼?」他果然來了興趣,「你要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