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我
「請您把圖畫書放下來，聽我談談好嗎？」拉德爾教授煩躁不安、火燒火燎地說著，「我要講述的是即將進行的一次絕無僅有、非同小可的超時空冒險。你對此恐怕從未聽說過吧？我打算讓你參与這一冒險行動。」
「記住，你務必把那塊岩石移回到原先的地點，不要觸及到任何別的東西，什麼也不能碰一下。」
「你怎麼能在這樣的時候，高聲嚷嚷著要錢呢？」
「完全可以，一切都已準備就緒啦。要是卡特尼二號能夠把照相機交給卡特尼一號就好了……」
兩個男人頃刻跳到了一旁。
教授話畢，掏出了一本支票簿，在上面飛快地書寫著，然後撕下了一張，交給了卡特尼。
卡特尼輕鬆自在地俯視著教授說道；「你顯得過分大驚小怪了，真是小家子氣！我碰到過象你這一類的人，都是些怕老婆的傢伙。」
卡特尼在向沙灘行進之際，五顏六色的小魚在他的腳邊漫遊嬉戲著。他照了一張相，接著又攝下了一些海景和成片的樹木。遠處，一隻怪異的東西正從森林的高處飛過，它的軀體極其龐大，它絕不是鳥類，看上去倒象是某種大型的皮革製品。卡特尼搶鏡頭把它攝了下來，那個怪異的東西迅即衝進了樹林之中。
「又是一家銀行，」他苦惱地自語著，「南方煙草銀行。但願所有這些不同的支票都能管用。」
卡特尼突然站起了身。那本圖畫書掉了下來，落到了一堆雜亂地堆放金屬片、玻璃塊、奇形怪狀的小輪子、許許多多的摘記字頁以及各種各樣的小型電子機械之中。他徑直地向教授走去。
卡特尼坐到了地上，眼前金星亂跳，頭腦里嗡嗡聲直響。他看了一下對面的那個人，他也同樣坐在地上。雙方都被快拳擊個正著。
卡特尼看了一下支票。
「現在唯一的一件怪事是那隻照相機，你為什麼未曾帶在身邊呢？我對此事完全不能理解。」
教授很快掏出了支票簿，在綠色的字頁上疾速書寫著，隨即撕下了一張支票，交給了卡特尼，卡特尼仔仔細細地看著上面的數字，一百美元。經辦銀行是農民和種植者銀行，他把支票塞進了襯衫口袋之中。
那個人用快腿向卡特尼的膝部猛踢了過去，卡特尼輕鬆自如地飛閃到了一旁。這種踢腿動作對於卡特尼而言簡直是絕招了，他自己不知使用過多少次啦！那個人見一招未成，就倏地站隱身子，開始了出擊。這恰恰是遠近聞名的卡特尼式快速雙拳連擊術。卡特尼先往右邊一躲，接著又閃向了左側。
卡特尼把嚼煙從嘴的一側移到了另一側，接著說道：「朋友，拉德爾教授付給你報酬，要你移動那塊岩石。我給你講講我的主意：我這就回去，讓教授寫一個字條給我，怎麼樣？他的字條上將會寫下八個字：『不要移動那塊岩石！』教授開給你的支票仍然歸你所有。我去取字條之時，你就等著。這總行吧？你絕對不要移動任何東西，你能作出承諾嗎？」
「嗨，」卡特尼高叫著，「你們從哪兒學到了我的這一手絕招啊？」
「你這句話算是講到點子上了，我們究竟該怎麼辦呢？拉德爾教授付給了我錢，要我移動這一塊岩石，我當然得遵囑辦事啰。」
耀眼的太陽穿過厚實的藍色雲層閃著光，時間旅行機在海濱的水邊停了下來。廣闊的原始森林一直延伸到沙灘的近旁，形成一個鮮明的分界線。密林中長滿了鬱鬱蔥蔥的植物，生機盎然。
六
「那當然，這些支票隨時都能兌付的。你現在就返回，並請告訴另外的那個卡比，就說……」
「你在壓下操縱桿的時候過分用力啦！」卡特尼三號吼叫著，「機器給你搞壞了。這一下read.99csw.com我們都得完蛋！」
卡特尼一號向上拉動著操縱桿，可是，它卻絲毫未動。
卡特尼在自忖著：「拉德爾教授，你這一點講對了，它確實是個島嶼。要是你把屋子建造在山腳下的話……」
掛著照相機的那個人說道：「咦，你們兩個人怎麼長得一模一樣啊！」
「當然是我的妻子啰。你難道不記得啦，你上次抵達敝舍時，她給我們做過早餐呢。」
「至於這個問題嘛，依我看，咱們回去以後再解決吧，教授一定會妥善處理好此事的。除了錢以外，各位還想到什麼別的沒有？」
由於卡特尼曾經在一億一千萬年以前耀眼的陽光下停留過，教授的屋子看上去似乎顯得渺小和暗黑。他從時間旅行機中跨步而出，教授隨即迎了上去，激動萬分地問道：「事情辦得如何？」
「請等一等，加德納先生……」
卡特尼緩慢而又深長地吸了一口氣。
卡特尼不想花上九牛二虎之力糾正教授的名字了，他對時空的旅行越來越感到不快和遺憾。
「這是拉德爾教授親口跟我說過的事情，他給你們講過了沒有？嗯，好啦，我們都該回去了。」
「這無關緊要，」教授說著，「它難道不是支票嗎？嗯？它的作用還不完全一樣！這一點你可以相信我嘛。」
話畢，他又開始了嚼煙的動作。
「亞歷克斯，」她那刺耳的尖聲猶如鏟子敲到了石頭上發出的，「亞歷克斯！那個人不準進屋，我昨天告訴過你這方面的事情啦。把他攆出去！」
那個掛著照相機的人「呼」地一下站了起來：「什麼？我？我是卡特尼三號？這從何說起？我理應是卡特尼一號，因為第一個抵達此地者恰恰是我。我還跟卡特尼二號幹了一架，而你剛剛到此。所以，你才是名副其實的卡特尼三號呢！」
它的外形不大，但重量驚人。卡特尼在熾熱的陽光之下推動著那塊岩石，岩石突然離開了原地，滾到了旁邊。在它的原處出現了一個潮濕的圓形凹洞，一隻很大的昆蟲從裏面爬了出來，快速地鑽進了樹林，與此同時，從洞中散發出了一陣觸鼻難聞的氣味。
「請坐下吧，教授，」他文雅而謙恭地把教授讓進了一張椅子之中，「我們不妨開始另一個話題吧。」卡特尼同教授談了整整十五分鐘，最後說道：「所以，如果您想得到一位妻子，就不用給我寫字條了。這樣，那個人就要移動那塊岩石；如果您不願找一個老婆，您最好馬上就把字條寫好。對於我本人而言，我是毫不介意的。可是，您可得當機立斷，作出選擇，究竟何去何從。」
卡特尼又開始了嚼煙。時間旅行機似乎正在往上猛竄，他透過玻璃最後瞥了一下拉德爾教授的白髮，教授的臉部表情似乎顯得非常嚴肅。
三個人同時掉轉頭，看到了三台一模一樣的時間旅行機。
「當然，我幾乎能完全確信。」
「我不叫拉德爾，而叫魯德利斯。我怎麼會從你那裡取走相機的呢？你剛剛從一億一千萬年前的時空返回。哎呀，相機究竟放在哪裡了，卡比？我不想白白地耗費時間呢。」
「喂，你還記得如何操縱時間旅行機嗎？如果你不……」
卡特尼微笑著說道：「教授，我上您這兒來，無非想喝上一杯咖啡，用上一頓早餐，這就令我心滿意足啦。至於時間旅行機嘛，那是您的主意啰。」
「那您為何老是呆在這座山上呢？」
「頭髮？我長年以來一直是禿頂。很早很早以前，我的頭髮就已掉落殆盡啦，我的名字叫古格爾斯，不叫拉德爾，我是古格爾斯。現在，請你把相機還給我吧。」
他們相對而視，一起咀嚼，互不吭聲。隨後，同時吐了一口吐沫。
「夫人？什麼夫人？」
「好https://rｅad•９９cｓｗ.coｍ啦，我已準備好出發了。我只要壓擊一下那根黑色的杆子，就……」
「我可沒有妻子。」拉德爾教授說道，「我也不想找……嗯？你究竟去還是不去？」
七
卡特尼接著說道：「我們三個人都是一個人。請坐下吧，讓我把其中的奧妙給你們說個明白。」
「完全正確。當時有一隻碩大的昆蟲竄了出來，其驅干之粗大，與我的胳臂無異，可是我未曾碰它絲毫。我在移動了那塊岩石以後，就返回了。」
卡特尼一號用勁地壓了一下操縱桿，小島和明媚的陽光霎時消失得無影無蹤，外面漆黑一片。
「不，拉德爾教授……也就是古格爾斯教授，囑咐我不要移動那塊岩石。」卡特尼強調著說道。
「嗯，當然。」卡特尼高興地嚼著煙應答了一聲。
卡特尼吃驚萬分地盯著那張支票。
「卡特尼！」
拉德爾教授納悶著說道：「瞧瞧你的模樣吧。難道我不在干正經事嗎？你上山已有兩天了。你當時飢餓難熬，我給你喝的是美酒，用的是佳肴，吃的是熱飯。你總得幹事兒啊，要是沒有錢……」
他們一起坐了進去。
「可是，我只是委派了你一個人！兩個卡特尼都是你。你應該理解這一點的，對嗎？你在上次返回之際，你遇見了你自己。嗯……這麼說吧……卡特尼一號(就是你)遇見了卡特尼二號(也是你)。但是，卡特尼二號只是返回了過去的時間一次，而卡特尼一號則返回了過去的時間二次。就是這麼回事，那是極其容易解釋的。」
這一次，卡特尼幾乎直接抵達了沙灘。他緊攫著教授寫的字條，跨步走出了時間旅行機。接著，在他的面前竟然又出現了一個精彩的場面。
「極其容易解釋？」他說道。
卡特尼爬進了時間旅行機，微笑著，隨即推了一下那根黑色的操縱桿，把它輕輕地推了下去。艙門迅即關上了。此時拉德爾教授高聲地喊著：「再見啦，要謹慎小心，務請多加註意！」
卡特尼把教授推到了一旁，縱身跳進了時間旅行機。
「可是，」卡特尼慎重其事地說著，「您上次已經從我這兒取走啦。難道你連這個都不記得嗎，拉德爾教授？」
教授迅即從筆記本上撕下了一頁，匆匆地在上面書寫著。隨之，又開出了一張支票。
「請問，你的根據何在？」
他跨步走上了沙灘，接著，他猛地停住了腳步，那塊岩石就在他的前面，可是，一個男人正在推動著它。這是位高而瘦的男子，穿的襯衫已經褪了顏色，棕色褲子的膝蓋上已有補釘，腳上是雙便宜的舊式鞋子。
「你的絕招！哼，你給我聽著：是我第一個發現了其中的奧妙，併發明了這一招數，該招數是以我的名字命名的。好啦，好啦，這樣打下去對誰都於事無助哪。」
楊汝鈞 成科 譯
「時間旅行機可以發動了吧，教授？」
「晤，天哪，」教授說著，「找一個老婆？同那樣的女人生活在一起！不，不，不！卡比……卡特尼？……給我聽著！你一定得回去。我馬上給你寫個字條……另外再開給你一張支票……這兒！」
「我沒有娶過妻子啊，我以前不是給你講過的嘛。我才不喜歡那些娘兒們呢，所以我根本就不需要妻子。好啦，你把那架照相機還給我吧。」
「您的妻子唄，就是那個女人。」
「您認為還有更加理想的時間嗎？」
很顯然，卡特尼並不喜歡這個地方。他回到了時間旅行機中，最後瞧了一下那塊紅色的岩石。
那個人嘴中嚼著煙，吐著唾沫；再嚼著煙，再吐著唾沫。卡特尼察覺到，兩個人九*九*藏*書啐出唾沫的時刻，竟出奇的完全一致；他還注意到，那個人掛著的那架照相機，竟同拉德爾教授的那架一模一樣！
「呵，沒有，沒有，絕對沒有的事！誰也沒有為我做過早餐！您不是明白無誤地告訴過我，你從未有過妻子嗎？」
「你配不上。我才是不折不扣的、響噹噹的卡特尼。我清楚得很，我能感覺到…」
卡特尼轉過身，匆匆地返回了時間旅行機，坐了進去。
「您不必匆忙，先請把你做過的事情告訴我。你只移動了一塊岩石嗎？其他什麼都未曾動過嗎？」
卡特尼高聲地呼喊著：「喂！喂！你怎麼在岩石旁邊啦！不要移動它，不要移動那塊岩石！」
此時，卡特尼半躺在一張安樂椅上，細長的頸上連著石頭般的頭部，長長的雙臂和雙腿從那狹窄的軀幹上分開，一件襯衫早已褪了顏色，一條棕色褲子的膝蓋上已經縫補過，腳上穿的是一雙廉價的舊式鞋子。
一
「行啦，行啦。對我而言，擺弄照相機已經不在話下了，你已經教過我不知多少次啦，你還要我到時走出時間旅行機，拍一些照片，對嗎？嗯，還要移動一塊岩石。」
「啊哈，真有意思。您的夫人情況如何？」
「這可不是我的過錯，沒有人給我研究經費呀。這樣，我就不得不使用我自己的所有積蓄和全部時間了，我也只配呆在這個小小的地方啦。」
「這我懂，我懂。」
教授把卡特尼推向了時間旅行機。
「卡特尼。唉呀！什麼另外的那個卡特尼？我是唯一的卡特尼嘛！」
「我現在有一位我並不需要的妻子呢。而你卻在此時此地吵著要給錢……嗯，那就這樣辦吧。」
兩個男人正在一塊紅色的岩石旁打架，他們穿著同樣的服裝，一樣高的個子，面孔也長得一模一樣！猛然間，幾乎就在同一時刻，他們使出了同樣的快速連擊的絕招，同時在剎那間被對方擊倒在地。
拉德爾教授不由得驚跳了起來。
二
「照相機已經裝上了新的膠捲，這你應該知道的，對嗎？你准已懂得了它的使用方法吧？要不，我再給你……」
卡特尼低頭瞧了一下教授的頭頂，接著答道：「一切都如願以償。嗨，拉德爾教授，您的頭髮怎麼啦？我離開之時，您還長著些許白髮，可現在竟光禿禿地什麼也沒啦。」
「是是，這當然。嗯，嗯，嗯……那準是這一原因了。那隻昆蟲……一億一千萬年以前的小小變動……可其影響卻足夠大的了。它改變了現在的情況，它使我娶了一位妻子，並把我的名字從拉德爾改成了古格爾斯。或許，這正是由於那塊岩石的緣故。很可能你在移動那塊岩石之際，這一切就改變了。你不妨設想一下，加德納……」
「要是我再次前往，我理應得到另外的一百美元啰，是嗎？」
「喔唷，我的老天！我一定要教授向我解釋清楚此事不可。」卡特尼自語著。
「不行，不行，不行！」他高叫著，「你哪兒也不能撞擊！你只要把那根黑色的操縱桿輕輕地推下去，一定得輕輕地推！你聽懂了嗎？在此以後，時間旅行機的艙門會自動地關閉，機器也就隨之發動了。你在到達之後，只要拉一下那根操縱桿，一定要輕輕地拉！艙門就會自動地開啟，機器本身會自動進行全部操作的。所以，你完全無需對此予以考慮。」
「這兒，當然就在這兒。你作的是時間旅行，而不是空間旅行。在一億一千萬年以前，美洲的極大部份都陷於水下，不過，這兒是一個小島，那就是我選擇這座山的緣由。在那個時候，只有這兒是陸地。」
卡特尼二號也九*九*藏*書提出了異議；「我沒有去取過什麼字條，我才是卡特尼一號吶！你是……」
卡特尼一號再次把操縱桿推了一下。
「好吧。你回去把教授的字條取來，我可以在這兒等候。」那個人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隨即躺了下來。
「我為什麼不能移動這塊岩石呢？拉德爾教授要我這樣乾的！」那個人說道。
「哦？這麼說來，我能回來？」
那位婦女轉身離開以後，卡特尼問道：「她是誰？」
四
「喔唷，」卡特尼二號叫了起來，「現在還是夜間哪。拉德爾教授該在哪兒呢？」
「我有錢，有一個硬幣，可我的口袋有個洞，那枚硬幣准已掉在這間屋中的什麼地方了。」
拉德爾教授(古格爾斯教授？魯德利斯教授？)閉上了雙眼。
卡特尼把手插入了口袋，拿出了同樣的一根煙，啃下了一截，也在嘴中咀嚼了起來。
「這張支票同上次的那張迥然相異啊，」卡特尼說道，「而且是另外一家開戶銀行——美國棉花銀行。」
「喂，請稍等，」另外一個人說道，「長得完全一樣的是你們兩個人！」
卡特尼把一隻手搭到了那個人的肩上說道：「朋友，你何苦要一意孤行，我行我素呢？如果你再不聽從勸阻，獨往獨來，我的拳頭是不饒人的！」
「請稍候。我得把這塊岩石移動一下。這是拉德爾教授親口囑我乾的事情。」
「行啦，行啦。我已經答應付給你比那枚硬幣多得多的報酬，一百美元，對吧？我們對此已經拍板了。你得坐上我的時間旅行機，我則把一百美元交給你。難道你不該聽我談下去嗎？我得把一切都向你解釋呢。那些細節是極其重要的。如果你在時間旅行機里出了差錯，就會失之毫釐，差之千里哪！」
「喏，這是給你的報酬。你究竟願不願意干哪？」
矮個兒教授微笑著說道：「不必使性子嘛，我的朋友。我……嗯……是這樣的……我確實有著相當高的價值，而這一次旅行又具有劃時代的重要性。這是無可非議的。」
與此同時，一名長得剽悍的婦女衝出了門外。教授不禁嚇了一跳。
「只移動一塊岩石，絕不是別的任何東西！你完全弄清楚了嗎？記住：你即將返回一億一千萬年以前的時空。到時，你的極為細微的一舉一動都會改變現在的情景。也許，那時候的人類還只是一些渺小的動物。如果你自作主張，魯莽行事，恃強凌弱，就必然會把我們全給消滅掉。所以，你只能稍稍移動一下一塊岩石，以確保萬全。」
三
「噢，當然，」拉德爾認可地說，「你馬上就會得到支票的。」
那個人說道：「嗨，你從哪兒學來的這套快速連擊拳術？那可是我的一手絕招！」
卡特尼匆匆地奔了過去。那個人轉過了頭，他的臉部醜陋異常。他緩慢而又仔細地從頭到腳打量著卡特尼，接著把手伸進了口袋，掏出了一支煙，咬下了一段，開始在口中咀嚼了起來。
「你聽我說：你得立刻登上時間旅行機，再次返回到一億一千萬年以前的時空。你務必把那塊岩石移回到原處。你在做完了這件事以後……」
卡特尼返回了小島海濱的水邊，他在開啟艙門以後，竟看到了一件奇異的事情——那兒停放著另一台時間旅行機，同他的那台一模一樣！
只有幾秒鐘的舉手之勞，一百美元就到手了！
「我記得一清二楚，你的頭上長著白髮，至於您的名字嘛……我簡直感到莫名其妙，大惑不解。」
卡特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並輕輕地壓下了操縱桿。
你能否猜到，他們在抵達之際，又發現了什麼嗎？是的，實際情況確是如此，他們又遇到ｈｔｔｐｓ://ｒｅａｄ•9９cｓｗ.coｍ了一些必然發生的事。
「大伙兒一起坐進我的時間旅行機吧，它離我們最近。」卡特尼說道。
「真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水到渠成的好差使，」卡特尼自語著，「今後我得多接下這樣的活兒乾乾。」
「不過，教授已經寫了字條在這兒了。想看看嗎？你沒有必要再搬動那塊岩石了。如果你膽敢獨斷獨行，我們兩人就將你打翻在地，當馬使喚。」
「哎呀，加德納先生，我結婚已有二十五年啦。」
卡特尼的語聲顯得從容和緩：「您認為，我對此一無所知嗎？好吧，教授……您為何不親自作一次驚天動地、無與倫比的旅行呢？」
「我將抵達何處？」卡特尼問道。
「支票問題該如何解決？你一個人拿了三張，卡特尼二號也得到了二張。我為什麼偏偏只有一張呢？」
「不必著急，不必著急嘛，」卡特尼一號把他們擋了回去，「我已經洞悉其中的奧妙了。你們知道問題的癥結所在嗎？我們三個人都想返回，返回到現在的世界。但是，我們之中只能有一個人回來呀。時間旅行機中已經坐了三個人，它當然就發揮不了功能了。」
拉德爾拿起了一台小型照相機，把它掛到了卡特尼的脖子上。
「是，親愛的，」古格爾斯教授溫順卑恭地輕聲說道，「我們的談話即將結束了。」
他從開啟的艙門走了出來，站在水中，水已蓋過了雙膝。一億一千萬年前的海水正在輕微地上下波動著。
「諸位務請安靜，務請安靜！」卡特尼說道，「我確確實實是卡特尼一號。」
於是，他們又返回了一億一千萬年以前的時空。
卡特尼把嘴中的一段煙捲從一側移到另一側，繼續咀嚼起來。
他們走到了屋子的另一端，在一個角落裡面，那台紅黑相間的時間旅行機閃著耀眼的光芒。
「安靜，安靜！」卡特尼一號排解著，「唇槍舌劍無濟於事嘛。這兒的天氣似乎越來越糟了，我們索性返回去從長計議吧。」
那個人不動聲色地嚼著煙，他的嘴巴猶如機器般地活動著。接著，他啐了一口，轉向了那塊岩石，又開始推動起來。
「糟啦，簡直越來越玄了！我的名字不叫加德納。我叫卡特尼，卡特尼！這兒究竟出了什麼事啦？您連我的名字都記不起來了。您為自己改名易姓，您脫掉了所有的頭髮，您早已娶了妻子……」
卡特尼非常高興地再次見到了教授，教授的頭上竟然又有了白髮。
他快步地越過了沙灘。在森林的邊緣，有一塊小型的岩石，岩石呈圓形，表面為紅色。
「卡特尼！」
五
雙方都在熟練自如地使用著快速連擊的拳術。
「這還不容易，」卡特尼三號說道，「我是唯一的、真正的卡特尼。」
卡特尼把相機交給了教授，開始慢悠悠地咀嚼起來。
「嗯……這本來就能夠返回的。它絕不會存在任何危險性，這是千真萬確之事。我已一而再，再而三地檢查了所有的數據，我幾乎發現不出一絲一毫的誤差。當然，這並不排除某些瑕疵，但這無礙大局。」
「卡特尼，你將很快進入到一億一千萬年以前的時空，那時候還未有人類存在。這難道不會令你瞠目結舌、吃驚萬分嗎？」
「輕輕地拉一下操縱桿。」卡特尼輕聲地提醒自己。
「既然是這樣，」卡特尼說道，「我在飛離以前，得光拿到報酬才是。」
「嗬，你就是我的目的物了。」卡特尼對著那塊岩石說道。
「您能確信，這台時間旅行機一切都正常嗎？」
他們都坐了下來，一起在嚼著煙。卡特尼邊嚼邊談，最後說道：「所以，我是卡特尼一號，因為我每次都到了這兒；回去取字條者，應該是卡特尼二號；一開始移動岩石者，應該是卡特尼三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