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怪人傳奇
「最後,」高明蘭說,「我還想就十名兒童的問題談談我自己的看法。我認為,當這些兒童被作為最佳兒童評選出來之後,如果大家一味地捧他們,把他們視為市長和市政府官員的當然人選,那麼,他們即使不作移植手術,他們自己的大腦中也會產生二重人格的因子。」
「博士,您太天真了。要是死後什麼也不留下,那不同樣是一件不光彩的事嗎?所以有人建議取締貯藏室,而且,」助手輕嘆了一口氣,「這一建議很快就會立案通過。」
「哎呀,我可真笨!」貝克博士猛地跳起來,「要製造什麼解藥嘛,只要再服用一次藥片,這次顛倒過來,紅女綠男,藥性不就自然解除了嗎?」
人形大樓前,人頭攢動,沃克博士知道那一定是市民們前來為高林市長的大腦送行,他心裏一陣激動,又是一陣愧疚,要是市長能夠復活該有多好啊!不過他想,能在兒童身上重現市長的優秀品質,這也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復活吧!
「博士先生,你好!」一個陌生的聲音大聲地呼喊他。
貝克博士沉默了,他把手伸進衣袋,輕輕地敲擊著送話器的鍵碼。隔壁房間里,得到指令的秘書迅速撥出查詢電話,不一會兒,耳塞里傳來秘書的聲音;「亨得利公司總經理陸強的確有個獨生兒子叫陸小強。」
在這最後的一刻,博士拚命地思考著這一慘痛的教訓,並努力加強這一記憶,加深這一記憶。
比利:「對不起,我向你道歉,我請求你,把荷四號給我吧。這樣我才能得到馬庫林夫人答應的那筆錢,我和我心愛的姑娘才有條件結婚。噢,博士先生,請成全一對相愛的人吧!對了,這樣你也可以得到一大筆酬金,你要什麼都可以,珠寶、鑽石、現金……」
「有什麼辦法?」杏兒母親說,「杏兒手裡抓了一把刀,說是我們再攔她她就要自殺。」助手在一旁提醒貝克博士:「博士,該冷靜地想個對策才是。」貝克博士感激地看看助手一眼,又看了一下手錶,果斷地對杏兒父母說:「我不便在婚禮上露面。現在只有依靠你們了。」他將荷三號鄭重地交給他們,然後交待了服用的方法之後,便讓助手駕機載杏兒父母火速進城。
張萍萍:「希望這一消息的始發權能屬於晨報。」
貝克博士想了想說:「好吧,我答應你。」他示意讓助手離開。
「是呀,我太胖了,在減肥中心待了三個月,一點兒效果也沒有。」
「啊!」貝克博士禁不住一聲歡呼,只見一束紅光和一束綠光,分別從左右兩個成形器中穿出,然後融合在一起,顯現出異常和諧的美麗。
(二)
「喂,老先生。需要青春的享受嗎?」貝克博士一低頭,見有個擺地攤的招呼他,那地攤上有「祖傳宮廷秘方……春|葯」之類歪七歪八的字,猥瑣的攤主嘻嘻笑著繼續說:「您別只看那大商店的牌子大,那是假的。我這個,保證質量實行三包。不信你可以試一試。」
張萍萍的眼裡已經淚光閃閃,她說:「我很感動,你由自己的痛苦想到要努力解除別人的痛苦,這就是一種高尚。」
實驗室象往常一樣的靜,各種儀器都閃著寂寞的光。貝克博士也象20年來的每一個深夜一樣,穿著他那件寬大的白袍子,端坐在那把笨重的皮椅上,通過透視儀,聚精會神地觀察著面前的兩個成形器。藥物,不斷地交替著添加到左、右兩個成形器中。每次,當最後一劑添加物投入之前,貝克博士的心總是劇烈地跳動著,過分的期待弄得他非常緊張,然而奇迹一直沒有出現。這已經是第1501次了。他心裏默默地禱念著:上帝啊,你還要折磨我多久?他小心地配好最後的兩種藥物,將其中的一種輸進左邊的成形器中——沒有什麼特殊的變化。博士嘆了一口氣,將另一種藥物輸進右邊的成形器中。
男孩說:「沒有選擇,沒有競爭的愛情將導致人類的退化。」
貝克博士目送助手走出門去。他回過頭來,發現對面坐著一位黑人青年。
二、貝克博士的故事
貝克博士將發生的事告訴助手,助手表示了深深的憂慮。貝克博士說:「不怕,藥片的全部資料都在我的腦子裡,可不象沃克博士,那麼一幢大樓又笨又重又龐大。我這人,你該了解的,我寧可去見死神,也不會讓邪惡得逞。」
貝克博士:「我不會開玩笑。」
貝克博士:「你需要愛情嗎?」
貝克博士:「當然。我在電視上看過萊·比爾遜,那是個英俊瀟洒的年輕人。而你的那位馬庫林夫人,恐怕可以當他的母親了吧。」
「對,對對,」陸強說,「我想現在只有你能夠幫助我了。」
沃克博士終於明白高林的大腦為什麼一旦得知移植的消息便立即採取逃跑的反叛。
原來,在昨天召開的市政府工作會議上,有人提出取締記憶載體貯藏室。
「哎呀,我們不是還想聽聽這位老先生的見解嗎?咦,他人呢?」
3月5日凌晨一點,荷二號問世,整個過程花去98小時50分鐘。貝克博士小心地啟動電紐,將藥片放入指紋密碼保險箱之後,便裹緊他的白袍子,坐在皮椅上斂氣凝神,他要把藥品製作的全過程重新在腦子裡回顧一遍,可是當他這麼做的時候,忽然有了一種異樣的感覺,好象身邊有個收錄的裝置,正隨著他的回想一一錄製下來。他趕緊停止思考,留心觀察,卻又一切正常。他想,也許這幾天過度疲勞導致精神恍惚吧。不過他還是立即離開了實驗室,將自己關進地下室一間特製的密室里,那裡是什麼信息也無法傳播的。貝克博士躺在配有隔離罩的帆布床上,一心一意地繼續他的回想。等他確信所有一切全都存進了自己的大腦時,他重新回到實驗室,開動微波焚化爐,銷毀了二十年來的全部實驗記錄。
貝克博士說:「我很願意幫助你,不過藥片的使用權不由我個人決定。」
再說這邊建築專家們草草安下帳篷開始了細緻的調查工作,他們從建築構造、力學、運動學等各個方面加以分析、驗證,並且動用了質子掃描儀將大樓的各個斷層都進行了深層探測,結果他們找不出大樓走動的任何理由。而且從移動位置和方向上判定,無論何種外力都不會使大樓發生這樣的移動。有一個專家指出,樓的運動軌跡極象是一個人雙腳併攏猛地向前一跳,再站住。
沃克博士不想再說什麼,他決定先睡一覺,讓煩亂的思緒暫時找個防空洞躲避一下。
沃克博士此時非常平靜,他向自己噴射了植物激素。他知道,要不了一個小時,他將變成一株人形植物,但同時他也清楚地知道,人形植物的記憶可以保持很長時間,他希望有一天,人們能夠復活他的記憶並引以為戒。
噢,荷一號,愛情的信使!N市的市民們破例將九*九*藏*書這一年度最佳市民的桂冠獻給了貝克博士。
「別管我是誰。你最好先通過窺視鏡欣賞一下外界的景色。」
比利:「你真地拒絕幫助我?」
杏兒父母無可奈何地對視著。
杏兒的母親急得直抹淚。貝克博士覺得被人狠抽了一記耳光似的,他從房裡退到外間,神情嚴肅地對杏兒父母交待:「我回去立刻想辦法,不過我需要一點兒時間,你們千萬拖住他們,不能讓他們結婚,無論用什麼辦法,記住了嗎?」
「現在,」貝克博士說,「你們先領我去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吧。」
「博士,您好!」從他的英語發音中,貝克博士估計他來自美國。
護士小姐伊芳自願成為丁建芳夫人,她接受了國家授予她的「白衣女神」勳章。可是大家都明白,伊芳對自己的丈夫只有同情、崇拜和感激。如果不是丁建功奮不顧身地戰勝大電腦,她的父母以及可愛的小弟弟都將成為機器廚娘的犧牲品。特別是小弟弟,機器廚娘已經抓住他的衣領,舉起一柄電炒勺,只需一秒鐘,慘劇便會發生。另外,伊芳也清楚,丁建功已經習慣了她的護理。當然,這一對夫婦活得並不輕鬆,丁建功心裏,總有一種負疚感,伊芳內心的痛苦也是不言而喻的。但是為了維護社會的神聖風尚,他們默默地支撐著。其實,N市的市民們也都有一種負疚感,特別是那些被丁建功解救過的人,然而大家能做到的也只是給予他們夫婦更多的榮譽而已。
貝克博士:「這要由國家科委研究決定。」
貝克博士更快地逃了開去。
貝克博士抬腕看表:10點30分。他計算了一下,目前世界上最先進的隱身衣穿著的最高時限為十三個小時,過了這個時間人就吃不消了。假如現在竊賊仍在樓里的話,那麼23點20分之前他必須設法潛走,到了那個時間,荷四號可以正常生產。
貝克博士對著激怒萬分的杏兒父母說:「如果事情果真象你們所說的那樣,請冷靜地聽我講一句,目前,控告和張揚都是於事無補的。假如你們的女兒還有挽救的希望,那隻能靠我了,懂嗎?因為了解藥片性能的人只有我一個。」
比利嘆了一口氣:「所以我一開始便立足於竊取。不過你的圖紙全部銷毀,我只好試錄你的製作過程,可是你太警覺了。另外我想即使錄下來,我也不一定弄懂你的配方。」
「M國願意在他們的土地上為您提供最好的條件,您可以終身從事您不朽的事業。」
在飯廳里,秘書送來當日的晨報,晨報的頭版頭條刊載了貝克博士的荷一號問世的特大號外,並稱之為「讓世界陶醉的最新成果。」
貝克博士:「你為什麼闖進我的實驗室?」
貝克博士隨杏兒父母乘班機飛抵小鎮。在杏兒的房間里,貝克博士看到了一幅最醜陋的畫面。
「什麼,你讓我背叛祖國?」
(四)
陸瑩的哥哥陸強原來是貝克博士大學時的同學,畢業之後,他嫌搞自然科學太苦,轉而去從政。開始曾在一個小鎮當過鎮長,後來又去經商,聽說搞了一個什麼公司,賺了好多錢。
可憐的傢伙,他做了最後的努力。博士的心裏,掠過一絲凄涼。
沃克博士和助手帶著中心醫院的兩個醫生重新坐進直升機,從大樓的第七層,巨人的「嘴巴」里進入中心貯藏室。他們花了近四十分鐘的時間,將高林的大腦移入一個臨時的摹擬人體循環系統,然後由兩位醫生帶回中心醫院。
這天清晨五點半鍾,市中心醫院電話通知沃克博士,外科手術部的專車已經向人形大樓進發,讓博士儘快作好「∞」號的交接準備。
貝克博士迎頭碰上自己的助手,助手抱怨道:「你到哪兒去了,害得我好找。」
助手陪他來到公園。正值早春,各種花草散發著馥郁醉人的芬芳,特別是那一片梅林,更是令人心蕩神怡。貝克博突然感到周身有一種青春活力的復甦,他孩子般從一棵梅樹下跳到另一棵梅樹下,還時不時眯起眼來深深地吸一口花香。
貝克博士:「那為什麼?」
「什麼消息。」
20年來,貝克博士這是第一次讓自己的眼淚痛痛快快地流了個夠。他打開掛在脖子上的金質紀念盒,將心愛的姑娘的照片緊貼在唇上,一遍遍喚著她的名字:陸瑩!陸瑩!親愛的,這些年來,是你給了我忍受孤獨和寂寞的力量,我向上帝的挑戰終於成功了,可是現在,你在哪裡呢?
張萍萍:「藥片的製作過程很複雜嗎?」
為此,市政府召開了專門會議,通過了一項議案,即從本市小學生中挑選出十名最佳兒童,讓他們接受「∞」的移植手術,將來,重點培養為市長和市政府各級負責人的接替者。
全世界有一百多個國家的大醫院與沃克博士的貯藏室訂有供需合同。
「叮鈴鈴——」刺耳的鈴聲將沃克博士從睡夢中喚醒,他翻身起床。報警裝置正交替閃著紅、綠的光眼,鈴聲越響越急,這說明闖入者還在樓內。
「要是那樣,豈不是向M國發射了一枚人形炸彈?這是侵略,M國會向聯合國控告的。再說一旦越過國境線,你自己也就說不清楚了,誰又能證明你不是叛國者呢?」
(三)
貝克博士:「這自然是不可能的了。」
貝克博士:「有消息我立即讓助手通知你們。」
比利:「幾乎可以做祖母。」
「別發火,有話好商量。」陌生的聲音不慌不忙。
人體的性|愛神經中樞與其它神經中樞相比,比如軀體運動中樞和視覺中樞等根本不同點在於:它不是將興奮通過神經纖維傳遞到軀體的指定部位,而是象無線電波那樣,向空中發射一定頻率的性|愛信息,或是接收一定頻率的性|愛信息。所以,兩個異性,只有當他們的性|愛神經中樞的發射頻率與接收頻率的誤差保持在一定範圍內時,才會產生心心相印的愛情。貝克博士還發現,性|愛神經中樞的頻率是可以調節的。這一突破性的成果為貝克博士的研究奠定了基礎。又經過十五年努力,貝克博士終於完成了性|愛神經中樞的藥物調節。剛剛放進指紋密碼保險箱的一對紅、綠相配的藥片,就是貝克博士多年來殷殷期待,並且早已命名的「荷一號」。男女雙方,只要分別服下這對藥片,通過性|愛神經中樞頻率的再調節,他們就會真誠相愛。
杏兒的父親在外面直跺腳:「這是哪輩子造的孽呀,羞死先人!」
「我為什麼不能?」
張萍萍:「請問,您研製荷一號的動機是什麼?」
忽然之間,他心血來潮,想在人形大樓里睡上一夜。他用內線電話喚來了助手。
「你聽著,我嚴正警告你,只要一接近國境線,我就要把這幢大樓,連同你我全炸成齏粉。」沃克博士迅速地將右手伸進口袋,那裡有一個大樓秘密爆九_九_藏_書破裝置的遙控開關。
沃克博士與兩位醫生握手道別的時候,市長派來的調查人員已經來到樓下,他們還帶來市長的口頭指示,讓沃克博士也參加他們的調查組。其實沃克博士一直在苦苦思索大樓會走的原因,剛才在移交高林的大腦時,他好象感覺到那具大腦在發出一種活人才會發出的生物電波。
離開實驗室,秘書迎上來告訴他,說是有個人要見他。
23點20分,貝克博士準時關閉門窗,領助手重新走進實驗室。他從容地開啟指示燈,見鬼,外來電波的干擾現象依然存在。正驚詫間,一個低沉而陌生的聲音響了起來:「博士先生,請別害怕。」
沃克博士立即起床,帶著助手,駕起那架專為人形大樓設計的小型飛機急急起飛。
這位專家的話給了沃克博士一個啟示,也許,就是這個「巨人」自己在「跳」。博士心裏豁然開朗,想想看嘛,高林完整的大腦加上模擬的神經、血管及內臟,那不就是一副完整的人體?假如大樓的建築材料採用的是模擬骨骼,再注意設計出可動的關節,那高林的大腦就能指揮這幢大樓「走」出去。可是現在呢,四肢僵硬,所以它只能「跳」。
貝克博士的心動了,二十年前的慘劇重現在眼前。
沃克博士降下直升飛機,走出機艙,這才發現騷動的人群有些異樣。這時,中心醫院的專車也已趕到,他們詢問了幾位市民才明白,原來人形大樓出現了奇迹——大樓的「雙腳」從原先的位置向前平移了至少三十米。
貝克博士整整睡了三天三夜,醒來洗了個澡,又進了餐,精神立刻大振。這一次,他將助手也領進了實驗室,讓助手承擔一部分工作。他打算以荷四號的生產過程讓助手實習,接下來立即開始批量生產。
博士霍地站了起來,他憤怒地用手指著助手並向助手走了過去,然而,卻一句話也沒有說出來。他痛苦地抬眼向窺視鏡望去……忽然,他看見了什麼?那不是中華大廈那鑲嵌著巨型藍鑽石的尖頂嗎?怎麼?難道是……博士忽然想到了高林的雙重人格。是啊,他雖然想逃跑,可他畢竟是愛國的!
說干就干,又經過四個不眠之夜,荷三號問世了。貝克博士一刻也不敢耽擱,領助手駕起他自己的小型飛機趕到小鎮,可惜遲了一步,杏兒已經讓陸強接進了城,婚禮就在當晚舉行,杏兒父母正在相對流淚。貝克博士好生焦躁,「你們是怎麼搞的?我不是讓你們拖住他們嘛!」
一、沃克博士的故事
貝克博士愣住了,直象讓人當頭一記悶棒,他踉踉蹌蹌,逃一般地走開。
助手小心翼翼地說;「博士,有一個消息,也許能為我們帶來新的契機。」
第三天清晨,貝克博士精神抖擻地站在陽台上,眼望著東方的天際,萬道金光從地平線射出,緊接著是那輝煌的騰躍與噴薄。整個世界明亮了,貝克博士真切地感受到了那種愛的溫暖。
「你好啊,大名鼎鼎的貝克博士!」
「可是我的根在這兒。」
比利:「坦率地講,我無法打開指紋密碼保險箱。」
「你,你原來在為販毒集團服務。」
當這對夫婦服下荷一號之後,一切都變了,他們之間產生了真正刻骨銘心的愛情。丁建功的醫生還發現,由於情緒好,丁建功的青春有緩慢恢復的跡象。
「那麼你們的看法呢?」貝克博士立刻來了興緻。
貝克博士:「那麼好吧,就請你出去吧。我可以不報警。」
貝克博士心裏默念著:「天哪,請原諒我的無知,還是讓你的荷爾蒙繼續統治世界吧。」博士的手顫抖著伸向實驗樓的引爆鍵。
貝克博士生氣地:「我的藥片不支持罪惡。」
貝克博士展開字條,上面寫著:「陸瑩的哥哥問貝克博士好!」
20年前,命運讓貝克博士不得不忍痛離開他的心上人,陸瑩做了另一個男人的新娘。可是新婚的第三天,便傳來陸瑩自殺的消息。貝克博士的心碎了,他近乎瘋狂的意識中只存有一個念頭:去殺掉那個男人,為心愛的人報仇。他懷揣著短刀,找到了那間新房。陸瑩平靜地安卧在床上,蒼白的臉色越發顯現出雕塑般的古典美。貝克博士吻了吻她冰冷的額頭,轉過身來,拔出短刀,噴火的眼睛看定了那個男人,一字一頓地說:「我無法違抗命運。我把她交給了你,你答應過好好待她,可是你……」貝克博士的短刀直指對方的喉管,新郎卻並不躲避,他只是冷冷地說:「其實是你殺死了她。」
「沒關係。」女孩子笑著露出一口整齊的牙齒,「這春天是屬於每一個人的。」男孩子也禮貌地對貝克博士打招呼。
博士呆了,他從來沒有見過助手有這麼一副猙獰的嘴臉。
沃克博士馬上向市政府撥了緊急電話,市長立即召開了三分鐘的特急會議。五分鐘后,沃克博士接到市長的指令:「移植手術照常進行,大樓的問題馬上派建築專家前往調查。」
男孩和女孩對望了一下,幾乎是異口同聲地說:「我們的看法是,不,決不。」
原來這對夫婦就是杏兒的父母。
博士異常激動地看著這一切,同時他也知道人形大樓最終將因能量耗盡而毀滅。
「別,博士先生!」市長突然在屏幕上出現了,他拉住貝克博士的手說,「科學是無罪的,荷爾蒙藥片也是無罪的,當然也不是萬能的。關鍵在於如何正確使用,剛才,政府決策團來電,表示對你的事業關心不夠深表歉意。」
七樓,作為全樓的中心部位,貯藏著數以萬計的記憶載體,那是從去世的人大腦灰質層中剝離出來的物質,精心地浸泡在「S·H」——生物活性營養液中,通過許多人造神經和血管與下面連接起來,以便獲取下面樓層中人造內臟提供的養分。
貝克博士知道陸強這人無事不登三寶殿,果然,他向貝克博士訴說了他的一樁心事:陸強在小鎮當鎮長的時候,他的獨生兒子陸小強愛上了一個叫杏兒的農村姑娘,可是當陸強舉家遷入大都市的時候,陸小強卻忽然反目,想拋棄杏兒,杏兒姑娘幾次要自殺,陸強為此事傷透了腦筋。他指責兒子是受了大都市繁華的誘惑,不忠於感情,「我不能同意他這樣做,」陸強氣憤填膺,「我們中國的知識分子,最重的是道德,再說,杏兒的確是個難得的好姑娘。不過他們倆鬧得這麼僵,弄得我也……」
貝克博士:「不,只有我一個人。我不想重蹈沃克博士的覆轍。」
「博士,您的才華和智慧應該屬於全世界。」
「我?」博士大惑不解,他垂下持刀的手臂。
「別激動,」助手說,「我可以告訴你,我是奉M國一個跨國公司的密令,在人形大樓里安裝了大電腦,剛才就是大電腦跟你通話。現在,由它控制的大樓正在夜幕的掩蓋下向M國飛去。怎麼樣,你聽明白了嗎?」
客廳里,張萍萍九九藏書單刀直入地問了幾個問題。
最近,「K·K」公司已經來函提醒沃克博士,他們的高效營養液的活性保存期為五年零八個月,超過這個時限,他們將不負任何責任。也就是說,還有七個多月的時間,沃克博士將不得不忍痛動用這一珍貴的收藏品。當然,也要在這期間物色好接受移植手術的人選。
家長們震驚了,市民們也都震驚了,一個大家不願承認但卻無法否認的事實擺在了面前,那就是,前市長高林具有二重人格!繼而大家震怒了,這個可鄙的傢伙,他欺騙了我們,他玷污了我們的情感,他還害了我們的兒童!盛怒的人群搗毀了高林的墓穴,有的人還包圍了他兒子的住所,他們不知道如何才能宣洩他們的怒火。
「快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兒?」博士一把抓住助手的衣領。
「那他們盡可以拒絕留下任何記憶載體。」
貝克博士:「再見!」
「你說什麼?」沃克博士開始以異樣的目光打量自己的助手,他不明白他的助手怎麼啦,活象是變了一個人。
八點鐘,秘書打來內線電話,說是晨報記者張萍萍小姐來訪。貝克博士的興緻極好,他說:「我立即見她。」
比利:「好吧,你耐心地聽我說個故事。我,受雇於一個人,雇我的是馬庫林太太,她是內華達州一個珠寶商的遺孀。去年,第十五屆國際口哨吹奏大賽在美國舉行。加拿大歌手萊·比爾遜一層絕技,奪得冠軍,馬庫林夫人對這位歌手一見鍾情,後來便神魂顛倒。她曾派人到加拿大,帶去那顆重三千五百克拉的世界最大的鑽石——『魔王』,希望比爾遜能夠答應娶她。可是小夥子斷然拒絕了,他在自己的故鄉,早已有了熱戀的心上人,他稱她為『我的小鴿子』,我想,即使沒有小鴿子,他也不會答應馬庫林夫人的。」
貝克博士說:「告訴他,請他原諒,我工作了一夜,需要休息。」
(一)
(七)
沃克博士粗略地計算了一下,根據每天提供的能量,基本上可供這幢大樓跳動30米。也就是說,大樓是在前一天,或是當天凌晨才開始跳,所以只移動了30米,否則,它會「跳」兩個30米或是三個30米。可是高林為什麼要「跳」呢?沃克博士百思不得其解。
沃克博士是世界上最奇異的收藏家,他有一幢七層大樓的貯藏室。從外形看,這幢大樓是一個頂天立地的巨人:一樓是併攏的兩隻腳,二樓是小腿,三樓是大腿,四樓、五樓、六樓依次是腹、胸和領,七樓是腦袋。當地市民習慣地稱之為人形大樓。
沃克博士的貯藏室里,許多盛放載體的營養缽都經過了數次更換,一是因為外界的需求量日增,二是因為這種二十一世紀初期生產,至今仍舊沿用的生物活性營養液的活性保存期只有三年。可是在七樓的一間小小的密室里,有一副完整的大腦卻巳整整保存了五年,這是沃克博士引以為自豪的最佳收藏品,它是前任市長高林的大腦。五年前,高林的私人旅遊飛機出了意外事故。沃克博士永遠也忘不了當時那種舉市哀悼的隆重場面,許多市民捶胸慟哭,高林市長是市民們心目中最神聖的偶像,他幾乎具備人類所有的優秀品質,所以沃克博士向市政府申請,保存了他的大腦——不是局部的、片斷的載體,而是最完美的載體的集大成者。沃克博士將它的編號定為「∞」,無窮大,神聖的極限。每天,沃克博士親自為它更換一次高效營養液,這是花巨資從美國「K·K」公司進口的,這筆經費由各界市民自動集資捐助。
「如果你答應單獨跟我談談,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你。當然你可以放心,我決不會傷害你。」
助手完全讀懂了博士的目光,他趕緊陪著笑臉說:「對不起博士,我當然了解您的為人,您對祖國有一份赤誠的愛。我只是太為您的事業擔心了。」
經過五年的努力,他弄清了人體專司性|愛的功能區也在大腦的灰質層,貝克博士稱之為性|愛神經中樞。不過男人的「性|愛神經中樞」在大腦的左半球,而女人的「性|愛神經中樞」在大腦的右半球。他曾仔細觀察過一例右腦嚴重損傷、左肢癱瘓的女性病人,發現她表現出絕對的性|愛冷淡。
他還特意去盛放著高林大腦的房間,看著那被切去了部分載體的大腦,自語道:你仍然是我最完美的收藏品。
助手極力勸阻:「換個環境,你會不習慣的。」博士堅持道:「請別阻擋我。」助手只好依他。
貝克博士嘆了一口氣:「好吧,我破例幫你一次忙,就把荷二號先給你吧。」
比利:「什麼叫罪惡?你的藥片不就是將本來並不相愛的人,按你的意願硬叫他們相愛?這本身就是罪惡!」
「博士,您難道沒聽到國際科學界對中國科學家的議論?他們說你們全都是些狹隘的民族主義者。」
什麼人?想幹什麼?怎麼進來的?一連串問號一瞬間在博士的腦海里閃過,他本能地抓起用以自衛的二氧化碳泡沫槍,大喝一聲:「誰?」沒人應聲。他趕緊給自己戴上氧氣面罩,然後按動泡沫槍的按鈕,一股帶粘性的泡沫噴射出去。這種泡沫一旦觸到人體,便會形成包裹層讓其因缺氧而昏厥,以致死亡。
消息傳出,全市轟動。每一個家長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被選中,每一所學校都希望本校的學生能選中。最後,市政府直接派出一個評選機構,經過一個月的時間,近50輪的篩選,確定了十名最佳兒童,然後又特地從南京請來蜚聲世界的腦外科專家及他的助手。移植手術的準備工作全部就緒。
突然,他停了腳步,原來他無意間闖到了一對青年面前,那對戀人正緊緊地擁在一起。女孩子首先發現了博士。
面對即將毀滅的人形大樓,助手歇斯底里般大吼大叫起來,他一會兒哭一會兒笑,連最後的一點理性也沒有了。
「你是誰?」博士吃驚地問。
沃克博士氣得渾身發抖:「如果你不立即停止你愚蠢的行動,那我們只有同歸於盡了。」
回來之後,貝克博士立刻將自己關進了實驗室。除了進餐,他根本不離實驗室一步,累極了就趴在桌子邊上閉一會兒眼睛,他要迅速生產出荷二號的解藥來。他苦苦地思索,反覆地實驗,然而一個星期過去了,竟然一點兒頭緒也沒有。他心急如焚,暗罵自己胡塗,事實上荷一號問世之後就應該考慮到解藥的問題了。貝克博士敲著腦袋,繼續他的苦思冥想,可是不知不覺間,他竟睡著了,而且還做了一個夢,夢見一對男女,手心托著藥片。貝克博士一見,連忙大叫:「錯了,錯了!紅男綠女。男人服紅的,女人服綠的,你們弄顛倒了!」喊著喊著便醒了,然而夢中的情景卻記憶猶新。
博士的心中掠過一陣暖意。
貝克read.99csw•com博士在助手的極力慫恿下,答應出去散散心。
服用荷一號的殊榮落到了丁建功夫婦的身上,丁建功是國家一級功臣。兩年前那次全國性的電腦災害中,N市中心的一個機器人控制塔出了毛病。當時正是下午四點鐘,有近八千戶居民因各種原因需提早準備晚餐而接通了機器廚娘的遙控鍵。誰知那些機器廚娘根本不去準備晚餐,而是瘋狂地抓起各種餐具亂砸亂打,沒有絲毫心理準備的主人們驚慌失措,四處躲藏、奔跑,被擊傷、被打死的人數不斷增加。市長辦公室的告急電話響個不停,市長火速選派了一支特種部隊前往中心控制塔,一面又親自撥通控制塔值班室的電話,然而得不到對方任何迴音。正焦慮間,進塔部隊報告,說是他們在塔下發現了兩名當日值班員的屍體,而且進塔的各個通道全部封死。事情很明顯,一定是控制塔的中心大電腦發生反叛。就在這危急而又混亂的時刻,進塔部隊中的年輕的戰士丁建功挺身而出,向排長提出單人登塔對付大電腦的請求。排長猶豫了一下說:「我不懷疑你登塔的技術,只是大電腦的輻射光相當厲害,我們沒有帶遮光面具。」丁建功說:「時間來不及了,救人要緊。我先進塔,你立即派人去取遮光面具。假如我不能成功,你再派人上來。」排長含淚點了點頭。
沃克博士的心情沮喪到了極點。
助手為博士送來當日的報紙,有條消息讓博士大為震驚。
「不錯。」
助手裝作有所心動的樣子說:「你讓我考慮一下吧。」邊說邊飛快地看了看窺視鏡,然後,他轉過身來哈哈大笑。
比利:「好吧,我的下一個竊取目標將是你本人。」比利站起身來,他的身形立刻消失,只留一句話;「聽著,只要你活著,就別想逃出我的手心,你的那些警察根本不能阻止我。」
時間過得飛快,十名接受腦外科手術的兒童已經回到各自的家庭和學校生活了整整兩個月了。於是一個專門負責調查移植手術成果的調查組開始了跟蹤專訪。半個月後,傳來了一個令人吃驚的消息:接受手術的十名兒童身上出現了一種怪現象,那就是十個原先最優秀的孩子居然全都在某一方面表現出可悲的二重人格。
(六)
陸瑩,只這個名字便足以使貝克博士的心跳加快。
貝克博士毫不掩飾地講述了20年前的悲劇,他說:「我們中國有句古話,叫做願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然而有情人是不是能成眷屬不是哪一個人的力量能辦得到的,這是由歷史的、傳統的、政治的、經濟的乃至時間、空間等諸方面因素造成的,而我的藥片卻可以保證既成眷屬者都成為有情人。我清楚地知道,沒有愛的生活是一種最殘酷的折磨。」
(五)
「噢,對不起。我不是有意打攪你們。」貝克博士連連道歉。
貝克博士冷冷地:「你以為我會答應你嗎?」
不等博士發問,助手便說:「我是不放心,來看看你,同時給你帶來了這個。」說著,他將一個遠紅外保溫食品盒遞給博士,裡頭有博士喜歡的夜間熱飲和甜點心。
博士頹然地跌坐到沙發上。
凌晨一點,貝克博士接到助手的電話報告說是荷三號奏效,陸小強的婚禮終於破產,貝克博士長出了一口氣。不過助手在電話里還說,陸強惱羞成怒,大罵貝克博士給他的是假藥,揚言不與貝克博士善罷甘休。貝克博士說:「只要大錯沒有鑄成,別的就隨它去吧。我現在只想睡覺。」
「別,快住手。」
丁建功從塔頂天窗破窗而入,隻身深入大電腦腹部,重新調整了程序,保住了機器人用戶的安全。而他自己卻被輻射光弄得面目全非,由一個年輕的小夥子變成了一個醜陋的看上去足有五、六十歲的老頭兒,頭髮和牙齒也幾乎脫盡。
英國上流社會的人家也為孩子們訂購記憶載體,以配合家教,讓孩子們迅速具備各種優秀品質。
女孩子對男友說:「親愛的,我們何不拿剛才的話題來請教一下這位有閱歷的先生呢?」
站在這一對新婚夫婦的墓前,貝克博士仰天長嘆:上帝啊,你的仁慈哪兒去了呢?
張萍萍:「知道配方的人只有你和你的助手?」
「你好,總經理先生!要是我在大街上看到你真不敢認你!」
張萍萍:「謝謝你的合作。再見。」
沃克博士很傷心,他對一直守候在旁邊的助手說:「為什麼一個美好的願望結果會弄成這個樣子呢?」
三天之後,一對中年農民夫婦闖入貝克博士的會客室,他們聲稱從山區小鎮來,他們要對貝克博士提出控告。貝克博士問明情況之後,心裏一冷:「壞事了!」
兩年前,美國著名歌星喬伊娜新婚的丈夫在一次車禍中喪生。喬伊娜完全被悲痛壓倒了,她兩次自殺未遂。她的歌迷們全都為她擔心:「上帝啊,我們需要她。」喬伊娜在她的醫生極力慫恿下,接受了手術,在大腦中植入沃克博士提供的第3109號記憶載體——那是一個一生坎坷,卻從不向命運屈服的人所提供的,載有堅強和在逆境中振奮的記憶。喬伊娜終於振作起來。當她重新走上歌壇的時候,她的第一句話就是:「感謝沃克博士,感謝中國,感謝舉世聞名的記憶載體貯藏室!」她還給沃克博士掛了國際長途,表示她死去之後,願意將自己大腦中有價值的記憶載體貢獻給貯藏室。
貝克博士出現在當晚電視台的特別節目中。他說:「我是貝克博士,我鄭重地宣布兩件事:一、我將立即引爆我的實驗大樓;二、明日凌晨約定的腦外科手術將摘除我的大腦中有關藥片製作過程的全部記憶載體。今後,在這個世界上不再存在任何人造的貝克藥片!」
貝克博士開啟了指示燈,燈泡忽閃忽閃地跳了好幾下,這是有外來電波干擾的跡象。驀地,一種挺熟悉的那種異樣的感覺向他襲來,他想起荷二號問世的那天凌晨的事情來。難道真的有竊賊?貝克博士被迫關閉指示燈,領助手離開實驗室。
貝克博士:「那你找錯人了,你知道,我可是個窮光蛋!」
正當鬧得不可開交時,一個莊重的中年婦女出現在電視台的特約節目中,她對市民們說:「我叫高明蘭,是高林的同父異母妹妹。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了,他的確具有二重人格,可那不全是他的錯,真正的原因在你們。」「什麼?在我們?」市民們面面相覷。「是的,是你們。」高明蘭肯定地說,「你們狂熱地崇拜他,把他從頭到腳都貼上神聖的標籤,還硬說他的父母也是出身高貴、品行高潔的人。其實,他是一個私生子。可他的確是一個好人,他願意為大家認真地辦事,他希望能象普通人一樣活著,可他不能。他不敢認自己的親生父母,他說他們都死了。他不敢在公開的場合喝read•99csw•com酒,卻躲在家裡灌個爛醉……為了你們神聖的模式,他就這樣形成了二重人格。他常說他太累了,有一次他對我說:明蘭,你見過園裡的工人嗎?他們可以隨意地躺在樹蔭下,仰望著藍天和白雲,嗅著泥土和野草的芬芳,他們活得多真實!我太羡慕他們了,我多想象他們那樣!可我只能,也必須西裝筆挺地站著。」
「停下!快給我停下!」博士大聲喊叫。
貝克博士喜歡直來直去:「陸強,你是為藥片而來的吧?」
花朵般艷麗的杏兒親呢地摟著一個男孩,那男孩鼻孔朝天,兩隻眼睛象是兩個難看的洞。此刻,那男孩嘻嘻地傻笑著,兩行混濁的濃鼻涕一吸溜一吸溜地。貝克博士倒抽一口冷氣:「天哪,典型的先天愚型!」再看杏兒,她正掏出粉紅的香水紙,細細地替那男孩揩凈鼻涕,而且柔聲柔氣地說:「小強,你真有趣!」全不因有生人在旁而害羞。貝克博士尷尬地一聲咳嗽,杏兒生氣地斜了博士一眼:「你是誰?又是媽媽請來的說客吧。告訴你,誰也沒有權利干涉我們的自由,我愛他愛定了。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我還要跟他搬到城裡去住呢!」
真是太累了,沃克博士又昏昏睡去,而且做了許多夢。夢中,自己象是飄在空中,又象浮在水裡,有一種飄飄悠悠的感覺。一下子醒來,心慌得咚咚直跳。
比利:「為了藥片。」
「是的。她愛你,她忍受不了失去你的痛苦。」新郎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他歇斯底里地叫喊著,「可你不了解我嗎?我愛她,我也不能忍受失去她的痛苦!瑩瑩,我不能沒有你!」便猛地奪過貝克博士的短刀,刺進自己的咽喉。他倒下了,鮮血在地板上流淌,他那漸漸無力的雙臂艱難地向新婚的妻子伸過去、伸過去……
我成功了!我成功了!貝克博士想哭,想笑,想在地上打滾。然而科學家特有的謹慎和冷靜支配著他,他一刻也沒耽擱,立即啟動一個暗鈕,將一紅一綠兩顆晶亮的藥片藏入指紋密碼保險箱。然後,把自己關進卧室,整整一天,只讓門楣上的微型電子屏留下「我很好,請別打攪我。」的字樣。
貝克博士:「是的。」
貝克博士下定了向上帝挑戰的決心。
貝克博士:「你,你給我滾出去!」
張萍萍:「請問荷一號將由哪一對夫婦或是情侶首先服用呢?」
助手按博士的吩咐給市警察局打了電話,十分鐘后,一個五人小分隊抵達博士的實驗樓,小分隊成員著全封閉防毒衣,並且應博士的請求帶來了激光清掃儀。
貝克博士快步走回客廳。客廳里,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等候在沙發上,微禿的頭頂,紅光滿面。
女孩子說:「我們正在談結婚之後要不要申請服用藥片。其實,這是我媽媽的建議,她老人家擔心我們的愛情出現意外的裂痕。」
陸強近乎哀求地:「看在陸瑩的面上,幫幫我吧!」
貝克博士:「很高興聽聽你們的話題。」
怎麼,是助手的聲音?沃克博士停止噴射,看見助手正站在自己的面前。
助手說:「原因就在於許多有聲望的人擔心自己會象高林那樣死後露醜。」
此時,助手似乎感到有些異常,忙撲向窺視鏡,當他看到人形大樓正在往回飛時,驚得臉色大變,忙操縱電腦,想讓人形大樓重新飛向M國。
這一夜,沃克博士第一次跟自己的貯藏大樓,跟那些鍾愛的收藏品廝守在一起,心中說不出的傷感。
男孩和女孩繼續在說:「真不明白這個貝克博士是怎麼啦,是不是想當國際媒婆。」
博士驚呆了,他俯下身去,抱起奄奄一息的新郎,將他輕輕地放在陸瑩的身邊,對他說:「你放心地去吧,我會把你們安葬在一起。」新郎露出一個欣慰的微笑,安詳地閉上了眼睛。
男孩子表示贊同。
貝克博士孩子般地流下了眼淚。
女孩說:「愛情是兩個年輕的生命形成的一種自然而神聖的吸引,如果人為地服用藥片,那是對愛情的玷污。」
貝克博士:「奇怪,你竟沒有想到竊取藥片?」
比利:「所以,我才來找你。你的藥片就能夠變不可能為可能,不是嗎?」
沃克博士選擇的,全是那些優秀人物的美好記憶:關於純潔、善良、勇敢、智慧……這些記憶載體通過腦外科手術植入活人大腦,可以幫助人們提高自身的素養,增強生活的信心,獲取美好的情感體驗。
感激、讚揚、榮譽和待遇,這一切都替代不了愛情——丁建功的生理年齡畢竟只有二十歲啊!市長親自發出號召,希望聖潔的姑娘為我們的英雄獻出愛心。
助手假惺惺地說;「其實,你何必那麼想不開呢?到了那邊你會有一大筆錢,一輩子也揮霍不盡的錢!」
沃克博士撲向窺視鏡,天哪,大樓在飛!幽黑的天幕,朦朧的大地,都市閃爍的燈火……飛速地向後退去,著名的中華大廈那鑲嵌著巨型藍鑽石的尖頂一掠而過。這裏離國境線頂多還有一百七十公里的路程,該死的,世界上竟有這麼野蠻的劫持者。
現在,移植記憶載體的人越來越多了。德國的一家監獄曾為犯人成批訂購了關於善良和友愛的記憶載體,幫助那些暴力、行兇的罪犯改過自新。
果然,他自我介紹道:「我叫比利,來自美國的內華達州。」
「好了,」助手說,「我看戲就演到這裏為止吧。現在我們已經處於M國的領空,我想你也就不會引爆大樓了。」
比利:「不,我有愛情,非常真摯的愛情。我需要的是錢。你知道嗎,沒有錢,愛情之花也會枯萎的。」
此時的人形大樓在高林市長的支配下,拒不服從電腦的操縱,於是,在「離境」與「絕不離境」這兩種相反的力的作用下,人形大樓在天空中打起了轉。
「是呀,他會不會有什麼不可告人的動機。」
貝克博士說:「謝謝你的理解。」
貝克博士悶悶不樂地往回走。在歸途的街道上,他突然發現有一家新開的商店,竟打著「貝克世界」的招牌,一幅巨大的廣告畫上,畫著一個戴博士帽的老頭兒,旁邊寫著「貝克博士的正宗藥片」,還有什麼最新成果獨家經營之類的字樣。貝克博士愕然了。
陸強的眼角突然湧出淚花:「難道,陸瑩的悲劇還將重演嗎?」
「別這麼做,博士。」咦,見鬼,怎麼又是自己的助手?
荷二號的成形工作正在緊張地進行。貝克博士希望二號的問世可以確定藥片生產的準確周期,為批量生產打下基礎。同時也想通過二號的製作,將配方和流程記在心裏,然後銷毀一切數據。這是科學界以往的教訓留給他的經驗。
高明蘭的話熄滅了市民們的怒火,也引發了他們深深的反思。
「你是誰?」貝克博士本能地跳了起來。
貝克博士有意讓助手打開大門,然後由小分隊一個房間一個房間地用激光清掃儀一一清掃。
秘書說:「他要你看看這張字條,他說你肯定會樂意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