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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殺方案

謀殺方案

作者:史蒂文·皮捷爾基
哈里斯決定採納計算機的勸告。
「呃……咳,」當達貢回過一口氣以後,他儘可能地平靜地說,「聽著,加爾韋伊,別再提起這個發狂的念頭,懂嗎?」
「沒錯,按照我的設計,計算機可以準確地預言在每本偵探小說中究竟是誰在謀殺別人,隱藏得再深也沒用。」
槍支射擊——有510次;
達貢從桌上抓起紙頁,狂怒地撕成碎片,「聽著,加爾韋伊,只要你膽敢向任何人暗示一下這件事,我發誓要親自送您去精神病院,把您象病人一樣關起來,懂了嗎?」
「加爾韋伊·哈里斯,」主任開腔說,「一段時間以來我注意到了您的工作,發現您的任務不是完成得很拖拉,就是根本沒有完成,這是怎麼回事?」
在接下去的幾分鐘里只見信號燈閃動著不同的色彩,機器呼呼響動,恰似狗啃骨頭一般發怒作勢,然後就在印表機上打出了兇手的姓名……未及讀完,他發出了一聲驚喜異常的大叫,並坐到操作台前打出一句話:「您是正確的,您透過了別出心裁編造出的撲朔迷離的情節竟看出了奧秘所在。」
哈里斯又問,「那是什麼?」
達貢還咧開嘴笑了一下,就走遠了。
「這確實很糟糕,」達貢同情地說,「不過,加爾韋伊,眼下我有個很重要的會晤,真抱歉,得先走了。」
「我昨天晚上根本沒看見達貢,而這些帳目也與我無關。」副主任聲色俱厲地反駁說。
「小說的作者與書中的兇殺手段有無關係?」
在計算機的幫助下,哈里斯製作了一些財務單據,它們偽造得十分逼真,但又顯示出借方和貸方的不一致。
「這兒出了什麼事?」他愕然地叫出了聲。
有次哈里斯向計算機實驗室主任——他那性格直率的頂頭上司約翰·達貢談到自己這種沮喪的心情。
方案準備就緒以後,哈里斯曾在計算機上檢驗了它的可靠性,而機器毫不遲疑回答說:
「偵探小說的愛好者在破案方面能否比專業人員略勝一籌?」
「但是我的確具有無可懷疑的證明,計算機能幫助我們。喏,請看這幾張紙,」哈里斯把機器列印的幾頁紙一口氣攤在桌上,「知道嗎?謀殺林肯只九九藏書是整個陰謀的一部分,其幕後的指使人是他內閣的成員……」
「聽了真嚇人!」對方驚叫說,「我個人寧肯讀點科幻作品,偵探小說從來吸引不了我,那裡面血腥味太重。」
哈里斯悄悄地朝出口走去,在經過電子計算機時他停了下來,接通計算機並打進了一句話:
達貢無聲無息地從桌邊滑向了地上。
「說得很對,我是在忙一些更為重要的事。」
「是這麼回事!」達貢直視著他的下屬,「依我看來,這是我所聽過的玩笑中間最無聊和最愚蠢的一個。」
下一個步驟是對各種數據進行分析,找出因果關係,最後一道手續是輸入一系列的法則和限制——例如確定偵探本人是罪犯的說法是極為反常的等等。哈里斯為計算機編製了極其複雜的程序,使它能順利地運用所積累的材料。
「我們又怎樣才能做到這一點?」
達貢僅僅只瞄了一眼就害怕得臉色泛白。
如此等等,直到把炸彈藏在雞蛋里,只要剛撕去貼在殼上的商標紙就會爆炸——這種方式只發生過一次,把受害者放進太空飛船並把它發射到外層空間的情況也有過一次,還有一次是把被害人密封在木桶中投入了尼亞加拉大瀑布。
「我只是遵循了所有偵探小說的第一號原則。」
「應該殺掉約翰·達貢。」
「加爾韋伊,歷史早就檢驗並拋棄了這種離奇的想法。」
「一切罪行均將受到正義的裁決——所謂惡有惡報。」
機器則回答說:「謝謝!功勞應歸於您,我只是做了你教我所做的一切。」
「殺害約翰·達貢的兇手是他的副手,我有98%的把握深信這一點。」
哈里斯仍未屈服,他說:
「但是機器在95%的程序上相信它的結論沒錯,這裏還有……」哈里斯推過來另外一頁,「關於肯尼迪的……」
「知道嗎,約翰?」哈里斯說,「在以往的八年中我總共讀了2439本有關謀殺的偵探小說,平均每年讀上304.857本,就是說每本書平均化了1.2天的工夫。」
「這真是天大的荒唐!要知道現實中的兇手完全不是象書中那樣的!」
對程序的校驗表明,一read.99csw.com切都工作得非常出色。在近2500本書中,隨便輸入哪一本的有關數據,屏幕上就立即準確地指出了是誰進行了謀殺。這時哈里斯忍不住想了解一下,計算機能否對其他未被輸入程序的(即2439本以外的)偵探作品也具有同樣的本領。他拿起了一本阿加莎·克里斯蒂的新著《羅澤爾凶殺案》,這本書他尚未讀過,接著他把書中的各種線索和數據一一輸了進去,又向計算機提出了直截了當的問題:「誰是兇犯?」
「但您並沒有可靠的不在現場的證人,昨天晚上您究竟是在哪兒?」警方代表指出說,「我們讓審計人員查查帳再說,眼下你先要因涉嫌殺人而受到扣押。」
「什……什麼?」達貢拖長了聲調,還揚起了一條眉毛,「我不知道您還在幹什麼?」
就這樣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每次的答案又被重新輸進電腦的存儲庫里,以便使它積累起識別各種現象出現頻率的經驗。
「我認為,這些賬的賬面上確有不實之處,」警方代表說,「從已經掌握的線索看,昨晚您和達貢先生可能有過一場不愉快的重要談話,他也許指責了您盜用公款並塗改賬目,是嗎?」
哈里斯垂頭喪氣地回到自己桌邊,沉鬱地埋頭回想剛才的事。後來他坐到鍵盤前把全部談話過程輸入了計算機,十分之一秒以後屏幕顯出的是:
「您真是瘋了!」他喊道,「瞧瞧看,竟敢列印這種材料來!是想以誹謗罪把我們送上法庭不成?」
「請您原諒,你說的是……是謀殺嗎?我沒聽錯嗎?」
「不不!絕對不要!我堅決禁止您再對任何人提起此事!」
「我現在該怎麼辦?」
出現在第一行位置上的是由於貪財,緊接下面的是想奪取權力,後面還有出於愛情上的嫉妒,生怕自己被揭露或某種心理上的變態等等,甚至於還有一種動機是要對愛貓的死亡進行報復。
「咳,您為什麼不給計算機編製個程序呢?讓機器來對付這件事——破獲您那些小說中的案子好了。」
「上帝啊,誰能知道這是在講什麼?」警方代表喊問,「你們中間誰是加爾韋伊·哈里斯?」
「約翰·九-九-藏-書達貢死了。」
機器回答說:
然後他雙眼盯住了印表機,念道:
「約翰·達貢不是實驗室副主任殺死的,所有不利於他的罪證純屬捏造。
「加爾韋伊,您違反了勞動紀律。您當然十分清楚,我們從來是鼓勵個人研究的,但這不能影響本職工作……您搞的是什麼程序?」
「關於謀害的動機呢?」哈里斯又提了個問題。
達貢瞪圓了眼睛:
「滾出去!」達貢吼叫說,「快滾!關於這種荒誕的設計方案我連一個字也不想再聽!」
下毒——有103次;
製造車禍——有97次;
哈里斯的臉上綻開了笑容,稱為「謀殺」軟體的方案誕生了。
很快在警察手上出現了台曆和財務單據的複印件,那是哈里斯蓄意留在主任辦公室里的,於是那位副主任被傳訊了。
「你真是個可惡的機械告密者,我真是瞎了眼。你就是為了要我成為世上第一個電子的福爾摩斯嗎?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我懂,是您不喜歡我的設計。」哈里斯說。
哈里斯又打下:「是的,是這樣的。您只是個機械娃娃,而天才——是我。」
「更正!
哈里斯走上前來,凝視著列印紙,然後坐到了鍵盤操作台前,他打著:
下面計算機的任務,就是要把每種變數和其餘的變數相互聯繫起來,使下面的種種問題獲得答案:
「這就是說,」哈里斯頹然地說,「原來它在使用成語方面還真有一套呢。」
「這將是整個美國法學界的革命轉折點!這是一項最偉大的社會成就!當然是您,約翰,首先提出了這個思想。而我,只是略盡了綿薄之力罷了。」
「是否存在兇手性別與被害人性別間的某種聯繫?」
孫維梓 譯
在接下去的幾個月里,哈里斯竭盡全力地在晚上和星期天加班苦幹,從他所讀過的2439本偵探作品中摘錄了數量驚人的信息,包括書中的人物,謀殺的手段,犯罪的動機,遺留的罪證,嫌疑者的人數,受害人的資料等等,所有這些都被編譯成了計算機的語言。
哈里斯嘆了口氣,又敲進一句話:
打擊頭部——有27九_九_藏_書43次:
機器回答說:「驕傲者必敗。」
當籌備工作完成以後,哈里斯對各種數據都進行了分析和測試。
然後他離開了實驗室。
當警察伸手去帶走這位副主任時,副主任憤然推了對方一下。那警察失去了平衡,不自主地倒在電子計算機凸出的控制台上,他的手臂「啪」地一下掃在一排按鍵上。在剎那間這台機器蘇醒了,印表機也嗒嗒地工作起來,飛速地打出一行行整齊的字句。警方代表大吃一驚,他俯身去看看這台機器。
但是第二天,他又想起了達貢的話,不管怎麼說,他是能用計算機解題的,而偵探小說嘛,也應該說算是一種題目。整個的過程無非是——把各種線索和罪證加以整理,給它們以相應的闡釋,作出合乎邏輯的結論——於是案子就水落石出了!
哈里斯笑笑並關閉了計算機。如果達貢及他的副手被清除掉的話,他哈里斯理所當然地就是實驗室主任的第一人選,到那時……
「這還不明白?……警察向我們提供有關謀殺的所有信息,我們則開動計算機,它就會顯示是誰殺的以及為什麼要殺,警方於是就拘捕罪犯。」
窒息或扼殺——有289次;
第二天他上班時看見全實驗室的人都在圍成小堆,神色緊張地在輕聲議論著。機房大廳里滿是警探人員,他們叫來了清潔女工,是她在今天早上首先發現達貢屍體的。
……夜幕初降,鐘鳴八下,哈里斯已站在尚未下班的主任桌前,睨視著他的禿頂。
一瞬間答案就出現了:
他已經站起身並離開了餐桌,但又遲疑了一下,這樣匆促地離去也未免太失禮了,他打算再講上幾句門面話來敷衍一下。
「是關於謀殺的。」
哈里斯掃興地皺著眉頭,不論他在編製語言程序時是多麼賣力,機器在使用成語時總是牛頭不對馬嘴的。現在它要是回答「天才出於勤奮」該有多好,可誰讓它是機器呢?
「簡直胡說八道!」哈里斯回過神來反駁說,這時才意識到他只是在對空位子說話,「這能有什麼結果嗎?」
當他看見下面的回答時不禁渾身悚然一震:
使用匕首或刀——有316次;
「您已經英雄無用武之地了。」
九-九-藏-書主任先生,起先我只是用業餘時間,但後來實在滿腦子都被這件事佔據了,所以我只好先把它幹完。」
哈里斯靠得更近,突然他從桌上抓起沉重的吸墨水器,使勁砸在主任的腦袋頂上。
「謀殺行為能以什麼樣的方式實現?」他在計算機上敲鍵輸入第一個問題。
「這倒底是什麼意思?」警方代表從哈里斯的肩上看著屏幕問。
兩天以後哈里斯坐在主任約翰·達貢的辦公室里,在過去的二天中,哈里斯在戰勝阿加莎·克里斯蒂以後,又請機器解決了一些美國歷史上懸而未決的謀殺案,此刻他在座位上簡直是坐立不安。
科學博士加爾韋伊·哈里斯最近完成了一項計算機的課題:他使機器能閱讀作品並把一種語言翻譯成另一種語言。這使他在同行中蜚聲一時,但這件事並不能減輕哈里斯心中常有的鬱悶——因為他極愛讀偵探小說,但又常為自己無法破解書中的疑團而自卑。
「是啊,但是最讓人丟臉的是,」哈里斯繼續說了下去,「我在其中只有83次事先猜到了兇手是誰。明白嗎?多麼可恥——破案率是3%,準確地說——只佔3.403%!」
「那就只講講馬丁·路德·金被害的事好嗎?……」
「可這是您先想出來的呀!依靠我的程序,我們將成為全國乃至全世界警方的最佳刑事犯罪顧問。」
「由於補充輸入了這樣的事實,即約翰·達貢確實已被殺害,本課題已超出了僅作理論性推導的範圍,由此原先認定的罪犯也發生了變化。真正的兇手是加爾韋伊·哈里斯,是一位未經公認的天才。是他為我編製了破獲各種謀殺案件的程序,我100%地相信我結論的正確性。」
以他的絕頂聰明,用計算機來擬訂一項謀殺計劃當然毫無困難。機器建議他採用重物打擊頭部的方式,還要把達貢的副手——實驗室副主任作為第一號的懷疑對象,讓副主任的名字出現在主任遇害當晚8時的約見單上,他將設法把約見單壓在達貢的台曆下面。犯罪的動機被設計成是想阻止達貢的揭發——似乎這位副主任已挪用了近三萬元的公款。
「您還沒回家嗎?」達貢問,一面推開面前的文件,「有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