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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找移民地

尋找移民地

作者:黃易 杜婉華
青思痛苦地喊著:「因為我有莫名其妙的怪病,我的精神可以脫離肉體自由遨遊,但它常被太空中的異物俘虜。」
黑山厲聲說:「聽著,我說的話只要你們服從,不能提異議,不能要求我解釋。」
第二天早晨,凌宇駕駛摩托車來到一座枝繁葉茂的山頭,從這裏可遠眺到田木豪華的住宅。半小時后,鐵門打開,一輛黑色轎車馳出,凌宇知道這是主人田木應凌宇請求外出。又過了半個小時后,鐵門裡又衝出一輛白色跑車,一定是美智!凌宇立即駕上摩托車,風馳電掣追蹤而去。
青思心頭怦然一動,她想喊出來:「就是他!他能救我,讓我擺脫夢境。」
天剛亮,農場派來的越野吉普車就載著假麥夫上路了。
她在深不可及的虛空里掙扎,只看見一團團刺目的光亮交替移動。她想叫,但聲音到了喉嚨便消失無蹤;想離開,那陽光般的光暈組成了包圍網,磁石般令她欲去不能。
凌宇陷入沉思,綁匪為什麼索要火箭推進器的器材?凌宇曾問過田木,類似火箭推進器這類器材是受國際核能監督協會監管的,田木如何將它們交給綁匪?當時田木猶疑了一下,用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字,包括日期、地點,讓凌宇看過後,立即用打火機將它燃盡。凌宇立即明白,原來一日後,田木掌管的國際衛星通訊公司將把一批器材運往某國,田木將準確運送時間、地點、路線通過郵政信箱告訴綁匪,目的是讓綁匪中途劫掠,這樣他本人可推卸責任。至於綁匪要這器材做何用途,田木並不關心,他只要自己女兒平安歸來。
一段航程后,凌宇緊跟著麥夫,前後下了同一飛機,也找了輛計程車,繼續尾隨。到了個建築物疏稀的荒漠邊緣小鎮,麥夫的車停下,凌宇在遠處見麥夫下車東張西望,然後走進一座房裡。凌宇急行到房前,見招牌上寫著「兩間房旅店」,透過玻璃門看見麥夫正和一位老人說話。凌宇一閃身躲在暗處,通過竊聽器清晰地聽到兩人的對答。麥夫說:「地球已到末日。」老人回答:「它能獲得新生。」又停了一會兒,聽見老人的聲音:「一切正常,歡迎你的到來,頭兒和他的一行人昨天就撤回農場了。他們說寶祥寺的落腳點已暴露,不敢再停留。好!今晚你在這裏休息,我立即電告農場,明天一早農場會來人接你。」
接著是美智的低弱的聲音:「不要再要求我了,你要走就自己走吧!別管我的命運了,我……哦!麥夫,不要這樣,不要……」
年逾五十,衣著整齊的田木先生和一位英俊年輕人一起走進來,田木親切地問:「女兒,你感覺好些嗎?」
青思打斷他:「你說得很好,但為什麼要綁架我呢?」
她看見「自己」被四名穿白衣服的男人用擔架抬著,順電梯直降到停車庫,裝進一輛救護車裡,然後警號大鳴,載著自己飛離醫院。半小時後車順山路行駛,來到一個雲盤霧繞,古樹參天的山坳處,車停在兩間綠色平房前。她縱目四顧,對面萬綠叢中露出黃色的重檐飛閣。咦?這廟宇好熟,正是她爸爸幾年前常帶她來進香的寶祥寺。
長時未醒的青思「啊」的一聲輕輕呻|吟起來,當她睜開秀目看見凌宇,叫了一聲又倒在床上,嘴裏不住地喃喃:「凌宇你快來呀,你快來。」

三

黑山的眼光剛離開凌宇,凌宇馬上恢復了體力,「篤、篤、篤」他連續從假肌肉里射出三枚麻醉針,直插入黑山後背。黑山痛苦地吼叫起來,他費力地扭轉身體,問凌宇:「你到底是誰?」
賴恩先開了口:「今天黑山怎麼啦?」
她找出記事本,撥通了麥夫的電話。
黑山獃獃看著凌宇,眼睛現出昏沉神色,低聲重複著他剛才的話:「你是誰?」
沉默很久,美智說:「不!請原諒,現在我不能跟你走,或許以後有一天……」
眾人鬨笑,凌宇勉強跟著笑,內心卻陣陣抽搐:毀滅整個人類!他連想也不敢想。
凌宇想這是阻止地球再生計劃的最好時機,便朗聲說:「這個黑山已經不是真正的黑山了,他的神經已被不明來歷的生物控制了。」
查理只感頭暈目眩,全身癱軟一閉,連抬頭的力氣也沒有,更無法開口。
凌宇納悶地問:「這麼乾旱的地區,水怎麼解決?」
美智走路很快,她身材修長,步態優美,徑直朝向咖啡廳走去。凌宇加快步伐,在寓她有十步的距離處,從口袋拿出自製的微型竊聽器,小盒圓孔,正對美智,他一按發射按紐,一個小甲蟲般的黑點,疾射向她的袖口,美智毫無察覺。
麥夫:「沒有什麼以後,只有現在。美智,只有現在跟我走。」
美智打斷他:「現在不提這些事了請你向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參預了擄走青思的事?」

一

凌宇一擺手攔住護士,說:「不必找了,我估計青思小姐已被人劫持進汽車裡了。」
美智長嘆一口氣:「在田木的心裏,實際上只有青思一個人。在這種無愛的家庭里,我不知道今後該怎樣生活下去。」
她剛進廳內,一名男子向她迎來,兩個在靠窗的餐桌旁坐下。
美智?凌宇心頭一動,他拿起電話找田木。
幾句話使黑山收斂了他的目光,立刻,查理奇迹般端直了身體,象是什麼都沒發生。
此時麥夫疑慮全消,跟在那人後面急行,走了很久,眼見遠read•99csw•com離房舍已進入荒漠,麥夫不禁疑惑起來,正要問個究竟,那人突然停步猛拍麥夫肩頭說:「你看。」麥夫還沒答話,只覺左肩刺痛。他下意識望著痛處,只見一截尾針露在外面,他想喊,苦於舌頭不聽使喚,漸漸失去知覺,倒在地上。
麥夫半晌不語。
鋼門打開,凌宇一進去,立刻被眼前景象弄得目瞪口呆。只見門內是個極大的控制中心,各式各樣儀錶、指示燈時亮時滅,數十名男女正忙碌地工作。控制中心左側的外牆是透明的特殊塑料,可看到牆外有一支火箭昂然豎立,很多穿工作服的人員在沿著火箭築起的鋼架上做安裝工作。
黑山目光獃滯地喃喃說:「我們飛船在宇宙里飛行,找尋能代替毀掉了的家鄉的新星球,在經過莫克埃斯特星雲時,發現了生物靈能,我們捕捉了她,從她的記憶中找到了地球。但是這個星球已不完美,它被嚴重污染和毀壞,它不適合我們,我們正要遠離它時,又從她那裡得知你們要執行地球再生計劃,這符合我們的願望。」
青思抬頭望著凌宇,凌宇也正望著她,四目相碰,就象帶電的雲相互撞擊,立即閃出光亮。
當天晚上,凌宇在旅館同國際刑警組織中一位高層負責人通了電話。據這位朋友說,一段時間以來,不少聞名世界的巨富家庭都受到過不同形式的勒索,受勒索者拘於各種原因卻沒報警。據信這些綁匪是一個組織嚴密、紀律嚴格的集團,人數不少。
黑山繼續說:「現在你必須出去,以後也不許再來。」說完,他突然猛力推開凌宇,凌宇猝不及防地向後退了幾步,撞開房門,「砰」地坐在了地上,黑山大步走回自己的綠門屋。
查理再也按捺不住,從座位上跳起來,指著黑山說:「你休想命令人,電腦是我設計的,你若堅持明天發射,我今晚就改變程序。」
黑山說:「看起來你非常疲倦,為什麼不肯睡覺?」
凌宇完全沒有理會宮澤的話,他的心整個系在青思身上,不安感時時侵擾著他,他想擺脫掉兩位長者,上樓看個究竟。
黑山剛離開,查理馬上說:「太奇怪了,黑山望著我的眼光那樣可怕,他將我整個控制住了,當時我感覺馬上就會死去。」
凌宇知道麻醉劑在起作用,黑山的力量不斷消退,他竭盡全力施展催眠術,問黑山:「你怎樣來到地球的,是乘太空船嗎?」
青思說:「你們向我父親要錢要物都可以,為什麼要綁架我?無論在現實或是睡夢裡我都是俘虜,你能想象出我有多痛苦嗎?」
鈐聲剛停止,凌宇來到位於中心大廳中間的控制室,他在門前站定,輕輕地呼吸,讓波動的情緒平靜下來,所有注意力集中到臍下丹田,這是密宗收攝心神的法門。他用自製工具輕輕轉動門鎖,門被推開,他用輕功悄沒聲息地來到黑山身後,黑山正坐在控制台上,手摸著紅色按鈕,眼睛注視著面前一組電視屏幕,凌宇忽然發現青思躺在活動病床上正被護士推向冷庫。他不敢再遲疑,迅速伸平右臂,用肩和上臂向前壓,射出藏在假肌肉里的麻醉針,「篤」一支麻醉針正中黑山放在按鈕上的手掌,黑山怪叫一聲把手迅速收回,身子一扭回過頭來,望著凌宇。忽見他一咬牙用力將肌肉里的麻醉針拔出,眼睛又射出兩道陰森的光,凌宇立感全身乏力,一個蹌踉,幾乎跌倒地上,他馬上扶著身邊一個電子儀器,勉強站穩。他想再發射第二支麻醉針,剛舉起右臂,忽感右臂僵直,再難移動。
他緩緩站起來,走到窗前俯視街景,開始思索青思失蹤之事。田木曾說,青思生病住院的事,對外人是絕對保密的,包括宮澤院長,醫院中任何人都不知道青思和他的真實身份。他的家庭成員中,除青思繼母美智經常去醫院探望她外,僕人們是絕不知情的。
美智心情複雜地回到家中,從提包里拿出麥夫送給她的包裝精美的方盒。打開一看,裏面卻是一盤錄象帶。她把錄象帶放在電視機里,掛在牆上的廣角電視屏幕立即閃亮,出現了畫外音,一個男聲說:「田木先生,你受驚了,令媛在我們這裏安然無恙,她很快就會回到你身邊,但是我們有個要求,現在讓青思小姐告訴你。」接著,臉色蒼白的青思出現在熒光屏上。
麥夫說:「拿回去看吧!他是你盼望得到的。」
黑山輕輕一笑,說:「你不明白,我們擄你是迫不得已的,為的是實現自己的理想。」
田木對美智說:「錄象帶的事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警方。」
一個奇怪的意念在她腦中升起:「我成功了!」不,這不是她的意念,象有人利用她的大腦意念又出現了:「我看到了一個美麗的星球,奇異的東西在流動,它太好了。」
大家奇怪地望著他,費清首先問:「你有什麼根據這樣說?」
黑山突然大吼起來,說:「我不管什麼妻子兒女,我要明天發射。」
青思問:「你們通過閉路電視不停地監視我,為什麼?你們為什麼要擄我?」
凌宇嘆口氣說:「我們人類實在太愚蠢了,如果人人都注意保護環境,何至於遭此浩劫。」
此時一個女聲通過擴音器在大廳迴響:「請核心小組各位專家到綠色門來。」只見幾位學者模樣的人陸續走進控制中心大廳,他們見到凌宇都表示歡迎,邊握手邊自我介紹,一個高個兒學者拍著凌宇肩膀:「我是賴恩,專搞火箭的,感謝你的出色工作,使我們及時得到火read.99csw.com箭推進器,升空的時間已不遠了。」
黑山臨行前又說了句:「你們中間任何人都不許搗鬼,否則……哼!」他摔門出去。
凌宇從這個組織的接頭信號到司機的談話已意識到聖戰團的性質。
凌宇聽見衣服摩擦的聲音,美智與麥夫從凌宇桌邊側身而過。
費清沉痛地說:「我也曾努力過……可是最後連科研經費都取消了。」門突然打開了,黑山衝進來,他先用眼光巡視每個人,然後厲聲問:「對火箭發射的準備工作檢查過了嗎?」查理沒好氣地回答:「檢查過了。」
凌宇不知所措地緊緊摟住她,說:「青思小姐,你怎麼啦?這屋裡除了我,什麼人也沒有吧?」
麥夫低沉渾厚的聲音:「你何必為青思苦惱?她不會出什麼事,說不定過兩天就出現了。你說過,她從不把你當母親,你去醫院看望她,她常常假裝熟睡,連眼睛也懶得睜……」
凌宇往右側看見幾個顏色不同的塑料門,他走到綠門輕輕敲一下,門打開,迎上一個目光興奮的五十余歲的男人。這個男人將凌宇擁入懷裡,拍著他肩說:「親愛的麥夫,你安全回來,令人高興,告訴你個好消息,田木答應給我們的火箭推進器已經到手了。咱們的夢想快實現了。」
查理憤憤地說:「好憋氣,他居然蠻不講理下死命令。咱們乾脆罷工。」
放映過一遍后,年輕人笑了:「好聰明的青思小姐,她已把綁匪藏身地點通知我們了,夫人可看過風車?」
青思點點頭,臉上露出笑意,這更使田木興奮不已,他對凌宇說:「兩個多月來,我第一次見她有了笑容。」
黑山說:「我說明天就是明天!」
那高大男人卻用柔和的聲音說:「不要怕。讓我介紹自己,我叫黑山,我不會侵犯你,我只是奇怪你為什麼總不肯睡覺。」說著,順勢坐在床沿上。
第二天,當太陽緩緩爬上天頂時,農場的人亂做一團,那些已接到妻子兒女的,喜不自禁;兒女尚未到達的,心焦如焚。十二點正,電鈴響聲大作,絕大多數人都乖乖躺在編了號的冷箱內,等待那漫長的三十分鐘。
此時凌宇的轎車緊隨在美智的後面,他見美智步入公園的假山石后,他就在數米遠的另座假山石後站住,用接收器傾耳細聽。
凌宇緊接著又問:「為什麼讓青思參加地球再生計劃。」
青思不禁吸泣起來,她搖搖頭,欲語無言。田木長嘆一聲,對站立一旁的年輕人說:「凌宇先生,青思已經病了兩個多月了,她住的這家醫院有世界一流設備,負責治療她的醫生是一流專家宮澤先生,但對她的病仍束手無策。怪病來臨時,她的體溫上升到華氏一百零八度,全身冒汗,怪病過去,一切恢復正常。若一般人體溫升至這樣高,腦神經將受到永久性破壞,她卻不受影響,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黑山眼睛依然閃爍著異光,他手指查理:「你敢不服從我的命令?」
凌宇為此苦苦思索,他認為其中情由絕不簡單,他不僅要救出青思,還要弄清這個犯罪組織的真正目的。他必須跟蹤麥夫,需要取得美智的信任和協助。
費清見狀不妙,趕忙解圍,他說:「明天一早,我們按你的命令做火箭升空前的準備。」
這時電話鈴響,田木接過電話后對凌宇說:「宮澤醫生請我們到他辦公室談。」他伏身對青思說:「我們現在去見宮澤醫生,他要跟凌宇研究你的病情。」
田木手一揮,微笑著說:「青思久病不愈,心情越來越頹喪,我向她介紹你的瑜珈功和玄功超人之處,可使她樹立信心,重振精神。」說到這裏,他停頓一下。「你看,青思眼也不眨望著你,臉上居然有了興奮之情。啊,你剛出現,她就有了轉機,太好了。」他高興地搓著手。
田木點點頭說:「不錯,這風車是五年前我帶青思去寶祥寺進香時買的,這孩子雖已暗示了我們,但是……凌宇先生,我們要報警嗎?」
黑山怪叫一聲,沖向查理,站在一旁的凌宇再次看到他眼睛異光大熾,一明一滅死死盯住查理。查理呻|吟一聲,面色蒼白,身體象個熟蝦般地彎了下來,跪在地上。
約二十分鐘,白色汽車駛入市中心百貨公司停車場,美智直入百貨公司。凌宇放好摩托車,急步跟進。青思剛剛被擄,美智還有心情採購?其中必有蹊蹺。
白其拍著他肩說:「別用極端手段。現在是中午了,我肚子已咕咕叫了,咱們先吃飯再說。」
美智:「麥夫,你讓我想想,讓我想想。現在我必須回去了,田木快回家了。」
「凌宇,凌宇!」一個銀玲般的女聲似乎在遠方回蕩。這喊聲同樣驚動了黑山,他的頭轉向電視畫面,只見青思已從活動病床上下來,正向控制室方向跑來。
他愛憐地拍著她的臉,輕呼著:「青思小姐,你醒醒,我是凌宇,來接你回家了。」
麥夫迅速穿好衣服,兩人悄悄出了門。麥夫問:「為什麼沒有車?」那人回答:「農場有慣例,夜間汽車不能進小鎮,以免影響居民睡眠,現在吉普車停在鎮外,我們快走吧!」
黑山望著青思,驚駭萬分,明明是青思,但黑山清楚感到那是另一個人,她的眼睛閃動著奇異的光芒,明和暗的對比如此明顯,在幽暗的室內,倍感詭異。
黑山雙眼不停地一明一滅,強大的能量由眼射出,再從凌宇的雙眼侵入他的神經。凌宇全身麻木,獃子一般抬著右臂。他心中暗暗叫苦,他感到自己的意識已開始模糊。
「嘟——嘟九*九*藏*書——」沒有人接。「啪」一聲她扔下電話。
「呀!」聲音終於從她口中叫出來。她猛地坐起身,劇烈地喘息,渾身冷汗淋漓。她被那可怕的夢纏繞著。
吃飯時,凌宇和幾位科學家聊開。閑聊中,凌宇才了解到所謂「地球再生計劃」的全部內容。原來,黑山計劃用火箭發射化學物質,破壞地球的臭氧層,使大多數的生物包括人類全部滅絕,只有生命力頑強的小動物和一部分植物以及受海水保護的海洋生物能繼續生存下去,以後地球靠海洋生物重新使臭氧層再生,大約需要二百多年的時間大氣臭氧含量就會恢復到正常水平。而聖戰團成員在火箭發射之後即被冷凍二百年,待地球再生之後才會醒來。
珍珠般的眼淚從青思大眼睛里流出,她搖頭:「我走不了,我知道他們就在我身旁,他們……」
凌宇心頭一震,忙問:「她在哪裡休息,我想去看看她。」
黑山聲音更低更慢:「青—思?她的精神可以在宇宙里神遊,待地球獲得新生后她的精神可以為我們同類引路。」
他倆乘電梯下到一層,剛出電梯門,凌宇一眼瞥見有幾個穿醫生白服的人,正急匆匆往電梯上擠。他心中一動,靈感在告訴他,這裏將要發生什麼不測,他想重登電梯跟上這幾個人,可是,田木拍了拍他的肩,說:「你看,宮澤醫生正在等我們。」
頓時,黑山臉色大變。
費清顫抖著從座位上站起來說:「黑山,你不能這樣做,五百餘人中三分之二有兒女,你須等他們後天到齊。」
眾人一驚,不約而同地問:「為什麼改在明天,家屬們還沒到齊。」
宮澤緊握凌宇的手,說:「我早就聽過你的大名,人們說你有極敏銳的第六感官。並掌握了驚人的催眠術,這對治療青思小姐的病大有幫助,你能前來助我一臂之力,實在令我感激。」
青思低頭抽泣,田木愛憐地撫摩著她的秀髮,說:「乖女兒,不要哭了,認識一下我的朋友凌宇先生吧!他可不是普通人,或許他能解救你。」
黑山搖搖頭說:「你誤解了我們。我們的理想是拯救地球,我們認為地球母親對人類和其他物種的賜予是絕對公平的。萬物共有一個地球,並非只屬於人類。人類無權任意滅絕其它物種,無權毫無限制地掠奪地球資源。現在地球人口大大膨漲,人類為了滿足無休止的慾望,對環境肆無忌憚地污染、破壞。他們相互殺戮,犯罪行為一天比一天嚴重……」
青思吸入濃煙后,沒有完全喪失知覺,她感到自己又一次墜入虛空,正身不由己向虛空某處飄移。
凌宇冷靜思索起來,他雖尚不知聖戰團的詳細計劃,但再生地球肯定對人類有危害。假若他只對付黑山一幫人,並不困難,只要發出訊號,大批警察將迅速趕來。但現在佔據黑山頭腦里的異物卻有超人數倍的能量,若讓他逃脫,混入茫茫人海中,乾著毀滅人類的勾當,其後果不堪設想。看來,他只能繼續冒充麥夫,見機行事了。
「啪」,門開了。和藹的護士小姐走進來,雪白的護士服,令她有了安全感。
青思用水汪汪的大眼睛凝視著凌宇,忽然噗哧一笑,用縴手從凌宇的頸項處將臉上那層凝膠狀化裝物及鬍鬚揭去,露出他本來的俊秀面目。凌宇開懷地笑了。
黑山說:「聽任下去,我們這美麗的星球要變成充滿有毒物質的人間地獄了。有志之士必須奮起挽救,必須有大量金錢和物資。對你父親這類剝削他人的大軍火商,取他少許也不過份,比起他所造成的罪惡,我們擄人索物實在不算什麼。」
驀地,她闖進一團強光里,一個聲音在她心靈中響起:「啊!她回來了。」青思駭然四望,象是夢中看到的事物。一團團強光交替移動,每當光束劃過她的身體,一股奇怪的意念就在她心靈中升起,她的心靈正受著不知名的異物入侵,極其難受。她聽見意念彷彿在說:「昏濛濛的空氣多污濁,淡水裡有那麼多有毒物質……太使我失望了,這個星球不適合我們……」
田木慌亂對護士說:「快去各處找找青思,快去。」
黑山大吼:「不,不能送走她,她有一般人類不具有的神遊能力。執行地球再生計劃后,我們需要她,你懂嗎?」凌宇搖搖頭。
更使他魂飛魄散的是青思眼光將他的目光牢牢吸緊,他的腳步不由自主向她走去,筆直來到她床前,雙腳一軟竟在床前跪了下去。一股冰冷邪惡的可怖感覺箭矢般由她雙眼射出,冰水般竄入他每一根神經每一道脈絡,他想說話,卻口舌僵硬,無法出音。
麥夫的聲音忽然激動起來:「美智,和我一起走吧!我對你的愛始終不渝。四年前,由於誤會,你離開了我,這四年裡我沒有一天不想你。美智,拋開你的丈夫,和我一道走吧!」
凌宇抓緊這死裡求生的最後機會,運用他精通的催眠術,緩緩地說:「你想知道我是誰嗎?用心看我的眼睛吧!」
青思眼睛直瞪著闖入的黑山。
凌宇向車前望去,一個「創世農場,謝絕參觀」的大牌子赫然在目。剛過指示牌,景觀大變,荒原被綠色海洋代替,道路兩旁整齊排列著一行行針葉樹和闊葉樹,空氣頓感清爽。車子繼續行駛了十分鐘,眼前豁然開朗,綠色植物象一塊塊天然地毯鋪在大地上,水清如鏡的蓄水湖在陽光照耀下波光粼粼。
麥夫草草吃過飯來到卧室,淋浴完畢躺在床上,頓感疲倦不堪,很快進入夢鄉。不知睡了多久,忽然感到有人拍他:九-九-藏-書「醒來,醒來。」他睜開眼,隱約見到一個農夫打扮的人立在他床前,他一骨碌爬起來低喝道:「你是誰?來幹什麼?」那人說:「我是農場派來接你的,頭兒吩咐你連夜趕到,他有急事要立即見你。」麥夫有些疑惑,便說:「地球已到末日。」那人毫不遲疑接上:「它能獲得新生。」麥夫又問:「旅店主人知道嗎?」那人說:「放心,他會得到通知的。現在我們不要驚動他,趕快悄悄離開吧!」
他說話的神態和語氣一反素日的謙和,使進來的學者面面相覷。年紀較輕的查理忍不住說話了:「青思的父親急於見著她,我們沒必要留她在這裏。」
凌宇索性全盤托出,然後他又補充說:「你們用犧牲人類來挽救地球,但控制未來地球的將不是人類而是比我們身體能量大得多的異物,所以地球再生計劃必須停止,火箭必須毀掉。聖戰團的人員不要解散,咱們共同努力把農場的試驗向全球推廣。」
美智因年輕人為她解圍心懷感激,她忙不迭地把在青思房間見到的風車身上的字樣敘述一遍。
凌宇裝著高興的樣子。「太好了,咱們終於大功告成了,值得慶賀。」又一轉話鋒,「青思怎麼樣?」
「砰」的一聲門被打開,黑山走進來,他看見青思正坐在凌宇懷裡,十分驚奇地說:「麥夫,你真行,居然把她弄醒了。」
美智問:「這是什麼?」
美智拿著錄象帶,忐忑不安地來到客廳,為了能讓田木知道青思下落,她已顧不上考慮自身的命運。一進客廳,迎面而來的是田木嚴厲的臉色,還有一位從未見面的英俊年輕人正含笑望著她。田木望著她手中錄象帶冷冷地問:「這裏面是什麼?是誰給你的?」她囁嚅著正不知如何開口,那年輕人卻搶先一步:「這些綁匪實在狡詐,這盤錄象帶肯定是他們偷放在夫人汽車裡的。」沒等田木再問話,年輕人又說:「這是綁架者帶給我們的信息,快看。」
美智又驚又怒,緊張得全身抖動起來,麥夫果然參預了綁架!當她偶然與他在街上重逢時,她非常欣喜。麥夫更顯得異常興奮,非常關心地問她的家庭、丈夫、女兒。當時她無意中將青思住院的事告訴了麥夫,真沒想到麥夫竟是綁匪中的一員。
凌宇問:「怎麼不一樣?」司機說:「咱們的頭兒黑山和大伙兒商量說,創世農場應該是再生地球的試驗地。為這事專家可沒少費心,象生態建築學家包洛教授和電腦博士查理為農場設計的房屋是不同凡響的;咱們農場幾位農藝師選出了適合在農場實行農作物連作的品種,所以農場四季都是綠色。」
查理還想爭辯什麼,被一旁的費清拉了一把,幾個人蔫蔫地走出來。
司機得意地笑笑:「咱們的水利、水電專家開發了地下河流,用它發電、灌溉,水循環利用,沒有半點兒浪費。咱們聖戰團里的能人就是多。」
青思生氣地揮手把他擋開,嚷著:「你不信?以為我在發燒說胡話?好!我證明給你看,我知道你們擄我到何處,在寶祥寺附近的山坳里,是不是?」
黑山眼中透出驚訝的神情,將死盯著凌宇的眼光收回,凌宇頓時恢復了正常。他已完全明白了青思所說的「它」是誰,這個控制青思神經的異物已轉到黑山身上。
凌宇沒有興趣再聽下去,他走出公園,坐在拐角處自己的轎車裡。
凌宇見狀十分驚異,忙問:「黑山,你怎麼了?」突然,他懷中的青思眼神一黯,往前一撲又昏倒在床上。黑山卻象弓弦般彈起來,他直著身體,面向凌宇,眼睛一明一滅,十分恐怖。凌宇只覺邪惡冰冷的能量流風暴般吹襲著他的神經,他暈眩,乏力,只想往地上躺去。他開始深長呼吸,多年的精神苦修,使他有鋼鐵般的意志,硬將身體挺住,但仍不由自主抱住了頭。
凌宇在他下榻的旅館房間里,盤膝坐在地毯上,心神進入自在的禪定狀態。兩個小時后,凌宇睜開眼來,心靈圓凈通透,這是他慣用的休息方式。
麥夫喘著氣:「美智,讓我再愛你一次吧!」
接著青思的身影消失,屏幕一片空白。
果然,頭髮花白的宮澤醫生正向他們迎來,田木上前握住醫生的手,向他介紹凌宇:「宮澤醫生,這就是我向你提起的,懷有特異功能的凌宇,剛從南美玻利維亞趕來。」
剛才的女聲又在耳邊響起:「麥夫先生,請到綠門房間,頭兒正等你。」
凌宇決心下最後一道命令:「地球再生計劃不再執行了,火箭將自行引爆,你必須馬上離開。」黑山一震,臉上顯示掙扎神色,凌宇聚精凝神,口中一次次重複著:「你必須馬上離開,馬上離開……」
凌宇和幾位學者全都走進綠色門內,黑山坐在桌后椅子上,眼睛巡視著每個人,他沒讓大家坐下,就開口說:「我有個決定,青思不能離開這裏,她要參加我們的行動,任何人都不許送她走。」
車又走了一會兒,司機說:「瞧,農場到了。」
突然,青思臉色大變,她顯出駭然欲絕的驚懼神色,顫聲說:「它們又來了,我感覺得到,它們又開始監視我了,要繼續控制我的神經。」
凌宇把麥夫的衣服鞋襪等統統穿在自己身上,又把自己的農夫裝胡亂給麥夫套上。用手電筒仔細端詳了麥夫的臉后,輕鬆地回到旅館房間。
美智驅車按約定時間來見麥夫,這是昨夜她與凌宇見面后商定的,她要利用麥夫達到救青思的目的。想到他下午對她尷尬處境的解圍,心中泛起了信賴感。她聽從了凌宇九-九-藏-書的安排,撥電話給麥夫,說好今天一清早在老地方見面。
青思嗤笑一聲,說:「你們也有理想?綁架、索財來滿足自己的私慾,對嗎?」
稍停,凌宇進入咖啡廳,他從自動售貨機取出一杯咖啡,順勢坐在他們鄰近的桌邊。
凌宇打開控制室的門,只見青思一個人站在空空的大廳里。他走到她身邊,用手摸著她的秀髮,說:「現在好了,你獲得完全的自由了,讓我送你回家吧!」
黑山繼續問:「你想把青思交給他父親嗎?」凌宇從容回答:「我們應該履約。」
「麥夫,我昨晚一夜未眠,青思在醫院失蹤和你有關係嗎?」
美智的聲音透過接收器在凌宇耳邊響起:
護士走到她床前。「青思小姐,又做惡夢啦?」她用毛巾輕輕揩著青思的臉,「你父親和一個年輕人正在病房外面,你願意見他們嗎?」
凌宇看了青思一眼,暗暗嘆口氣,這是否是造化弄人?青思美麗出眾,高等學歷又出身富豪家庭,雖早年喪母,但田木對她非常鍾愛,這樣幸福的女孩,為什麼得這種無人知曉的怪病?
凌宇回答說:「這要看你是否想答應綁架者的要求。」
黑山瞪大了眼睛,伸手向青思的額頭摸去:「你有沒有發燒?」
凌宇微閉雙目,潛心入靜。半晌司機開口了,他說:「麥夫先生,這條道路很荒涼乏味,是不是?到了咱們農場后就大不一樣了,農場接人從不用空調車,目的就是讓來人體會一下。」
這個不是黑山的黑山問凌宇:「你是誰?」凌宇回答,「我是聖戰團的成員麥夫。」
司機將車開到玻璃包圍的塔形建筑前停下來,說:「咱們頭兒在裏面等你,請進去吧!」凌宇從電子門入內后,立感象進了空氣清新濕潤的清涼世界,不僅暑熱俱消而且精神大振。他從大廳沿走廊向里走去,盡頭是一道鋼門,凌宇剛站在門前,一個女聲響起:「請報上姓名,編號。」凌宇忙回答:「我是麥夫,尚未編號。」女聲歡悅地說:「你來了,頭兒正等你,你的編號是五百九十六,大概是最後一名了。」
三人忙乘電梯到四樓,只見青思病房外的保鏢昏倒地上,四周瀰漫著白煙。推開病房門,空氣中有令人眩暈的煙味。青思的病床空蕩蕩的。
黑山想了一下,點點頭:「好吧!如果你有辦法讓她平靜,我們立即送她回去。她正在粉色門休息,你先去吧!」
凌宇緊握住青思柔軟的小手,說:「青思小姐,我不能過早口出狂言,但我會盡最大努力使你擺脫痛苦,請相信我。」
黑山臉色一黯,沉聲說:「青思出了問題,我們撤離寶祥寺山坳時給她注射了安眠藥,她一直沉睡,說些莫名奇妙的話。今天一早又發起燒來,時常尖叫。」
凌宇大為感動,輕輕把她抱起來,撫摩著她的秀髮,柔聲說:「你別怕,我是凌宇,是化了妝的,現在你可以回家了,劫持你的人就要放走你了。」
接著一股充滿邪惡和貪婪的冰冷感覺涌過心靈。她再也忍不住,拚命在惡夢裡掙扎。
開始什麼聲音也聽不清,好大一會兒才聽見麥夫的粗重的喘氣聲:「美智,請相信我,我說的都是實話,你馬上和我一起走吧!我太愛你了,我不能沒有你。」然後是不停的吻聲,大概是麥夫正狂吻著美智。凌宇放下心來,他知道美智已巧妙地把微型竊聽器安放在麥夫身上。
凌宇望著青思,不禁呆了,她多象一朵脫俗的白蓮花啊。
他們的眼波相互對流,突然青思撲到凌宇懷中,雙手緊緊摟住他的脖頸,兩人禁不住熱吻起來。
凌宇順勢問:「其它準備工作沒出現問題吧!」賴恩說:「什麼問題也沒有,你看,冷凍物理學家白其早在半年前就將各種生物冷藏在庫內,十幾個冷庫裝滿食物,足夠你飽食一萬多年的,盡可放心。」

二

青思無力地點點頭。
他的話完全證實了凌宇的猜想,果然,前些時失蹤的國際上著名的大氣層學家、冷凍物理學家、火箭專家、電腦專家等都集中在這裏了。
麥夫:「記住,美智,後天一早我們見面,現在請把這件物品收下。」
正在這時,青思病房中的那位護士,慌慌張張來說:「不好了,青思小姐不見了。」
「爸爸,我很好。這些人讓我通知你,他們需要你提供發射衛星的火箭推進器的器材。他們一收到器材,便馬上放掉我。」
青思半倚在床上,睡魔正消磨著她的意志。突然,「嘎呀」一聲,門被推開。只見一個男人身影走了進來,青思見他一步步走進,忍不住叫起來:「你要幹什麼?你別過來。」
查理在一旁用調侃的語氣對凌宇說:「我建議你將自己心愛的美女安排在你的冷凍箱旁,待火箭升天後,一起冷凍。二百年後一齊蘇醒,那時世界上只有你們兩個有情人,象亞當和夏娃一樣豈不是大好事?咦?說不定黑山讓青思也參加再生計劃的目的正是為了照顧你提前蘇醒的需要。」
凌宇走近床,看到青思緊閉秀目仍在熟睡,高高的胸脯有節奏地上下起伏。
黑山身體搖晃了兩下,終於倒在地上,昏睡過去。
等了一會兒,見美智面色潮|紅地匆匆走出來,她徑直登上自己的白色轎車馳去。又過了一會兒,戴著黑色太陽鏡的麥夫出現,他也登上汽車朝大路駛去,凌宇馬上發動汽車緊隨其後追去,一直到了機場。
黑山說:「我命令明天一早你們各自躺在冷凍箱里,由我親自按電鈕,火箭明早發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