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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球,血濺音樂鍾

月球,血濺音樂鍾

作者:艾·阿西莫夫
大家都驚訝地望著摔碎的鍾,厄斯鎮靜地說:「現在總算真相大白了。」
「喂,小聲點兒!佩頓先生。」康韋爾低聲地說:
檢察官沒有推辭,邊喝邊問:「但您是……」
康韋爾是個販賣小商品的零售商。他第一次見到佩頓,是在格林內爾酒店,佩頓常去那兒進餐。這天,康韋爾穿一身發亮的藍色外套,皺臉上露著微笑,花白的鬍鬚象豬鬃,他對佩頓說:「您好,先生,很高興見到您。我已經沒幹偷盜營生了,已經洗手不幹了。」
「那火光一定是爆炸產生的。」
「好吧。」
「太陰天不會持續很久的,」佩頓簡短的說,「還剩下大約一百個太陽小時,我們可以利用這段時間適應氣候,研究一下地圖。」
往年,從八月一日凌晨零點零一分開始,佩頓便把住宅外的柵欄全部通上了電,與外界隔絕。但今年卻例外,他在上旬的頭八天里,沒有把自己隔絕在房裡,而是有意地把八月份的生活用品全部耗盡:把垃圾裝入垃圾房,把多餘的能源傾進山澗流走,使澗水的溫度在一星期內升高了五度。
「什麼時候逮捕的犯人?」
「那麼說他已死了?」
「我已知道罪犯是誰,但沒有犯罪的現場證據,不敢公佈於眾。罪犯就是路易斯·佩頓。但他會說他一直在地球,八月份他到別墅里度假去了。他會說我們誣陷他的。其實他那時是在月球上的。」
「不是,先生。有人搞到了,是他告訴我的。搞到音樂鍾,足夠你我終生受用,終生受用啊!」
厄斯舉起音樂鍾?突然朝佩頓擲去,喊道:「喂!看吧!」
他用粗短的指頭撫在鍾上,調試好,用牛骨片輕輕地彈奏起來。霎時,就象上百萬豎琴在一英裡外鳴奏似的,樂聲增強,又減弱,再增強,使人無法辨認這樂聲從何而來。它摻雜著歡快、哀婉和震顫之情,令人激動不已。直到樂聲消失了,兩人仍然沉默不語。
「沒有。」佩頓回答得很乾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一

「從留下的腳印看,有好幾天,至少是一個星期。」
「我建議,」佩頓說,「你最好釋放我,留點兒精力去追蹤那個人吧。」
「你研究過了嗎?」
厄斯用手扶了扶眼鏡,繼續說:「我們正在尋找一個人,他乘飛船在宇宙間航行了兩天,在月球上停了至少有一個星期,一切得手后,又花了兩天時間返回地球,由於他身上帶著地球上的灰塵,所以難以分辨。」
「怎麼著手呢?」康韋爾焦急地問道。
「我有辦法了。」厄斯說。
他們走進一座公園,小聲地商談起來。康韋爾說:「音樂鍾就藏在地窖里,鍾的外表沒有擦,不很亮,但非常瑰麗。」
檢察官接著說,「很多人都想有這樣一個破鍾,人們甚至願意不惜重金買下它,以至有人為了得到這些音樂鍾而去搞謀殺。」
厄九_九_藏_書斯解釋道;「地質學家認為音樂鍾是由壓力加硬成的石塊,裏面為真空,裝有小石珠,能自由地發出樂聲來。不過,這隻是一個破鍾。」
「您會開飛船,又熟悉行情,知道怎麼出售這批鍾的。這是多麼妙的分工啊!佩頓先生,您覺得是這樣嗎?」
「就在這裏。」
佩頓瞟了他一眼;說,「你找我有何貴幹?」
檢察官大叫一聲,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佩頓急忙用手接住。音樂鍾發出一串動人的樂聲。
「為什麼呢?」檢察官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是談生意,佩頓先生。」康韋爾連忙回答,「我發現了一個地窖,先生,發現了一個地窖的……您明白,先生。」他的右手食指輕輕移動,似乎要敲擊一個看不見的東西,他的左手不時地摸一下耳朵。
「對,我就是。」主人用清脆的男高音說,「那麼您就是達文波特檢察官了。」
同往年一樣,佩頓七月三十日上午九點十五分在紐約乘無引力同溫層客機起飛,當天下午十二點半抵達丹佛。吃過午餐,換乘下午一點四十五分的半引力客車到漢普勃特,再坐薩姆·萊博門的全引力老式汽車到他的別墅。萊博門鄭重地收了他十元錢,摸摸自己的帽子走了。
康韋爾說:「嘿,是這樣,佩頓先生。這筆財富足夠我們兩人分享,我們可以合作這筆交易,我能做的就是告訴您地窖在哪裡,幫您搞到一艘飛船,而您……」
厄斯輕聲笑道:「問他沒有用,要是我們能證實自己的論點就好了。遺憾的是,我們無法分辨地球同月球上物質的差別。例如,我們分析你頭髮上的灰塵,說:『這是月球上的灰塵』,要能這樣就好了,然而我們分辨不出來,月球上的灰塵同地球上的一樣。」
「都去試一試,先從最近的隕石坑開始吧。」
「什麼?」
八月二十九日,佩頓的飛船悄悄降落在懷俄明州,他在月球上共呆了兩個星期,在宇宙間來回航行用了四天,一切都按他的預期計劃順利地進行著。他十分滿意地把音樂鍾分散埋入地下,又返回飛船發動機器,讓飛船自動地飛向天際,很快就變成一個小點,最後火光一閃,飛船炸毀了。這時佩頓得意地笑了。他事先把安全操縱桿拉到最大限度之外,讓微核反應堆超過它的安全承受水平,導致核爆炸。
「沒有,我不懂,先生。一切靠您了。」
「爆炸。一艘巡邏飛船發現月球表面有火光,便趕去搜索,看見被害者和一些腳印。」
路易斯·佩同警察打過十多次交道,每次他都以勝利而告終。他異常得意,竟產生了一個奇怪的想法:留一個遺囑在世上,說明他所有的成功並不是靠運氣,而是憑智慧。他要在遺囑里這樣寫:「任何人都不可能在犯罪時不留下痕迹,聰明的辦法是在事情進行時再插手其間,因勢利導。」根據這一宗旨,他開始策劃謀殺艾伯九_九_藏_書特·康韋爾。
佩頓冷笑一聲回答:「八月份是我一年一度的假期,在此期間,我不見任何人,獨自一人在別墅里休息,讓他告訴你吧。」說著,用手指了指檢察官。
「也未嘗不可,」厄斯說,「你見過這東西嗎?」他拿出了那個破舊的音樂鍾,放在佩頓的面前。
佩頓說,「就定在八月十日。到時候我同你聯繫,告訴你把飛船放在哪裡。在此之前,你不要再見我了,再見吧,康韋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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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殺案?這同我有什麼關係呢?」
佩頓說:「跟我來。」
康韋爾又問:「利潤對半分嗎?」
佩頓年過四十,頭髮開始發白,但雙目有神,聲如洪鐘,體格健壯,舉止活潑。他討厭別人在就餐時來打擾他,便皺起眉頭說:「康韋爾,你要是想同我談話,就應該知道去哪裡找我。」
「找到他們用過的飛船了嗎?」
佩頓氣憤地說:「你這笨蛋!這樣會毀了它的。」
路易斯·佩頓臉色變得蒼白,嘴唇打著哆嗦,眼睛茫然地注視著天花板,說不出話來。也許他正在考慮:遺囑是否要重新再寫?
「十五年來,我一直在搜集他的材料,已經發現了他的蛛絲馬跡。除了佩頓,地球上沒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韙,走私音樂鍾,眾所周知,他是第一流的宇航員,並同被害者有過接觸,但是,這些都沒有現場證據。」
佩頓機械地舉起鍾,用力一擲,但只擲到離厄斯三分之一遠的地方,鍾在空中劃了一個弧線落了下來,在地上摔得粉碎,發出一片令人痛心的噪音。
二十分鐘后,佩頓回到別墅。地心吸引力使他腰酸背痛,他疲倦已極,躺在床上美美地睡著了。
七月三十一日,佩頓乘他的無引力飛機返回漢普勃特,在中心商店交一份訂貨單,列清他八月份所需的生活用品。商店經理慎重地把訂貨單檢查一遍,轉給丹佛城的中心倉庫,所有貨物便在一個小時內運到。佩頓取了貨物返回別墅。
檢察官出示身份證后說:「有人推薦您擔任我的技術顧問了,因為您是宇宙學家。」
「謀殺是什麼時候發生的?」
「你怎麼知道?」
他們小心地把鍾搬上飛船,用絲綢包裹好。當康韋爾把最後一個鍾遞給了佩頓,並通過耳機告訴他:「請準備好,我要回來了。」然後開始返回飛船時,突然驚呆了,臉上充滿了痛苦之情,告饒地說:「佩頓先生,請不要,請不要……」話音未落,只見佩頓拉響了炸藥的扣環,火光一閃,康韋爾血肉橫飛身首異處。佩頓陰鬱地看了他一眼,於是脫掉外衣,調好航向,啟動微核反應堆,向地球飛去。
鄧峻楓 譯
厄斯突然說:「把鍾扔過來,佩頓先生,把鍾扔到這兒來!」說完斷然伸出了手。
「確實是史無前例的。自從月球自治十五年來,發生九九藏書過飛船炸毀,宇宙飛行服漏氣,宇航員被曬死或被凍死,甚至被摔死,但卻沒有被害死的。」
「我已得到通知了,我很高興為您效勞。」厄斯說著用手扶了扶他戴著的那副厚眼鏡。
檢察官激動地站了起來,連聲說:「請等等,等等,我把這些記下來。」接著,他摸了摸腰間的手槍,看看佩頓說:「咱們就此了結這樁案子吧?」
佩頓繼續朝前走,康韋爾趕了上去,又問:「您聽到了嗎?佩頓先生。」
「沒有,可能永遠也找不到。大約十個小時前,丹佛大學報告說,前天下午六點鐘,有一團放射性煙霧升起,持續了幾個小時。這是很容易的事,把飛船操縱桿調好,讓它自行爆炸。」
「當然可以。在哪裡見?」
「當然。」檢察官張大了嘴,「如果我早一天去,就會發現他根本不在別墅。」
「八月二十七日。」
康韋爾等飛船起飛后,才把地圖交給佩頓,諂媚地笑著說:「先生,這是我唯一的王牌。」
厄斯博士拍了拍自己的胖肚皮,對佩頓說:「晚安,佩頓先生。我是宇宙學家厄斯。」
他們走進另一間房間,只見裏面堆滿東西,鍾就掛在牆上。這個鍾已經破損,中間有一條縫,好象是兩個半球拼成的。但顯然經過加工,表面象天鵝絨一樣光滑。
「我想知道,你八月是否上過月球?」
佩頓一邊獨自走著,一邊回憶起他的生涯。二十七歲時,他在落磯山買了一塊土地和一棟用來防避原子戰爭的房屋,把自己的財產儲藏於此。這棟兩世紀前建造的舊房屋是鋼筋水泥結構的,地處偏僻,四周是山。房內有發電裝置,供水設備和冰箱,地下室里藏有武器,以防不測,此外,還裝有空氣凈化裝置,用以消除對人體有害的放射性元素,房子周圍有安全柵,安全信號裝置從此直通到屋裡。
佩頓神態漠然,並不很感興趣:「我不想了解這筆小交易的任何細節,只想知道你為什麼來找我。」
主人打開房門,雙手交叉著笑迎客人。來者是地球調查局的塞頓·達文波特檢察官。他身段粗壯,滿頭黑髮,高鼻樑,臉頰上有一塊星形疤痕,這顯然是鞭傷。他打量著房間,這間大房子里亮著一盞檯燈,燈光映照著室內的安樂椅和書桌。牆上貼著一排排書畫,一幅銀河圖懸挂在上面,其餘的地方則是暗的。他懷疑地詢問主人:「您是溫德·厄斯博士嗎?」
第十五天了,佩頓冷漠之情忽然升高萬丈,因為他估計音樂鍾很可能就藏在GC—3號坑裡,而MT—10號坑相距得太遠,可能性不大。他們又必須按計劃如期在八月三十一日前返回地面,時間很緊迫。幸而功夫不負有心人,這天他們絕處逢生,終於在GC—3號坑內發現了鍾。這些鍾都是些不規則的灰石塊,有兩個拳頭大,看上去並不美觀,裏面是真空的,在月球的引力下,它們輕如鴻毛。他們一共挖得24個鍾,回去https://read•99csw.com只要稍微加工一下,每個就至少可以賣100,000元。

二

厄斯擺弄著鍾說:「不錯吧?」
佩頓毫無反應。
「但是從八月十日至八月三十日沒有人在地球上見過你。」
八月九日,他飛往懷俄明州,艾伯特·康韋爾和一艘飛船在那裡等他。飛船是康韋爾買來的舊貨,雖經修理,但質量仍然較差。
「好吧。」佩頓回答,「再見!」
三人都沉浸在迷人的音樂聲中。
厄斯解釋說:「根據科學原理,地球具有地心吸引力。在地球上生活的人都已經適應了這種引力,他們平時根據地心引力,準確地投擲物體。而在月球上則不然,它的吸引力比地球的小得多。剛才佩頓先生異乎尋常地作出了錯誤的判斷,他把鍾舉得很高,而投擲時用的力卻相差甚遠,這說明他的肌肉還沒有完全恢復,不適應地心引力,只有離開了地球的人才會發生這種情況。也就是說,佩頓先生這段時間並不在地球上,而是去了其他星球,具體地說就是月球,我敢斷定,他正是月球上的謀殺犯。」
「似乎破損得太厲害了。」
康韋爾露出狡黠的微笑:「他是月球的第一位貸款者,他在一個隕石坑裡發現了鍾,共有二十多個,藏在月球上。他想以後在地球上出售這批鍾。」
「摔壞了該是多大的損失,簡直是罪過。」佩頓用手輕輕地撫摩著鍾,然後拿到耳邊輕輕搖動,傾聽石珠在真空中鳴響。接著,他又把鍾舉起來,用指甲熟練地撥動,音樂鍾發出動人的弦響,調子柔和有如豎琴之聲,略帶震顫,餘音裊裊,描繪著一幅夏日黃昏的景象。
「那人是誰?」
檢察官激動地說:「妙極了!妙極了!」
佩頓把略帶濕潤的報紙平展地疊好,然後問:「音樂鍾嗎?」
「正是,被害者剛死不久,體內尚有餘溫。地上有兩個人的腳印,經過測量,發現這兩個人皮靴型號各不相同,但卻是去同一方向即GC—3號和GC—5號隕石坑的,這是——」
「對,是音樂鍾。你覺得好嗎?」
「真令人震驚。」
「是的,先生。他死於一次不幸的事故,從高處摔下來摔死了,真是令人痛心。不過,他在月球上的行為是違法的,法律不允許私人在那裡開採鍾礦。所以,這也許是對他的懲罰……不過,我總算搞到了他藏鍾的地形圖。」
「您到過月球吧?」
「罪犯與被害者在月球上呆了多久?」
佩頓只斜眼瞟了一下,冷淡地說:「似乎是一個音樂鍾。」
每年八月,佩頓來此地度假一個月,隨身帶來電視機、電傳機、報話機等物件。在經過十一個月的緊張工作之後,他來這裏過隱居生活,不接待任何人,深居簡出,無人知曉。他的這個習慣警察也是知道的。
佩頓冒險地把飛船著陸到隕石坑裡,坑邊的陰影正好遮住船身。康韋爾的臉拉長了:「哎呀,九九藏書我的天!佩頓先生,我們在太陰天是很難找到鍾的呀!」
路易斯·佩頓厭惡地環視四周,用手擦了擦椅子才坐下來。他用輕蔑的目光打量著厄斯博士。檢察官達文波特在他身旁坐下來,腰間的手槍明顯地露在外面。
佩頓思索片刻,覺得這筆交易可以,就說:「我們八月十日上月球吧。」
厄斯若無其事地問:「你覺得可惜嗎?」
「什麼辦法?」檢察官睜大了眼睛。
「如果佩頓是罪犯,它應該有時間返回地球。」
「與音樂鍾有關又怎麼樣?」檢察官失色地追問。
「證實他八月份去過月球,越快越好,我們不能對他懷疑得太久,如果謀殺案泄露出去,世界新聞界將會被弄得滿城風雨,這是月球上發生的第一起謀殺案,確實驚心動魄。」
「我能幫你什麼忙嗎?」
佩頓反覆地研究地圖,細心地測量尺寸,尋找著圖上隕石坑的方位。最後他說:「我們要找的隕石坑在這裏:6C—3號、GC—5號和MT—10號。其中必有一個是對的。」
「厄斯博士,這起案件發生在月球上。」
「怎麼發生的?」
厄斯正拿出一瓶酒和兩個杯子,唐突地回答說:「我從來不去,從來也沒想到那兒去!那是件蠢事。坐下吧,先生,喝點兒酒。」
「昨天,八月三十日。」
「我自己把它加工了一下,雖然破了,但還能彈響,我這兒有個——」厄斯拿出一把又短又厚、形如湯匙的灰白色東西,「看,這是我用牛骨製作的彈片。」
厄斯把滑下來的眼鏡推回到鼻樑上,說:「對,你提到謀殺案,繼續說下去。」
八月十日,他們飛離地球。佩頓駕駛飛船,康韋爾是唯一的乘客,他手裡握著音樂鍾的地圖。微核反應堆有效地給飛船提供能源,船身很輕,無引力航道頗佳,起飛時既無噪音,也無火焰,他們神不知鬼不覺地直衝大氣層,消失在遠方。
「我有一個音樂鍾,是一所大學送給我的,我拿給你瞧。」
月球的陰暗線轉過去了,他們沐浴在夜色里。四周是永恆的寂靜和黑暗,只有星光的閃爍,遠處的火山發著火光。這是他們到達月球的第八天。儘管他們每天都想工作得久一點,但凜冽的冷空氣使他們呆不下去。到了第十一天,他們才確定GC—5號坑不是藏鍾處。
佩頓看完地圖,交還給康韋爾。他記下地圖上標出的地點泰柯隕石坑,那裡曾是埋葬過月亮城的地方。此刻天時對他們有利,泰柯隕石坑在月亮白天的那一面。這就是說,巡邏飛船發現不了他們。
「我想同您研究一起謀殺案。」
康韋爾提醒說:「現在還是四月份啊?」
「宇宙學家。是的,我對宇宙感興趣,但並不一定要到那兒去,你說是嗎?」
「音樂鍾!」厄斯說,「這與音樂鍾有關!」
「是你看見的?」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我現在想見佩頓一面。可以嗎?」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