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基從容地叫了計程車，駛往他用史密特的假名在前天租下的房子，這一切也都是系統的安排。

接下來的一切都很順利。一見到金剛那副凶神惡煞的樣子，所有的銀行職員都乖乖地蜷伏在地板上唯唯諾諾，出納員嚇得僵直並舉起雙手。平基走近取款的小窗口，按計劃上的指示，不聲不響地遞進了一個食品袋。計劃上還告誡說，切忌慌張，一定要沉住氣，在分理處誰也不會為了這筆為數不大的金額而甘冒殺身之禍的。

「識相點！這可是上了子彈的！」匪徒咆哮著說，「趕快把錢交出來！」

門外又出現一個戴面具的女匪，從身材上平基一眼就認出她是凱特，同時她也用難以形容的驚愕眼光注視著他，迅速摘去了面具。

「行！」平基答說，「我打算搶劫一家銀行的分理處，弄上二萬到三萬塊錢。」

昨夜，某個小偷把有關這個系統的事情悄悄透露給他。此刻平基正盯住電話機想入非非，最後才決然地撥了號碼。

「但願你們也嘗到我的滋味！」平基吼叫道。

尼爾·達恩利是個兩米高的大個子，有一張傻乎乎近乎溫厚的臉，平基不太樂意地肯定了這一點，因為他並不喜歡這個諢名。

「現在請把您的要求告訴我們，銀行職員及顧客，還有凱特·琳達，綽號是伶俐的凱rｅad.９9csw.com特，由她提供汽車並駕駛。他們倆人樂於合作，你有拒絕他倆的理由嗎？也許您本來就沒有同夥？」

「什麼？」平基喊道，「你也是……打系統那兒來的？但我根本沒打算失信……我們不能來點商量嗎？而且，難道你不怕將來系統也這樣來對付你嗎？」

「您正在和『萬無一失系統』的電腦打交道，請直接說說問題的實質和您的姓名住址。」

「讓娘兒們來當司機？」平基本想提出異議，但又一想……他眼下不就正在和娘兒們打交道嗎？他又改口說沒有意見。

隨著輕微的「拍拍」響聲，沙發靠背上頓時出現了圓圓的彈孔。這是最有說服力的語言，平基無可奈何地交出了錢袋。

他們剛坐進汽車，凱特立即啟動，轉上兩個彎以後，她降低了速度，小心翼翼地駕車前進。街上並不擁擠，看來系統可能已從交通管理處的計算機那裡預知了這是一天中的最佳時機。

這時陌生人在門邊停住了腳步。

平基不由得對它肅然起敬，這個系統還真不含糊，於是平基如實講了他何時何故被捕入獄，在何處服刑期滿。

「我想商量點事，能見個面嗎？」

平基有點泄氣，但九*九*藏*書又為對方的開門見山和務實精神所打動，就作了番自我介紹。

「勞駕，現在請報上自己的前科。您當然知道，我們是會稽查這一切的。」

只見出納員慌手慌腳地把錢塞滿袋子，重新遞出窗口又舉起了雙手。平基點點頭，平靜地往門口退去，金剛跟在他的後面。

在行動的前一天，他完全按照計劃作了充分準備：去銀行分理處探了路，熟悉了環境，對出入道路作上標記。晚上他相當疲倦，但還是按照計劃又去了金剛那兒，倆人反覆商量直到深夜。

「哦，非常抱歉！我事先並不知道來找的是誰，但公事得公辦。」

當平基再次正兒八經地研究系統的建議時，他發現還得有一些零星花銷，要花去一百元。

他們很快又換乘了另一輛汽車。當凱特把他們送到這個城市的另一端時，平基已清點完了戰果：正好是三萬元，他付給了每人應得的份額，讓他們都下了車並分了手。伶俐的凱特忙著要去趕今天的另一場「任務」，而金剛也急不可耐地要去「土星」酒吧喝個痛快。

平基放下聽筒，思忖再三。他難以置信事情就這麼簡單，一帆風順，他們所索取的價碼並不太高，又似乎不過平基能想象出金剛戴上面罩后的模樣，那肯定足以嚇唬住一打銀行職員和顧客。他倆很九_九_藏_書快就達成協議：先付四百元，成功后再付給這個數。

現在再設法去弄錢已來不及了，會延誤整個計劃。他想能不能先少付點錢給系統呢？於是再次撥動那個號碼，沒人來接。平基並不奇怪，如果由他自己來領導這種企業的話，他也會經常變動地址和電話的。

當別人把一個個子不高穿著整潔的姑娘指給他看時，平基相當吃驚。她看上去就象是個乖女孩，是那種從來不會在大街上嚼口香糖，也不會惹爸爸生氣的姑娘。但在和她交談半小時后，平基放心了。凱特早已成熟，就連他這個四十歲的人也不得不為之心服，總之他預付給她六百元——這已是他最後一點錢中的一部分了。

這個系統辦事真有點萬無一失的味兒。按規定這伙暴徒應在11：27出現在分理處，但偏巧在11：25他們的汽車遇上了警察的巡邏車，金剛不由得緊張得俯下了身子，平基冷靜地提醒他說：「沉著點，他們剛從銀行那個方向駛來，這樣我們行動只會更加安全……」

「別磨蹭了，」伶俐的凱特警告說，「我今天還有別的活兒吶。」她把汽車準時停在了入口處。

然後他請伶俐的凱特走在了前頭，拎著錢袋大搖大擺地跟了出去。

「對我？」匪徒奇怪地說，「為什麼？要知道『萬無一失的系統』是九*九*藏*書最講信用的。你一定違背了它的規矩，沒有做到應做的一切……」匪徒轉身和女伴一齊走了。

「勞駕，請再回想一下在緬因州監獄是和誰同室的，當時的監獄長是誰？」

他無計可施，決定向指定的地點寄去一千元，並通知說其餘的五百元要晚些寄。隨後他還想起晚上還有個約會，結果只寄了八百元。不過他保證說一定會全部付清，哪怕行動失敗也照付不誤。

平基躺在沙發上盤算起來：十年前正是電腦使他這個熟練的會計失了業，想不到今天依然是電腦助了他一臂之力！他想，如果省著點過，這筆錢大約可以維持三年兩載的。也許再來幹上一次？不，誰知道系統還願不願意再接受他這種小買賣？還是象以前那樣消聲匿跡的好……當前首要的任務是帶上二千二百元上郵局，去完成自己對系統應盡的義務！

「是皮捷爾·威廉士先生？」那女聲又重問一遍，「綽號叫平基，對嗎？我們將根據您所要求的形式及規模提供一個行動計劃，並推薦合適的助手。為此，我們將收取您獲得總數的百分之五作酬金，寄往的地點會隨後通知，要注意的——是在行動以前付清。如果行動成功了，我們還要再收百分之五，我們計劃的成功率一般為86％，您同意以上條件嗎？」

現在他可以完成行動中的hｔtｐｓ://ｒｅaｄ•９９ｃsw.cｏm最後一步——付清系統的全部費用。他已決定絕不吝嗇小氣，這是做他這種買賣應有的風度。

平基記得不太清楚，有些姓名他實在說不準確，好在對方並沒有為此過份苛求。

但這時只聽得砰然一聲，房門大門，一個帶著面罩的人沖入房內，他用帶消聲器的手槍指著平基：

星期一平基果然在郵局拿到一個密封的沉甸甸的包件。信中通知他需預付三萬元的5％即一千五百元，而且付給每位助手的一千元，按照規矩也應由他本人來負擔。信中還通知了能找到助手們的地方：金剛常在「土星」酒吧間，而伶俐的凱特則在一家汽車服務站。

「請等一分鐘，」那聲音說，後來又接著說，「我們同意接受您的委託。您需要兩名助手，我們推薦：尼爾·達恩利，外號金剛，可以由他來對付挺有把握的。難道真能萬無一失？」

「請問貴幹？」一個甜蜜的女聲接了電話。

「你們是熟人嗎？」原先那匪徒取過了錢袋，「難道是系統在開玩笑？不過我可知道計算機是從來沒有幽默感的……」

「絕不會出這種事！」匪徒用教訓的口吻說，「我已經把該預先付的全部付清了！」

「這樣的話，請您下周一去一趟所在地的郵局，在一個標明『存局待領』的信封里，您將收到一份具有全部細節的行動計劃和一張收費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