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他們致意：女士們，先生們……」

「他為什麼送我茶葉？」教授狐疑地問，「我可不想和三教九流粘到一起。」

「正是，外星人通過投擲珠子發出呼喚：空間朋友，我們在尋找夥伴，請與我們聯繫。一群掌握高度文明的高級生物。」

魯文基教授的頭腦在長年的冷寂太空生涯中，滲透了空間的刻板、冷漠和嚴酷，「鐵腦怪人」的諢號就是這麼來的。但在珠寶商事件之後他的助手梅麗卻發現，除了乖戾性格外，空間也賦予教授清純與莊嚴等更為內在的太空特徵。這也是她能忍受教授的怪癖而繼續在鳥巢空間站幹下去的原因。

「好極了。這兩個黑點代表的便是這個意思。兩個黑點表示2，2這個數字具有獨一無二的特徵，2+2=4，2×2=4，2的平方仍然等於4。只有懂得數學的人才會在眾多數字中注意到2的奇妙之處。」

「這兩點黑斑告訴我們什麼？」

「那麼這樣：哈羅！我們是具有高度文明的智慧生物。本星球的位置在……」

教授凝視著窗外的太空：「那個星球一定也在銀河之中，三維銀河縮影必定有顆標上記號的行星。」

梅麗奪過繩子：「別這樣，先把珍珠給教授看看。」

「為什麼？」梅麗驚愕地，「憑這次發現你足可登上星際名read.99csw.com人的寶座呢！」

教授讓起身：「你找錯門了。我不懂珍珠，也不賣老鼠藥。小梅，送客。」

珍珠確實很大，象只小核桃。柔光清亮悅目，但兩個小黑斑頗為刺眼。教授無可奈何地撥弄著珠子：「這是從何說起？好端端地這丫頭招鬼上門……小梅，你又把我的眼鏡藏到哪裡啦？還有放大鏡！」

珠寶商西裝筆挺來赴約，但卻用根麻繩系在腰裡：「我是不得已才來打擾的。我開了家珠寶店。有個印度人拿顆珍珠來求售，索價100萬元，珍珠很大，明亮光艷，若不是有兩點小黑斑真是世上最好的上等珍珠。但是它太大了，倒令人怕是假的。我只肯讓他留下代賣，賣掉再付錢，我提一成傭金。他同意了：『過15天我來收錢。若賣不掉就還我。』手是我們簽了協議。珠子展出后珍珠行家紛紛前來看貨，也都由子同樣原因沒人敢買下它。直到第10天，一位旅遊的阿拉伯闊少爺看中了它，『偽造品決不會留下瑕點。』他當即付了30萬元定金，『還差70萬元三日內送來，錢付清再取珍珠。但你不能再賣給別人，否則得賠償我100萬元。』我欣喜若狂，立即寫個字據，不料，一連等了5天闊少爺還沒來，印度人卻如約來收錢了。這可難了，付錢吧，我只收到30萬元。不付吧，得把珍珠還他，闊少來了，豈肯善罷甘休？算來算去read.99csw.com，覺得闊少爺既押下30萬定金豈能真箇不來？於是我臨時借了幾十萬，加上定金付清了印度人的帳，誰知道闊少一個月了也沒見蹤影。」

「倒是確實難辦。你只好再等等闊少爺來。」

教授沉思著「「我想這是外星人派出的信使。外星人為了尋求太空文明夥伴，曾把大批這種信珠投向太空，以期最終有幾顆能落到遠方的文明世界手裡。我以前也考慮過類似的霰彈計劃，霰彈的體積恰同這珠子一樣——在星球與粒子之間，再大不便於大量投擲，太小又不易被外星人發現。」

教授笑笑：「你賣不成。珠子的消息一公布你那闊少爺馬上會來拿走它的，那是屬手他的嘛。交給國家你還能得到獎勵。好了，小梅，起草一份發現星使的報告。」

「不對，他們未必一定是兩性生物。」

珠寶商一聽，扯下腰間的麻繩就往牆上掛。

珠寶商已急不可耐：「教授，這顆珠子是開啟星際文明大門的鑰匙了？它值多少錢呢？」

「早找過啦！我翻開《世界名人錄》，恰好翻到一位名律師，他一聽就說打官司你准輸。我又重翻了一頁，是位大哲學家，他說世事本無真假，信則是真，不信則假。我想，再翻一次吧，若再沒救我就死心去買包老鼠藥算了。這回翻到的是教授。」

教授果然泄了氣：「可是我哪有時間？星語設計真交白卷？」梅麗笑道：「你明天反ｈｔtps://ｒｅａd.９９ｃsw•cｏm正沒法交卷，讓他來罷。」

「這不能猜出來。我先問你，如果讓我向一顆文明外星講一句話，你說些什麼？」

梅麗問：「外星人造它有什麼用呢？」

教授一聽怒火上升，歷來他都是「談笑皆鴻儒，往來無白丁」，豈容商賈之輩登門。「豈有此理！我魯文基若過問珠寶買賣，不叫科學界笑掉了大牙？把茶葉寄回去！」

「他想請教你一個問題，似乎迫切得很。」

這天魯文基一大早便鑽進書房裡，到吃午飯還不出來，梅麗只好進去請他。一進門她便知道老頭兒要發火，地上扔滿撕碎的文稿和書頁，教授氣沖沖地跺在上面跺腳。果然，他敲敲桌上的茶杯：「今早你沏的茶是捨不得放茶葉，還是把你喝過的茶腳送來了？」

教授笑道：「當然，難道你指望有封英文信件或者一首唐詩？不，在星際交談中只能使用數學語言，數學法則是宇宙唯一不隨時空改變、任憑天涯海角都能理解的自然律。我正在設計的星語也是採用數學語言，只不過還未找到一種最簡潔的表達方式。現在外星人已經把它解決，並且送到我面前來了。」

「一鑒定就難辦了，真的我不能再賣，假的就砸鍋了？」

「你說珍珠？假珍珠，人造的。」教授說，珠寶商一跤跌倒在地。「你別急。珠子是外星球的人造產品，地球上還是初次發現哩！」教授嚴肅起來，「仔細看看，珠子裏面ｈtｔps://reａｄ•99ｃｓｗ•ｃｏm有團雲霧般的小塵點，我已認出表層的一些塵點是按星座組合排列的。這珠子是個三維銀河的縮影，我來證實一下。」教授把珠子放進射線層析機里，珍珠的投影有圓桌般大，密布著點點星光。星空緩緩旋轉，群星交錯移動，突然組成了一個熟悉的雲霧螺旋。「銀河！看哪，銀心這邊的黑洞我們還從未看見過，不可能造出這個模型。它是從外星球來的，象飄遊的隕石那樣落入地球。它也許沉埋湮沒了多年，可能是那騙子無意中撿到的。他們當然不知道這是什麼，只能拿來冒充珍珠換錢了。」

教授的思維從空間回到了現實：「這把鑰匙的價值是無法估量的，但它沒有價格也不能出賣。不錯，你負有一筆債務，把它獻給國家吧，國家會代你償清債務的。」

「我明白了！外星人選擇2作為呼喚，是表示有種精通數學的高級生物在呼叫我們。」

梅麗一陣輕鬆，找眼鏡是老頭兒開動腦筋的同步動作，教授大概看出點什麼了。魯文基端詳半天，對著光照了一回：「對！一定是的！」

梅麗笑開了，這是個機會：「不用買，有個杭州珠寶商寄了箱龍井在這裏。」

「替我還債，我仍不富有。」珠寶商的頭搖得象撥浪鼓，「拿去拍賣至少能叫到1000萬。」

「看你說的，教授。嫌淡我給你重泡一杯。」

「重泡！空間站長茶樹？買茶葉跑10萬公里才有店鋪哪，小姐！」

梅麗把ｒeａｄ.9９ｃｓｗ•ｃom玩著珠子：「既是信珠總該有些符號圖象之類的訊息吧？莫非就是這兩個小黑點？」

珠寶商嘆口氣：「能再等多久呢？我給印度人的錢是借的，債主逼著要錢，告到法院了。」

「因為我連個2字都想不出來。」

「你可以找律師或什麼人問問該怎麼辦。」

教授哈哈大笑：「兩個騙子合謀算計一頭驢子。」

珠寶商轉愁為喜，「一定是真貨？」

梅麗說：「這話也對。但珍珠是不是真的應該請專家鑒定一下。」

梅麗早就摸透老頭只吃橡皮釘子，故意刺他一下：「若是買賣的事他找占卦先生不比你強？誰不知道你除了科學研究其他一竅不通？」

「我該開始研究如何應答那些外星人了。你替我寫封信給《世界名人錄》出版社，請他們刪掉我的名字。」

那回，一位珠寶商人氣急敗壞來到鳥巢求見教授。教授原也接受一些科學諮詢，但這回卻不是時候。空間科學院為了一個呼喚外星人的龐大計劃，委託他設計一種既簡單又不容誤解的星際用語，教授苦苦絞了一個月腦汁也仍拿不出名堂，眼見期限已到但卻無法交卷。梅麗知道在這當口去打岔即使是皇帝也得碰一鼻子灰，於是便擋了珠寶商的駕。誰知道這人並不罷休，一天一個求見的電傳。

珠寶商走後，梅麗說：「教授，你的星語設計自然解決了。忙了一個月該輕鬆幾天了吧！」

「你真這樣看？警察局說這不是圈套，珍珠不是還在你手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