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者千慮
「我想，你應該有個尊姓大名？」
卡彭並不急於從事，他帶上裝有紅外線濾光設施的眼鏡，發現在走廊里橫七豎八到處都有著看不見的紅外熱線！在這樣的走廊里是絕對不能隨意走動的……
卡彭狡黠地一笑：成功的關鍵就在於要預見一切！
「先生夤夜來訪有何貴幹？」這位巨靈的聲音聽上去還真算悅耳。
「我很抱歉，卡彭。但是這意味著，只要客艙內還存在生物電流，空中汽車是不會再回到三維空間里來的。」
「如果你們要求的是我所想的那種交易，那麼我的酬金——至少得不少於50萬。」卡彭更直截了當地指出。他笑得十分溫和，有這麼多錢就值得好好乾一傢伙了。
當時，我應該要上一百萬……卡彭想，躺倒在軟椅上，那椅子正使他飛向財富。
卡彭喜歡耍弄一些小小的玩笑，而且他的另一條原則就是委託人必須可靠。
「你說，」卡彭連禮貌也忘了，「你說，那個『還有思維存在』究竟是什麼意思？」
「是卡彭先生嗎？」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
愛德華·卡爾特提供給他這裏的準確平面圖，還告知這裏存放著新型汽車惟一的樣車，它將作為大量複製的原型。
卡彭渾身哆嗦，他開始明白，愛德華·卡爾特指的是什麼了：「請再說得明白些……」
這次談話打一開始就讓卡彭喜歡，他說：
卡彭按下了「思維」的按鈕，開始緊張地把思想集中到克拉夫特公司的實驗室內，他曾特意去訪問這實驗室，以便清楚地掌握方位，知道空中汽車可以在那裡著陸。
「您疏忽了時間的因素。」費依韋濟爾輕輕地說道。
「鄙人正是。」
他卡彭才不會給別人白乾哪！
「什麼？」卡彭的聲音發抖，「那麼現在將會怎樣？」
「我是特別檢查處的，要對某些電路進行效應檢查。」卡彭在說話時遞上了磁卡。
卡彭穿上筆挺的西裝——是達朗斯公司高級職員流行的樣式，手上拎著皮包，包括天衣無縫的入門通行證，對於偽造者來說，這根本不算回事。卡彭從容地由電梯上升到公司第十四層，在走廊的盡端他迅如脫兔，溜進運九_九_藏_書貨電梯，按下到地下室的按鈕。在電梯下降時，他又從包內拿出綠色的罩衫，上面印有電氣工作人員的標誌。他麻利地穿上，重新從電梯走出，來到電腦大廳，以從容不迫的步伐朝a—357機組走去。大廳內為數不多的工作人員對這位普通的電工根本未加註意，以為此人是來對某台機組作例行檢查的。
他的話說得支支吾吾，似乎想遮蓋什麼，故意避而不談。
卡彭知道，建築物內部的警衛由兩個機器警察負責，它們配有激光武器。按照計劃，他應在一小時內使它們失去作戰能力，惟一的困難倒是如何找到這兩個警察。由於夜間絕對禁止外人入內，所以警察對任何在建築物內部的活動對象會不加警告就開槍射擊。
當然，難道為了他，就讓他們去向別家公司的調度員求救嗎？
卡彭直挺挺地躺在箱子上，就象游泳者伏在救生圈上一樣，他輕輕一蹬腳，小車就被推進走廊。隨著他的前進，他遮斷了由一側射向另一側的紅外射線，但這些射線馬上又被從石英球發出的射線所補償。
沉默延續著……
愛德華·卡爾特企圖擠出一絲笑容：
「哈羅，卡彭……」對方突然住了口，想起約定不要直呼其名，「您聽見我了嗎？」
機器人明白公司的中央計算機已肯定了磁卡上的數據，但它當然未能想到這實際上就是卡彭前一天輸入電腦的內容。
「聽得很清楚，」於是卡彭把玻璃窗外所見到的情景說給他聽，並問，「飛行還要持續多久？」
卡彭指了下坐椅，於是客人們落了座。
他開始幻想自己已到達了克拉夫特公司的實驗室，在一片讚歎目光中下車，去接收他應得的五十萬。說老實話，這筆錢可以使他舒舒服服過上一陣子了。
早已預料，在這個世界上有此一招就足夠了！
是的，這就是它，就是那台空中汽車。它的外型象個微微被壓扁的橢圓球體，前方裝有一塊寬敞的瞭望玻窗。有小梯通往車門，所有的空中汽車都是這種模式。
「我叫讓·史密特，我的朋友是……」
「卡彭先生，我們準備出高價，只要事情能九九藏書辦成。」
卡彭慢慢朝實驗室的方向移去，空中汽車就在那兒。如果他的設想正確，那麼機器警察應該相當頻繁地出現在建築物的這一側。
「卡彭先生，您已經知道，我們做的是運輸生意。克拉夫特公司經營空中汽車業務，從客運、貨運直到個人專機，包括最為豪華的乘坐專機在內。好了，我不再用羅嗦的細節來使您厭煩。簡單說，我們的競爭對手是達朗斯公司，他們最近要在世界市場上推出一種裝有新型發動機的空中汽車，據我們所知，目前在地球範圍內根本談不上有能和它競爭的對手。該死的發動機！」——這是愛德華·卡爾特惟一允許自己說出的粗話，「它幾乎不消耗能源，在能量危機的情況下，它的優勢是不言而喻的。」
卡彭的自我感覺極好，一切都應該順利——他對此充滿自信。
「您看，卡彭，生物電流僅存在於活體之中，而客艙里的氧氣中只夠一二小時之用。當生物電流消失后，空中汽車才會自動回到起飛處，這是設計者預先考慮好的。一般說，汽車的航行總是和調度員分不開的。這一點我們沒有事先向您打招呼，因為實在沒想到，象您這樣的人竟會忘記預先規定時間……」
汽車很讓卡彭喜歡，但他對它的構造知之甚少。愛德華·卡爾特和費依韋濟爾所敘述的也只是一點點，還是從對方公司被賄買的技術員那裡泄露出來的。據說汽車依靠「生物能」而工作，就是說它受控於人的腦脈衝，並由某種非凡的裝置加以放大。這種研究長達多年之久，現在已能利用人的生物能使汽車在超空間內飛往任意指定地點，連操縱也都通過心靈感應，只需想一下目的地，兩三分鐘后空中汽車就會出現在所想的地方。
嚴格按照預定，卡彭在夜間已站在某建築的圍牆之外，這裏就是達朗斯公司的技術實驗室。他手中拎著扁平的手提箱。
然後他就快步離開了這幢大廈。
機器人退下了，卡彭帶著微笑跨進了前廳。一切非常順利。
這種門鎖構造的關鍵在於——需要有一份不多不少的伽瑪射線。於是卡彭從箱子里取出一htｔｐs://ｒeaｄ•9９ｃｓｗ.cｏm個金屬物件，形狀猶如雞蛋。在它的尖端有個小洞，被一塊隔板嚴絲密縫地蓋沒，蛋內還設有鉛板保護層。卡彭把這個小裝置湊近鎖口並按下按鈕，隔板被打開：雞蛋正好發出所需的那麼多射線，於是鐵門無聲無息地敞開。
他只消片刻就到達走廊的另一端，到了最後一扇門前。這扇門安裝的只是標準的電子鎖，並和報警系統連接。對付這種鎖當然是輕車熟路。
他還從箱子里拿出四根金屬棒，頂端安有小球，把它們連接上強力電池併合上電路，再戴上眼鏡，這才滿意地肯定四個小球都在輻射出強烈的紅外線，其波長正好和走廊里的光源相同。他搗鼓這種輻射器已不是一天功夫了，結果證明，他所花費的時間是值得的。
當然，這種空中汽車的確能使其它的運輸公司破產——除非它的建造者能預見到卡彭的出現，但是可惜他們沒能預先想到這一點。
機器人把磁卡塞進了胸前的小口，結果馬上顯示出來：「阿爾貝特·敏道斯，副經理，特別檢查員，稽核性檢查。」
客人們毅然踏入了辦公室。
卡彭帶著箱子登上了四級階梯，進入了空中汽車的客艙，並小心翼翼地仔細掩上了門。詞用得也恰到好處，只是他們智者千慮，尚有一失——他們未能預見到我卡彭的出現。
他深深透上口氣，這才按下電鈴的按鈕，邊門馬上打開。一個魁梧的機器人迎面而來，在夜間由它負責自動警衛。
他除去眼鏡，雙從箱子中拿出四個橡膠小輪，每個只有拳頭大小。他把箱子擱在套上輪子的兩根輪軸上，這就成了一輛小車，它曾多次救過卡彭的命！
矮個子輕輕按了下門鈴，門上立即顯出了綠色的「請進！」字樣。
「在超空間汽車對乘客的命令是不能感知的，只有調度員才能指揮它。當艙內還有思維存在時，汽車將一直按慣性飛行下去。」
卡彭接通了機組的電路，從提包里拿出帶有鍵盤的微型設施，輸進了一些數據到電腦中去。
「有位我們雙方的熟人推薦了您，而我們對您在公關方面的成就也早有耳聞。所以決定來求助於您。」
他把目光轉向矮個子：「現在，在更好地相識以後，我們可以談論正事了。只是得預先聲明，我這裏的價碼很高。」
「什麼？」卡彭的臉上變了色，「真見鬼！出了什麼毛病？」
但卡彭心裏又在竊笑，他的行動果斷而且堅決。
啊哈！油水不少！
卡彭突然聽到走廊外有輕微的動靜，他飛快掏出泡沫槍，隱藏在門后的旮旯里。
實驗室的大門裝有鐵甲，一眼就可以斷定：用暴力根本無法打開。
卡彭渾身發冷。在經歷了所有關隘以後，在幹掉機器警察、打開密鎖、避免射線等等難關以後，竟會忘記事先告知空中汽車需要到達的時間，儘管事先曾告誡過他。
卡彭又整整等上一個小時，這才出現了第二個機器人，它也被如法泡製。
到中心電腦發現機器警察失效時，起碼還需要有三十分鐘，時間綽綽有餘。
「據我看，這裏可能出什麼毛病了。」
千萬別動！
木辛 譯
卡彭努力回憶並把所有過程一字一句地重複了一遍。
「不必說下去了。」卡彭·古別爾特惱怒地說。他輕捷地打椅中站起，走向電腦的終端。敲進兩個鍵以後，終端機嗡嗡地響了一陣並送出長長的一張紙條，他迅速地掃視一眼。
但是這會兒兩分鐘已經過去了，而汽車周圍的灰霧並未消失。這豈非見鬼了？在超空間內當然很好，但回到普通空間——那才更好。
招牌上的字跡稍微有些褪色——看來它已很久沒被重漆。上面寫的是：卡彭·古別爾特——公關事務所。
「卡彭，」愛德華·卡爾特已經毫不隱諱，「我們並沒有責任，是您自己沒預先規定時間，現在什麼也挽回不了了！」
愛德華·卡爾特看上去無動於衷。現在不是爭論價錢的時候，錢總是有辦法的，只要卡九_九_藏_書彭能幫上他們的忙就行。
卡彭重新拿起了通話器，剛一打開，就聽到愛德華·卡爾特的聲音：
窗外依然灰霧瀰漫，朦朧一片。
現在他面前是一條短短的走廊，走廊盡頭還有另一扇門，那裡應該就是通往空中汽車的寶庫。
「過獎了。」卡彭簡短地答道。他還沒弄清這兩人的真實來意，但毫無疑問，他們屬於富豪之列，其中一位看上去相當眼熟。
兩位先生跨進大門，步行登上二樓，然後，在卡彭的門前停住腳步。
只有他——卡彭，才是真正的思維者，能成為預料一切的人！
「我們，」費依韋濟爾插|進來說，「準備付給您25萬元。」
他瞧見警察已來到他近旁，在這一瞬間卡彭撳下開關，一股聚合泡沫直向守衛的電視攝像眼射去，它馬上失去了視覺。卡彭又用膠布封住了警察的耳洞，於是守衛實際上已被完全解除了武裝。為了萬無一失，卡彭還用中子槍徹底破壞了它的大腦。
「請您準確地複述一遍，您曾給汽車下過一些什麼命令？」
接下來是一個短暫的沉默，然後費依韋濟爾以可疑的聲調說：
「悉聽吩咐。」
「我該做些什麼？」卡彭這時已經決心賺進這五十萬了。
七分鐘後門就被打開了。
「我聽不懂！」卡彭吼叫說，「這是什麼意思？什麼叫做『還有思維存在』？」
「是這樣，尊敬的客人，這位是大名鼎鼎的要人：阿爾圖爾·費依韋濟爾——『克拉夫特』運輸公司的總裁。」他看了下那位有些眼熟的客人，「還有您，愛德華·卡爾特，是他的總經理。」
「我和我的朋友想……」矮個子開了腔，但卡彭截住說：
卡彭熟知幹這一行的訣竅，要輕裝上陣，僅帶上最最必需的東西。靠的是預見，所有情況都應預料到，這就是卡彭的基本原則，他也以這些原則而自豪。
「去你的吧……」卡彭憤怒地說，他吧嗒一下關閉了無線電。
卡彭，中等身材，皮膚呈淡褐橄欖色，穿著樸素，沒給來訪者留下任何出奇的印象。卡彭在這一點上有他自己的原則：決不引人注目，也決不嘩眾取寵。如果來訪者真的有求於他，就不會對他的外表過分吹毛求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