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你具體怎麼做？」陳淵問。

忽然，他看到在前面月光下，有一個高大的身影，舉頭望天，正在默默地出神。

「金博士，晚上好。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可我這樣做破壞了科學的嚴肅性，違反了公司的制度。我辜負了您的信任，所以，我要求辭職。」

「來，乾杯！」

「那麼說，你是憑你的直覺在干啰？」

「而我們的一切工作都圍繞著『神算』進行，從產品設計到決策。它是我們的法寶，是秘密武器。公司的士氣、鬥志就是靠它在支撐。在關鍵時刻，如果說某項決定是由『神算』得出的，那就是最好的保證。如果我宣布資料來源是不可靠的，『神算』的決定也是不可靠的，那麼一切都會崩潰，人們就會喪失鬥志，公司也將不復存在，為此，我決定隱瞞一切。」

「那麼您最終是怎樣作出決定的？」孟揚問。

「是的，總裁。」孟揚的臉紅了，「開始我怕被發現，就稍微改動一下，可並沒有人注意九_九_藏_書，我就越改越多，到後來，甚至按我自己的判斷，將『神算』，的決策結果也進行了修改。」

「這些我不是不知道，只不過心照不宣罷了。」陳淵說。

「你們猜，是字面還是國徽？」

「是這樣。」陳淵瞥了一眼站在對面的孟揚，「這沒關係，不是什麼嚴重問題。」

「現在還似乎覺得不可想象，我們竟戰勝了旭日公司，並把它兼并過來。這在五年前，可以說是天方夜譚。」孟揚感嘆道。

「我用的是一種很古老的判斷方法。」陳淵說著，從口袋裡取出一枚早被取消的硬幣。他雙指一捻，那枚金屬貨幣就在光滑的桌面上象陀螺一樣旋轉起來，然後陳淵用右手蓋住它，笑著問孟揚和電視里的金博士：

慶祝灑會進入了高潮，歡樂的氣氛幾乎要將屋頂掀翻。計劃處主任孟揚卻悄悄地離開了喧鬧的會場，他想靜一靜，儘管他也很興奮。

「是的。我早就發現『神算』的決策並不是萬無一失htｔｐｓ://ｒｅａd.９9ｃsw•cｏm的，甚至出現過錯誤，給公司帶來損失。我只是把它僅作參考罷了。」

「總裁，有件事我一直瞞著您。今天我要坦白一切，並願承擔所有的責任。」

「什麼，您要離開我們公司？發生了什麼事？」陳淵十分震驚。離開了這個電腦專家，公司的管理事務就會陷入癱瘓。

陳淵聽到這裏，忍不住笑了起來：「看來真是英雄所見略同。」他就把孟揚也修改了決策的事告訴了金博士。

「是我對不起公司，違反了公司的紀律，未經許可擅自修改了『神算』的決策。」

「亂鬨哄的，出來透口氣。說實在的，經過這場鏖戰，對熱鬧場面就有些厭煩了。」

「難道您也信不過『神算』？」金博士吃驚地睜大眼睛。

您不用替我開脫。當初我就發現『神算』不是完美無缺的，現代商業競爭是變化莫測的，充滿了不確定因素。一台計算機怎麼能夠處理好連人腦也難以進行的決策判斷？

「哦，是孟九_九_藏_書主任。你怎麼出來了？舞場上少了你這個明星可不成。」遠東電氣有限公司總裁陳淵笑著打趣道。

小花園裡，蟲兒在低唱，濕潤的空氣略帶些花香，沁人心脾。孟揚做了個深呼吸，清涼的感覺使他十分愜意。

「這樣的話，公司的兩大支柱也就沒有了。」陳淵拒絕接受，「我並沒有把『神算』的決定當成天條，我僅僅把它作為參考。它並沒有給我的決策帶來重大影響。」

一說起「神算」電腦系統，孟揚心中那片陰影又浮現出來，沉重的心理負擔已使他不堪忍受。今天是到了揭示一切的時候了，他暗下決心。

「您知道？可您知道嗎，到後來各部門為了掩飾損失和缺陷，為了維護面子，就不惜謊報情況，報喜不報憂！連資料來源都不可靠，哪會有精確的結果呢？

「什麼事這麼隱蔽，連我也瞞著。」陳淵吃了一驚，「走，到我辦公室去。」

「看來孟主任的魄力還是很大的喲。」陳淵笑著往椅背上一靠，沒有一點動怒的九-九-藏-書意思。

「陳總裁，我是來向您遞交辭呈的。」

「您就別諷刺我了。我請求您准許我辭職……」

「那我們倆只好一起辭職了。」金博士沮喪地說。

「是啊，勝利了，似乎一切都圓滿地解決了。可我永遠也難忘記這段歷史。」

「於是，神算就得出了一些莫名奇妙的結論。可我為了維護自尊，怕人恥笑自己的發明不靈，就隱瞞下來，把這些錯誤的決策交給孟主任。」金博士頓了一頓，又說，「多虧孟主任經驗豐富，發現了問題，悄悄向我提了意見。可要使電腦超過人腦是不可能的，我就只好私下裡改動程序，對決策進行干預，使結論符合實際情況，再把它送交給孟主任。

「晚上好，總裁！」

「嘟——」電視電話的蜂鳴聲打斷了孟揚的檢討。陳淵按了一個電鈕，桌面上就出現了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的三維圖像。

「我對資料進行了修改，憑我多年來商戰的經驗，使它更合乎情理。」

寬大的辦公室里燈光柔和，可孟揚卻沒有絲毫ｈｔtpｓ://reaｄ•99ｃsw•ｃｏm放鬆。他對坐在辦公桌后的陳淵說：「『神算』只不過是一種高級電腦罷了，它不能決定什麼關鍵問題，它不會比那些程序更高明。」

「我們公司與旭日公司競爭激烈，股票行情變化莫測，各方面的資料象潮水一樣湧來，看起來『神算』似乎能充分綜合資料，進行判斷分析，將意見提供給您，您再按它進行最終決策，決定股票的買進賣出，決定生產和銷售。可那一切資料都不可靠，換一句話說，就是各部門想給您看什麼就給什麼。」

「這勝利多虧了『神算』電腦系統，是它告訴我們何時買進、何時賣出，使公司在股票市場上始終領先一步；它又安排了生產銷售計劃、廣告公關計劃，以及如何使用管理人才，最終把旭日公司徹底擊潰。當然，這其中你的功勞也不小，要不是你當初力主用『神算』進行輔助決策，並推薦金博士，現在的勝利是不可能取得的。」陳淵說著一招手，一輛餐桌式機器人滑了過來。他自取了一杯香檳酒，又遞給盂揚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