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撳下按鈕

撳下按鈕

作者:理查德·麥迪遜
「瑙瑪,不!」
「即使這個人你從來也沒見過,」瑙瑪堅持不讓,「你甚至都不會知道他的死亡,你也不願意撳了按鈕嗎?」
「這裡是如何打開罩子的密碼,」他解釋說,把信封放在小桌上,「按鈕直通我們裝置中的電鈴。」
「它對我是一種侮辱。」阿爾蒂說。
紙包已躺在門邊,瑙瑪一走出電梯就見到了它。「真是厚顏無恥,我乾脆別理它!」她想。
「依你看,這一切意味著什麼?」
「……」
「當然不,不!」瑙瑪在惶惑中放下了聽筒。
「啊,是的……」瑙瑪強裝笑容,現在她已確信這不過是做生意人的一種廣告術。
斯圖爾特先生點點頭:「正是如此。」
「是劉易斯夫人嗎?」他彬彬有禮地探詢,「我就是斯圖爾特。」
「如果是開玩笑,那也是個極為愚蠢的玩笑。」
瑙瑪拚命錘打它的外殼,一下比一下打得更重,直至木板破裂。然而裏面什麼也沒有——既沒有電路,也沒有導線……盒子里空空如也。
「太好了,很合我的胃口。」
「不過我對您所說的連一個字也不相信。」
當電話鈴聲再次響起時,瑙瑪的腳簡直寸步難移,她好容易挪到客廳,又拿起聽筒。裏面響起了斯圖爾特先生聲音。她嘶叫說:
瑙瑪在沙發上問。
「那麼按你的意思該怎麼說?」
「我現在很忙。請原諒,我馬上就還給您那……」
瑙瑪在半昏厥的狀態下聽完了電話;阿爾蒂在擁擠的人群中跌下月台,當時正駛來一列地鐵火車,是個不幸的意外事故。
「哼?」她揮了揮手,「昨天晚上……」
「請講。」響起了斯圖爾特先生的聲音。
「您在說什麼?」阿爾蒂不解地https://read.99csw.com問。
瑙瑪伸出手並撳下按鈕,為了我們,她戰慄不已地想。
「也許,這件事是某個古怪的百萬富翁在自我消遣?」
「要知道,我們甚至連這個人是誰還不知道。」
阿爾蒂停止了用膳:「不明白你的意思。」
「那算什麼?是開玩笑嗎?」
「啊,劉易斯夫人嗎?」斯圖爾特先生好象早有準備。
她想佯作笑臉,但沒能做到:
「我只是打算解釋清楚,」她沉重地嘆口氣,「我想的是我們。為了我們能去歐洲,為了我們能買房子,為了我們能有更好的房間、更好的傢具、更好的衣服。最後,還為了讓我們能要個孩子。」
「絕對正確。」
「其實根本不對,當我提到去歐洲,買房子時……」
瑙瑪留在桌旁,茫然望著咖啡杯,閃過一個念頭:「我上班要遲到了……」她聳了下肩,這又怎麼樣?她本來應該呆在家裡,而不應為了生活去辦公室的……
「在哪個方面?」他以審慎的口氣問。
「但……」
「這關係到五萬美元。」
「我是要向你證明,我不是利己主義者。」
「我們曾談到按鈕,」瑙瑪提醒說,「我認為,你錯誤地理解了我。」
阿爾蒂沒停下刷牙,只是從盥洗室的鏡子中望著她。
「我是劉易斯太太。」
早上,從家裡出門時,瑙瑪發現小桌上撕碎的名片。在一陣衝動下,她把這些碎片放進了自己的手提袋。
她比平常起得更早,正在準備阿爾蒂的早飯——包括薄餅、雞蛋和熏豬肉。
門鈴在正八點響起。
阿爾蒂沒作回答,他的手在發抖。隔了一會兒他站起身並走了出去。
「我留張名片。」斯圖爾特九_九_藏_書先生在門旁小桌上放下名片后,就走了。
瑙瑪坐在床上脫掉軟底使鞋:「也許,這是心理學家在進行某種研究?」
瑙瑪默不作聲地回過身去。
「什麼時候?」
「難道我這樣說過你嗎?」
「瑙瑪,不!」他的臉色泛白,「為了上帝,別說下去了。」
她向阿爾蒂說。
她無力地走向廚房,從筐里撿起帶按鈕的木盒,那上面沒有任何釘子和螺絲……簡直不能理解它是如何裝配成的。
阿爾蒂不滿地盯住她瞧:「你是想說,你會去按那個按鈕?」
「什麼也不為,」瑙瑪滿腹委屈,「就這樣。」
「因為這是不道德的。」
煎晚餐的肉餅時,電話鈴聲響了。在加上調料以後,瑙瑪去拿起了聽筒。
掛上聽筒,她才想起阿爾蒂曾保過二萬五千美元的人身保險,還規定在發生死亡時加倍賠償……
他搖搖頭。
瑙瑪兩手一攤:「我無所謂。」
上班空閑時,她把名片拼貼起來,那上面只印了斯圖爾特的名字和電話號碼。
她為他裝滿了盤子。
「是劉易斯夫人嗎?」
「真有五萬美元?」
他猶疑了一下說:「就這樣,請進。」
斯圖爾特先生作了自我介紹。並問:「能進去說個清楚嗎?」
瑙瑪合上了眼。五萬美元,她想。
瑙瑪對來訪者瞠目而視,後者只微微一笑。
「你不想去打聽打聽?」
「你認為,」她又做個手勢,「我光是在考慮自己。」
阿爾蒂默不作聲。
斯圖爾特先生十分為難;「恐怕我不能回答這個問題。但可以向你們保證,我們這個機構可是個大單位。」
「你以為,這隻是在開玩笑?」在卧室里地又問他。
阿爾蒂望了下木盒和瑙瑪。九九藏書
「五萬美元,阿爾蒂。」瑙瑪打斷他說,「我們可以到歐洲進行夢寐以求的旅行了。」
「我管它吶!」
「真有其事?」她疑惑地問。
「難道這沒有引起你的好奇心?」
「瑙瑪,你為什麼老要提這件事?」
「您說過,我並不認識那死去的人!」
阿爾蒂有些吃驚:「你是當真的嗎?」
她走進家門並準備飯菜,但後來又走到門外,拎起包裹帶進廚房,放在桌上。
「我們還可以買幢獨門獨戶……」
「為什麼?」
「什麼時候?」
「就是這個意思,這可能會降落在任何人身上。我們所能保證的只是,您並不認識此人;而且,毫無疑問,您不會目睹他的死亡。」
阿爾蒂拿起盒子和信封就塞到斯圖爾特先生的懷中,然後走向過道打開房門。
「這幹什麼用?」瑙瑪問。
她煩惱地把木盒、罩子以及鑰匙統統扔到垃圾筐里,去換上班的服裝了。
「如果死者只是個遠在千里以外的中國農民,或者是剛果某個垂危的土人呢?」
瑙瑪瞥了一眼紙條,就隨手一扔,上廚房去準備色拉了。
「這是為什麼?」阿爾蒂微笑問。
瑙瑪鑽進被窩,阿爾蒂關上燈,湊過去吻了她:「晚安……」
收拾盤碗以後,她突然站住,擦擦手並從低層抽屜中拿出木盒放在桌上,又從信封中取出密碼併除去了罩子,她長時間地坐著,望著按鈕。多麼可怕……它真有特異功能嗎?
在這陣恐怖浪潮過去以後,瑙瑪釋然一笑,自己真是愚不可及,竟去相信這種胡說八道!
佩菁 譯
「為什麼你拒絕談論這事?」瑙瑪問。
阿爾蒂反駁說:九九藏書「如果他是賓夕法尼亞州的一個初生嬰兒,或者是附近街上的美麗女孩呢?」
「打攪您了,這裡是希爾醫院。」
「也許,再考慮一兩天如何?」
斯圖爾特先生感到奇怪:「我不是剛解釋過了?」
她帶刺地說:「那才真見鬼啦!」
「連一點點興趣也沒有嗎?」
「我不兜賣任何東西。」他答說。
「您不想聽一下木盒的底細嗎?」
他尷尬地望著她:「瑙瑪……」
「什麼人會死,這點並不重要,」阿爾蒂繼續說,「但總歸是謀殺。」
「它能使人發大財……」
他們進入客廳,斯圖爾特先生坐在軟椅上並從背心口袋中摸出一張小小的封口信封。
瑙瑪坐在客廳里,啜著香檳酒,眼望窗外。隔了一會兒,她又上廚房去翻動幾下肉餅,把包裹塞到菜櫥下面的抽屜里,明天就去扔掉它,她對自己說。
「我親愛的劉易斯夫人,」斯圖爾特先生嘲弄地說,「難道您還認為。您真的認識並了解您自己的丈夫嗎?」
現在會發生什麼?剎那間她被某種莫名的恐懼感所震懾,所籠罩。
「然而這正是我們的建議,」斯圖爾特先生說,「讓我把儀器送往您那兒?」
「那當然。」
「我們會有孩子的。」
「來了。」瑙瑪在廚房裡嚷道,阿爾蒂還在客廳里讀報。
阿爾蒂聳聳肩:「也許吧。」
「我知道,但是……」瑙瑪繼續在卷她的頭髮,「這不是件怪新鮮的事兒嗎?」
「怎麼是開玩笑?是完全鄭重其事的建議……」
「如果撳下按鈕,」斯圖爾特先生說,「在世界上將有一位您所不認識的人死去,而您能得到五萬美元。」
阿爾蒂只是以重新讀報,而瑙瑪則回到廚房把碗洗完。
「我九*九*藏*書說,您最好還是走吧。」阿爾蒂聲色俱厲地說,一面站起身來。
斯圖爾特先生也站起來說:「謝謝。」
「哈羅!」
「還得帶上您的按鈕。」
「我肯定,這是某種研究!」她打斷了他說,「他們想弄清,普通人在這種情況下會怎樣行事!所以只是說說,某人會死去等等,這隻是想研究我們的反應!你難道以為,他們真的會去殺害某人嗎?」
「不管怎樣,」瑙瑪透了一口氣,「當您說到,世界上有一個人將死去時,您指的是什麼意思?」
瑙瑪皺著眉問:「是您在推銷它嗎?」
他們默不作聲地又吃了一會兒,突然瑙瑪把叉子一丟:「我說,如果真有其事呢?」
瑙瑪的臉色十分難堪:「怎麼能這樣說?」
「你怎麼啦,當真嗎?」他也急了。
此刻,阿爾蒂從客廳里走出來問:「出什麼麻煩啦?」
「那又怎麼樣?」他聳聳肩,「你想去討回那裝置並撳下按鈕?去要某人的命?」
那紙包就放在門邊——是個硬紙匣,上面有他們的姓名和地址:「劉易斯夫婦10016,紐約州紐約市第三十七大街217E號」,裏面僅有個帶一粒按鈕的小木盒,按鈕被玻璃罩嚴絲密縫地封著。瑙瑪企圖打開,但無能為力。木盒底面貼了張摺好的紙片說:斯圖爾特先生將於20:00前來拜訪。
阿爾蒂把名片撕個粉碎扔回桌上。
「是的。」
「您代表誰?」瑙瑪又插|進來問。
「隨你的便。」她說。
「對您的提議我有點興趣。」
瑙瑪幾乎要掛上聽筒,但她忍住了。
「能進去嗎?」斯圖爾特先生又問道。
走廊里站著一位個子不太高的男人。
「哦,那可都是真話。」
「你在故意使這一切複雜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