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提醒了我。」范瓦面對著格麗小姐，「我們怎樣做才能使維星人同意離開這個星球？」

「凱斯，」范瓦聽了以後有氣無力地說道，「去執行吧。」

「他們缺少想象力，」她說，「他們看到有人沒能取到水就不去重複他的失敗。」

維星人也許就是這樣的原因發笑的。看到自我感覺良好的地球人給他們帶來生死的消息，看到長相怪異的地球人不知所措、獃頭獃腦的樣子。

「我不認識她。」他說。

「我要跟他們講話。」范瓦說。

她等著他握手，他握了。

范瓦看到白線笑了，這個文明殺手的臉上沾著一根線。

圓肩的維星人仰著頭嗤嗤地笑，一起拍起了長長的手，一片圓睜的眼睛和張大的嘴巴的海洋。光柱變成了紅色，然後又轉成黃色，最後轉成耀眼的白色。維星人用手和臂擋住自己的眼睛，他們狂笑不已，不久光柱黯淡，他們拍起手掌比以前更響亮地大笑。

「不，是瘋狂！范瓦先生是地球人，地球人就必須維護地球的利益，完成他的任務。他不執行任務的唯一辦法就是他不再是范瓦先生。我現在已不是范瓦，而是一個地地道道的瘋子。」

范瓦白了他一眼。

「當然，這由你決定。」凱斯說。

「你自便吧。」門衛說完走掉了。

范瓦毫無表情地凝視著屏幕上的行星——綠色的陸地幾乎覆蓋了它的表層，周圍縱橫交錯的褐色河泊將其割裂為六。這些河泊如虹卧黛，襟連陸地，環結星球。海洋的下游地區住著維星人。

「我是地球人，」范瓦憂鬱地說，「我向地球奉獻出我的忠誠，地球也給予了九*九*藏*書我極大的榮譽。凱斯也許是正確的，從長遠來看，這的確是拯救了我們的生命。」

凱斯費了好大的勁才講了幾句話：「沒有，先生，還沒有。我建議……我們開始黑箭計劃。」

「格麗？哦，對，是格麗。我手上有泥。」他說。

「格麗小姐，」范瓦隊長嚴肅地說，「別忘了你是地球人。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在我們登上維星時，集中儘可能多的維星人。完成了這次任務我就要退休了，我希望進行得順利。」

看著這老人的天真的憨態，聽著他的無憂無慮的笑聲，格麗觸景生情，依依不捨地與他揮手道別。

范瓦用手轉著手裡的杯子：「準備去吧，凱斯。」

「如果我們聽任維星人違抗我們的意願，其他星球的人也會效仿，那以後我們就會用生命付出代價。」

范瓦眯著眼睛端詳那根白線，白線彎彎曲曲成s狀。

他聳了聳肩：「那是瘋子的行為。」

「隊長，我們執行第三個方案吧。」凱斯雙臂抱在懷裡，手指叩擊二頭肌，不耐煩地說。

「先生？」凱斯又問道。

他重新又作了聲明。

「難道拯救地球人的生命就是屠殺別的星球人？」

維星的上空出現了一束藍包的光柱，蔚藍的光射在下面維星人居住的密密麻麻、櫛比鱗次的白色圓頂屋上。

終於，一個維星人搖搖晃晃地走進了一個運輸艙，還未等他摸到玻璃容器，就被自動裝置發送出去。緊跟著他後面的其他維星人，瞪著凹陷的眼睛，露出絕望的神情，沒有一個再敢輕舉妄動。

下面，亂糟糟的維星人靜了下來。

有幾個維星人從他們居住的圓頂屋裡走了出來，看洋子想進運輸艙，但是他們才走出幾步就又笑得前仰後台。

「他們為什麼這樣喜歡笑？」范瓦問格麗。

「這會引起他們的注意。」凱斯說。

維星人大笑，笑聲響徹天空。

「是，read.99csw.com先生。」助手應道。

「好啦，凱斯。讓他們見到我們。」

「范瓦隊長，完成了任務你真的要退休？」助手緊靠著范瓦身後站著。他們都注視著主屏幕，接近中的行星變得越來越大。「現在，」助手繼續說道，「你肯定很想家。」

范瓦就此清教了格麗。

范瓦大笑不已，眼淚都流了出來。

幾小時后，維星的河水變得淡藍。一天之後，維星人就上了癮。這時凱斯他們請除了J-9，水復又變得清澈，同時三個運輸艙赫然聳立在維星上。

范瓦笑出了聲。

「J-97？」格麗不解地問。

范瓦從玫瑰叢中站了起來，拍掉手上的泥土，環顧四周，只見一位棕色頭髮的女人站在門衛身後。

烏藍的天空嵌著五彩斑斕的星星。星光點點，使人眼花繚亂。一個散射著銀色光輝的飛行物，緩緩遊動，在這些珍珠般的星星間穿行。這是一艘來自地球的宇宙飛船。

「我們應該實施第二個方案，先生。」凱斯說。

范瓦躊躇了一會兒，然後點點頭：「行動吧。」

「你們的長相，你的講話內容。維星人缺乏想象力，想不出會有別的星球，別的星球人。」

十分鐘后，凱斯將餘下的人質全部擊斃。

「是，先生。」凱斯精神為之一振，「他將在方圓五十公里內的所有飲用水源內投放J-9。」

「黑箭，」范瓦說，「就是殺死所有的維星人。」

凱斯扳動一個旋鈕，圓球立即唱起了聒噪的音樂。

維星人「喔喔喔」地叫喚，張大的嘴巴在他們鬆弛的臉上形成了O形。他們的笑聲越來越響，數不清的腦袋隨著笑聲上下晃動，如洶湧的海潮一樣。很快，腦袋的晃動又轉成了身體的前仰後合。

「一切順利。」范瓦說道。

倒地斃命的維星人、五顏六色的玫瑰園、攝人魂魄的武器、凱斯臉上的白線——這一切在他腦海中翻轉。

「九_九_藏_書我想再見你一次。」她凝視著他，「我要告訴你，你做了一件好事。」

「隊長，」凱斯說道，「聯繫接通。」

范瓦不答理他。

「有人要見你。」門衛說。

「我是格麗，卸了裝。」她說，走近他伸出了手。

她穿著一件製作粗糙、捉襟見肘的褐色衣服，雙肩顯得過長，下頜顯得過腫，頭形顯得過圓。頭髮如豬棕一樣豎著直指天空，然後突然下折沿著脊梁骨直瀉而下，給人一種健壯有餘聰明不足的感覺。

「你不能這樣殘忍，」格麗說，「你不能真的讓他……」

「我想說，你們對待維星人的計劃太殘忍了。他們善良、友好、誠實，從不相互欺騙……」

凱斯輕快地轉身走了。

格麗不解地望著范瓦。

難熬的癮使維星人瘋狂了，年老體弱的，經不住折磨陸續死去，年輕體壯的也喝醉一般東倒西歪。然而，再也沒有人指望得到艙內的水來減輕痛苦。過了兩天，維星人稍有恢復，他們埋葬了死者，表示了哀悼，然後各就各位，猶如從前。

凱斯調整了語言轉換器，空中響起了范瓦的聲音：

維星人智能偏低，善於干機械重複的工作。他此次的任務是建立運輸站，湊足二萬三千名維星人運到另一個世界——托星。托星是和地球結了盟的一個星球，地球人答應為托星的軍工廠提供苦力，並視維星人為合適對象。

屏幕上出現了格麗的圖像，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她經過了精心的化裝，皮膚下面塞了整形物，造成凹凸不平的效果，在地球人的眼裡，簡直就與托星人無異。

他的聲音傳播到空中，每個圓頂屋內都爆發出大笑聲。凱斯耐著性子等了一刻鐘，八名全副武裝的隊員對稱地圍在人質周圍。他點了點頭，小姑娘被帶了出來，她仍大笑不已，眼珠都笑得凸了https://read.99csw.com出來。凱斯向她開了一槍，她跌倒在他的腳前，湧出的鮮血濺到凱斯的防護褲上。

凱斯走進格麗的住處時，范瓦正把瓶里的最後一點酒往格麗的杯里倒。「解決了？」他頭也不回地問他的助手。

那女人朝他走來，她……他好象曾經見過，但……

各種色彩的玫瑰叢：有的艷紅，紅得叫人可愛；有的乳白，白得令人嚮往；有的湛藍，藍得讓人迷朦；還有的赤橙黃綠交織在一起，沸沸揚揚使人眼花繚亂。

「是，先生。」

「你在這兒要呆多久？」她問。

「這是一種誘人上癮的藥物，維星人一旦上癮就好辦了。」

范瓦聳聳肩：「只要我不住地笑，只要我不能象凱斯那樣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他們就不會放我出去。我在這兒要呆到我清醒得足以為地球殺人為止。」他又止不住地大笑起來。

孩子們更糟，他們一邊大笑一邊在地上打滾，象是身上爬滿子叮人的蟲子。凱斯通過連接了大揚聲器的語言轉換器，向維星人解釋了他的意圖。每一百名維星人走進運輸艙，他就釋放一名人質。如果一刻鐘內走進運輸艙的沒有一百人，他就殺死一名人質，從那個小女孩開始。

凱斯轉身走了。

一刻鐘以後，凱斯殺死了另一名人質。情況依然如此。

格麗的圓頂屋內。

人質看到死亡后，猶豫了一會兒，但不久又象從前一樣不可救藥地放聲大笑。

「沒有你的命令，凱斯未敢進行黑箭計劃。這樣，你救了維星人。這不是瘋狂。」

「怎麼啦，先生？」

范瓦沉默不語。這時凱斯復又走了進來。「準備完畢，先生。」他說。不知怎麼，他的臉上沾了一根白線。

「他幹什麼？」格麗問道，「綁架人質？」

「你這個樣子真滑稽，凱斯，一個想毒死一個世界的人竟是你這個樣子。」凱斯目瞪九_九_藏_書口呆，他低頭打量自己，莫名其妙。范瓦控制不住地大笑起來。

「先生？」凱斯驚懼地問。

「是嘲笑！」

「為什麼呢？」

范瓦上下打量了她：「裝化得非常逼真，若不是現在看到你，我們登上維星時會錯把你當作維星人。」

運輸艙呈立方形，銀白色，艙門敞開，艙中間放著一個玻璃容器，容器內盛著那種淡藍色的水，專待願者入內。人只要進了艙內，就會被傳送到軌道飛船上去，然後再由飛船輸送到托星。到了托星，維星人將得到去癮的解毒藥，然後被安排到工廠里。

格麗搖了搖頭：「他們使用錢幣只是幫助記憶物資交換的情況，因此金銀財寶對於他們來說並無特別的誘惑力。」

光柱的頂端，離地面越來越近，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球，這個球仍然閃爍，周圍還旋動著亮晶晶的銀花。

「十分鐘以後，你們當中只要有一個人走進運輸艙，我將放走一個人質。」

「維星的朋友們，我們來自另一個星球，給你們帶來了好運氣。你們可以免費到其它星球旅遊觀光，還可以和別的星球上的人一起工作。那裡的工作輕鬆愉快，又能使你獲得巨大的財富。如果你們願意，也可以帶著這些財富回家，到那時你們就會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什麼事也不用做了。」

范瓦微聳雙肩：「幹活吧，凱斯。與那個情報員聯繫……她叫什麼名字？……對，格麗。告訴格麗，我們來了。」

凱斯操縱了一番儀器，飛船變得透明，空中出現了十名懸浮著的男子。

凱斯和八名身穿防護服、全副武裝的隊員。半個小時就綁架了十個人質，五男五女，包括一男一女二名小孩。開始，成年的維星人竭力保持嚴肅，但僅十幾分鐘后，他們瞥了一眼地球人，就控制不住地大笑。他們彎著腰，雙手撐在膝上，眼淚鼻涕都笑了出來。看一眼地球人，就這樣大笑一陣，直到臉色由於缺氧而變青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