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城月食
老頭捶胸叫屈:「龐培的觀光客都是外國人,誰認識我,能為我作證?」
——魯文基科幻系列故事
「還有花生糖果,口香糖,性感明星照片。」
胖子和船長面面相覷,遲疑不決,梅麗忽地想出了個主意:「好吧,你們也難,我建議教授見你們幾分鐘,不過他不可能以嫌疑犯身份和你們談話。」
「什麼老闆伙什,誰讓你進來的?」
魯文基同情地,「這話有理。龐培觀月食,真是科學和藝術的結合。那麼說,你看到月亮在死城廢墟上空慢慢地消失了,有眼福啊。」
警察恭敬地:「昨晚23點搶了倫敦博物館。」
老頭看著國際鍾:「不錯,倫敦23點鐘,在龐培就是零點了,差一個小時。」
梅麗忙要了份報紙打發他走了:「教授,報上有你和英皇握手的照片哩。」
胖子火了:「莫非你也和王子玩牌了?」
梅麗已上了床,又披衣出來問:「教授,你剛才嚷嚷什麼根本沒進浴室,是什麼意思?」
「穿著和我身份不相稱,是么?昨晚我和王子玩牌輸了,得穿它上太空旅行。」胖子和船長商議一陣:「謝謝,教授先生。打擾了。」警察鞠躬告辭。那個披髮老頭叫了起來:「我也不在現場!我昨晚在義大利!」
「使勁跑嘛!光著身我怎麼上路?」
警察狐疑地;「這寒酸老頭子會是名流?」
九_九_藏_書「不要緊,頭等旅客多數知道你的名字。」
「笨蛋!那就更壞,不丟人么?還有,買票時別登記我的名字。」
魯文基使用的是二等艙的客房,一間卧室帶一個外間。房裡沒有浴室,外面人聲嘈雜。「這簡直是豬籠!」教授怒沖沖地訓斥他的助手梅麗,「若不是你出的餿主意,我怎會這般狼狽,一步也不敢走出這豬籠?」
「管他。我要歇會兒,你到裡頭卧室住去。」
「我是去義大利旅遊的,住在那不勒斯聖母飯店。昨晚我買了張死城觀光車票去龐培觀看月食,天快亮才回旅館的。」披髮老頭遞上一張旅館帳單、一張60里拉的車票。胖子略為看了看,說:「這也證明不了你本人昨天在那不勒斯,你滿可以讓一個同夥代你開旅館、買車票,而你自己則在倫敦作案。你得有人證才行。」
「浴室?尊敬的女士,昨晚闖入倫敦博物館作案的罪犯可能混上了這條船。我剛才接到世界刑警署的無線電,指示我要搜捕一個穿可口可樂廣告衫的老頭子。船上符合特徵的只有兩個人,」胖子向門外招了招手,幾名水手揪著個披肩頭髮的人走進來,那人也穿著一樣的廣告衫,「這個我已抓起來了。教授先生嘛,我只想和他談幾句,例行公事,沒別的意思。」
「當然啦!這我記得很清楚,當時我正和一個法國佬在一起,他看了表說:『一點啦,月食要九*九*藏*書開始了。』說過不久,果真開始了。」
「虧你還笑得出來!以後和你算帳,快走。」
「正是,月食總共三小時,我離開時看過表,正好四點,已是黎明了。」
「完全不需要!只是,你那件廣告衫……」
「我目睹月亮在維蘇威火山尖頂上隱沒的。」
船長有套準備結婚的新裝,便拿來了。魯文基穿著整齊,出來往沙發上一坐:「過來,我問你,劫案是在什麼時候、什麼地方發生的?」
「哦,不是指這個,那實際上是同一時刻。我是說龐培位於倫敦東面,太陽、月亮都升起得比倫敦早一個鐘頭,所以你比我先一個鐘頭便看到了月食。我是昨晚23點才看到的,這時龐培時間是零點,你早一個鐘頭也就是今天凌晨一點鐘便看到月亮在維蘇威火山上消失了。你這時確在龐培嗎?」
梅麗四邊望了一下,遠處有幾頂遮陽傘。她忙跑到最近的一頂,沒人在,沙地上扔著兩堆衣服。梅麗丟下一張鈔票抓起那堆男裝跑回來:「沒法想了,將就穿上走吧。」
胖警察彎了彎腰:「高貴的女士,闖入……」
胖子搖著頭皮:「不審一下我怎麼交差?」
教授對警察說:「我完全相信這位先生……」
「嚕嗦什麼,這裏人進人出,女孩子家躺著成何體統?想學性感明星?少廢話,進去。」
老頭兒雙手掩著胸部,低著頭跟在梅麗後面鑽進了客房,掩上門后才松出一九-九-藏-書口氣。剛坐下,門又開開,伸進一個人頭:「買報紙嗎?倫敦博物館大劫案!英皇陛下去天文台觀看月食!」
「可是,光憑他自己說……」
教授愣了愣,「唔?我當是來收沐浴費的,你怎麼愛管那麼多?叫人心煩。」
梅麗笑道:「我要是不管那麼多,你還得穿廣告衫,哪來的結婚禮服哩。」
教授愣了一陣,急慌慌穿了起來。褲子又窄又短,離腳踝有英寸。上身是件圓領廣告衫,胸前印著可口可樂花體字標誌。梅麗站在後面,看見後背上有個比基尼少女和kiss me字樣,忍不住哈哈大笑。
教授止住他:「我完全相信這位先生在撒謊。月食和日出不同。不論在東方或西方都是同一時刻發生,沒有先後見到的問題。這回是倫敦23點,龐培時間是零點,兩者是同一時刻。晚安,我只能和你談這麼多了。」
教授在門裡叫道:「我根本沒進入浴室!」
他們在公路上截到輛計程車,風馳電掣地總算趕上了登船。上了舷梯,老頭兒不走了,「我帶著你,活象個拐賣婦女的,哪能進頭等艙?去重買兩張普通艙客票罷。」
梅麗聞聲出來了:「什麼事半夜嚷上門來?」
「胡說些什麼,這位先生是地位很高的社會名流,豈能受你們警察的干擾?你找錯人了。」
波德米亞號是火星航班中最破舊的一艘太空船,沿途停靠次數又多,所以搭客多半是去火星的礦工https://read.99csw.com、家屬和商販,有點身份的人是不乘坐這班船的。魯文基教授是因為要中途轉道回他的空間站,才屈尊搭乘的。
「談話?教授的諮詢費每小時一萬鎊,夜間加倍。要談,先寫個申請。現在你們請罷。」
教授見門口擠著一群人,便走進卧室里去。胖警察說:「女士,我要拘捕你的僕人。」
「你一直等到月亮復圓才從龐培回那不勒斯的?」
「不買!門都不敲,出去!」教授吼道。
「多麼浪漫!我簡直妒嫉你了,你不僅看到的景象是那麼富有詩意,比我從望遠鏡中見到的動人得多,而且你看到月食比我這個專家還要早一個小時。當我還在等待得不耐煩時,你已經大飽眼福了。」
「好極,」教授看過報,早已胸有成竹,「昨晚23點恰是月食開始的時候,報上登得清清楚楚,我正在倫敦天文台,還和英皇陛下談了話。需不需要請陛下為我在天文台作證?」
梅麗不敢做聲,誰能料到建議教授去海邊散散心竟會惹出這麼多麻煩來?前幾天教授離開空間站來到倫敦天文台,參加昨夜23點開始的月全食觀測,今天上午趕到科克航天港搭火星航班回家。買好票后離登船還有四個多小時,梅麗攛掇老頭子到200公裡外的海灘去領略一下自然風光。老頭子被說動了心,便去了。藍天、白沙、浮雲、帆影,教授泡了一陣海水著實舒暢了一番,然後在沙地上沐著陽光打了個瞌睡。忽九*九*藏*書地,梅麗喲了一聲:「教授,還有50分鐘開船了!趕快!」邊說邊抓起衣服鑽進了更衣室,出來時卻是教授仍套著游泳褲在團團轉。「天殺的,我的衣服被偷走啦!你趕緊去買一套來。」
梅麗也慌了:「那得進城!怎麼來得及?」
老頭兒躺在沙發上腿伸不直,到半夜還沒睡著。特別是穿著人家的舊衣服心裏膩得慌,好象還有股怪味。「得洗個澡才行。」魯文基望望牆上的國際鍾,快半夜了,他爬起來開了條門縫張望了半晌,過道里已沒有人,燈光也很昏暗。教授輕輕朝走道那頭浴室走去,門還開著,裡頭還有水聲。剛跨進一隻腳裡頭一聲女人尖叫,嚇得他拔腿轉身就跑,回到房裡坐著暗自生氣。沒多久外頭一陣嘈雜人聲走近過來,門砰地一聲推開,船長和一名胖胖的乘警威嚴地進來了:「沒錯,穿廣告衫的。」胖乘警邊說邊翻開乘客登記本,「一主一仆,沒登記姓名。嗨,老頭,你老闆呢?」
「那當然,當然。」兩人如釋重負,忙不迭答應。梅麗慢吞吞地:「那件廣告衫使他蒙受嫌疑,去找套整齊服裝讓他換上才好說話。」
船長忽然說:「這老頭眼熟得很,象見過。」他敲敲腦袋,猛地抓起桌上的報紙:「對了,報上有他的照片……魯文基教授!陛下還和他握手哩!確是位碰不得的紳士先生哪。」
「噢,不。你住卧室,我可以睡這個沙發。」
梅麗不耐煩地:「你們究竟在搞什麼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