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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妙的大風琴

奇妙的大風琴

作者:雷·拉塞爾
費爾伯格搖了搖頭:
然後神父轉向費爾伯格問道:
觀眾們看見的是人群,到處是穿著藍制服的士兵。大夥都在傾聽著某人在講話,那人站在畫面的縱深處——高拔瘦削,蓄有一把大鬍鬚,頭上戴著高高的帽子。
「請坐,我這就來準備。」
他又轉向了鍵盤,幾秒鐘后在屏幕上出現了清晰的圖像。他們看見了在陰暗天空下的人群,三根十字架上各釘上一個垂死的人,費爾伯格扳動了一個開關,於是中間的柱子逐漸移近放大,所有的人都沉默不語。邁克神父驚愕欲絕,渾身發抖,他跪在地上,牙齒打顫:
「這點我也不懷疑,可是事情並不那麼簡單,有些是中學生並不知道的,甚至至今還沒有任何人猜疑過,只有我和傑瑪兩人發現了這個奧秘……
「這可是六七年前!」韋斯嚷說,「那時候誰都還沒有在這裏蓋房子!」
「是嗎?要知道這個歷史時期——正是你的專業。你是專家,是公認的權威,在你辦公室的牆壁上掛滿了這個時期人物的真實像片。在我們所有人中間只有你,而不是別人,才能分辨出扮演演員和……」
「等一等!」格萊涅爾尖叫道,「我還要仔細看看……」
「這是什麼玩藝,難道是棺材?」
費爾伯格皺起眉頭。
「呶,如何,格萊涅爾,」費爾伯格問道,「難道美國南北戰爭時期能有電影嗎?還有彩色的?」
費爾伯格的個子顯得更為矮小,他站在地下室的中央神情黯然,不知所措,無地自容。朋友們的臉上全都寫著鄙視和斥責。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馬爾庫斯?」
費爾伯格向風琴走了過去。
「那麼你就應該問問自己。馬爾庫斯,你、我或任何人是否有權利去窺視華盛頓和他妻子的隱私?」
「想喝些什麼?」
圖像又在抖動,變暗並消失了。
坦普爾的喉嚨里發出嘶啞的號叫:
「我似乎懂了,邁克,不過……」
「馬爾庫斯!」神父喊道。
「這一切全是為了錢!明白嗎?」費爾伯格的聲音細如遊絲,「我們即將大功告成……離成功只有一步之遙……但是錢用完了。我們沒法再拖下去,我已年過七十,傑瑪也有六十八歲,余日無多。」於是她想起了自己的保險賠償金,兩萬元!用來完成工作是綽綽有餘了。她說:「我已經老啦,馬爾庫斯,讓我來承受這個罪惡吧。為了你,為了我們,也為了我們共同的成果,但我無法同意她的意見。」
他按動幾個按鍵,又轉動一個旋鈕,然後撳下原來能奏出和聲的三個黑鍵。屏幕開始產生脈動:起初是乾淨的白色,然後是火紅色、深藍色、金黃色,最後全部混為一片亂糟糟的大雜燴。
屏幕陰暗下來。
「還有誰要來?」坦普爾問,他為自己斟上杯啤酒。
「這是給傑瑪送葬的那一天!」邁克神父脫口驚呼。
格萊涅爾咕嚕說:
坦普爾全神貫注地盯住屏幕上那人的嘴唇動作,隨之而念出:「在四十七年前……」
「瞧,」主人打斷他說,「望著九*九*藏*書屏幕。」
神父打斷他說:
「這次打賭算你贏了,老海盜。那曲子的確是肖邦作的,我查閱過樂譜。把這點臭錢拿去,總有一天你會漏出馬腳,記住我的話!」
教授把鍵盤左面的開關嘎吧一下,於是在客人的腳下響起了低沉的隆隆聲,連地板也在顫顫悠悠。
他按下了另一個活瓣並小心地拉動一根槓桿,圖像開始閃爍不定,消失並又重新出現,這時浮現在熒屏上的是一扇白色的門。
「願主原諒你,馬爾庫斯。」
「這並沒困難。」
「儀器還有一個問題——就是穩定性,」教授低聲說,「圖像常會任意出現或消失。」
「啊,是的,」哈斯克爾仍在咂嘴作勢,「我理解您的意思,但您這句話引用不當,莎士比亞的原話是:『兇手即使緘默不語,也將在無聲中暴露無遺。』」
「這是為什麼?」
孫維梓 譯
「你完全可以再看,」費爾伯格說,「要多少遍就有多少遍,全景或是特寫,快速或是慢速,甚至要定格也成。當然,可惜這是無聲,配音是下一階段的任務,眼下能夠成功解決光的問題就足夠了。」
「是的,光線能穿透所有各處,沒東西能阻攔它。」
「這一點人人也都知道,親愛的教授。」邁克神父揶揄地微笑說。
格萊涅爾嘮里嘮叼嘆息說:
客人們的目光集中在一個有趣的儀器上,乍一望去,和通常教堂里的演奏大風琴並無區別——都是用上好胡桃木所制——都可以在任何一家樂器商店裡買到。但只要細加考察,就會發現許多奇異之處:它的底部只有盤旋如蛇的黑色導線,踏腳板已被卸掉。和聲調節器整個改換成大量的開關和萬能集成塊。原有的標記消失了,代之以「千」、「百萬」、「十億」;「慢節奏」和「快節奏」被改成「圖像慢檔」和「圖像快檔」;「貝司」成了「全景」;「仿長笛」成了「特寫」;「仿豎琴」成為「定格」等等。在原來是「音域轉換」的地方,現在歪歪扭扭寫上「無限」速兩個字,最後,所有這一切都和屏幕連接上電線。
「很有意思,」格萊涅爾答說,「這很可能是好萊塢某個歷史影片的片斷,是雷蒙德或是什麼公司所攝製的。」
費爾伯格依然報之一笑:
「親愛的朋友們!你們現在所看見的東西,」他向屏幕轉過身去,「乃是苦心鑽研十余年的成果……」
他被不自覺的回憶所俘獲,囁嚅了好一陣子,才把罩布掀去,並說:「這就是費爾伯格的光線風琴!」
「恐龍在進早餐。」費爾伯格微笑著說。
「快關掉,馬爾庫斯。」邁克神父輕聲說。
「上帝啊,費爾伯格!這不是演員,更不是替身,這就是林肯本人……他在說些什麼?聲音!把聲音……」
「對不起,馬爾庫斯,」坦普爾打斷他說,「你最後所說的話我聽不清楚,你是背對著我講的。」
邁克神父在兩分鐘后駕到九_九_藏_書,他過分拘泥地道了歉並聲明只喝杜松子酒。然後臉色甚為難看地數出五元錢遞給得意洋洋的韋斯:
「這不是電視機,」費爾伯格安慰他說,「我當然也利用了陰極示波原理,但也就僅僅如此而已。 」
費爾伯格又把「全景」開關吧噠一下,大門的圖像向遠方移動,屏幕上出現了房子的全貌。它孤零零矗立著,背景上一片空曠。
「你所能回顧的過去有多久遠?」
「當然可以。」
費爾伯格幫客人脫下外衣,又問:
「您的朋友莎士比亞曾經寫過這種事,不知您知不知道?」
「說到浴室,浴室恰好就來了。」韋斯指著屏幕插|進來說。
「我可以回溯到帶區剛形成的時期。實質上,可以一直看到洪荒時代,舉例說……」
地下室里籠罩著沉默,只有發電機的隆隆聲在破壞這種寂靜。最後邁克神父問:
寂靜籠罩了好幾分鐘。
「依我看,馬爾庫斯,這架風琴,這個大怪物,它簡直能給我們看到一切,只要是在地球上發生過的事情,是嗎?」
「啊哈!」費爾伯格說,「就是這個。」
他張羅一陣子開關和按鈕,屏幕上卻出現了現場的全體人員,但大家身穿黑色喪服,沉痛地坐在樓上的房間里。
「今天幹什麼,馬爾庫斯?怎麼把我們都請到一塊來?」
是邁克神父第一個恢復了自製:
「嗯哼?」哈斯克爾還在不停地抽那早已熄滅的煙斗。
語言學家哈斯克爾第一個出席這次聚會,他專攻伊麗莎白時期的英國文學。說來他獲得教授頭銜也不過就是上個月的事,現今卻已蓄起長發,口叼煙斗,一身筆挺的西服,一副傲視古今的氣派,以試圖和他的身份相稱。他忙著吧噠吧噠地吞雲吐霧,並問道:
「我正是深知你的懷疑態度,所以才叫你來的,格萊涅爾。而哈斯克爾、韋斯、坦普爾和邁克神父都是浪漫主義者,人們稍施手段就很容易使他們受騙輕信。所以我希望能讓你相信,消除任何懷疑,確估我這架光線風琴可以顯示出整個世界。」
他讓自己在椅子上坐得更為舒服,手指在鍵盤和按鈕上彈跳飛旋,於是屏幕上閃現出不可理解的抽象國案。
「這不是我想給你們看的那一幕,但儀器經常會自動再現不久前在這所房子里所發生的情景,而比較難以看到遙遠的過去……哈,看哪!」
「費爾伯格,怎麼樣?能看到莎士比亞嗎?例如,他正在排練新劇《仲夏夜之夢》?」
然後,發出一陣含混不清的叫喊,近乎瘋狂的費爾伯格撲向了風琴。
「不,」費爾伯格回答說,「我再重複一遍:請你們上這兒來,不是為了看電視,哪怕是家庭電視;更不是為了看錄像之類的東西。請大家聚精會神看好。」
「但願您能理解,我怎麼能讓她去承當這件事,呃?要知道自殺——是連上帝也不能赦免的罪惡!於是我決定讓我自己來承擔。」
費爾伯格猶疑不決,最後他說:
「我依然還是沒看出什麼名堂……」
「你這惡九九藏書魔!」他尖叫,「你該千刀萬剮!萬劫不復!」
「別這樣,別弄壞它!」哈斯克爾衝上前去。但這一剎那,與一串耀眼的爆炸同時,發射出極亮的火光,使所有人在一瞬間都花了眼。這以後只聞到一股刺鼻的橡膠燃燒氣味,大家才發現費爾伯格挺卧在地,已經變得僵硬。
屏幕上一幕接著一幕閃現出潮濕的、無法通行的熱帶森林,到處升騰起濃稠的惡煙瘴氣,有的地方還在噴射一股股的毒汁。灌木叢后出現了龐大的野獸,它的頭部很象蜥蜴,配有長長的蛇頸,使它,輕而易舉地吃到樹上的綠色嫩芽。它的軀體賽過小山,長尾直拖地面。
「那又怎樣?」格萊涅爾反駁說,「有了錄像機就能夠重放,這又不難。」
「這是家庭發電機。」費爾伯格解釋說。
「別動,」格萊涅爾抓住了教授的手,「這個應當看一下。」
後來,當警察離去時,這五位朋友驚魂乍定,聚集在附近的小酒吧里,邁克神父以沙啞的聲音問哈斯克爾:
「這是你家的大門。」哈斯克爾說。
「這算是抽象藝術嗎?」坦普爾問道。
「我希望,你把我們弄到這兒不僅是為了看電視吧?」
「現在我們對侵犯他人隱私權的事情聽到或談論的很多。如果這架風琴落到一雙骯髒的手中,被用來對別人的私生活進行粗暴|干涉呢?這下流傢伙可以任意窺視偉人或凡人,活人或死人,偷看他們的卧室或浴室……」
「喔,是家庭電視。」格萊涅爾哼了一聲,他環顧四周以便尋找那台隱蔽的攝像機。
「請來點愛爾蘭酒,稍許沖淡些,別加冰塊,教授。」哈斯克爾回答說,一面還在笨拙地學抽煙斗。
「哈羅,費爾伯格,我來得不嫌太早一點嗎?」
「但你怎麼能……」哈斯克爾開口說。
邁克神父從地上站起身來,勉強清清嗓子,他說話的聲調結結巴巴:
屏幕上逐漸形成了畫面。
費爾伯格站在屏幕前面,以多年講課的腔調,侃侃而談:
他用雙手捂住了臉,乾癟的身體搖晃抽搐,最後他放下了手,嘴裏嘰里咕嚕,凈是些莫名其妙的話語,模樣形如惡鬼纏身。他指著屏幕,聲音突然尖利,叫嚷說這台機器就是魔鬼,他說魔鬼在笑,鍵盤就是魔鬼的牙齒……說魔鬼以神聖的科學名義在誘惑他……
「聽著,格萊涅爾,你還算是人嗎……」
「等一下,」邁克神父說,「這是我們,不錯,還有這個房間,但不是現在。瞧,屏幕上的風琴還被罩布矇著,是這裏五分鐘前發生的事情!」
費爾伯格把臉轉回來,一字一句以便讓耳聾的藝術家看清他的口型:
「在這個地球之上,在上千英里的高空處,有一種奇怪的現象,那叫做范艾倫帶區。對它的特徵和性質——我們知之甚少,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它是個陷阱,是光的陷阱。光線在離開我們這個地球以後,在繼續離去並湮沒在宇宙深處以前,就連同它所載的圖像,於一瞬間在那兒被陷住了。光和圖像彷彿象永遠被記錄在范艾read•99csw•com倫帶區上,被它那具有放射性的粒子所複製。請注意,它記錄了地球上所有的,曾發生在某個時刻內可見的材料。」
費爾伯格撥動了頻道開關,圖像消失了。
德高望重的馬爾庫斯·費爾伯格孤身一人,他年逾古稀,早已離開了物理教學,比哈斯克爾整整大了三十歲,所以對哈斯克爾的舉止倒是見怪不怪。
「它完全與此風馬牛不相關,我儘管採取了風琴的結構,但主要是因為沒有能更好滿足我要求的東西。它使我既能方便地坐下,又有安裝控制器件的廣闊地盤,所有開關、按鈕都很輕易被改裝,只是這架風琴不能演奏,它實際上是個啞巴。」
「他說殺人者是隱藏不了的。」神父說。
韋斯重複坦普爾的問題說:
費爾伯格尷尬地微微頷首:
他的臉部因極度扭曲而變形,他扯斷電線,擊碎鍵盤,破壞了所有的零件。
「要你們來是為了做個見證,」費爾伯格答說,「你們將參加一個歷史性的事件。這是你要的酒,邁克神父。現在,朋友們,請跟我來好嗎?」
「我都說不上這是什麼。」格萊涅爾聲稱。
費爾伯格轉向神父:
眼前的費爾伯格面如死灰,象風中殘燭一般,他從風琴那兒步步倒退。
哈斯克爾震怒不止。
「它甚至能看到密室裏面?」
「您或許是正確的,神父,」哈斯克爾開腔說,「但是——」
「光究竟是什麼?不同波長的光波都在以極大的速度而運動——每秒足有十八萬六千英里,這是連中學生都知道的。但是,光又能產生出什麼呢?它們上哪兒去啦?煙消霧散了嗎?還是轉化成別的什麼了?或者乾脆說它就是永遠在運動?是的,它正是那樣。」
屏幕上的費爾伯格,正在說些聽不見的話,並剛把罩布掀去。
「閉嘴,好好看著,您難道忘記傑瑪是怎麼死於非命的嗎?」
「我已急不可耐了。」哈斯克爾抱怨說。
費爾伯格對作曲家微微一笑:
其餘的客人很快就來了。韋斯,作曲家,住得不太遠。格萊涅爾是歷史學家,還有坦普爾則是藝術家,但他聾得幾乎什麼也聽不見。除哈斯克爾外,這些人雖然全在從事教學活動,卻都沒有那股學術味兒。坦普爾倒象是個小刀手,加上他的手指不知為何被弄得紅紅的,越發增強了這種印象。韋斯頗象是滑稽演員,而格萊涅爾看上去永遠是個對現狀不滿的嘮叨者,事實上他也的確如此。他們大家去年都曾出席過費爾伯格妻子傑瑪的葬禮。
他觸動了一下「特寫」按鈕,屏幕馬上被這位神情憂鬱,長著絡腮鬍子的面龐所佔據。格萊涅爾緩慢地欠起身子,用細如蚊蚋的聲音說:
顏色忽分忽合,突然之間出現了圖像,是非常模糊的人像——費爾伯格本人和他的五位朋友手中拿著飲料正坐在風琴前。物理教授又按了下某個鍵,人形開始清晰起來。
「還是豎式鋼琴?」韋斯又補上了一句。
「見鬼啦!」韋斯撅著嘴說,「你是想發明了什麼聲光設備不成?使之在演奏音樂作品九*九*藏*書同時向屏幕上投射相應色彩嗎?有人在多年前就提出此事了,就是搞成功也沒什麼稀奇。」
以後,他們的注意力轉移到矇著罩布物體後面的牆上,那裡巧奪天工地鑲嵌著一塊屏幕,倒象是投影電視。
「你甚至可以為我們展示,例如喬治·華盛頓和他妻子瑪莎生活中的任一時刻嗎?」
在屏幕上費爾伯格進入了浴室,逗留在浴缸旁。客人們驚駭萬分地瞧見他如何將妻子的頭撳入水中,直到水面不再出現氣泡。傑瑪沒有掙扎反抗,時間似乎在凝固,然後屏幕上的費爾伯格伸直身子退出了浴室。
「我見過莎士比亞,」教授答說,「你也會見到的。你,韋斯,能見到貝多芬;而你,坦普爾,能見到米開朗基諾,在西斯廷禮拜堂里畫著壁畫。不過今天不行,儀器很快就會過熱,需要休息,我不得不關閉它。明天……」
費爾伯格點點頭。神父又問:
「我說,在你們面前乃是一件苦心鑽研達十余年之久的成果。其代價不僅在於花了大量時間走了彎路——這隻證明某些美麗的設想,在固執的事實面前必然要破滅;也不僅在於研究過程一次又一次地遭遇失敗,還在於我的老伴傑瑪已不能和我分享成功的歡樂,按照她卓越的貢獻,她完全有資格被稱為是這個偉大成果的發明人之一,我們都為她的意外死亡而沉痛萬分。」
「不錯,」邁克神父首肯說,「費爾伯格在整個教區內是第一個建造自己房子的。」
「你差點就說中了,先請坐下吧。」
「比爾·邁克?」韋斯驚嚷道,「我差不多有半個世紀沒見他面啦,他還欠我五塊錢吶!對不起,我喝威士忌,馬爾庫斯。」
費爾伯格面向大家:
「馬爾庫斯,等一等,」邁克神父央求地望著費爾伯格,「在你還沒關掉前,能否再放一點……」
大家抬眼望去,費爾伯格也忘記去關掉風琴,屏幕上呈現出費爾伯格家中的浴室:浴缸里端坐著一位灰白頭髮的婦女——她正是傑瑪——費爾伯格的妻子。
「它的操縱問題還遠未解決,」費爾伯格闡述說,「幾乎總有一半圖像——是屬於偶然或失敗的;只有那另一半才——啊,我所想要的東西來了。我多希望能活到操縱問題被解決的那一天!」
「這就是鑰匙,」他朝風琴方向點了點頭,「它能夠打開范艾倫帶區的寶庫。風琴,它帶給你們的不是音樂,而是歷史和經歷……它把地球的過去演奏成一部輝煌燦爛、無休無止的交響樂。」
「只有邁克神父了。」費爾伯格答說。
「這是耶穌!」他喃喃自語,圖像跳動一陣又消失了。
「這可能是電影,」格萊涅爾喃喃地嘮嘮叨叼,「是業餘愛好者拍攝的電影。」
費爾伯格的客人們帶著飲料魚貫跟著主人走下狹窄的扶梯,進了被改裝成工作間的地下室。費爾伯格順手打開電門,在一個很大的矇著罩布的半圓形物體前面端放著幾張椅子。邁克神父問:
「你正好準時,」主人回答說,「倒是其餘人不知怎麼會遲到,想來也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