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瞬間前後

瞬間前後

作者:韓建國
公路上,車和人聚得更多了,不少過路的汽車都停下來,人們互相詢問著加入觀望行列。
肖雨像被潑了一盆涼水一樣泄了氣:「不能飛能叫飛碟嗎?還不如那個氫氣球……」
阿月也急了,有些生氣地說:「你嚷什麼?走,你知道到哪兒坐車嗎?你有錢買車票嗎?就是馬上用電話訂飛機票,也得看飛機的航班有沒有座位呢?」
「啊,2018年!」肖雨和李當然異口同聲地喊道。
阿月用明亮的眼睛打量著肖雨,微笑著說:「你們和我們地球人長得很像,雖然看不清你們的臉部,但你們的身材、四肢和我們的很像。」
被押進來的「外星人」掙扎著,發出「喔喔」的聲音,引起馬小姐注意,她懷疑地說:「好像不對勁,快,取下頭盔看看!」
這時,一隻手抓住了他。
李當然靠里坐著,正手舞足蹈興奮地說著:「……哈,剛才我終於想明白了,為什麼前幾次試驗不成功。不是我的理論不對,而是能量不夠。這次雷擊把巨大的能量注入飛碟,便在瞬間產生了突破空間障礙的效應,一下子就搬運到這裏來了。雖然飛碟中好多元件和線路無法承受雷電強大的電流而燒毀,但我終於成功啦!哈哈……喂,夥計,你怎麼不大高興?你沒看見剛才飛碟又產生了第二次搬運效應嗎?一定是雷電殘餘的能量發揮了作用,……應該高興呀,夥計!」
阿月又笑起來:「今年不是2018年嗎!」
他邊看邊將影集中的彩色照片一張張抽出。照片上都是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姑娘,身材苗條,長發披肩,眉清目秀,流露出一種矜持、優雅的神態。
阿月說:「請上車吧!」
李毛毛調皮地笑了:「你還敢叫我小黃毛丫頭,我的生理年齡比你大得多,現在我的女兒都8歲了。」
「對,他們能從密封的容器中將物體挪出而不損壞容器,小到從藥瓶中挪出藥片,大到使他們自己像嶗山道士一樣穿牆而過,這種現象俗稱『搬運』,科學名詞叫做『突破空間障礙』。如果他們的功力或說能量足夠大的話,完全可以將咱們這個飛碟從這裏搬運到所需要去的地方。從理論上講,即使地球也可以穿過。」
「哎呀呀,我的夥計,不要說得那麼悲觀嘛!我相信,只要經過改進和試驗,到時候我們想到哪兒就能到哪兒……」
李當然打開小轎車後排的車門,只見裏面坐著一位姑娘。她那身材、神情及那一身漂亮的路南彝族服飾,如同一個活生生的阿詩瑪。
李當然讚歎:「好漂亮!」
馬小姐忙問:「外星人在哪兒?」
阿月臉紅了。
肖雨頓時泄了氣:「我還以為是真的飛碟呢,原來是假的。」
兩人沿扶梯跑到飛碟下層,下層也是煙霧瀰漫。正當他們要跑出飛碟艙門的一瞬間,卻被外面的景物驚得目瞪口呆。
肖雨驚嘆說:「這玩藝兒真先進!」
阿月說:「你們現在必須聽我的,好好吃飯、休息,沒有我的許可不許出門,你們畢竟27年沒見世面了。你們回家的事我會儘快安排。」
肖雨忽然問道:「我記得今天是4月11日,怎麼電視上說是4月7日?你們彝族的曆法是不是和公曆不一樣?」
一間破舊的大房子里,堵著嘴的阿月被五花大綁反捆雙手,兩個壯漢把她推到一根柱子旁,欄腰一道繩,腳上一道繩捆得結結實實。
中年人笑著說:「小夥子,想開點兒。不管那個趙亞蘭多麼漂亮,但她嫌棄你、背叛你,那她就不值得你愛。早斷比晚斷好,你還年輕,世上的好姑娘有的是,但最重要的是先干一番事業。女人嫁男人,男人嫁事業,男子漢大丈夫應該有事業心。」
李當然笑道:「算是出了故障吧。不過,現在你能不能幫助我們脫離險境?」
幾個人七手八腳地擺弄了一番,終於取下頭盔,露出的竟是被堵著嘴的小鬍子。
阿月覺得問題嚴重了,忙問:「你們怎麼了?」
眾人歡呼起來,不由得鼓起掌來。
山下,公路上已經停了十多輛汽車,很多人正抬著頭向山上望。馬小姐焦急地走回來,對一個壯漢說:「現在山下人越聚越多,警方趕到就麻煩了。咱們不能等死,你跟我去找下山的路。」又命令看住肖雨和阿月的壯漢說:「你留下繼續聯絡,看好外星人,不得出任何差錯!」說完,她帶著一個壯漢匆匆走了。
阿月一笑:「連這都大驚小怪,這是掛毯式超薄型電視。」
馬小姐抽出一支奇怪的手槍,得意洋洋地說:「這是最先進的激光手槍,威力很大。」說著,用槍對著地上阿月的對講機連連發射,對講機被綠色的激光穿出一個個冒著青煙的孔洞,爆裂成碎片。
一壯漢搶先開槍,霎時槍聲大作,兩個壯漢中彈倒地,武警們衝進房子,馬小姐和同夥舉手投降。
「小夥子,這兒游泳倒是個不錯的地方,只是季節早了些。」
李當然和肖雨上了車,大轎車開動了。
直升機降落在公路邊,警察向遊客們詢問著,然後直升機直向山頂飛去。
阿月領著肖雨和李當然從單元樓的電梯走出,拿出一個微型計算器般的電子鑰匙,飛快按動著上面的密碼數字。房間的防盜鐵門亮起了綠色指示燈,自動開了。
馬小姐收起激光槍,走向一邊,隱蔽在岩石後面向山下觀看。
馬小姐變了臉,惡狠狠地命令:「一定要把外星人搶到手,抓住一個外星人比走私一噸海洛因都有價值。趕快行動,越快越好。」
毛毛長得白白胖胖,大臉盤,有些發黃的頭髮紮成兩個小刷子辮,戴著一副小眼鏡,模樣簡直是李當然的翻版。
車上立刻出現了一陣小小的騷亂,左邊座位上的遊客紛紛擁到右邊探頭觀看,旅遊望遠鏡、照相機和小型攝像機都對準了窗外。
「27年?」肖雨來回走動著,「天哪!我原來認識的人,我的家……」
「他媽的,上當了!」馬小姐氣急敗壞地嚷道,「快給我追!」
李當然忙給他們鬆綁。阿月拽出嘴裏的毛巾,取下壯漢身上的飛行器說:「趕快離開這裏!」阿月背上飛行器,把另一個幫李當然背好,又抽出壯漢身上的手槍塞給肖雨說:「你先隱藏好,等我回來接你,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要和那幫傢九九藏書伙動手。機靈些,切米爾的米尼。」
阿月調皮地一笑:「那是我和大家開了個玩笑,算是咱們旅途中的一個小節目。」
姑娘操縱飛行器懸浮在空中,有些慌亂無措地說:「喂,你們是外星人吧?對了,你們聽得懂漢語嗎?我還會英語……」
李當然點點頭笑道:「我們租的車出了故障,正要搭車。」
艙門外,已不是試驗室的大房子,而是高聳的山石,飛碟卡在兩塊巨石之間,下臨萬丈深淵。那長長的氣球薄膜殘片掛在岩縫長出的小樹上……
這時,李當然和肖雨提著一大一小兩個包走來。他們早已脫去了抗磁服,與一般遊客無異。阿月從車門探身,眨眨眼睛問:「喂,你們要不要搭車?車上還有座位。」
阿月操縱飛行器飛上山頂,摸出尼龍繩,把一頭綁在一棵樹上,將另一頭放下去喊著:「喂,接繩子!」她突然想起什麼,忙拿起對講機呼叫;「喂,阿岩!我是阿月。我找到了外星人,兩個。他們的飛碟出了故障,他們遇險但沒有受傷,放心,他們很和善還懂漢語……」
轎車在公路上行駛,青年在後排座上喝著罐裝啤酒,痴痴地訴說著:「……你不知道趙亞蘭是多麼漂亮、多麼可愛,可她竟說不愛我了,嫌我是工人,沒有大學文憑,還嫌我身高不夠一米七五……她說她馬上要和一個研究生結婚……可我們倆已經好了好幾年了,我對她傾注了全部感情……」
毛毛打量著肖雨叫:「肖叔叔!」
遊客紛紛從車窗向右看去,這時,一個遊客忽然大叫,「看,山上有個閃亮的東西!」
阿月泣不成聲,一頭撲到肖雨懷裡。肖雨攬住阿月,顧不上給她鬆綁,迅速把阿月抱上大轎車,阿岩開車急速而去。
李當然說:「請進屋吧!你先洗個澡,然後開飯。今晚好好睡一覺,明天一早就開始工作。很抱歉,試驗時間太緊了。」
阿月問:「像誰?」
這時,一個留小鬍子的青年男子走過來問:「哪位是導遊阿月小姐?請去接電話!」
「不!」肖雨大叫一聲,扭頭跑了出去。
阿月忙擺擺手說:「告訴大家,山上什麼人都沒有,飛碟大概早飛走了。」
青年萬念俱灰地閉上了眼睛,前面便是滾滾的江水,只要往前挪一步……
李當然笑了:「看來我這老頭子也是孤陋寡聞了。喂,阿月,看來你幹個體一定賺了很多錢吧?」
撒尼姑娘忙說:「不、不,我是主人,義不容辭,我會隨時用無線對講機與大家保持聯繫。」她系好單人飛行器,走下大轎車。飛行器噴射著氣體,撒尼姑娘騰空而起,越過河向山上飛去。
肖雨扔下滅火器,大聲問:「怎麼辦?」
一下飛機,肖雨立刻坐計程車來到市中心鬧市區自己家的地方,衚衕、四合院不見了,代之而起的是高聳的寫字樓和繁華的商業街。他向一位老者打聽情況,老者驚異地打量著他說:「你大概是從月亮上來的吧?這裏20多年前就搬遷了。」
房內放著一個銀光閃閃的飛碟,是金屬的,直徑有五、六米,約四米高,幾乎頂到屋頂的石棉瓦,樣子像兩個扣在一起的草帽,有一排圓形的透明舷窗。
這時,院門打開,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跑向汽車,高興地叫:「爸爸!」
馬小姐強裝出笑臉:「外星人,你好!我們是地球人,歡迎你到我們哪裡去。這個丫頭嘛……她是壞人!你上了她的當!地球人有好人和壞人,你跟她走,會被殺死吃掉,殺死,懂嗎?」馬小姐用手比劃著信口胡謅。
肖雨卻高興不起來,他憂鬱地說:「你是成功了,可你那玩藝是匹無法駕馭的野馬,不知會跑到哪兒。幸虧它跑到這山上,才給咱們一線生機逃出來,而沒有變成熏雞。如果落到海里,我們大概會變成魚食;如果落在沙漠里,我們也許會變成木乃伊……」
「一旦夢想成真,那將是劃時代的發明。」李當然沉思片刻問肖雨,「你見過有特異功能的人嗎?」
肖雨譏諷地說:「我的大工程師,你還是想想現在咱們怎麼辦吧!絕壁之中,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一個年輕的外國遊客起身說:「小姐,我很強壯,可以替你上去。」
「什麼?」肖雨驚訝地看著李當然,「你能造飛碟?」
一個漢子跑進來,說:「外面開來一輛大轎車,車裡的人對天放了一槍,說要用外星人換這個姑娘。」
阿岩擔心地說:「阿姐,這很危險。聽說外星人會劫持地球人……」
肖雨說:「一瞬間,摔了一下,27年就過去了?我父母大概都80多歲了,家裡也不知怎麼樣了……見鬼,什麼白撿了27年,你那破玩藝飛一千公里竟用了27年,比烏龜還慢……我得回家去看看,馬上就走……」
開車的小夥子忙將車停在路邊,回頭問:「阿姐,出了什麼事?」
李當然和肖雨穿著抗磁服縮在山崖峭壁的凹處,前面便是深澗,旁邊是從石縫中長出的一棵樹。幾米長的氣球薄膜殘片仍掛在樹枝上,被風吹得搖搖晃晃。
這時,裡屋的電話響了,趙亞蘭慌忙擦了下眼淚,對肖雨說了聲「抱歉」,便急切地轉動輪椅進了裡屋。
阿月微笑道:「不用客氣。」
「外星人,請問你們是從哪個星球來的?你們的飛碟是不是出了故障?」鍾阿月問道。
撒尼姑娘向窗外張望著回答:「是飛碟!看,就在山頂的兩塊巨石之間。」
當肖雨見到趙亞蘭時,簡直無法相信,面前輪椅上枯黃憔悴、滿臉皺紋的老太婆就是當年那個淡雅端莊的趙亞蘭。
「撒謊!」馬小姐托起阿月的下巴,湊近她,「再不說我燒爛你的臉!說不說?」
李當然:「對,除了咱們倆,一切都統統過了27年。你的同齡人如今已經50多歲了,你我白撿了27年光陰……」
飛碟突然泛起霧一般的強烈白光,飛碟、山頂瞬間被白色的光霧淹沒了。待白光消失,山頂又重新露了出來,飛碟卻不見蹤影。
阿月望著他的眼睛說:「不,你不笨。」
三人聽了,不由相對失笑。
撒尼姑娘想了一下說:「既然大家興趣這麼濃,我和大家心情是一樣的,我也是個飛碟迷。這樣吧,車上有一個單人飛行器,我代表大九-九-藏-書家上去看一看……」
阿月睜大了眼睛,驚恐地瞅著漸漸逼近的火焰。
「外星人?哈!」李當然與肖雨對視而笑。
馬小姐打斷阿月繼續說:「你到我們那裡就不同了,你會受到很好的保護,會很富有,富有懂嗎?就是榮華富貴,享受一切……」
肖雨摸到一個四氯化碳滅火器,迅速對準起火處一陣狂噴。滅火器噴完了,但有幾處又竄出火苗,煙霧瀰漫,有些嗆人。
阿月狡黠地一笑:「你剛才不是說你是從切米爾星球來的,自稱米尼嗎?」
阿月說:「我們也用公曆,今天就是4月7日。」
「不說?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肖雨掙扎著爬起身來,大聲叫:「李工程師,出了什麼事?」
車上的遊客圍過來,七嘴八舌地問:「外星人怎麼樣了?」「有沒有飛碟碎片?」
欲融生命和意志為動力,憑藉科學與幻想的翅膀,沿著稿紙鋪就的文學之路起飛,超越時空,擁抱未來。
「在車上,您看!」
壯漢把反捆雙手的阿月從柱子上解下來,押到門外。
「滾!」馬小姐揚手向阿月打去,但她的手被肖雨揮臂擋住。肖雨把阿月拉到自己身後,用身體擋住她。
輪椅上的趙亞蘭正扭過頭來,臉色蒼白地苦笑著遞過話筒說:「肖雨,我女兒阿月找你。」
撒尼姑娘操縱著飛行器飛上來,四下搜尋,發現了掛在峭壁樹枝上的氣球薄膜,立刻飛過來。
兩天後,肖雨下了火車,走出變化得幾乎認不出來的小城火車站。一張寫有「接肖雨」的大顯示牌立在出站口,牌下是一位約35歲的中年婦女,較胖,疏黃的燙髮,戴一副高度數的近視眼鏡。
「這麼說試驗又不成功?」
馬小姐摸出打火機,「咔」的一下打出十多厘米高的火焰,往阿月的手上燒了一下,阿月疼得尖叫起來。
肖雨一把抓住阿月的手:「阿月,今年真是2018年,不是1991年嗎?」
李當然突然指著屏幕問:「這2018是什麼意思?」
李當然笑著說:「謝謝地球人鍾阿月姑娘,不過我還得去找一找下山的路……」他的身影消失在灌木叢後面。
一輛豪華的大轎車拉著一車國內外遊客行駛在山間的公路上。
「外星人!」兩個壯漢抽出手槍對準他們,如臨大敵。
阿月一言不發。
「什麼?」肖雨驚訝地看著李當然,「你能造飛碟?」李當然得意地笑了:「對,飛碟。我的傑作。」
「這個……」李當然擺擺手,「目前還不行。它只是個試驗艙,還不能脫離電源線。我原來指望它能離開地面懸浮一下,可多次試驗都沒成功,它連一厘米也沒有起來。這次我做了很多改進,增加了組合電容器以加強瞬間電流……」
李當然扶著座椅邊爬邊回答:「雷擊!一定是雷擊!真該死,我忽視了雷擊……快,滅火器!」
韓建國,1948年出生,歷經學生、戰士、工人,現於北京叉車總廠運輸處工作。少年開始做文學夢,數十年來一直圓夢不止。興趣廣泛,遊歷名山大川,瀏覽群書,70年代開始發表詩歌。曾在中國電影刊授學院編劇大專班和中國作協魯迅文學院函授學習並畢業。視寫作為第一生命,飽經磨難和家庭破裂仍無悔,至今筆耕不輟。現以創作小說和影視文學為主,尤其鍾情科幻文學,常為趕不上前一次科幻大潮而嘆息,但願為中國科幻大潮再起而推波助瀾。曾在《科幻世界》上發表有《各有高招》、《20分鐘=?》、《神秘的第三者》等作品。
石林區,眾多身著民族服裝的撒尼姑娘在跳民族舞,並把遊客拉進隊列,教遊客跳舞。阿月也在教肖雨,肖雨手腳笨拙,終於停下來說:「我太笨了!」
氣急敗壞的馬小姐和兩個壯漢從樹叢中走出,上了賓士轎車,轎車沿公路疾駛而去。
李當然搖搖頭,盯著儀錶說:「沒反應,飛碟重量一點兒也沒有減輕。」
肖雨發現姑娘有些眼熟,不由直愣愣地打量著姑娘。
青年看完照片,發出一陣低低的苦笑,一揚手,照片紛紛揚揚地漂落江中,順水流去。他又一揚手,空相冊也落入江中,在激流中漂浮著,打著旋逐漸沉沒。
肖雨心軟了,頓生憐憫之情。原來準備好的許多尖刻的話全咽子回去,語調也緩和了許多。他把生日蛋糕和禮品遞上說:「這是我送給你的生日禮物,你過得還好嗎?」
肖雨不說話了,雙手抱頭呆坐在沙發上。
外面「砰」的一聲槍響,馬小姐一驚,忙關了打火機,抽出激光手槍,屋內幾個壯漢也紛紛抽出手槍。
阿月悄悄拿出對講機,但被一個壯漢一掌打落在地。壯漢又一把將阿月的手臂反扭到背後,阿月不由叫了起來,疼得彎下腰。
李當然卻樂觀地笑著說:「放心吧,會有人來救咱們……你看,那是什麼?像只花蝴蝶……是人,好漂亮的服飾!」
肖雨故意拿起腔調,瓮聲瓮氣、一字一頓地說:「地球人,我來自另一個星系,距你們地球12光年……」
肖雨又來到原來上班的工廠,工廠早已成了合資企業,認識他的人所剩無幾,而且大多數已是50多歲的人了。肖雨離奇歸來的消息很快在廠里傳開,工人們議論紛紛。外方經理大為不滿,讓秘書馬上打電話叫來兩個警察,他們用警棍指著肖雨說:「我們通過電腦查找,肖雨早在27年前就失蹤了,已經宣布死亡。就是他活著,也該是50多歲的人。你想來招搖撞騙嗎?馬上離開!最好去精神病醫院檢查一下看看大腦有沒有毛病。」
是阿月!肖雨呆住了。
阿月和肖雨一驚,阿月問道:「你們要幹什麼?」
第二天一早,肖雨接受的頭一項工作就是用自行車送毛毛到幾公里以外小學去上果。回來后,李當然把肖雨領進大庫房一樣的試驗室,肖雨一下子驚呆了。
肖雨驚訝地問:「什麼,穿過地球?」
「太好了!」中年人高興地叫道,「我需要的就是你這樣的人!對了,還未請教尊姓大名。」
撒尼姑娘有些慌亂地大聲說:「大家不要亂!哎呀,別擠……阿岩,快停車!」
灌木叢后,李當然悄悄露頭read.99csw.com以手示意。阿月看到了,便用眼睛盯住肖雨微微揚了一下頭。肖雨會意,扭頭看到李當然的手勢。點點頭,然後對正在一邊吸煙的壯漢說,「喂!」
李當然操縱著控制台,聚精會神地盯著儀錶和屏幕。
肖雨押著「外星人」走出大轎車。
肖雨一時沒醒過來:「你最後一句說的什麼?」
「我的心被傷得太重了……」
那人說著,不動聲色地將青年拖到安全地段。青年感到那人的手很有力,回頭打量著,發現那人約五十歲左右,胖胖的身材,圓圓的臉盤很大,頭髮黃而稀疏,戴著一副瓶底似的近視眼鏡,顯得十分滑稽。
李當然悄悄從壯漢身後摸上來,舉起手中的石頭狠狠砸在壯漢頭上,壯漢倒下了。李當然笑嘻嘻地看著肖雨又看著阿月說:「你們倆這樣靠在一起挺親熱啊。」
賓士車裡的一個壯漢指著騰空的撒尼姑娘叫:「看,有人上去了!」
肖雨說:「這真像變魔術,掛毯變電視。」
「我就是阿月,謝謝。」阿月對肖雨說聲:「我去去就來。」跟著小鬍子走了。他們拐了個彎,一輛轎車從後面駛來,車門突然打開,小鬍子猛地把阿月推進車裡,車裡幾個壯漢立刻按住掙扎喊叫的阿月,堵住她的嘴,反手捆了起來,轎車加速駛去。小鬍子四下打量了一下,若無其事地吹起口哨。
「不!你下去檢查一下電子秤有沒有問題,我繼續試驗。」
肖雨心情有些緊張。
一個大鬍子外國遊客用望遠鏡看著,大聲叫:「看,飛碟在冒煙!那是什麼?兩條腿……外星人!外星人!一個,又一個!」
大鬍子失望地攤開雙手,眾人鬨笑。
李當然得意地笑了:「對,飛碟。我的傑作。」
肖雨拿過槍,頂住小鬍子的頭怒氣沖沖地問:「說,你把阿月弄到哪去了?」
馬小姐走進屋來,盯著阿月冷笑:「臭丫頭,能跑出我的手心?哼!」馬小姐說著,一把扯出阿月嘴裏的毛巾,惡狠狠地問:「說,你把外星人藏到哪兒去了?」
車上,一個穿路南彝族服裝的年輕撒尼姑娘在向遊客介紹風景。她年約二十五歲,生得眉清目秀,淡雅清純,身材苗條,面帶微笑地交替用漢語和英語向遊客介紹著:「……我們路南市除了有舉世聞名的石林、靈芝林和動人的民間傳說『阿詩瑪』外,近年又開發了眾多的風景遊覽區。現在請大家向右看……」
「不敢當。我叫肖雨。」
司機阿岩說:「飛碟已經飛走了,大家還是繼續遊覽……」
大轎車後面不遠處停了一輛賓士小轎車,車內幾個壯漢也抬頭觀看飛碟。一個壯漢將望遠鏡遞給一個三十來歲濃妝艷抹的女人說:「馬小姐,還真是飛碟和外星人。」
姑娘嚇了一跳,馬上又驚又喜地叫道:「外星人!」
小鬍子嚇得直發抖,求饒說:「我說,我說,是馬小姐……」
前方,田野中間有一座高大圍牆圈起來的別墅式住宅,天色雖然還沒有全暗下去,但小樓的窗口已經露出燈光。
李當然一邊操縱儀器一邊說:「你馬上去開動卷揚機收回氣球,把氣球里的氬氣抽進壓縮鋼瓶里,再把氣球疊好,收進屋。」
李當然一面下車一面向肖雨介紹:「這是我女兒毛毛。毛毛,這是肖叔叔。」
阿月點點頭:「當然。1991年我還沒出生……」
作者小傳
三個人全笑了起來。
阿月:「哪裡,我不過是臨時給弟弟幫忙。我是計算機專業的大學生,剛畢業,還沒有找到滿意的單位。我父親是知名教授,繼母是私營企業家……喂,快看!」
這時,旁邊一輛深茶色玻璃的的小轎車門開了,李當然走出來,打著哈哈說:「哈哈,夥計,你終於來了,歡迎你!我搞試驗又多了一個幫手。我還招聘到一位搞電腦的大學生,當我把你的電報內容告訴她時,她立刻乘飛機來到我這兒。喂,出來吧,地球人!」
黃昏時分,晚霞似火,倒映在江中的碧波之上。
李當然也穿好抗磁服,然後和肖雨一起檢查儀器,接上電源,開始試驗。
肖雨跑出實驗室,用卷揚機將飛碟狀氣球拉回地面,抽出了氣球裏面的氬氣。沒等他疊好氣球,雨點已經像潑水般地砸下來,陣陣響雷震得屋頂的石棉瓦嗡嗡作響。肖雨只得將癟了的氣球扯進屋內,這時,他聽見李當然叫他,便快步跑進飛碟,剛由扶梯進入飛碟上層,看到李當然正指著一個儀錶興奮地欲對他說什麼。突然,一個巨大聲響瞬間淹沒了所有的聲音,眼前一片霧一樣的白光將所有景物都淹沒了。飛碟猛地一震,肖雨被摔向一邊,碰到飛碟上,頭部雖然有頭盔,但也磕得嗡嗡直響。他感到大腦意識似乎出現了瞬間空白……
「對,」李當然笑道,「不過只要把它請下來一看就會發現,它只不過是一個鍍了銀膜的大氫氣球而已。確切地說裏面充的是氬氣,拉著它的尼龍繩就連在院子里的卷揚機上。」
山頂的兩塊巨石之間,一個飛碟傾斜地卡在那裡,外殼銀光閃閃,圓形舷窗清晰可見。
「我就是來幫助你們的,你們稍等一下。」
肖雨笑著摸了摸毛毛的頭,笑道:「小黃毛丫頭。」
阿月笑了:「你們哪!看來真成了外星人!」她按了一下遙控器,電視屏幕一角立刻出現一個小畫面。畫面越來越大,幾乎充滿整個屏幕:「18:54 4,7.2018。」
「走吧!」那人半哄半推地將青年塞進旁邊一輛小轎車,然後開車而去。
馬小姐冷笑著上前:「撒尼丫頭,外星人可不是你的。識相點兒,趕快離開,只要你嘴嚴點兒,我不難為你。不然的話……哼!」兩個壯漢端著手槍逼近。
「這是理所當然的,而且這種穿越也許不需要時間,只有進入和擺脫這種狀態才需要時間。這就是說,只要在飛碟能量所及的範圍內,可以在極短的瞬間到達任何地方。」
李當然得意地介紹說;「這就是我的傑作。多年來我一直潛心研究飛碟的飛行原理,最近我才完成這個試驗飛碟。不過,對外要保密,否則無數記者將蜂擁而至,空中那個氣球就是為了掩蓋這個真傢伙。」
馬小姐點頭露出微笑,命令漢子說:「九-九-藏-書告訴他們,我同意換人。」
「蒙『外星人』誇獎,不勝榮幸。請喝飲料,哎,新聞開始了,看看怎麼播今天的『外星人』事件。」
李當然和肖雨看呆了。
阿月慌忙搖搖頭說:「外星人突然消失了……」
江南小城,花紅柳綠,春意盎然。
李當然安慰道:「既來之,則安之。我家裡還有正上學的毛毛呢,也不知怎麼樣了,急有什麼用?」
雙方走近,同時放人。
李當然依次打開一個個開關,指示燈一一亮了,各種儀錶指針也動起來,屏幕上出現數字和曲線,整個飛碟發出一種輕微的嗡嗡聲。
幾個遊客幾乎同時叫起來:「飛碟!」
肖雨輕聲問:「怎麼樣?」
「好,我也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李當然。」
肖雨走出飛碟,剛開始檢查電子秤,就聽見外面雷聲隆隆。推門一看,只見滿天的黑雲奔騰而來,雲中電閃雷鳴,風呼嘯著,空中的飛碟狀氣球被颳得搖搖擺擺,肖雨忙跑回飛碟報告。
阿月慌忙用身體護住肖雨:「不,你們不要傷害外星人!」
大轎車內被驚呆的遊客們議論紛紛。
「對,對。就是理所當然!我上小學時同學們就這樣叫我。現在人們叫我李工程師或者老李。瞧,前面就到家了。」
這時,肖雨已抓著繩子爬上山頂,阿月忙收起對講機,伸手拉他上來。
「呵!」,血湧上肖雨的腦門,他不願相信這是真的,但理智告訴他這確實是真的。不光阿月長得那麼像當年的趙亞蘭,而且眼前可視電話屏幕上正顯示著阿月那焦急又驚喜的面孔。
「不!」一個外國遊客起身反駁,「遊覽可以改日,但是遇見外星人的機會卻是千載難逢。」
趁人們都在仰頭觀望,阿月提著裝飛行器的小包從樹叢中迅速走出,進入人群,與穿得花花綠綠的少數民族姑娘混在一起,然後悄悄上了自己的大轎車。
肖雨欲言又止。
肖雨也注視著阿月那雙明亮的眼睛,低聲說:「你真是太像了。」
肖雨繼續借口胡謅:「我們居住的星球叫切米爾,我們自稱米尼,比你們地球人先進約一萬年,我們的壽命也比地球人長得多,相當於地球上的一千歲……」
漢子點頭出去,馬小姐命令兩個壯漢:「把她押過去!」
屏幕上的女播音員正說著:「……4月7日上午,傳說在距市區十多公里處山上發現飛碟和外星人,造成數百人圍觀,以致交通一時堵塞。據市公安局介紹,山頂上發現一塊數米長的飛碟狀氣球薄膜殘片,並有一涉嫌走私毒品的黑社會團伙捲入此事,兩名拒捕歹徒已被擊斃,抓獲五名同夥。目前,此案正在進一步審理。據對繳獲的所謂外星人宇航服進行檢查,發現上面的電子零件均是國內市場上的產品。有關人士認為,所謂飛碟和外星人不過是有人乘坐飛碟狀氫氣球,裝扮成外星人的惡作劇。」
這時,馬小姐和兩個壯漢也操縱飛行器降落在他們面前。
肖雨扶著樹枝,探身揮手:「喂!」
肖雨先開口了:「一個27年前被人拋棄,又在時空隧道保持了27年青春的人,今天前來祝賀您的生日。」
阿岩卡住小鬍子的脖子說:「不說掐死你!」
肖雨懶洋洋地接過抗磁服,李當然幫他穿戴起來。銀灰色的抗磁服硬邦邦的,不知是什麼材料做的,雖有彈性,穿在身上還是不大舒服,顯得笨拙。因為是密封的,所以從靴子到頭盔連成一體。頭盔只有眼睛的部位是透明的,但也鍍了一層銀膜,並有網格形的金屬導線。抗磁服裏面有呼吸、通風設備及小巧的蓄電池電源等,穿上后很像宇航員,肖雨不覺好笑起來。
中年婦女發現了肖雨,驚喜地上前叫:「喂!肖……」
趙亞蘭終於明白眼前便是肖雨,用顫抖的雙手捂著臉泣不成聲地說:「我好悔……若是真有什麼時空隧道能返回過去,我願以生命的代價重新選擇一次……」
「你們懂漢語?那太好了!」姑娘高興地說,「這是地球上中國的雲南省路南市,我是彝族人,我們自稱撒尼,我叫鍾阿月。我代表中國……噢,代表地球人向你們致敬。歡迎你們到我們這裏來作客!」
馬小姐上前:「我們更需要外星人,當然不想傷害他。你趕快給我滾!」
阿月高聲說:「大家請坐好,準備開車了!」
李當然忙回答:「你說漢語吧!喂,姑娘,這是哪兒?你這身打扮是哪個民族?」
大鬍子外國遊客問:「不是報告說見到兩個外星人……」
肖雨有些好笑:「其實,我們和你一樣……」
李當然拉開飛碟下部的抽拉門,引肖雨走進飛碟。飛碟下半部充滿了肖雨叫不上名的設備,密密麻麻,只留一個小小的通道用鐵梯與飛碟上半部相通。上半部相對寬敞些,中間有控制台和座椅,四周除了八個舷窗外,還布滿各種儀錶、指示燈和叫不上名的儀器。李當然坐在控制台邊的座椅上,指著身邊另一個座椅對肖雨說:「你也坐。哈,這個傢伙令你吃驚了吧?」
肖雨四下觀看,目不暇接,不由讚歎道:「簡直是在做夢!」
「理所當然。」憂鬱的肖雨也覺得有些好笑。
壯漢一驚,馬上走過來受寵若驚地問:「是叫我嗎?外星人!」
肖雨埋怨道:「什麼時候了,你還開玩笑。」
肖雨壓抑不住心中的興奮:「這麼說,您這飛碟也可以突破空間障礙而到宇宙遨遊?」
李當然突然哈哈大笑起來:「我明白了,咱們的飛碟在雷擊的一瞬間,不但突破了空間障礙,還突破了時間障礙。就像百慕大失蹤的船一樣,幾十年後又出現了,船上的人卻感覺只過了一瞬間。咱們這一瞬間,世界上卻已過了27年。哈哈!」這回輪到阿月吃驚了。
阿岩忙迎上去說:「阿姐,你可回來了!急死我了!聯絡怎麼斷了?」
三人都笑了起來。
阿月美麗的臉上帶著一絲憔悴,兩眼含淚望著肖雨,目光飽含著深情。
外面突然警笛大作,幾輛警車飛馳而來,成包圍狀散開,武警們持槍迅速佔領有利地形。擴音器傳來喊話聲:「你們被包圍了,馬上交出武器投降!」
馬小姐冷笑著走劉阿月身邊,將她背著的飛行器和挎包扯下來扔到一邊,然後命令兩個壯漢:「把這個丫頭給我捆結實了,再把九_九_藏_書她的嘴也堵上,哼!」
「我只是個電氣維修工,也許難以勝任……」
客廳內掛著油畫、民族掛飾,擺放著沙發、茶几等,構成一種淡雅的色調。
一架警方直升機飛臨頭頂,用擴音器向下喊話:「請立刻離開,不要堵塞交通。」
李當然:「可我見過真的飛碟。那是我被打成右派,被從大學趕到邊遠窮困的農村接受改造的時候。當時,我飽受人們的白眼和欺辱,真想一死了之。可是正當我要把頭伸入繩套時,夜空中出現了飛碟,它變幻著美麗的色彩,做出各種不可思議的飛行動作。我被迷住了,忘記了一切……」
「雲南?」李當然驚呆了,馬上又興奮地對肖雨說,「夥計,咱們一下子竟搬運了一千公里!」
肖雨點點頭:「聽說過。」
肖雨多方打聽,終於得知父母早在自己失蹤后不久便先後病逝;而昔日的戀人趙亞蘭在肖雨失蹤后很快便與那個研究生結了婚,之後又有了一個女兒。但研究生只重學業,不善交際,收入也不高,尤其是他完成學業后回到邊疆老家,於是趙亞蘭便與他離了婚,女兒由研究生帶走了。不久,趙亞蘭又與一高幹子弟結了婚。誰料那人表面溫文爾雅,骨子裡卻粗魯殘暴,趙亞蘭經常被打得青一塊紫一塊的。一次,因勞累過度暈倒,從樓梯上滾下,摔壞了腰,下肢癱瘓了,從此就沒離開過輪椅……肖雨想到很快便是趙亞蘭的生日了,決定以祝賀的名義前去奚落一番。
白光一下子淡下來,眼前景物重又顯露出來:李當然被摔出座椅,飛碟傾斜,四周的儀器發出一串串電火花,多處冒出煙霧,有幾處還竄出火苗。
一些遊客紛紛響應:「對,應該去看看有沒有外星人。」
馬小姐接過望遠鏡對準山上的飛碟看著。
肖雨、李當然和阿岩聞聲追過來,小鬍子見勢不妙,撒腿就跑,肖雨趕上去抱住小鬍子,兩個扭打起來。小鬍子掙扎著從腰裡抽出手槍,李當然和阿岩奪過他手中的槍。
「會好的,時間會撫平心靈的傷口,一切會重新開始。其實,與我相比,你那點兒痛苦算不了什麼。我是五十年代歸國華僑,五七年上大學時被打成右派,下放到農村改造。『文革』中理所當然又成了牛鬼蛇神挨批鬥,以裡通外國的罪名莫名其妙地坐了幾年牢。後來總算平反了,但才能一直得不到發揮。四十多歲才算是成了個家,妻子比我小得多,她耐不住清貧的生活,把四歲的女兒甩給我,自己尋找幸福去了。前幾年我終於時來運轉,繼承了一大筆遺產,炒股票又狠賺了一傢伙。於是我辭了公職,因為在人浮於事的單位是不會有作為的。我建了一處有實驗室的住宅,開始了我多年夢寐以求的研究工作。對了,我的助手前幾天回外地探視病重的老母去了,你能不能到我那兒幹些日子?我急需幫手。」
馬小姐厲聲問:「說不說?」
江邊僻靜處,站著一個穿風衣的青年,約二十六、七歲,瘦瘦的中等身材,頭髮有些紛亂,黑的鬍子茬看來已經有一星期未刮。他面色憔悴,目光獃滯,正在翻著一本影集。
阿月拿起遙控器一按,牆上掛毯一樣的東西立刻出現了電視畫面,一個身穿路南彝族服飾的女播音員正在播新聞。
李當然站起身來:「不能奢望試驗一下成功,主要是驗證飛碟飛行原理。飛碟下面的平台是個電子秤,通上電流后,飛碟重量如果有所減輕就算成功。好吧,該開始試驗了!請穿上抗磁服。試驗時,飛碟產生的強大磁場會對人體有害。」
山上的飛碟飄起黑煙,飛碟下方出現兩條腿,接著被飛碟擋住的上半身慢慢露了出來,全身銀灰色的連衣褲,戴著圓亮的頭盔,正抓住氣球的殘片、樹枝等離開飛碟挪向一邊,消失在山岩后。另一個「外星人」也離開飛碟,隱向一邊山岩。
肖雨一驚,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一種不祥的感覺湧出,他幾步衝到裡屋門口,向屋內看去。
肖雨放下繩子,兩人將李當然拉上山頂。
兩個壯漢立刻用一根尼龍繩將阿月五花大綁地捆起來,並把一條毛巾塞進她嘴裏。肖雨起身欲撲上前,馬小姐立刻用激光手槍頂住了阿月的頭,說道:「外星人,你最好別動,否則我立刻打穿她的腦袋。我看出來了,你喜歡這姑娘。那好,你老老實實聽我們安排,我保證不傷害她。不過,現在得先委屈你一段時間。」她命令兩個壯漢,「捆上外星人的手腳!看來他離開飛碟什麼威力也發揮不出來。」
阿月氣得憤怒叫道:「造謠!無恥!」
李當然開口說:「這個……今天理所當然應該是4月11日。」
壯漢十分感興趣,忙說:「你等等,我得把你說的錄下來。」他拿出精巧的微型錄音機,湊近肖雨:「外星人,你接著說!」
趙亞蘭說:「謝謝你還記得我的生日。在這個家沒人給我過生日,只有我在外地的女兒每年這時候給我寄張賀卡,或是打個電話。可我卻在她不到兩歲就離開了他們父女……」
兩個壯漢拿著繩子向肖雨逼近,肖雨看著被激光槍頂著的阿月,沒有反抗,被捆了起來。兩個壯漢又把肖雨和阿月綁在一起,繩頭固定在一棵小樹上。
「快!先撤出去,用消防水管滅火,快!」
阿月笑著說:「兩位『外星人』請進!放心吧,這裏決不是吃外星人的場所,這是我的住宅。」
肖雨的目光無意地向上看了看,突然發現別墅上空飄浮著一個銀光閃閃的物體,如同兩頂對扣在一起的草帽,在落日餘輝的映照下閃閃發光。肖雨一驚,脫口而出:「飛碟!」
馬小姐從門縫往外望去,只見大轎車裡幾個人正押著一個穿銀灰色連身褲,戴頭盔,反捆雙手的外星人。
「你是……」肖雨打量著中年婦女,但馬上恍然大悟,「噢,小黃毛丫頭,李毛毛小姐。」
看到肖雨,趙亞蘭驚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趙亞蘭帶著哭腔的聲音斷斷續續從裡屋傳來:「……賀卡我昨天收到了,謝謝你,孩子……你好嗎?你爸爸和你的繼母好嗎?……什麼……找一個人?叫肖雨?孩子,你怎麼會找他……」
肖雨解下綁在腰間的繩子,看著阿月說;「謝謝你!」
「不!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拿著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