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物體是不是外星人的飛船？」巴巴拉問道。

「這裡是毀掉飛船的好地方。」計算機說。「在湖上毀掉飛船不會傷人，而且殘骸掉在湖底也不易發現。我把你放下去，靠近那些科學家。他們的大樓就在那兒，他們正在大樓外觀察我們呢！」

「德蘭勒博士，」一個穿著制服的女軍人說，「將軍要見你。」

「看，那是什麼？」一道亮光從屏幕上閃過，一個科學家問道，並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光頭。

「你們看到了嗎？」巴巴拉·斯坦弗爾斯向她的攝影師叫道，「你拍下了嗎？」

「又是這些老掉牙的故事，」蘇珊說，「也不怕觀眾看了發膩。」

「你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麼？」蘇珊問。

「夫人，這邊請。」女軍人說。

「但是我已經成家了。」

外星人默默地駕駛飛船在芝加哥上空盤旋，當他發現格林恩弗優空軍基地時，他才把飛船停在芝加哥湖冰冷的湖水上方。業餘攝影、攝像愛好者匆匆拍下這一鏡頭，這時的天空像每年七月四日檢閱時一樣熱鬧。因為飛船飛得很慢，全副武裝的直升飛機不得不耐著性子跟在它後面兜圈子。

外星人順從地爬上一架用合成材料做成的類似自行車一樣的鍛煉設備，不斷地踩著踏板。一架黑白電視機上出現了如下畫面：一群暴徒手持衝鋒槍，對著一個飯店的顧客射擊……

「把所有的燈都打開，奧拉克爾。」外星人這樣吩咐他的計算機。他覺得自己給計算機起的這個英語名字很合適，他也給自己取了一個英語名字——奧爾——貓頭鷹。他從所看過的資料片中知道，地球上的這種鳥也和他的同族人一樣，正面臨滅頂之災。他還非常欣賞「貓頭鷹非常機智」的說法，因此，他很願意把自己看成是一隻貓頭鷹。

「不，只因我在太空中呆的時間太長了，而且我很喜歡你。」貓頭鷹尷尬地解釋。

計算機不理會他的不滿說：「你應當更強壯，更健康。你睡得太久了。」

「只有幾千人逃了出來。我們決心要制止這類事情重演，不單是在我們的星球上，也包括其它星球。」

蘇珊撫摸著他的臉頰，他轉過臉來，深情地注視著她。

「沒有。」攝影師一邊檢查他的照像機一邊回答道。

「如果這些碎片擊中地球，那會發生什麼情況呢？」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使你難過的。貓頭鷹是你的真名嗎？」

「沒問題，簡單得很。當他們向我們開火時，我可以讓他們自己的雷達轉向去控制操作他們的武器，或者只需要立即把他們所有能源都取走，或者……」

「請馬上離開飛船。」奧拉克爾說。

蘇珊·德蘭勒將兩手緊緊地交叉在一起：「看，在這！」她身材健美，穿著一件白大褂。蘇珊以前曾是宇航員，後來航空局裁員，把她給裁掉了，但她仍然希望有一天能再次飛向太空。

飛船開始減速，速度降到光速以下。飛船外殼火光四射，它穿過木星的rｅａｄ.９９ｃｓw.cｏｍ光環，幾乎要和紅色火山衛星相撞。瞬間，巨大的彗星從飛船旁擦過，留下一尾尾藍、黃、綠等色混為一體的奇異的氣體。

「我除了學習就是鍛煉。」

「當然記得。但是我們現在需要研究這個新星球的心理動力學，我們的星球正等著你發回消息呢。因此我們必須按計劃行事，不惜一切代價，甚至毀掉飛船……」

「好。」蘇珊說，「我早就想成為一名宇航員了。」

蘇珊小心地陳述她的觀點：「如果彗星朝地球飛來，那麼我們人類就會像恐龍一樣，遭到滅頂之災。這彗星大如小山，有幾英里寬，即使是一些碎片擊中地球，也是很危險的。」

「先下去，以後再討論。我有一個很好的朋友在CNN工作，她會幫忙的。」蘇珊建議。

他的眼睛里閃著憂鬱的光，手重重地在控制台上擊了一下，說道：「怎麼會這樣？為什麼我們不能回去？」他口中念念有詞，在操作室里踱來踱去。

「你怎麼知道的？」

「不是告訴過你，即使你能返回，等待你的那個『她』也太老了。」

「當我們正要著陸時，差點和彗星相撞。」

「別緊張，我會幫助你的。」計算機的燈不停地閃著，然後又一次用輕柔的聲音說，「你可在鍛煉的時候練習說英語。」

「哦，是這樣。」

「閉嘴！你就是不信任他們。」貓頭鷹在控制台上按了幾個電鈕，然後說，「蘇珊，到這兒來。」

飛船又起飛了，消失在太空中，只留下之字形的軌跡。

強烈的光束照在蘇珊的頭髮上，發出奇特的光芒。貓頭鷹為蘇珊的頭髮著了迷，他伸出雙手撫摸著美麗的金髮。蘇珊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

「是的，但我們得先談一談。」貓頭鷹說，「請坐。」他指了一下地板。

地球上，科研大樓的一間研究觀察室里，科學家們正以極大的興趣觀察彗星墜落在木星上的情況。一個大屏幕周圍有許多小屏幕，上面正播放著太空中發生的事件。在木星軌跡遠端有一顆探測衛星，信息不斷地從衛星發回來，顯示在小屏幕上。數以百萬的信息線以數學信息流的形式發回地球，從哈勃太空望遠鏡發來的信息顯示在大屏幕上。一位女計算員不斷地按著鍵盤上的按紐。

「是這樣，你得把我保護好。」這個小生命試圖站起來。

「從你們的電視新聞里。」貓頭鷹深情地望著蘇珊。

彗星卻安然繼續它自己的行程，在蒼茫無際的太空中留下一條亮閃閃的軌跡。

「一定是木星的引力把彗星拉過去了。」蘇珊回答道，「鄧肯，根據彈道學你知道這些彗星碎片將飛往哪裡？」

「他們應當在他們自己的時間隧道中學習一切。」

「這是奧拉克爾！」貓頭鷹介紹他的計算機。

「你是個很好看的女人。」貓頭鷹說。

「我還沒睡醒呢！」小生命答道。

「我現有的程序也不會讓我違背你的意志的。」

「我知道，我知道。」

「是的，你提問它就會回答。」

「太空中那個物體兩次改變方向，向地球飛來。」蘇珊一邊觀察一邊說，「就我所知，太空中從未出現過那東西。」

「我懂了。」蘇珊說，「你打算放我走嗎？」

「你兒子已經長大，你已經是祖父了。」

「死了許多人嗎？」蘇珊問。

「我也是。」蘇珊喃喃道。她握著貓頭鷹的手，並把他拉到身前。他們擁抱著，熱吻著……貓頭鷹的手在蘇珊身上不停地撫摸著，說：「我們能相愛嗎？」

「他們還記得我嗎？」

「不行，來不及了。」蘇珊回答說，「雖然軍方一再努力，但政府還是削減了太空研究和再建一個太空站的經費。」

「他們很可能以為我們是去參加狂歡節的，打扮得怪模怪樣。」奧拉克爾說。

飛船在空中成之字形盤繞，最後出現在伊利諾斯州芝加哥的歐海爾國際機場上空。軍用直升飛機、噴氣式飛機在天空疾馳，追逐著這個燦爛發光的飛船，天空留下一道遭煙霧。

「我還很喜歡她。」貓頭鷹回答，「我在新聞資料片中看到過她。」

蘇珊認真地聽著她朋友的話，並斟酌該怎麼回答。她知道新聞界可不是好惹的，有時一句心不在焉的回答可能會引起軒然大|波。另外，她也意識到巴巴拉擔心的事有可能發生。

「被新聞化了？就是說我每打一個嗝，都會被播放出去？我知道了，自從我被那束藍光罩著以後，我猜想，我將會被播放。我相信每個電視台都能看到我。」

計算機跟著他怒氣沖沖的主人，用一種悅耳的女高音回答：「你必須按計劃行事。」

「是雪頭貓頭鷹嗎？」蘇珊問道，她輕巧地站起來，從觀察窗口往外看。

「當然不是，我的名字挺難念的。」

「你必須學會他們的一種語言，英語是最有用的。」計算機說。

「那我們應當怎麼做呢？」貓頭鷹問。

「太可怕了。」

因彗星的巨大引力，三角形的飛船旋轉搖晃著，飛船內部的穩定器平衡著因動力場變化而產生的振動；種種計算機的電路不停地運轉，發出信號來處理這可怕的振動。

「誰叫你遇上了呢？自從那次事故后，我們星球上已沒有多少受過訓練的宇航員了。」計算機在外星人頭上盤旋，發出柔和的金光，照在外星人頭上。

「離開飛船？」九*九*藏*書蘇珊疑惑不解地重複著。

「什麼？」蘇珊費力地說出這兩個字，死盯著外星人。

「這就是我和我的朋友們，他們正面臨滅頂之災。」貓頭鷹說。

「奧拉克爾，我的朋友，我需要儘可能多的幫助。我相信地球上總有人是可以信賴的，我們要做的是找到這些人。然後再造一些飛船，和我們的朋友們一塊返回我們的星球。」

在漆黑的外層太空中，一艘銀光閃閃的星際飛船在疾馳，越來越靠近荒蕪的太陽系。飛船準備在木星上降落，就在這時，一顆彗星朝著木星墜落。

「根據我的標準時間計量儀，現在是二十三個地球年。但對於你來說，才在排污管中呆了一年。」

在飛船內一個小艙里，有一排生物工程科學設備，一個小生命從營養繭殼中排出來，爬在艙板上——小生命裸|露的身體上糊著一層黃色的粘液，一滴滴掉下來，淌了一地。小生命晃晃悠悠地，聳聳肩上那長長的毛茸茸的頭髮，慢慢長大，看上去有點人樣。

「你瞧，你們的軍隊來了。」貓頭鷹說。

「會引起我們人類從未見過的大爆炸，類似一場核大戰，整個人類都會死光。即使僥倖活下來的人，也會退回到中世紀時期。」

「當然能知道。」鄧肯一邊注視著屏幕，一邊拿起電話查詢。

飛船外，六架全副武裝的直升飛機在周圍盤旋。武裝戰士從直升飛機上下來，把飛船包圍起來。

「你必須三思而後行，按我的程序不能相信……」

「今天，全世界又要關注你了。」

「你只得和你家人永別了。」計算機繼續說。

「是的，你們倆一起離開飛船，我會自動毀掉飛船和我自己。」奧拉克爾說。

「是對話的時候了。」貓頭鷹說。

小艙內一個巨大的蛤殼慢慢打開，一個足球大小的蜜蜂形狀的計算機從殼內飛出來。伴隨著悅耳的音樂聲，發出一束束柔和的光，照在小生命身上。小生命吃力地移動著手臂，擦著臉。小蜜蜂一面在它頭上盤旋，一面用輕柔的嗓音說：

「你已被整個電視發射網罩住，被新聞化了。你懂這個詞的意思嗎？」

「謝謝你，博士。」巴巴拉切斷現場直播的線路，把另一段準備好的節目播放出去。

「你需要我的幫助，貓頭鷹。我們需要有足夠的見證人，這樣，政府才不會否認有外星人乘飛船到過地球一事了。」

「情況變了，為什麼我還必須執行計劃？」

「需要你告訴你的人民，有些科學發明的危險性已遠遠超過了它們本身的價值。我們曾研究把細菌和病毒製成武器，後來發生了一場大地震，病毒全部彌散在空氣中。」貓頭鷹停了一下。

「就這些？」

「我知道，只是我想念我的家人，妻子、兒子。」眼淚再次從他眼裡流出。

「你說什麼？」小生命問道，他把身體移到一個凳子上坐下。

「英語，聽起來好不順耳。我沒有學習語言的天賦。」

飛船繼續沿著它的航程飛到了奧勒更九_九_藏_書·諾斯伍德，貓頭鷹把飛船停在山巒中一片荒野的叢林里。

木星比地球大11倍，有12顆衛星，形成一個完整的體系。

「你終於從排污管中出來了，快開始你的旅程吧。」

「我們的偏差驅動器壞了。」計算機回答。

「地心重力影響了我的偏差記錄器。沒有什麼大損失，只是我們回不去了。」

「幹什麼？你會把她嚇死的。」奧拉克爾叫了起來。

「你是我婚後第一個愛上的女人，我希望也是最後一個。我確實需要一個伴侶。」貓頭鷹感到哽咽，趕緊轉開了臉。

「沒關係。」蘇珊一邊回答，一邊用手理了一下她那一頭金光閃閃的頭髮，「能告訴我你為什麼在這兒？你的使命是什麼嗎？」

巴巴拉·斯坦弗爾斯是一個很受人尊敬的黑人女記者。她和蘇珊是好朋友，無話不說，又同在一家健身房鍛煉。

「你研究過他們的武器系統嗎？」貓頭鷹問道。

「我不想撇下你單獨下去。」貓頭鷹說。

「也許這就是他們的時間隧道，我認為蘇珊很能幹，也很聰明。」

「蘇珊，我能將你的看法公諸於世嗎？」

「還難以確定，不過在24小時內，當那個物體更接近地球時，我們就能得出結論了。」

「他們要什麼就給他們什麼。」巴巴拉叮囑著。

「你這個蠢貨！他們把我的朋友帶走了。將軍在哪兒？」巴巴拉憤怒地轉過身，氣沖沖地向司令部大樓走去。

「怪不得我頭還疼！」

「這麼說來，你就是蘇珊·德蘭勒？」貓頭鷹問，他從控制室的窗口觀察這個嚇壞了的女人。她比他矮一點，上身一件花襯衫，下身一條整潔的白短裙。蘇珊驚呆了，張著嘴站起來，眼睛盯著控制室。

「真對不起，」貓頭鷹一邊說一邊收回了自己的手，「你的頭髮真太美了，而且孤獨的時間也太長了。」

「你必須讓她回去。」奧拉克爾邊說邊在他倆頭上盤旋。

「能採取什麼措施來防止呢？」

這時，CNN的一名女記者向蘇珊走過來，問道：「它是朝地球飛來的嗎？」

「不要說了，否則我把你扔出飛船。我絕不採納你的建議。」貓頭鷹打斷了計算機的話。他坐到控制台前，操作按鍵，蘇珊坐在他的身旁。

地面上，蘇珊突然被一束藍色的光柱罩住，她周圍的人帶著恐懼紛紛逃走。她感到自己像掉進了一個大糖缸里不能動彈，隨著光柱消失在空中。外星人的飛船拐來拐去，然後轉了90度向西方飛去，把追逐、包圍它的軍用飛機遠遠地拋在後面。

「我的使命差不多已快完成了。現在你的同胞已經知道你不是單獨在宇宙中了，我們歡迎你成為太空中的一員。」

「何止死了許多人。開始我們把病毒培養在供給敵人吃的食物里，他們吃米、面，我們吃玉米。後來這些病毒發生了變異，連玉米都死光了，蔬菜也染上了病毒，上億的家庭都毀了……」

「被播放？真有趣。」貓頭鷹回味著這個詞，「我ｈtｔps://reaｄ•９９csw•ｃｏｍ叫貓頭鷹。」

「老是戰爭，他們是怎麼活下來的？」外星人問道。

「軍方要介入了。」蘇珊說道。

「你剛才還說沒有什麼損失。哎……」外星人用手捂住臉，淚水湧出他的眼眶。他突然感到他已錯過了他的生命年限，現在回不去了。

「他們太野蠻了。如果我在那裡著陸的話，他們一定會向我射擊的，不管是誰，罪犯還是軍隊。看，又是一場戰爭。」屏幕上發出爆炸的火光。

「奧拉克爾？」蘇珊重複著。

「我也有個家。」貓頭鷹深有感觸地說，「但我不得不離開他們，也許我見不到他們了。」說著，眼淚止不住往外流。

在外星人飛船的控制室里，那個外星人已穿好一套閃閃發光的黑皮工作服。他的頭髮朝後梳得整整齊齊的，齊肩長，看上去大約三十歲左右，身體很壯。

蘇珊點頭默許了。

「謝謝。你也是一個很好看的男人，不過更確切地說，是一個雄性動物。」蘇珊鑒定道，「你們就是這樣問候其他外族人的嗎？」

在寒冷的北極，一道道光柱劃破天空，三架噴氣式飛機轟鳴著起飛，捲起大地上厚厚的雪花，形成一股旋風。三架噴氣式飛機在空中追逐著外星人那飄忽不定的飛船，突然，外星人的飛船徑直往上竄，以不可想象的速度和驚人的靈活，衝出大氣層，進入太空。在蒼茫的天穹中，只留下三架噴氣式飛機在白雪皚皚的大地上空盤旋。

「貓頭鷹，你不能因為蘇珊一人就相信地球上所有的人。」計算機表示反對。

「你必須這樣做。你的到來已引起了很大的反響，他們也會很快就飛往其它星系，你只是去告訴他們下一步該怎麼做。」

外星人的飛船掉頭往回飛，穿過層層冰山。三角形的飛船平穩地在空中停住，往地面投下一道光柱。三架噴氣式飛機窮追不捨，但最後只在雪地上發現了一幅古埃及人作為生命象徵的十字圖形，一幅帶著笑臉的圖畫和一個天使的畫像。

四幅畫面在外星人面前形成一體，他一邊看圖像，一邊聽解說。圖像開始變快，地球上各年代的歷史匯成一體，在屏幕上翻滾著。在地球人看來，屏幕上只是一片光亮。

「如果真撞上了，會發生什麼情況呢？」

「有這種可能，現在還不能斷定。宇宙雖浩瀚無際，但和地球相撞的可能性不是沒有。」

「我們首先要找到一個科學實驗室。沒有我的指示，你不要擅自使用武器系統。」

蘇珊和巴巴拉注視著監視器，畫面在不斷變動。突然巴巴拉聽到她自己的聲音從監視器中傳出：「……那是蘇珊·德蘭勒博士在講演。你們當中很多人可能還記得那次她被國家航空航天局裁減一事吧，後來她又一次成為新聞人物，她的前夫理查德開槍打中她的肚腹，被判終身監禁。自那次災難以後，她……」

「是的，你有一個兒子。你的前夫叫理查德。」

「我從你們的新聞資料中認識了你。」外星人接著說，「你已經被新聞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