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治也弄到……弄到誰了嗎？」波斯金先生的好奇心被激發了，他甚至沒注意自己的問話中有點語病。

「爸爸，媽媽，晚飯好了嗎？我今天可餓壞了。」艾諾不知從什麼地方鑽了出來，他那孩子氣的臉上滿是興奮。

「大衛！」波斯金太太顯然不能忍受丈夫的嘲弄，她大叫道，「我可不是在開玩笑！艾諾他在做收藏靈魂的遊戲。我知道你是宗教學博士，對什麼是靈魂很了解，但我是一個母親，我了解兒子，他做什麼我都知道。我不允許你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

艾諾是波斯金夫婦的獨生子，十四歲，正在上中學。

波斯金太太扭頭說：「艾諾，你過來，爸爸有話要跟你說。」

艾諾點點頭，從褲兜里掏出一個亮晶晶的小金屬匣子：「我收集了七八個，只有一個是了不起的大人物，他們現在都在這裏面。」

波斯金太太模仿兒子說話的腔調，波斯金先生忍不住又想發笑九*九*藏*書，他說：「你總是那麼敏感。好啦，我們不用爭論這些。」他頓了一下，提起鼻子嗅了嗅說：「什麼味兒？」

波斯金先生同樣感到震驚，但他安慰妻子說：「荷妮，你安心做晚飯。」他又朝兒子招了招手，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

波斯金先生有些驚訝地問：「這和咱們的艾諾有什麼關係？你總不會認為艾諾是個巫師吧？」他聳了聳肩，繼續看晚報。

波斯金先生苦笑一聲，把報紙折起來放到一邊：「艾諾，我聽你媽媽說你最近在做一個新型的遊戲，是嗎？」

氣沖沖的妻子站在波斯金先生的面前，迫使他停住笑聲。他含著笑容安慰妻子說：「荷妮，老天知道，我從來沒想過要嘲笑你。事情沒那麼嚴重，即使艾諾在收藏靈魂……這在我看來是不可能的，再說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事。」

艾諾朝他們擠了擠眼睛說：「我還以為你們都知道呢！我們的老師九九藏書李小姐告訴我們，這個世界上所有的東西都不會消失，只是從一種形式轉變成另外一種形式而已，就像能量一樣……」

「死去的古人，只不過是被分解了而已。」艾諾繼續他的演講，「他們最後成為一些肉眼不能看見的小顆粒，就和灰塵一樣。李小姐建議我們去尋找古代人物……分化的……具體叫什麼我記不清了，喬治跟我一樣，沒注意聽。分離出來之後，測定他們的基因圖，然後到圖書館偉人基因庫核對一下，完了收藏在小匣子裏面。」

艾諾做了個鬼臉：「在咱們家的書架底下！我明天要把他帶到學校去，李小姐一定會大吃一驚的。」說著，轉身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波斯金先生看了看妻子，波斯金太太正在點頭，她說：「對！這是能量守恆的定理。」

「是嗎？」波斯金先生再次放下報紙，「放心吧，荷妮。我看見艾諾把一個瓶子放在爐子上加熱，還說要https://read.99csw.com分離其中的什麼。親愛的，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是紐興根大學的物理學博士，總不會連化學實驗也看不出來吧！」

波斯金太太大聲叫起來，彷彿看見了潘多拉的盒子一樣：「天啊，你竟然把他們關在這麼丁點兒大的東西里！」

小男孩立即精神起來，他打開拇指大小的匣子，露出蜂巢狀的東西：「我弄到了一個大名鼎鼎的物理學家，剛才我和喬治一起到圖書館去查了他的基因圖。」

「啊——我煮的肉！」波斯金太太急急忙忙回到爐子前，把她煮的肉端了下來。

「嗨，艾諾。」波斯金先生說，「你還沒告訴我們你弄到了誰呢！」

波斯金太太走近丈夫，嘆了口氣說：「最近艾諾的老師好像在指導小孩子們做關於靈魂的遊戲，艾諾很著迷，我怕……」

波斯金太太做晚飯的時候有點心神不定，她對波斯金先生說：「大衛，咱們是不是該讓艾諾安靜一下hｔｔｐs://ｒｅａd•９9csｗ•coｍ，這孩子讓我不放心。」

波斯金先生看著忙碌的妻子，問道：「艾諾在哪兒？我今天還沒看見他呢。」

「哈哈哈，」面對憂心忡忡的妻子，波斯金先生忍不住大笑起來，「親愛的荷妮，你可真逗！收藏靈魂？你以為靈魂是可以夾在標本冊子里，讓人慢慢欣賞和收藏的嗎？」

艾諾不解地看了她一眼，說：「媽媽，這有什麼大驚小怪的？沒用的我都扔了，裏面保留的是值得研究的。」

波斯金先生隱約覺得靈魂不可收藏的理論在動搖，仔細想了想，他又問：「你們是怎麼弄的？那些靈魂會說話嗎？」

波斯金先生放下報紙，橫擱在膝蓋上，然後扶了扶眼鏡說：「艾諾？這些天他不是挺好的嗎？」

「去圖書館了。」波斯金太太一邊七手八腳地擺弄著肉，一邊抽空回答，「跟隔壁的喬治一塊去的，喬治也在做收藏靈魂的遊戲。」

妻子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說：「收集靈魂不就是為了和靈魂https://read.99csw.com們談話嗎？艾諾說，他們能告訴我們關於歷史的很多事。」

丈夫的輕描淡寫並沒有讓波斯金太太感到輕鬆，她皺起眉頭說：「那可不是什麼化學實驗，他用玩具激光器切割和振蕩，說是讓古代的靈魂各自獨立，然後好當收藏品。」

「告訴找，你弄到了什麼？」

波斯金太太攪了攪鍋里的湯，發現肉放早了：「我今天看過報紙了，國會通過了一項法案，禁止那些研究通靈術的專家使用巫術。」

「分子？」詫異感迅速從艾諾身上轉移到波斯金夫婦的身上。

「靈魂？」艾諾很奇怪，「爸爸，你想到哪兒去了！我們收藏的是人的分子，也許不叫分子，不過我和喬治都這麼叫他們。」

「愛因斯坦。」

「喬治弄到了蒙哥馬利——英國元帥。」

波斯金先生又哈哈大笑，邊笑邊注意著妻子的反應。波斯金太太如像沒聽見，她歪著腦袋出神地想了一會兒，問道：「角落裡？艾諾，你在哪個角落裡弄到那個物理學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