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人類的一封公開信
七十年代以來,神農架的原始森林屢遭重創,經歷了數次大規模的砍伐。山民們為一己私利,置政府禁令于不顧,偷伐偷獵的事時有發生。隨著八十年代興起的「搞活經濟」,神農架的深山老林更是「迎」來了一陣陣偷砍偷伐的浪潮,「野人之鄉」傷痕纍纍。昔日的樂園,如今滿目瘡痍,我們賴以生存的種種食源,正在日益枯竭。我們經常忍飢挨餓,飢腸轆轆,有時也迫不得已靠近人類「文明」,這才釀成了一次又一次的「野人遭遇記」。一九九四年九月三日,十位專家學者成了最新一次遭遇的目擊者。沸沸揚揚的報道,搞得全中國乃至全世界都在關注著我們的行蹤。我們遺留的根根毛髮,堆堆糞便,雙雙腳印都成了你們夢寐以求的稀世之寶。這引得那些用心不良的少數人蠢蠢欲動,妄圖在我們九-九-藏-書身上淘金。二十多年來,你們到處搜尋著我們,我們日日夜夜生活在恐懼之中。我們哭泣,我們擔擾,我們深深感到巨大的危險正在一步步向我們迫近。仰首蒼穹,何處有我野人安身立命之地?難道我們這個所剩無幾的「種群」行將壽終?命該絕滅?
五十年代和六十年代,人類暫時忘卻了我們,我們的膽子也變大了一點。我們三三兩兩地活躍在神農架各地,房縣地區更是我們常去的地方,時常與當地居民不期而遇。二十多年裡還算相安無事,而到了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我們遭遇了兩次相當規模的「野人考察」,一些考察報告使得我們不寒而慄:「某人單槍匹馬隻身藏於林海深處,在雪原上追逐一個野人,由於雪深蓋膝,步履艱難,然而意志和力量促使他一步步逼近
https://read.99csw.com,100米、50米、20米,當機立斷,舉槍射擊!遺憾呀!火藥受潮,發射不齣子彈,讓野人在眼皮底下溜掉了。不然,野人之謎就要通過他的槍口大白于天下了!」這種火藥受潮讓野人逃生的報告有好幾起。前後參加神農架野人調查的人員不下數十人,還有人數眾多的解放軍和民兵的配合。有一次,幾位解放軍發現了野人,由於倉促間開槍,沒有命中目標,野人逃掉了。我們野人的整個『種群』越來越暴露于現代「文明」的槍口之前!人類朋友似乎容不下我們這一群瀕於滅絕的山野居民。你們的步步進逼,迫使我們節節後退。我們翻山越嶺,東躲西藏,我們逃進更陰森的峽谷,我們爬入更荒涼的洞穴。我們的生存更加艱難,我們的環境更加惡劣了。
我們也曾人九*九*藏*書丁興旺。據史料記載,唐代以前的野人群體比較龐大,常是數百個一群在山林中呼嘯而過。然而,隨著人類文明的擴展,我們的樂園不斷變小,我們的『種群』數目也不斷銳減。從明、清的地方縣誌里就可以看出我們野人的數量在急劇減少,多以家庭為單元外出活動。到了近代,人類有了先進的火器,我們的日子也就越發艱難了。本世紀四十年代發生的大規模捕殺野人的事件我們還記憶猶新,那是神農架野人最黑暗的日子,數以十計的手足同胞慘遭殺戮。請看這樣一組鏡頭:在大神龍架黃龍山,國民黨房縣保安隊共五六十人持槍圍著山坡上的兩個野人,三挺機槍一起開火,坐著的野人一頭栽了下來,站著的野人立即逃跑。屠殺者上前察看,被打死的是個公的,生殖器被夾在砍柴的木架上。他們開始read.99csw.com宰殺野人,皮很薄,不好剝,肉上還連著皮毛,就用行軍鍋煮了。內臟和頭都沒有要,在場的大部分人都吃了野人肉……真是慘不忍睹!一九四二年,我們親眼見到鄂西的國民黨七十五軍在神農架房縣附近捕捉了一母二子三個野人,他們在人類的皮鞭下發抖、戰慄,雙淚長流。我們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同胞被抽打過市,心如刀絞卻無法相救,那撕心裂肺的聲聲悲鳴至今仍在耳邊迴響……剝野人皮、吃野人肉的事時有所聞,不絕於耳:「……兵丁們說野人可以做葯,當場把野人砍成數塊,每個營隊分一塊肉,有的只分到一把毛……」當今房縣板倉鄉的晏明德老人就是當年圍捕神龍架野人的見證人之一。那時,我們惶惶不可終日了好一陣子,總算熬過了那段日子。
人類朋友,饒了我們吧!
我們的種種擔心進一read•99csw•com步得到證實,最近人類開展的「野人探謎有獎活動」許諾:只要抓住我們中的一個,重獎人民幣五十萬元,獲取一具我們的屍骨,獎金五萬元……云云。嗚呼!野人滅絕的喪鐘已經敲響!「圍剿」野人的號角正在奏鳴!可憐我們野人,歷經多少萬年的風雨滄桑,物競天擇,得以苟延,得以伴隨人類到如今;而今卻大難臨頭,面臨滅種之災。
我們是一群紅毛野人,舉世聞名的神農架是我們生活的樂園。樂園裡林深草密,地形複雜,人跡罕至,這得天獨厚的自然環境,護佑著我們繁衍至今。我們受益於神農架,神農架也由於我們而大放異彩。
我們也是「地球村」的居民!大自然創造了人類,創造了熊貓,也創造了野人。我們同是天地之造化,宇宙之靈氣,為什麼大熊貓在瀕臨滅絕時有人類的救助,而我們卻要遭到人類的圍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