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變
秦醫生剛站穩身子,忽然「咔——」的一聲,側面牆壁裂開,現出一扇門來。他及時卧倒,一個就地十八滾。「嗒嗒!」兩枚子彈在身邊的地上開了花。
「哼,他們不敢下手。」
「如果你是個無名小卒,也就算了,偏偏你是個世人皆知的人人物。我來的時候,沒被蒙上眼睛,因為你不怕我認路,根本沒打算再放我回去,是吧。」
「那……」秦醫生不明白了,「你究竟作什麼打算?」
弗格林的眼珠轉向站在床邊的那位護士小姐——秦醫生明白這就是他的情人了。翻譯機停了一會兒,然後繼續敘述:「我們幾乎天天約會……可是,我兄弟卻一個勁兒扯我的後腿,屢次破壞我們的約會。我責問他,他反而勸我不要再和她來往。我一直給蒙在鼓裡。忽然有一天,我在約會的時候看見一面鏡子,鏡子里清楚地映出了他的表情。
「你們生死一體,牢不可分,他怎麼能破壞你的愛情,同時自己追求女人?」
房間很大,擺滿了各種醫療器械和藥品。一位很迷人的護士小姐,緊靠著一張可移式病床。床上好像躺著人,但用很大的白布單整個兒遮著。
一
秦醫生笑不出來了,他確實能夠理解弗格森的心情。翻譯機停頓了一會兒,又說:「其實我早該明白,我們兩個密不可分,我雖然愛上了一個女人,卻沒辦法把他排除在外。兩個人的世界,只能是我和她。」
弗格森沒弄明白他在說些什麼。秦繼續解釋下去:「你猜猜看,我們在那半邊已經死了的軀體里發現了什麼?」他突然提高聲音,「在腹腔里藏著一枚發育尚不完全的卵巢!」
再次見到弗格森,是手術后的第四天。
「秦醫生?」秦笑得很詭秘,「他不會殺人,人都是我殺的。」
「但是可怕的事情終於發生了。我突然發現自己原來並不是自己,自己原來是……是兩個人——這樣說你能明白嗎?」
「可是我沒有死,哈哈,原來我不僅有自己的一套內臟系統,連循環系統竟然也是獨立的。他的血流盡了,我可一點事也沒有。有生以來,第一次離開自己的另一半,原來,我單獨一個人也能夠蠻好地活下去。
「我生下來,身體機能就有特異於常人的地方,哈哈,」翻譯機乾巴巴地哼了兩聲,秦醫生注意到弗格森眉毛輕微地揚了一下,「我有兩套內臟系統,而且并行不悖。
秦醫生大吃一驚,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大步,險些跌倒。只見那依然存活的半邊身子忽然輕微顫動了一下,右眼緩緩睜開,閃著一絲狡黠的光芒。接著,秦醫生注意到他的右半邊嘴唇動了一下,像說了句什麼。
往前走了兩步,秦醫生突然腳底一滑,身體前傾,自然而然地,那支頂住他后腰的槍被臀部拱了一下,失去了準確的目標。還沒等那黑衣人反應過來,秦醫生左腳向後飛出,狠狠地踢中了敵人的襠部。
九*九*藏*書這些天,秦醫生一直被關在十平米大的一間小屋子裡。一日三次,都由黑衣人送來精美的飯盒,晚上竟然還有一些十多年陳釀的法國「王中王」格里克酒——也不知道弗格森從哪裡得知他最喜歡這種牌子的。他沒有要求離去,因為他心裡有數,自已是走不了的。
秦醫生夾在兩名黑衣大漢中間,一動也不能動,只好稍稍側過頭,望著窗外的景色。
地板不知道是什麼質地,踩在上面很滑,腳步聲也很輕,雖然空間封閉,但卻沒有一點迴音。
可是,一個大活人身上,為什麼會有一條死人的手臂?這條手臂少說死了一個月以上了,要多麼高級的藥物才能使它不腐爛呢?這得花多少錢?
秦醫生眯著眼睛,被另一名黑衣人推出了車門。他逐漸習慣了光亮,略微四顧:這是一條很長的甬道。前不見頭,后不見尾;甬道的四壁都很光滑,泛著奇異的金屬的光澤,光源不知道在哪裡。
半個身體都已經死亡了。這個人還能存活嗎?秦醫生彷彿在暗暗問著自己。
「他說不定也會這樣想。」秦醫生插了一句嘴。「我想是的。終於,悲劇發生了,在一次酒醉后,我們發生了爭吵,我抄起手槍,給了他一下。」右手拾起來,指了指左眉上方的傷口,然後又放回翻譯機上去,「他一下子不說話了,他的眼珠瞪得好大,到現在一直沒合上過。我一下子酒都醒了,我想,我也快要完了……
「就這樣地過了十年,突然出了樁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我由於腦溢血,致使下半身有很長一陣子完全癱瘓。要知道,他的下半身還是健康的,他喜歡運動,耐不住輪椅的寂寞——我呢,為了我們的形象起見,寧願坐輪椅也好過架單拐!
「不過在現在,這算不上什麼大毛病。我在十八歲以前一直活得很好,只不過有時候晚上做夢,腦子裡總好像有兩個人在交談。這也是正常現象,很多人有類似經歷,直到十八歲以後……
布單一點一點地揭開,手臂是連在僵死的肩膀上的,肩膀下面是肋、是腰、是胯,是一條很長的腿,然而它們的顏色並不比那條手臂好多少。
「我們的矛盾越鬧越凶,他也開始給我找麻煩。不過最麻煩的事情還在後面哪,我忽然愛上了一位姑娘。我以往從來不對女人稍加註意的,不知怎麼一來,竟然墜入了愛河。愛她愛得都好像瘋狂了……」
「想不到你的格鬥和槍法都那麼好。還那麼會殺人,秦醫生。」
秦醫生飛快地奔到這個黑衣人身邊,彎腰撿起屍體手中的短槍,一轉身,扣動板機——三名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黑衣人血花飛濺撲倒在地。
「因為連她自己,其實也不知道自己是個女人,」秦嘆口氣,「她一定還為自己的女性心態苦惱過——雖然在生理上,她還不算是個完全的女人,而在心理上,即使她不肯承認,其實她是個地地道道的女人。」
「面孔呢?」秦醫生望著顯像屏九九藏書上忙著計算和搬動儀錶器材的工作人員,笑著問,「要達到什麼要求?」
車頭一晃,忽然又向下傾斜了——也許是下坡?又大約過了兩分半鍾的樣子,「茲——」的一聲,轎車終於停了下來。
「那好,我不想死在這兒。」秦醫生轉過身,「最後一眼看見的是你,我下輩子都會噁心的。」弗格森又笑了。一個黑衣人用槍頂住了秦醫生的后腰。
弗格森招招手,護士小姐把語言翻譯機推了過來。「親愛的。」弗格森敲著鍵盤,「你先下去休息吧,我有話要和秦醫生單獨談談。」
「上車前我就說過。」身後的黑衣人開口了,「有位先生身體的某部分病變了,需要切除,否則恐怕要擴散——你去看看病人吧。」
秦醫生盯著繃帶緊裹的那可怕的半張面孔,緩緩把雙手插到衣兜里去:「手術很成功——其實你的人完全可以做好,用不著我。」
「這個你不用擔心,我說過,我們各自有各自的循環系統,我們是完全隔離開的,」右手在自己小腹中間按了一下,「在這裏,你將摸到一條硬的帶子,那是層膈膜,你只要把膈膜左邊的死肉切掉,就可以了。」
秦醫生點點頭。那兩個黑衣人立刻鞠一躬,退了出去。翻譯機又說:「我所以變成這個樣子,真是始料所不及。你想知道原因嗎?好,等我慢慢地講給你聽。」
弗格森的獨眼瞪得越來越大。
「十八歲以後,這種情況越來越嚴重,甚至於在大白天腦子裡也會自己和自己爭論。我以為自己得了精神分裂症,或者有雙重人格什麼的。我去看過幾位精神科醫生,他們都說我很正常,也不存在什麼心理障礙。
弗格森的喉部「咯咯」地作響,眼光比他的形象還要可怕。「而你竟殺了她,你這個兇手!當你在娘胎里的時候,爆發了那場可怕的核子戰爭——而你,還要製造軍火,還要再去殺人!」秦惡狠狠地把弗格森摔在床上,「我這就去找人來,讓他們看看你現在這副嘴臉,讓他們看看軍火販子的下場!」弗格森又「咯咯」兩聲,白眼一翻,竟然暈過去了。
「好,直截了當地說罷,我發覺自己左、右兩半個大腦開始越來越具有獨立性,它們……怎麼說呢,它們逐漸地成為了兩套獨立的系統。我一個人分化成了兩個人,它們各控制一半身體——正好我有兩套內臟——左腦控制左半臉,左半身;右腦控制右半臉、右半身……」
那隻獨眼緊緊盯住秦醫生:「我會給你應得的報酬。做不做?」秦醫生轉過頭去,看到了門外那兩個黑衣人臉上的殺氣,不由聳聳肩:「我有選擇的機會嗎?」
「你的傷口基本沒事,用不著我了——你會允許我活著回去嗎?會允許我把這件事泄漏出去嗎?」秦醫生盯著他的獨腿,「你這麼要面子的人,連單拐都不肯撐,會喜歡世人知道,你……你其實是半個人嗎?我才不相信你會願意半身不遂。也許你的財力會使機器人技術飛速進步的—九九藏書—我只可憐那些科學家們、他們的下場肯定和我一樣。」
翻譯機依舊單調地說道:「看在你為我做手術的份上,我可以答應你最後一個要求。」
「說下去。」秦醫生的聲音有些發抖。
「這種手術太大了,我沒法做。」秦醫生搖頭。「設備絕對不成問題。他們,他們說你是最好的外科醫師。」
「我忍受不了這種打擊,我開始酗酒,當然是經過他同意的,他看上去和我是一樣的心情。我總認為,這是他的錯:我一直生活得好好的,可是他突然擠了進來,變成了我身體的一部分!」
「好吧。戲該散場了。最後問一句,你打算在哪裡幹掉我?」弗格森又開始「呵呵」了,大約是在笑:「你怎麼料定我會殺了你?」
弗格森又笑了:「我佩服你的勇氣。」
「我打算人工為自己製造那半具軀體,」右手挪開去,按動了床邊的一個電鈕,立刻,對面牆上現出一幅巨大的顯像屏來,「要像真的一樣,一模一樣。當然,我也不會要求過高,我知道機器人技術在核子戰後足足倒退了半個世紀——手腳不會動都沒關係,大不了說自己半身不遂……」
今夜沒有月亮,車窗外漆黑一片,什麼也看不清。車行得很平穩,不清楚從什麼時候開始,車頭微微有點上翹——攀山嗎?秦醫生在心裏問自己。
那黑衣人只覺眼前一黑,連呼吸也憋住了似的,根本喊不出聲音來,只是本能地雙手捂襠,向後栽去。就在同時,秦醫生向前撲倒,右手一按地面,直向前面那黑衣人滑去。
那黑衣人的臉上卻滿是惡毒的笑意。他突然「刷」的一聲,把那布單全都揭開,露出了這具「屍體」的另一半來。這一半的顏色也很蒼白,但和先前一半完全不同,皮膚下還隱隱能看到血管。
「不錯,正確,所以當時我也很疑惑,」翻譯機解釋,「又不敢告訴別人——恐怕說了也沒人相信——我只有自己翻一些醫書,自己作一些身體檢查。
護士小姐嫣然一笑,俯下身來在厚厚的繃帶上吻了一下,然後轉身走向門邊。秦醫生目送她離去:「了不起的女人,你都這副慘相了,她還是很愛你吧。」
那黑衣人反應也很敏銳,聽見同伴栽倒的聲音,立刻迴轉身來。但太遲了,秦醫生已經到了他的身前,動作乾淨利落,飛起左腳,結結實實踹在他的膝關節側面。「嗒」的一聲,黑衣人跪了下來。秦醫生就著這一踹之力,騰身而起,左掌劃一道圓弧,擊打黑衣人的上唇。對方哼了一聲,當場暈厥過去。
秦醫生定了定心神,指著那病人的面孔:「我認識你,你不是軍火大王迪·弗格森嗎?」
秦醫生跨出了房門,外面是長長的金屬甬道。一個黑衣人在前頭帶路,另一個用槍逼住他,他夾在兩人的中間。房門,又無聲地關上了。
「這不可能。」秦醫生打斷他的話,「人的左半腦是控制右半身,而右半腦是控制左半身的。」
「你明白嗎?」秦忽然吼了起來九_九_藏_書,「她根本不會愛上你的情人的,她只是不能容忍別的女人插入你們兩人中間,她真正嫉妒的是你的情人,她真正愛的,一直是她密不可分的親兄弟,是你!你!」
秦忽然感到心頭有些寒意,忙把風衣領子拉了起來。他愣了一會兒,苦笑一聲:「可惡的核戰爭!」
二
「不要玩花樣,他們都學過醫,都看得懂你在幹什麼。只要你稍有異常,他們槍里的子彈……嘿嘿。」
一名黑衣人伸手在身側的甬壁上按了一下。立刻,甬壁從中裂開,現出一扇門來。身後的黑衣人用一樣很硬的東西頂住秦醫生的腰,秦醫生只得慢慢地跨了進去。
「其實這不是很好嗎?」秦醫生笑起來了,「你們反正本來就共用一個軀體。」
「他望著她,當然他不可能望著我——他的目光流露出的竟然是刻毒的嫉妒!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原來他也愛上了她,他反對我們來往,只為了他自己想從中插上一腳!」
另一名黑衣人把秦醫生拉到了病床邊,並從左側輕輕揭開了布單。秦醫生先看到了一條手臂,皮膚僵硬,呈現出一種可怕的魚肚似的白色。
一名黑衣人打開車門,跨了出去,接著是清脆的「啪」的一聲,四周陡然間亮起了燈光。
「她根本不是你的兄弟,而是你的姊妹,你這個大傻瓜!」
他一邊躲閃子彈,一邊用手插入上衣兜中,掏出半截手術刀來——這是他在手術中故意折斷,並且偷藏起來的。藉著一個縱身,手腕一振,銀光疾閃。「啊——」的一聲,一個黑衣人咽喉中刀,從門裡摔了出來。
布單繼續揭開,這回顯露出的是半張面孔,肌肉僵硬,眼窩深陷,眼珠子卻可怕地蹬了出來,眉毛上方有一個直徑七毫米的圓形的洞——這是槍傷,沒有人挨了這麼一下還能不歸天的。秦醫生的臉上明顯地露出一種被愚弄的的表情。
「面孔很重要,」弗格森忽然咧開半邊嘴唇,喉嚨里發出「呵呵」的聲音,「表情要豐富,不能讓別人錯以為我已經老了,遲鈍了。」
「我學會了單獨用這半邊面孔做表情,用這一個鼻孔呼吸,甚至用這半邊嘴說話——雖然含糊些。當然,他也學會了。我們還學會了合用兩條腿來走路,配合得親密無間——因為誰也不能單用一條腿來支撐軀體。
「最後一顆子彈。」秦醫生站起來,衝著一具隱蔽監視器做了個鬼臉,隨即抬起手槍,把它給報銷了。
「開玩笑,斷肢才可以再生,原來沒有的東西是長不出來的——本來那半邊身體就不屬於我,不,應該說一度不屬於我,怎麼再生?」
「你看起來很健康。」秦醫生拆開他腰間的繃帶,粗粗檢查一下,由於使用了最先進的藥物,傷口愈合得很快。
秦醫生點點頭,把一直插在衣兜里的手掏了出來,握一握手:「在哪裡?開始吧。」
這不是一隻死人的手嗎?秦醫生原以為會看到某種嚴重的槍傷、
九_九_藏_書核灼傷,或者腐爛得變了形的某部分肢體——要不是這病見不得人,他們又何必大半夜把自己騙到這裏來呢?「斷肢再生?」
「這不關設備的事,再好的醫生也無能為力。我不能保證在劃開了那麼大的傷口以後,還能夠保住你的性命。」
「不!不!」弗格森像是發怒了,眼珠子瞪得比雞蛋還大,嘴角咧開,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齒——配上那毫無生氣的左半臉,相信世界上最傑出的小丑也會甘拜下風,「假如你瘋狂地愛上了一個女人,你會允許別人碰她嗎?哪怕這人是你的親兄弟!」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這是個最大的悲劇……」
護士小姐大約聽懂了他的意思,轉身推過一張金屬制的矮几來。几上擺著一架嶄新的語言翻譯機。
「但是在事業上,我們卻產生了很大的分岐。他不主張我做軍火生意,私下裡我們吵得很厲害。他的心腸太軟也太天真,說不願意生產軍火去殺人。好在公開場合里,他還算聽我的話,沒有突然控制住半邊嘴唇,故意沉默或者胡說八道,毀了我,當然也是我們共同的形象。
那病人緩緩伸出右手去,按動了機鍵。他的五指瘦長而靈巧。語言翻譯機「的——」響了一聲,接著輸出種很呆板的男人的聲音來:「對不起,嚇著你了吧?」
「一開始,大腦發育還不完全,大家分工協作,相安無事。誰料到慢慢地,我們終於各自恢復了自我。這下子熱鬧了,我們共管一個身體,甚至一張面孔。
「這樣我終於發現,原來我根本就不是一個人。我和……就算我的兄弟吧,也確實是兄弟,原本是一枚卵子的產物,也不知道出了什麼岔子,應該是對雙胞胎的,卻莫名其妙揉合成了完整的一個人。
弗格森緊盯著他,不知道說什麼好:「你……你不是秦醫生?」秦依舊笑笑,一步步走近。「對,你猜對了,我真正的職業是個偵探。為了見到你,我足足等待了幾年。順便提一句,其實你本來不用害怕他和你爭奪情人的。」
「不錯,是我。」語言翻譯機回答,「我這樣子很可怕吧——據說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外科醫師之一?」
再見到弗格森的時候,對方全身都纏滿了繃帶,只露出一隻眼睛、一隻鼻孔,還有他僅有的一隻右手、一條右腿。他斜躺在病床上,用目光歡迎秦醫生。
「所以我請你來,請你幫我弄走他,雖然是親兄弟,雖然我對他的死很內疚,但我總不能和一具屍體過一輩子。防腐劑的費用我可再不想花了,天知道他什麼時候就會開始腐爛。」
「因為她知道我會康復的。」弗格森像是在笑,「我會和原來一樣的。當然,整具身體由我一個人支配。」
「也許,」秦醫生問,「你難道要我把你半邊身子都切去?」
「你很坦率,」翻譯機回答,「不過我想在還沒把原因告訴你之前,你是不肯動手的,是吧?」
「可是,可是,她從來也沒對我說過……我們心靈相通,我也只感覺到她有點女里女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