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百合與旗帆
「幾乎沒有,而且他贏得的十秒鐘可能毫無用處。」華盛頓隨手擺弄了身旁的計算機,熒屏上顯示概率值,沒人能一下說清是多少,只見滿屏的「0」,一直到屏尾才有一個「1」。
「十六區綠茵鎮1號。」這就是阿多斯女友的住址。旗帆自己都感到奇怪,他是怎麼準確無誤地尋到這地方的。
他的右眼是五歲的時候被他的酗酒成性的父親酒後弄傷的。後來,他離家流浪,被一位老人收養,送他上學。而當他在大學里剛領取到博士證書時,他的親哥哥因想獨吞父親走私斂聚的巨額遺產,派了一名殺手用燃燒彈暗殺他,這就是他左臉被燒傷的來源。他憤怒已極,終於在一個聖誕節之夜,親手殺死了他的三個親哥哥,獨佔了所有家產。
旗帆獨自溯亞馬孫河而上,遊覽了它的發源地秘魯安第斯山區,還到印第安土著居民區探訪了一番,才啟程踏上返回紐約的歸途。途中,當他想到回紐約后能否獲得施展自己才智的機遇,想起那充塞喧囂和紛爭的城市,心裏又生出了新的惆悵。
「我還只有二十五歲,也許應該去闖一闖這個奇妙的世界。」旗帆堅定地對自己這樣說道。
風吹百合送走了最後一個客人,緩緩轉過身直面著旗帆,雙拳緊握,生氣地叫:「你看夠了么?你以為你曾救過阿多斯,就有理由來監視我了?你……」她似乎有些暈眩,用手扶住額頭。旗帆尷尬極了,囁嚅著說:「我是怕……你想不開……做傻事……沒想到……打攪了你,很抱歉……抱歉得很……」邊說邊往後退,最後轉身向汽車走去了。
風中傳來女孩幽幽的嘆息聲。這個女孩簡直是上帝創造的奇迹,一雙彎彎的新月般的眼睛,漆黑的瞳孔閃爍出智慧靈性的光芒,那期盼和充滿愛的眼神是那樣的迷人,任何被這雙目光注視的男人都會感到興奮和慌亂。堅挺的鼻翼,小巧柔和的嘴唇,配上一副清純無邪的面龐,構成了她驚人美麗的容貌。加上她輕盈勻稱的體態,簡直達到了一種至美的和諧。風吹百合,這是她的名字,一個從十五歲就以細膩柔美的筆觸震驚文壇的女作家。每天風起的時候,她都會在這株合歡樹下靜靜地等待她的戀人歸來。
「現在我重新放棄了固定的生活。我走了,如果你一定要去找我,求你在一年之後開始好么。我需要散散心,忘掉以前的種種痛苦和憂愁,重新找到生活的意義。一年之後,如果你未能忘情,就來找我吧。但想找到我絕不容易,而且,除非你能留住我的心,否則你無法留住我。
旗帆走進國際星雲偵探社,見到分別不久的新朋友,沒顧上寒暄,便將阿多斯遇難的情形告訴了他們,並轉交了阿多斯托他帶來的東西。
突然,一直垂著頭的「冥王星」向旗帆閃電般開了兩槍,兩顆定時子彈射入旗帆雙腿,他跌倒在地,大聲喊:「冥王星啟動了備用系統,再有四十分鐘,裂彈系統就會恢復正常,把握住機會呀!」不少人爭相奔下樓去。大廳里立刻變得空蕩蕩的,只剩下少數英雄好漢護衛著旗帆,與「冥王星」和阿道夫對峙著。
又是一個驚奇。全世界人們都驚嘆了,他們激動萬分,血液沸騰。但旗帆卻震驚了:「百合,你怎麼會來這兒,求你快走!」風吹百合走過去扶住旗帆的肩頭,靜靜地說:「我應該和你在一起。」
全世界都在為這個奇迹而歡呼。但很快,他們又看到了一生中最可怕的情景:「冥正星」像幽靈般從地上站了起來,一陣輕微的履帶滑響,它自動恢復了被炸飛的裝置,啟動了身上數十種超能武器,並全部瞄準了旗帆和正扶著他的風吹百合。
「跑!兄弟!」那青年用盡全力,對旗帆說,「把我放下,跑!」旗帆驚異地望著他,他的心被一種突如其來的感動撞擊。這個快死的人竟還記掛著素不相識的人的生死,這該是多麼高尚的靈魂!「一起跑!」旗帆堅定地對他說,併為自己堅強的語氣感到自豪。他把那青年拖上車,電子殺手已經從身後掩殺了過來,旗帆左臂被子彈擦傷,右腿也吃了一彈,這反而使他頭腦更清醒。他飛快地關上車門,開動油門,駕車撞飛了幾個圍攻上來的電子殺手,衝出了重圍。這時,那青年強忍傷痛,抬起一支顯然是特製的大威力機關槍照準那幾輛車的油門猛射,終於響起一連串的爆炸聲……
也是在風起的時候,不過那是在一個落葉紛飛的季節,那個小夥子頭也不回地大步走向北方地平線。但是他又站住了,不敢回頭,只是伸出右手,向她揮別,接著,便消失了身影。他為何而去?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那個青年深深地愛著她,而且有一顆最正直的心,肯定是在從事一種神聖而充滿危險的事業。她也愛著他,願用一生等待他的歸來……親愛的阿多斯,你這時在哪裡?此刻,她在心底深,情地呼喚著。
旗帆衝下車,向那個青年跑去。這時,追殺的幾輛鐵甲車開了過來,機槍子彈飛蝗般傾瀉。旗帆縮成一團,連滾帶爬地來到那青年身邊。他已數不清中了多少槍,從半昏迷的狀態中醒轉,只見一個中國青年滿臉驚恐與焦急地拖著自己的身體向一輛破車跑去。天下居然還有這樣不怕危險的普通青年!他沒看見我的傷和追擊我的電子殺手嗎?
「我不想結婚,就像飛鳥不想讓鳥籠阻擋自己的翅膀,像游魚不想被魚網捕獲,嚇你一跳吧?在遇到阿多斯之前,我是四海為家的,我在世界各地遊玩,歷盡萬水千山,已將近六年了。我的朋友遍布世界。我喜歡世界風光,更喜歡交各種各樣的朋友,從豪門子弟到流浪漢,從各國總統到非洲土著酋長。如果我結婚了,我只會成為一名家庭主婦,賢妻良母,也就失去了豐富多彩的生活。這也許太自私。阿多斯闖入我心底之後,我愛他簡直九九藏書發了瘋。我決定做他的妻子,把我的生活放棄。這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刻,而正在這時,你帶來他的死訊。我的愛火也就隨之完全熄滅了。也許,你以為我不顧生死地與你在一起,表示我已愛上了你,那是你的誤解。我是因為你救過阿多斯,而且敬佩你的深情才去的,這不是愛。
旗帆覺得風吹百合的話,字字句句都敲擊著他的心靈。「我第一次遇到像她這樣超塵拔俗的女孩。她是理性、智慧、美麗的結合體,她一言一行都放射耀眼的光芒。我想我已愛上她了,可是,我配得上她么?……」
此情可追
旗帆茫然望著窗外,朝陽已經開始灑下琥珀色的光輝。晨曦中,幾百種不同的鳥同時宛轉啼鳴,優美動聽,東方天空有幾片金色的流雲飄過。晨風吹進窗戶,帶來遠山泥土和野花的芳香。世界是這麼美好,旗帆感到自信回來了,同時有一種莫名的幸福感。他拿起信再看一遍后,欣然微笑了。
深夜,萬籟俱寂。旗帆在燈下記日記。在這兩個月里,他把風吹百合的每一句話都細心記錄下來,然後慢慢品味。旗帆覺得自己被她的那份蘭質慧心深深吸引住了。
這時,華盛頓拍了拍旗帆的肩膀,說:「旗帆,你是一個堅強的人,一定不會被這個消息嚇得手足無措的。阿道夫準備在兩個月後的聯合國成立紀念日,親自攜帶『冥王星』到聯合國大廈,逼迫聯合國組織解散,否則他將當場引爆裂彈,讓人類蒙受一場劫難。如果沒有什麼力量能夠遏制他的計劃,那麼兩個月後世界不知將會是什麼樣子,我們現在已無能為力了。你不是說阿多斯要你給他的女友風吹百合帶信么,你快去吧。」
鍵盤擊打的聲音仍在繼續,攝像師從容不迫的樣子使阿道夫懷疑自己是不是太多疑了。突然,阿道夫恍然大悟地說:「我知道了……」那個攝像師緩緩放下了攝像機,以冷靜從容地聲音說:「但是,已經遲了!」一束強光過後,「冥王星」像突然染上瘟疫似地渾身顫抖,那隻藍眼恐怖地眨動著。全世界的人民似乎看到了一線生命的希望,就像滿天烏雲中突然射下一束美麗迷人的陽光。
「一年後見吧,旗帆!這對你也許是新的挑戰,能從我這兒偷走我的心么?我會等你來。原諒我的不辭而別,原諒我的無情。我不能成全你的夢想,你的愛,抱歉。再見,也許不會再見了。」
「我們已經儘力了,他中了二十多槍,快不行了,他有話對你說。」旗帆走進了病房。
當天晚上,尤里西斯夫婦邀旗帆共進晚餐,旗帆簡單講述了自己二十年的生活經歷,也講述了阿多斯和星雲偵探社。尤里西斯夫婦聽得津津有味。「他抱著錄音機死了,安詳而平靜,正像中國人的一句話:視死如歸。」旗帆感嘆地說,「令人感佩。」尤里西斯的妻子凱莉也嘆息道:「難怪百合為他神魂顛倒。旗,你也許不知道,聽了那盒錄音帶,百合哭昏過去五六次了。」尤里西斯也忍不住揉眼眶:「情形真令人心酸,可憐的孩子!」
旗帆進了國際星雲偵探社,社裡的人大都外出了。他通過認識的人開啟中心蓄電池,打開電腦,調出干擾器的結構圖。他很小心地把干擾器改裝進一架攝像機里,這花了他一天的時間。然後他又思考了自己一直在構思的能擾亂具有數萬種解毒程序的電腦的超新星病毒,但具體輸入方式必鬚根據接近「冥王星」時截獲的數據隨機應變。這很困難,但旗帆有這個信心,因為他是世界最出色的抗電腦病毒專家。
這時,一群警員在華盛頓、華獅、牧村良等人的帶領下,手持星光機關槍沖了進來,合力圍剿「冥王星」。
阿道夫博士靜靜坐在自己的私人電腦系統前,他身材強壯,更有一顆碩大無比的頭顱。他的面容是扭曲的,左臉有一塊燒傷,右眼已瞎了,用黑布遮著。完整的左眼裡充滿著仇眼,對自己,對世界的仇恨。
被追殺的英雄
風吹百合卻始終沒有流一滴淚,大概是因為她還沒有來得及哭,就已經暈倒在地。要不是她的鄰居,那一對銀髮老人——尤里西斯大婦路過,和旗帆一起把她抬進她家裡,他還不知怎樣應付這局面哩。
搗毀「冥王星」
阿道夫覺得已經面臨必須孤注一擲的關鍵時刻。他通過信息高速公路向聯合國總部發出通諜:聯合國組織必須解散,全球應由他來統治,否則他將讓地球變得千瘡百孔!
「休想!」阿道夫狂妄地獰笑了,「來得正好,我就讓你們雙雙下地獄。『冥王星』,過去先殺了那個女人。」說著他又端起啟動器。「啊呀!」旗帆狂怒地發出一聲咆哮,像獅子般朝「冥王星」撞去。阿道夫瞄準他按下了啟動器的按鈕。但是,正在這一剎那,「冥王星」被旗帆一撞碰掉了阿道夫手中的啟動器,竟陰錯陽差地啟動了它自身發射器內的定時子彈。一聲巨響,「冥王星」身上冒起縷縷輕煙,「轟」地坐在地上。
風吹百合很有禮貌地微笑答道:「你能允許我考慮一下嗎?只須給我一個晚上的時間。」
旗帆驅車行駛在通往紐約的高速公路上,今天路上車輛稀少。天空突然烏雲四合,瞬間黑得像鍋底,接著是電閃雷鳴,大雨傾盆而至。忽然間,他見一輛賽車從一片草地開上公路,被隨之射向它的一串槍彈擊中前後輪癱了,籠罩在一片火光之中。遠處隱隱響起汽車的轟鳴聲。賽車裡,一個相貌堂堂的歐洲青年渾身是血地爬了出來。
突然,一個念頭閃進了旗帆的腦子,天知道為什麼會想到它。那是川端康成的名句:生如春花般燦爛,死如秋葉般美麗。現在三個人都沒有在風吹百合的房子里,她會不會……旗帆匆匆忙忙地起身,禮貌地對尤里西斯夫婦說:「萬分抱
read•99csw.com歉,我……我有點事要辦,想告辭了。」
只有一個人像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神色鎮定地穿過人群在距離「冥王星」只有五六米的空位上坐下,手持一台攝像機對準著「冥王星」。發表完瘋狂的講演,阿道夫看看表,他在等待九點一刻聯合國首腦們給他的最後答覆。他輕蔑地望了望那個新來的大胆的傢伙,問:「喂,你!用這麼大的攝像機給世界末日留影么?」那個人神秘地笑了笑說:「這個嘛,先生,我保證您很快就知道了。」阿道夫狐疑地望著他噼噼啪啪地用單手擊打鍵盤,手中的攝像機像磁石般盯住「冥王星」。他感到有些不妙,全體在場人員也感到有什麼不對,一股肅殺的氣氛立刻籠罩著全場,或者說全世界。因為現在全世界都觀看著電視的現場轉播。
旗帆仍舊從容地一敲回車,「冥王星」左臂發射器突然自動伸出,控制「冥王星」的「死亡晶元」當的一聲掉在地上。旗帆的帶有高能發射系統的超新星電腦幹擾病毒已抑制了「冥王星」的正常運行。阿道夫瘋狂地大叫著撲上去撿,但旗帆搶先一步,一腳把死亡晶元踢向人群,正好被一位將軍漂亮地接住了。全場響起了炸雷一般的歡呼,無數警察立刻護衛住將軍。阿道連忙命令機械戰士去搶回「裂彈」晶元,當幾名金屬魔鬼沖向警察時,一陣清脆的槍聲,它們立刻化為鐵屑散了一地。原來是旗帆利用它們一剎那間的疏忽,對準了防衛空隙,用星光機關槍將它們全部擊毀。
在場的人立刻沉浸在深切的悲痛之中。許久,華盛頓抓住旗帆的手,用力搖了搖:「我說,兄弟——我可以這樣叫你么?雖然阿多斯已去了,但我們仍然由衷感激你,很少有像你這樣勇敢和富於正義感的人,能拚命救護一個不相識的人。」旗帆也激動地說:「應該做的,他是一個好人!」
牧村良接著說:「我們曾想求助於高級電腦程式控制工程師,但那些電腦大師級的人物,全都被阿道夫的殺手刺殺了,乾淨徹底。」停了停,又說:「我們偵察了『冥王星』系統,發覺它具有最先進的防毒和自清系統。退一萬步,即使某個從地底冒出來的天才,手持我們星雲社發明的干擾電腦裝置,在接近『冥王星』六米距離之內,找到一種還沒出世的病毒去擾亂它的系統,使它吐出那顆『死亡蛋』的控制晶元,但只需十秒鐘,它就會以自身清毒系統自動掃清病毒,啟動備用系統,然後恢復正常。」
「不!」旗帆痛苦地嘶吼,「這兒太危險了,你快離開,你如果再遭遇不幸,我的奮鬥就毫無意義了。」但風吹百合輕柔地回答:「如果你想讓我生存下去,此刻你就得先救活你自己。」旗帆呆住了。
愛的讚歌
她終於看到了。旗帆也忍不住睜開雙眼,看到了她那美麗的眼中那種震驚和迷亂的光亮。這時,他才知道悲傷何以如此的銘心刻骨,催人淚下。
他想,我必須看她親手拿到它,但又不能讓她見到我。他把目光投向風吹百合門前的花木欣榮的花園,那裡花叢非常茂密。旗帆就鑽進了花園藏了起來,他決定看到風吹百合拿到包裹再離開。
亞馬孫河奇遇
半個小時后,「冥王星」的裝甲已經坑坑窪窪,許多地方已扭曲變形了。這時,人們紛紛圍上來,用激光炮代替切割機將遍地部件切割殆盡。「冥王星」再也不能重新組合。它已經沒有剩下一個完整的零件。廳內人來人往,熱鬧異常。
「看啊,看啊,瞧瞧這位英雄好漢!」阿道夫咬牙切齒地說,「你幾乎毀了我一生的計劃,我要把你每一片肉都炸離你的骨頭。」他揚揚從懷中取出的啟動器說:「你這個雜種,難道你不明白。無論你成功與否,都會被炸得粉碎,死得比誰都慘。做救世主真有那麼大的吸引力么?」
飛蝗般的子彈紛紛擊中了「冥王星」看似堅固的身軀,爆出一串串大大小小光華萬丈的火花。風吹百合把受傷的旗帆拖向大理石柱背後,靜靜依偎在他身旁,臉上有著置生死不顧的鎮定的神情,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祈禱。子彈裹挾的熱風捲起了她的長發和衣衫,宛如凌波仙子。
旗帆飛快地跑向風吹百合的房子,只見屋裡燭光點點,一群青年男女和風吹百合正以憂傷的曲調哼唱著惠特尼·休斯敦的《我永遠愛你》。悠揚的歌聲,使旗帆陶然欲醉。音樂聲中,青年男女雙雙對對跳起了輕盈曼妙的舞蹈。風吹百合和一位男士優雅地曼舞起來,舞步簡直美妙極了。接著,她換了一個舞伴,然後又換了一個,穿花蝴蝶般在眾男賓面前飛舞。房間里響起歡呼聲和掌聲。旗帆困惑地望著窗里的風吹百合,這哪裡像個剛剛失偶的斷腸人,根本是一尊歡樂女神,那樣慷慨地把歡笑漫天揮灑。……過了很久很久,當旗帆感到腳站酸了的時候,舞會終於散場了。賓客們喧嘩著走出房門,結伴而歸,沒有人注意矗立在花叢陰影中的旗帆。
停了一會兒,旗帆忽然沮喪地說:「我這兩天運氣真不好,我家裡的煤氣突然把我的房子給炸了,昨天我剛從車裡出來想買點快餐,我的車又被一輛酒鬼的卡車撞成一團爛泥……」
一天,華盛頓、華獅、牧村良和旗帆圍坐在辦公桌前。旗帆並不知道這幾個神秘人物這些天在做什麼,但他感到他們心情都異常沮喪,而且看到他們都帶子不同程度的傷。旗帆鼓了鼓勇氣問:「我可不可以知道,你們到底怎麼了?」華獅嘆了口氣,直截了當地說:「告訴你也無所謂了,地球將遭大難了!」華盛頓也難過地對旗帆說:「旗,聽我說。我們留你在這兒,其實是想保護你逃脫阿道夫的魔掌,但恐怕現在連我們自己也保不住了。」旗帆眼睛瞪大了,心臟怦怦直跳,渾身發九_九_藏_書冷口乾舌燥:「這……到底是怎麼了?」華盛頓又嘆了口氣,把裂彈的事件詳細地講了一遍說:「目前為止,警方和軍方無法攻進阿道夫的別墅,更無法對付那個『冥王星』兇手。」
美國南部的一個小鎮。鎮外曠野里默默地站著一個女孩子,輕柔的長發迎風飄舞,淡藍色的柔絲襯衣、潔白的長裙隨風而動。她靠著一棵巨大青蔥的合歡樹,樹上盛開著粉色皇冠般的花朵。風中飄來朵朵蝴蝶般的落花,和湛藍天空中奇幻瑰麗的火燒雲遙相輝映。
隨著貪婪和仇恨瘋狂的滋長,他已不滿足於走私毒品了。他要讓全世界承認和尊奉他的至高無上的權威,他要主宰全球。為此,他已製成一種比氫彈、原子彈威力大上百倍的炸彈——裂彈,它能毫不留情地擊碎原子,令電質子重排成另外的物質。而裂彈的控制晶元及備用系統,也已放入機械戰士「冥王星」的左臂發射器之中。
「好的。」他興奮而歡快地說。
這時,風吹百合鎮定自若地鼓勵說:「旗帆,振作起來,再想想辦法。」沒有人知道這句話給旗帆本已絕望的心靈注入了多少勇氣和信心,甚至是歡樂。他感到自己和百合的靈魂相互依偎,甚至幾乎要融合了。生命之花在綻放,旗帆感到從未有過的巨大力量在體內洶湧澎湃,他忘情地狂吼了一聲:「快擊毀冥王星!」
苦澀的聚會
很久沒有動靜,旗帆大著膽子推開旁門。房內空空如也,床鋪疊得很整齊,桌上有一封信。一陣不安像電流般穿過了旗帆全身。他迫不及待地拆開信,見上面寫著:「旗帆,從你拿出結婚戒指的那一刻,就註定了我的逃亡。很顯然,你沒有看過我的任何一本小說或散文集。像你這種具有優秀文化修養的人竟沒讀過我的書,這在我看來真的很慚愧。
風吹百合粲然一笑,說:「我不相信,世界會被一兩個瘋子毀滅掉。我相信人類是能夠拯救自己的。你知道嗎?即使是一棵最卑微的小草,也能夠以頑強的生命力頂開沉重的岩石,綻放生命的光彩。在洪水到來的時候,看似在劫難逃的非洲螞蟻卻能抱成一個黑色的球,那是生命之舟。外面的螞蟻雖然淹死了,但大多數卻活了下來,因為小草、螞蟻也懂得生命的意義。生命的光華是宇宙中最燦爛迷人的,太陽的光輝和它相比也會黯然失色。身為萬物之靈的人類,更是宇宙中的精華,難道不會自覺地和面臨的厄運進行抗爭?」
明天是旗帆唯一的機會——接近「冥王星」及其裂彈控制系統。明天,全世界盡職的新聞記者和電台、電視台播報員會雲集聯合國總部,阿道夫將持他的「傑作」向全世界發表他妄圖統治全球的宣言。一個人在得意忘形的時候,往往是露出破綻的時候。他的機械戰士要應付幾千名記者,一定會有疏漏,那樣就有機會了。
就在這時,一個一身白衣如雪的倩影映入阿道夫的眼帘,他感到目光一亮,問:「你是誰?」一個輕柔純美的聲音在回答:「聽著,我是他所愛的人,他也是除你之外所有人都愛的人!」
旗帆一眼就看到了在合歡樹下身著藍衣白裙的東方姑娘,她披著夕陽的光輝,亭亭玉立,美麗極了。他立刻判定她就是風吹百合!此時,她正和一個或許是鄰家的小男孩揮手告別,一陣清風送過她的聲音,宛如風鈴發出的脆響,更像清晨林間黃鶯的啼鳴。此刻,旗帆的心情壞極了,他實在不想把這一包東西親自交給這個女子。她看到這個,會心碎的。看著女孩子悲痛欲絕的樣子,實在讓人不忍心。他把那包東西端端正正地放在這幢房子的門前,然後轉身就走。但是,他又放心不下,生怕被什麼人順手牽羊地把它拿走了。
此前,旗帆是紐約一家人工智慧設備公司的職員。作為一名年輕的電腦專家,他不僅諳熟電腦程式,還透徹了解各種電腦病毒的成因及其規律,掌握了能清除任何病毒的本領。然而,公司總裁安道爾出於對有色人種的歧視心理,拒絕了解這位出類拔萃的華裔青年的才能,僅把他當作普通技術人員使喚。而且,這個目光短淺的總裁,不肯投入財力開發新的科技產品。旗帆懷著很深的屈辱感在那裡呆了五年,最終實在忍受不了那充滿銅臭味的生活,憤而辭職。一離開公司,他便乘飛機來到亞馬孫河度假消閑。
這是美國南方的一個美麗小鎮。他看到了鎮上第一棟乳白色的房子,對面是一棟更加壯麗的灰紅色別墅。而在它們遠處,是一片無邊的曠野,曠野中有一棵美麗的合歡樹。
旗帆懷著羞愧和憂傷的心情離開了這些俠肝義膽的朋友。他把自己的新車加滿油,向美國南部飛馳,像發了瘋一樣一直開下去。累了和衣睡在車裡,醒了接著開,就這樣亂撞了一天兩夜,終於到了綠茵鎮。
旗帆兜里放著一個精緻匣子,匣子里是一枚精美的訂婚戒指,這是他為風吹百合買的。他曾無數次想獻給她,但每次都因膽怯而中止了。他很怕當面受到拒絕。
旗帆被送進醫院,醫生們為他取出了體內的定時子彈,他獲救了。每天他都要收到從世界各地發來的致敬祝賀函電,還有一批又一批手捧鮮花的人,從四面八方趕來,想要親眼見見這位人類衛士。旗帆反而為此感到惶惶不安。待傷勢初愈,他便要風吹百合悄悄把他帶出醫院,駕車回到了綠茵鎮。
風吹百合幾乎是在旗帆藏起來的同時,哼著略帶憂愁感傷的歌回來了。雖然旗帆心情沮喪,但是風吹百合藍衣白裙披著夕陽飄然走來的樣子再次讓他眼光一亮,幾乎要從口裡迸出一聲驚嘆:多美的女孩!她看到門前的牛皮袋子,驚奇地「咦」了一聲,快步走上前,旗帆閉上眼睛。他終於還是聽到了風吹百合欣喜若狂的歡呼,然後是喜極而涕。旗帆心裏卻有一read•99csw.com種說不出的沉重和悲傷,他知道她馬上就要看到附在袋中的那張醫院里開的阿多斯的死亡通知單。
風吹百合的呼喚
華獅一聽忙一把攬住旗帆,大聲說:「兄弟,你的運氣其實,咳,其實真不錯!」牧村良接著說:「兄弟,你就住這兒吧,你為阿多斯做了這麼多,現在是我們代他報償你的時候了!」華盛頓也說:「對,留下來,我們正缺一個電腦方面的人手哩。」他們心裏清楚:旗帆只有在偵探社裡才能安全。他們決不能讓這個搶出受傷的阿多斯並死裡逃生的人遭受阿道夫的暗算。
旗帆在星雲偵探社裡度過了一生最清閑的一段時光,他的工作實在輕鬆,以他的卓越才能完全應付自如,但卻領到了一份很高的薪水。他很高興,也很不安,他懷疑自己其實並沒有幹什麼。
「世界上可能只有我能做到,」旗帆感到自己呼吸急促了,「我能在那十秒鐘里幹些什麼呢?」他不敢再想下去。
一個星期之後,那三位旅伴同旗帆依依不捨地握手道別了。當他們的身影已消失后,旗帆才省悟到手裡有他們留贈的名片,展開手掌一看,見他們的供職單位竟是同一個名稱——國際星雲偵探社。旗帆頓時十分驚訝:他們居然是神秘的偵探!他們為什麼來這裏?是純粹的度假,鬆弛過度緊張的神經,還是來執行什麼秘密任務?旗帆雖是滿腹疑惑,卻又為他們能把自己當作朋友而感動不已。
超級瘋子阿道夫
同行的三位旅遊者,一個叫牧村良,是身材矮壯、性格內向的日本人,一個是長著一雙迷人的綠眼睛,言談豪放的中美洲混血兒華獅,另一位是地道的美國小夥子,生性活潑,叫華盛頓。他們也是從紐約來的。旗帆雖然覺得他們身上似乎有異樣的東西,但憑直覺認定他們都是坦蕩、正直、善良的人,因此只是和他們互相通報了姓名,對於彼此的身世、職業,沒有想到要探詢。是的,既然來到大自然,就盡情地呼吸清新的空氣,飽覽美麗的風光,讓身心自由放鬆吧,這裏可不是紐約啊。他們一起在寬闊的河面上泛舟,展喉歌唱;一同仰躺在柔軟如毯的草地,默默地和夜空的燦爛銀河對話;在茂密的熱帶雨林中燃起篝火,一邊野餐,一邊諦聽遠遠近近的野獸吼叫……
當旗帆再次打開房門,他看到阿多斯抱著錄音機,安詳地躺在床上,一顆晶瑩的淚珠掛在他合上的眼睫毛上。
旗帆一覺醒來天已大亮,剛起身伸了個懶腰,就有一股濃濃的香味飄進他的鼻孔,往外一瞧,原來是風吹百合端著一杯咖啡來到車前。她帶著歉疚的微笑說:「昨天晚上我心情很壞,委屈你了,其實,我不是會輕生的那種傻姑娘。喝了它就進屋吃早餐吧。」旗帆接過咖啡。見她洒脫地一甩秀髮,裊裊娜娜地離去,忽覺一陣痴迷。
他想瀟洒一些,像中國的俠客們一樣風那般飄走,「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但他不能,總覺得應該把自己要做的事寫下來,讓她了解自己的心跡。於是旗帆操起紙筆,寫道:「風吹百合小姐,或者可稱你百合。我走了,去完成一項任務,極有可能不會回來了。我要做的事很簡單,我將在『冥王星』兇手面前,用干擾器向它發射一種我設計的密碼載波,對他的中央處理機進行反控制,贏得寶貴的10秒鐘,然後讓它完蛋。如果我不幸死去了,請別去看我的遺體,那會讓你作噩疆夢的,只希望你能在我的墓前獻上一束鮮花。雖然是萍水相逢,但我想我是為你而去的。」寫完以後,他忽然感到這有點自私,於是將紙揉成一團扔到廢紙簍里。但他控制不了自己,又重新抬起那張紙,小心翼翼地展平,夾在自己的日記本里,然後悄悄走出房門,再把門細心地關上。最後望了這幢幽靜的小樓一眼,忍不住湧出兩行熱淚,他儘力使自己的腰身挺直,毅然轉過身大踏步地走了……
「再后呢?」旗帆隱隱感到一陣不妙,他發現自己可能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能做,到以上步驟的人,他更加註意後果是什麼。「再后,」華獅接著說,「『冥王星』就會鎖死目標,把這個天才作為最終攻擊目標,即使全世界的警察全都用上,也不能保他安全。它身上的超級武器會把這位可敬的天才打得血肉橫飛,化成爛泥。」旗帆聽得來心驚肉跳,顫聲問:「那他有沒有活命的幾率?」
但旗帆放心不下,沒有馬上離去。
阿多斯掙扎著抱起錄音機放到胸前,顫聲說:「百合,我快要上天堂了,大家都說那兒是個好地方,所以你也不用替我擔心,更不用替我難過……本來我想,執行了這次任務,我就可以永遠和你在一起,但這也許不符合上帝的邏輯……我寫了封信給你,但任是千言萬語,也難表達我是怎樣的愛你……這次,如果不是有一個人,冒著生命的危險,把我從槍林彈雨中拖到醫院,我可能不會這樣從容平靜地死去。他會將我的信和這盒磁帶帶到你的家中。請酬謝他,替我,我欠他太多。我快去了,這時真想再見你一面……」
那青年臉色慘白地躺在病床上,目光慘淡。只有在旗帆進來的時候,他的眼神才突然一亮,吃力地說:「兄弟,你救我逃出追擊,不過我想已經無法報答你了。我叫阿多斯,在國際星雲偵探社工作……」旗帆心裏一震,話脫口而出:「呵,我認識你們的弟兄華盛頓、華獅、牧村良,在亞馬孫河……」阿多斯嘴角漾開几絲笑紋,說:「我的弟兄們也有你這樣的朋友,我更高興,也更放心托你幫助我辦件事了。」阿多斯從懷中取出一份文件和一卷膠片遞給旗帆,顫抖著說:「把這些交給偵探社的我的朋友們。我可以告訴你,這是有關一個企圖稱霸全球的阿道夫的材料,他是個頭號瘋子,研製了是以毀滅世界https://read.99csw.com的裂彈。我闖進過他的堡壘……別的情況,我的弟兄們會告訴你的。」旗帆點點頭,很小心地收起它們。阿多斯又從懷中取出一封厚厚的細心粘貼封口的信、他說:「把這個交給我的女友,她是日本人,叫風吹百合。答應我,你一定要親手交給她,我只信任你。」旗帆又點點頭,小心地收起信來。阿多斯眼光開始潰散,他用力吸了一口氣,指了指床頭的錄音機,說:「我想和我的女友單獨說話,請你先出去,還有,求你一定要把這盒磁帶親手交給她。」旗帆說:「好的。」他打開錄音機,靜靜走出門。
不久,他也承繼了父親的衣缽,走私毒品。接著,通過各種殘忍的方式兼并了幾乎所有大的走私毒品集團。他懷疑所有人包括自己的手下,於是製造機械戰士代替保鏢,用電子殺手暗殺手下。他所到之處往往命案頻仍,屍橫遍野。他也變得徹底孤獨了。
從這天起,旗帆在風吹百合家的客房住下了。生活又恢復了平靜,她照常散步、讀書、寫作,只不過增添了一項新的內容:她反覆要他講述他和阿多斯短暫相處的情景,她也不時向他傾吐自己和阿多斯交往的經歷。有次談話后,旗帆忍不住問:「你難道對阿道夫的瘋狂計劃,沒有一點擔心嗎?」
當們為贏得的勝利歡呼時卻發現阿道夫失蹤了。多年後,才得到證實:阿道夫目睹自己精心設計的超級殺手支離破碎,跑到深山去服毒自殺了,為的是不讓人們找到他的屍首。
在重回綠茵鎮住下的這些日子里,風吹百合明顯感覺到了旗帆對自己的感情。她表面平靜,但是,她內心在劇烈衝突:這是愛情么?沒有望眼欲穿的企盼,沒有如夢如醉的感情,只有同生共死的一種信念,一種相互的慰藉。這不像自己和阿多斯的愛情,在眾多圍繞自己的男士中,阿多斯像晨星般迷人而明亮。和他在一起,我就像在燃燒,興奮無比,激動萬分……
「不,我的天。」旗帆看完了信,無助地坐倒在床上,「她走了,我失去了她!」
跑下樓的人沒有走遠,他們聚集在大樓的自動攝像儀的屏幕前,心驚肉跳地觀看,只見旗帆雙臂又中了兩彈,他已經無力反抗了。大廳里寂靜得如一潭死水。
從大森林吹來的濕漉漉的風使人感到神清氣爽,旗帆在南美洲的亞馬孫河流域度過了他成年後不曾有過的無憂無慮的時光。他太熱愛大自然了,還在孩提年代,大自然的美就深深地撼動過他幼小的心靈。電動玩具並沒激起他的樂趣,而花、草、蟲、魚、風、雨、雷、電、日、月、星、彩虹、雲霞,卻使他痴痴著迷。如今,他又來到了大自然的懷抱,深切地感受封了她的愛撫。何況,還有三位一見如故的旅伴,彼此間終日有聲和無聲的心靈交流,漸漸消除了他殘存的失落和惆悵。
「她又在嘆氣了,還在想那個小夥子么?」—個銀髮老人戴著年輕時的隊帽,撐著棒球棍,注視著風吹百合。他的老伴走過來,挽住他的臂膀,說:「親愛的,每一個人都有他煩惱的時候,你年輕時不也常唉聲嘆氣?」老人笑了:「可那是你遲遲不肯接受我的愛情的緣故。」老婦人也不由得笑了。
後天就是聯合國成立紀念日了,阿道夫將向聯合國和全人類攤牌。旗幟望了望風吹百合送給她的一張照片,那是令他傾倒也令他崇敬的面容。他心裏充滿了勇氣,從未感到如此的冷靜和無畏,他甚至開始有一種幸福的感覺,生死於自己已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了。現在旗帆心裏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讓風吹百合活下去。像她希望的那樣活下去。」
次日上午八時正,聯合國總部聚集了國際刑警、美國聯邦特工、特種部隊戰士、海軍陸戰隊員以及數千名一向「視死如歸」的記者。阿道夫在「冥王星」兇手及機械戰士的護衛下強行進入了大廳。
旗帆驚慌失措,他多少看出來這個青年正在被追殺,從傷勢看,追緝他的人異常殘忍兇悍。救不救他?太恐怖了。「逃吧!」旗帆剛對自己這樣說,就感到自己卑鄙到了極點,這種恥辱感還從來沒有過。霎時間,他不知怎麼一下子想起了在亞馬孫河結識的三位旅伴,喃喃自語道:「我其實是想救他的,雖然有那麼多的自私念頭。我可以背叛上帝,但怎麼能背叛我自己的良心!」
在紐約市中心的醫院里,旗帆腿上手上纏滿了繃帶,直挺挺地坐在手術室門口。六個小時后,醫生們神色沉重地走了出來。旗帆踉蹌著上前問:「怎麼樣?」
可是,他沒料到已有人窺探到了他的計劃,大胆闖進了他的堡壘。更沒有料到自己派出的機械人部隊在將那膽大之徒擊倒時,竟又被一個陌生青年搶救走了。
第二天早上,旗帆早早地起床,晨跑了一個小時之後,懷著緊張的心情去敲風吹百合的房門。「Hello,百合,起來沒有?」他又敲了敲,他知道風吹百合很容易被驚醒,而且現在早該醒了。
在新聞發布廳,所有椅子都移開了,剩下一片寬闊的空地,攝像記者心驚膽戰地遠遠地攝像,沒有人敢靠近。
「百合,請你諒解,我現在很激動。」一天,旗帆終於下定決心掏出了那匣子,「我……我想把它……送給你……你願意嫁給我么?」他的頭腦里已構築了一個溫馨的家,就在綠茵鎮,或者在紐約郊外。他將去謀一份電腦防毒工程師的職位,足可以支撐這個家庭。可以夏天去佛羅里達海濱游泳,冬天去瑞士滑雪,盡情享受生活的樂趣。也可常去尤里西斯家做客,在燭光下共進晚餐,或是一起過感恩節,去星雲社串串門,好好與華盛頓他們歡聚,敘敘友情,品嘗一杯濃茶或咖啡。當然,生活中不能沒有冒險,那麼。就一起去一趟非洲,華盛頓、華獅、牧村良帶上他們的女友,自己則帶上風吹百合。要不,每年去一次亞馬孫也多有情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