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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波羅13號

阿波羅13號

作者:查爾斯·默里 凱瑟林·B·考克斯
「ARIA 4是A.O.S.,飛行。」有一個地面站獲得了一個自動信號,這不一定意味著機組人員還活著,但它的確意味著「奧德賽」沒有燒成灰燼。克蘭茲嘶啞地回答一聲:「知道了。」
「得到了有關時間的最新資料,」伯頓又報告了壞消息,「在壓力下降到每平方寸一百磅之前我們好像只有18分鐘左右了。這是熄火點。」
「好。」利伯戈特說,繼續幹了下去。他們仍然希望這是某一種可以加以解釋和能夠解決的事情。
在爆炸以前2號貯氧箱內壓力的上升一直被誤解為是正常的。首先壓力上升達24秒,接著穩定了。即使利伯戈特、希克斯或布利斯在這期間確曾注意到了2號貯氧箱內壓力的上升,這未必會引起他們的注意。壓力自行上升實質上是正常起伏現象的一部分。在接著而來的十五秒鐘內,壓力保持穩定,然後又再次上升了三十秒鐘。利伯戈特、希克斯和布利斯繼續把注意力集中在貯氧箱所示數量讀數上,原先他們就是為了這個讀數而要求低溫攪動的。貯氧箱的讀數也在屏幕的下方,就是氫讀數的左邊。
當然,萬一宇宙飛船真的偶爾進入了常平架鎖,那麼也可以把平台重新校準,但是,這是一項複雜而乏味的工作。芬納肯定想避免常平架鎖,況且宇宙飛船看來已經問題太多,超過了它能應付的能力。現在芬納正在警告克蘭茲說,飛船正在以不可預料的方式移動。在一股尚未識別出來的力的推動下,「奧德賽」很容易發生常平架鎖。
「是的,飛行。」
可克蘭茲對其他人員說,機組人員十分疲勞的確是很糟糕的,但是如果當他們增加指揮服務艙的動力消耗準備再入時而發現它運轉不起來,那機組人員會感到更加糟糕。他們不能睡覺,他們不能降低動力消耗,他們將使宇宙飛船進入被動熱控制狀態。
倫尼輕輕地哼著,好像有人在他的胃部猛擊了一下,倫尼想到「神聖的主」,這真是太糟糕了。真的還是發生了這種情況。但是減震箱必須加以保護,保存下來最後一點氧,以便再入時使用。
但是仍然留下這個問題需要解釋:「即為什麼兩隻貯氧箱都失靈了?」
利伯戈特傳遞了—張新的有關燃料電池和匯流排之間的連接物的外形圖,這張外形圖可能揭示出問題—一一些電路熔斷了,但是他們可以修好。
「是的。是很嚴峻。」布朗回答說。
克蘭茲承認在不到兩小時的時間里,指揮艙就要毫無生氣了。
克蘭茲說:「喂,制導與導航中心,你需要查看一下是否出了什麼問題?」硬體的重新啟動預示著計算機已經發現並正在檢查不尋常的事情。接著洛弗爾的聲音突然打斷了克蘭茲的話:「休斯頓,我們遇到了問題。我們的一個主匯流排B電壓不足。」電壓不足意味著流入匯流排B內的電能有實質性減少,這危及設備的運轉。克蘭茲回到利伯戈特的迴路說道:「指揮艙電氣和環境控制系統主管人員,你們看到了B匯流排電壓不足嗎?」
「飛行,我是指揮艙電氣和環境系統主管。」
到九點零八分,在此之前一直安靜和隨意的指令艙電氣和環境控制系統主管迴路上的談活突然變了。伴隨著外來的干擾聲,在空對地迴路上可以聽到斯威格特說:「喂,休斯頓,我們遇到了問題。」利伯戈特對他後面的房間說:「聽著,朋友們,燃料電池1和燃料電池2的壓力已經喪失。」喬治·布利斯掃視了一遍他的低溫屏幕,然後報告其餘情況:「我們已喪失了2號貯氧箱的壓力和溫度。」危機開始了。
阿波羅十三號的危機是發射后第三天晚上開始的。指揮艙「奧德賽」和登月艙「寶瓶座」正在向外飛行,離開地球二十萬零五千英里。吉姆·洛弗爾,一位進行過兩次雙子星座飛行和阿波羅八號飛行的老手,美國當時最有經驗的宇航員,正在指揮著飛行。登月艙駕駛員弗雷德·海斯和指揮艙駕駛員傑克·斯威格特則都是第一次參加航天飛行。
斯威格特通過對接通道漂浮進「寶瓶座」內。對於一個從未花時間在登月艙模擬器里訓練過的一位指揮艙的駕駛員來說,這「寶瓶座」簡直是異國他鄉。他從艙口裡往下看看洛弗爾和海斯。「現在一切由你們負責了。」斯威格特說。
1968年10月,當阿波羅十三號上所使用的2號貯氧箱在北美洛克韋爾公司的工廠里時,貯箱曾經跌落過。貯箱僅僅從2英寸高的地方跌落下來,且沒有人能查出有什麼損壞,但是很可能這次震動使液氧注入貯箱的加註管鬆動了。
到了星期四,「奧德賽」里的溫度是38°F,與一隻冷藏箱的溫度差不多。直到那時以前,機組人員一直把「奧德賽」當作一套二室公寓的卧室來使用,而現在他們蜷縮在小小的登月艙里,登月艙在一定程度上微微暖和一些。但是「寶瓶座」也是很不舒服的,登月艙的窗子和牆壁上都是冷凝水的濕氣。機組人員平均每天只能煩躁不安地睡上三個小時,而且,由於擔心沒有足夠的水來冷卻電子設備,三位宇航員把液體的吸入量差不多減到了零。他們故意不重視外科醫生有關喝水的指示——他們也不怎麼感到渴(在太空中,人不會感到渴)。因此他們決定為設備而節省飲用水,其結果是他們三人都在漸漸脫水,而他們自己卻還不知道。海斯得了腎炎,還在發燒。
自從出了問題以來,倫尼也像克蘭茲一樣被逼進了選擇餘地愈益縮小的圈子內。現在倫尼已經排除了其它選擇方案,而把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把「寶瓶座」作為救生船的準備工作中。他的計劃是先讓機組人員住在「寶瓶座」里,當再入開始時機組人員搬回指揮服務艙,並使用艙內的三個蓄電池組——飛行最後階段的電源——來增加動力。
機組人員仍舊無隻字傳來,又過去幾秒鐘,克蘭茲要求飛船通信員呼叫他們——「告訴他們作好發送信號準備。」克蘭茲說。
與此同時克蘭茲正在迴路上與飛行動力學人員通話。宇宙飛船正在迅速接近它的最大時間極限,到時宇宙飛船可以執行「直接中止飛行」,不繞月球一圈而返回地球。但是直接中止飛行意味著要使用毛病根大的服務艙內的輔助推進系統的發動機。克蘭茲要飛行動力學人員專門研究一下使登月艙發動機環繞月球飛行,然後返回的方案。
在三次企圖倒空貯箱的嘗試失敗以後,作出了使用內加熱器和風扇把氧蒸發掉的決定。這被認為是最佳的程序,因為它模擬了系統在飛行期間的工作程序:加熱液態氧,提高它的壓力,把它轉換成氣體,並通過閥和管子把它排放到燃料電池裡去。在飛行過程中,氧氣會在燃料電池裡與氫起反應。因此他們打開了貯箱加熱器。
「我們花了5安培電力來使加熱器升溫,但壓力仍未上升。」
「沒有。」利伯戈特痛苦地說,一陣短短的嗚咽。
黃仲琪 譯
在飛行任務運行控制室里,金色小組歡呼起來,重重地擊著他們的辦公桌。而格里芬本人每當他回憶這一時刻時,他總是感到脊背一陣發冷。機組人員已有效地將宇宙飛船對準了,而且也知道如伺使它們的飛船進入P.C.+2次飛行啟動的位置。對格里芬來說,這時候他相信機組人員會活著回來了。
「讓我們把蓄電池放在匯流排B和匯流排A上,直到我們弄清楚為止,」他對利伯戈特說。「電壓正在下降。」布朗的建議意味著指揮艙將使蓄電池能力流失。利伯戈特提出了一個不太重要的修改,建議蓄電池限於匯流排B和讓燃料電池留在匯流排A上。「我想弄清楚那些燃料電池出了什麼毛病,」布朗重複道,他承認他正越來越害怕,「我們可能會在燃料電池內出現壓力問題——看上去似乎兩個燃料電池同時有問題。」
「噢,謝謝你們。」
克蘭茲也理解這一切意味著什麼,並知道房間里所有的人已經聽到洛弗爾平靜的報告。他認為read.99csw.com到了該向控制人員作個簡短的講話的時候了。「好,現在讓我們大家都保持冷靜,」他開始說,「登月艙仍連接著。登月艙的飛船良好,所以如果我們需要返回基地的話,我們可以用登月艙來完成這項工作。」
宇宙飛船的航向修正、入軌和再入機動飛行,這一切都取決於不僅要知道宇宙飛船在空間的精確位置,而且要知道宇宙飛船的準確姿態。每當機組人員完成一次機動飛行時,他們必須知道發動機的噴管指向什麼方向,並且要精確到幾分之一度。嵌在它的三個常平架之間的制導平台可以提供這方面的信息。遺憾的是,在某些情況下,這三個常平架不能使制導平台保持穩定。特別是,如果宇宙飛船準備進入某一位置,而在這一位置上,制導系統的三個常平架中有兩個處在同一平面上,那麼常平架就不能使平台自由擺動。這就是「常平架鎖」,它會導致平台喪失校準的能力。
星期五下午四點鐘,離預定的濺落時間還有八小時多一點,離發生爆炸已過了79小時,吉恩·克蘭茲和白色小組接管了飛行任務運行控制室里的控制台。「機組人員實在太疲勞。」克蘭茲回憶說。對於克蘭茲來說,飛行中的這段時間是最令人難忘的時刻之一,這是一曲難以置信的,由機組人員和飛行控制人員聯合演出的二重唱。
機組人員和地面之間的最後一次交流是以幽默的口氣結束的。「我的確希望我能夠參加今天晚上飛行動力學人員們的晚會。」斯威格特說。斯威格特當時是一位喜歡與婦女交際的有廣泛活動範圍的單身漢。喬·克爾溫告訴斯威格特說控制人員非常樂意為斯威格特代約他可能想約的女朋友。
早在星期三的早上,制動發動機系統的負責人迪特里希和飛行動力學方面的領導里德被阿波羅十三號漂泊不定的軌道難住了,併為之擔憂。不知為什麼,軌道在往走廊高的一側移動。如果繼續這樣移動的話,那麼洛弗爾和他的機組人員會根本找不到地球的。他們要求中途修正航線,通常,這不是一件大事。但為節約能源,在P.C.+2次啟動后,登月艙的制導系統早已被關掉了,而要修正軌道就必須讓制導系統工作。戴夫·里德啟用了一個未經試驗的程序。
西摩·利伯戈特是阿波羅十三號白色小組的指揮艙電氣和環境控制系統的主管。當電視播放完畢,他接通了飛行小隊迴路詢問「低溫抽送」的情況。
在飛行達到一百三十八小時,離濺落還有四個半小時時,分離服務艙的時刻來到了。斯威格特在「奧德賽」的位置上,他不可能看見服務艙飄移開去。但是他可以聽到從「寶瓶座」里傳來的激動的聲音:「宇宙飛船完整的一側消失了!」洛弗爾向地面報告說。導線都懸挂著,貯氧箱四周的區域是紛亂的斷裂的金屬。「真是混亂不堪。」海斯說。在這以前,還沒有人意識到那次爆炸威力有多大。
「可以,喬。」傑克·斯威格特說。
「我們需要打開那隻減震箱,」伯頓說,「導管的壓力在下降。」伯頓后室里的人不再擔心能不能為動力供應足夠的氧,而是擔心機組人員在指揮艙內是不是吸到足夠的氧氣。
51分鐘:「西蒙,從泄漏的速度看,在1號貯氧箱壓力下降到每平方寸一百磅之前我們還有一小時五十四分鐘的時間。每平方寸一百磅大約是燃料電池的極限。」喬治·布利斯從后室告訴利伯戈特。
在阿波羅一直到十二號的所有飛行中,這安全開關沒有碰到必須斷開的情況。當貯箱用零下幾百度的致冷劑來增壓時,開關保持微冷,並閉合著。當低溫貯箱內的溫度在低溫貯箱歷史上第一次升高至足以觸發這安全開關的時候——在2號貯氧箱空時——開關很快就被65伏的直流電熔斷了,設計開關時未要求它應付這樣的電流。加熱器八個小時一直開著,低溫貯箱內電線上的聚四氟乙烯絕緣材料被烤乾,繃開,暴露出裸|露的電線。
利伯戈特並不是唯一的認為儀器有問題的人,在飛行運行控制室里的控制人員都在他們自己的屏幕上看到了奇怪的顯示。制導與導航中心的巴克·威洛比在飛行迴路上告訴克蘭茲說宇宙飛船正在以出乎意料的方法改變姿態,控制著宇宙飛船姿態的某些反應和控制系統噴嘴上氦氣閥似乎關著,而這些閥應該打開。克蘭茲收集到了這些奇怪的難題,不知天上發生了什麼見鬼的事。
顯然快速啟動——第二種形式——看上去相當能激發人的興趣,以致5號樓那邊的宇航員早已在實踐了。但克拉夫特希望採用慢啟動,哪怕以增加二十四小時為代價。克拉夫特手下負責「制動」和負責飛行動力學(FIDO)的查克·迪特里希和戴夫·里德也是這樣的意見。他們解釋說,快速啟動實際上會把登月艙所有的推進劑都用光,如果出什麼差錯的話,就沒有留下多少能量來糾正軌道了。在240,000英裡外,如果宇宙飛船的發動機在啟動中有每秒零點一英尺的差錯,也會使宇宙飛船回不到地球。
雖然倫尼仍繼續在尋找維持指揮服務艙的辦法,但他現在也正在考慮如何利用有著相對獨立的制導、控制系統的登月艙「寶瓶座」。
在此這前,利伯戈特一直在檢查燃料電池的雙重故障和一個貯氧箱的故障。現在,如果他承認擺在他面前的最新信息,那麼他就遇到了四重故障。
14分鐘:洛弗爾報告說看到有種東西從服務艙內排放出去,他肯定這是氧氣。對洛弗爾來說,當他朝窗外張望,看到排放氣體的時刻也是他為不能登上月球而失望並開始考慮他們如何返回基地的時刻。對飛船通信員傑克·羅斯馬來說,當洛弗爾報告排氣的時刻正是飛行中最令人寒心的時刻。問題不可能只是儀器出毛病,或電氣設備出毛病。服務艙在離基地100000英里處發生了某種猛烈的毀滅性的事故。
「Cryos」是指低溫,即可同時貯藏液氧和液氫的兩隻貯箱,它們可以為宇宙飛船供電、供氧和供水。氧氣和氫氣都被冷卻成液體狀態,因為這是貯藏供月球旅行用足夠數量的氧和氫的唯一的辦法。O2和H2(操作人員這麼稱呼它們)被饋入三隻燃料電池。燃料電池把它們轉換成電。而作為其副產品的是飲用水。電流入兩條匯流排——匯流排A和匯流排B,宇宙飛船上的設備隊這兩個匯流排中引出電能。
「我也不相信,」布朗表示贊同,「但是它們沒有供電。」
氧是不成問題的。按計劃,阿波羅十三號有兩次艙外活動,這就意味著除了為機組人員在座艙內期間提供足夠的氧以外,登月艙還必須攜帶足以對座艙進行兩次重新增壓所需要的氧。有著那麼多的氧,加之系統本身所固有的安全係數,即使三個宇航員都要動用它所攜帶的氧,「寶瓶座」也有足夠的氧供歸途中使用。
「偏航糾正了……」這時候,洛弗爾正在為保持宇宙飛船的穩定而拼搏,使一艘一直在移動的飛船保持平衡。
「好,」洛弗爾說,「我們進入規定位置了。我想我們進入了。」
星期五早上10點43分,阿波羅十三號的機組人員自三天前他們從「奧德賽」里撤出以來又一次集中在「奧德賽」里,他們將「寶瓶座」拋投了。「別了,寶瓶座,我們感謝你。」洛弗爾輕聲地說。
「在背部某個地方。」布朗表示同意。
利伯戈特補充說:「喂,飛行,我們的儀器出了毛病,讓我把情況綜合一下。」
每一個燃料電池都有一個反應劑引入閥,辛普金森指出了泄漏源,這是利伯戈特沒有想到過的。但是,關上反應劑閥是最後解決辦法。一旦關上了反應劑閥,燃料電池就不能被重新激活了,但這仍然是個新穎的想法。利伯戈特把它提出來與布朗討論,但布朗半信半疑。
「在用泵來提高1號貯氧箱的壓力方面是否還有什麼建議?」克蘭茲又一次問道。
當阿波羅十三read.99csw.com號的機組人員試圖用從指揮服務艙借來的光學對準望遠鏡來對準時,他們發現服務艙爆炸的碎片仍在它的鏡頭上面,反射出光並造成了一群與真的星難以辨別的假星。他們將這個問題向地面作了彙報。洛弗爾在他有關阿波羅十三號的報告書中寫道,「飛行任務控制方面的一位天才」建議用太陽頂替。即使是大塊的碎片,也不能把像太陽這樣大的目標遮蓋住。
這時,從伯頓剛才告訴「飛行」說他們還剩下40分鐘以來只過了4分鐘。泄漏更加快了。
用星瞄準檢查校準情況是每次飛行的標準程序,即使在它們功能正常的時候,制導平台也會要稍微偏移一點。宇航員們將從他們的清單中選出一顆合適的星,並要求宇宙飛船為他們找到這顆星。如果平台對準得合適,所提到這顆星就會處於機組人員的六分儀(即光學對準望遠鏡AOT)十字準線的中央。
安全開關的失靈是由通訊中一個微小但卻是關鍵性的過失引起的。八年前,在1962年,北美洛克韋爾公司給予比奇飛機公司一份建造服務艙低溫貯箱的轉包合同,轉包合同規定該組件使用28伏直流電。比奇飛機公司又轉而給予一家小型的開關製造廠一份供應溫度自動調節器安全開關的轉包合同,同樣規定28伏。1965年,北美洛克韋爾公司指示比奇公司修改貯箱,使它可以使用那種在肯尼迪航天中心測試期間可能會用到的65伏直流電源。比奇公司照此辦理了,但是卻忽略了通知它的轉承包公司改變他們的溫度自動調節器安全開關的電源技術條件。比奇公司、北美洛克韋爾公司和美國航空和宇宙航行局沒有一個人曾注意到這一疏忽。
「對,好,這是共同的。」利伯戈特激動地說,「迪克,如果你在速率感測器相反應劑閥之間有一個往下流的洞,那麼……那麼……」利伯戈特幾乎說不出話來。突然,一切看上去又很明顯了。「那兒正好是集流管,三個燃料電池的都在那兒。」他的設想與實際情況已很接近了。
星期二早上八點鐘,在爆炸發生后不到十二小時,在三樓飛行任務運行控制室後面的觀察室里召開了一次從休斯敦的指揮部負責人到美國航空和宇宙航行局的局長托馬斯·佩因等在內的高級領導人參加的會議。
「好,我同意。」克蘭茲的聲音是屈從的。
在第一次報告問題后大約半小時,阿拉貝就到達了飛行評估室。他開始把負責電力系統的人員和負責防熱系統的人召集到黑板前,他們在那裡標出了「奧德賽」的每件設備保持運轉所需要的最小電壓。半小時后,他們勾出了基本輪廓。阿拉貝沒有等到把它寫下來,他和他小組裡的一些人就小跑到30號樓,親自與飛行運行室的人談。
從發生事故一直到飛行任務結束,飛行任務評估室和承包公司全神貫注的問題是「寶瓶座」是否有足夠的水、氧和電來維持機組人員的生命,直至阿波羅十三號返回基地。這個問題稱作消耗品問題。
到休斯敦時間星期二下午為止,洛弗爾和海斯只睡過幾個小時,他們的精力被超過十八小時的危機消耗掉了,現在他們又得進行棘手的機動飛行,且不能失敗。
「喂,你想該怎麼辦?」克蘭茲問道。
在「寶瓶座」被拋投后,「奧德賽」獨自接近地球。那天上午,「制動人員」最緊張時來到了。通過想象在「奧德賽」和地球的地平線之間劃一條線,可以具體地考慮正在發生的事情。「奧德賽」必須瞄準此聯線下一個不小於5.5°,不大於7.3°角度的一點。隨著「奧德賽」向地球接近,迪特里希預測其實際攻角為6.51°,安全地在「走廊」的中央。
42分鐘:為了把1號貯氧箱保持下去,利伯特指示「奧德賽」用手工加熱器來增加壓力。加熱器啟動了,利伯戈特注視著壓力讀數,加熱后壓力本該上升,然而卻沒有上升。利伯戈特呼叫迪克·布朗,布朗在後室注視著相同的屏幕。
也是在這同一個早上,「寶瓶座」的氫氧化鋰消耗光了,二氧化碳的密度在接近危險點。但是,正在此刻,一個解決辦法已經傳遞給機組人員了。機組人員系統處的成員終於發明了一種箱子,這種箱子可以將指揮服務艙的氫氧化鋰防毒罐固定好,並可以與登月艙內平時用於把宇宙服中的空氣吸出去的軟管相連接。這箱子用儲藏袋、膠帶和機組人員核對用清單本子的硬塑料封面製成。幾小時內,二氧化碳的密度又回復正常。
又過了十三秒鐘,從監測網的控制員那裡用密碼傳來了話音。
在飛行運行控制室附近拐角的宇宙飛船分析室里,斯科特·辛普金森觀察著數據,心情越來越不安。與其他所有的人一樣,他也一直希望那是個儀器問題,而現在有人告訴他第二個貯氧箱的壓力正在下降。斯科特·辛普金森後來說:「在那時候,我們開始發動全世界的每個人都來分析研究。」
「1號貯氧箱的壓力一直在下降,你最好考慮到登月艙去,並使用登月艙系統。我將不得不減少宇宙飛船的動力消氂,我不知道我是否能為剩下的那個燃料電池節省氧。」與艾倫一樣,利伯戈特現在也知道指揮艙快不行了。如果真的那樣的話,那麼機組人員返回的唯一的辦法是到登月艙里去,並依靠登月艙的氧、水和動力活下去。
那個班上有三個人在指揮艙電氣和環境控制系統主管人的后室內工作:他們是電氣動力系統專家迪克·布朗、環境控制系統專家喬治·布利斯和拉里·希克斯。按照習慣,利伯戈特和他的兩位環境控制系統專家一發出攪動氫氣的要求就開始仔細地觀察氫的數量。有問題的數字位於屏幕的右下角,它們是「指揮服務艙,環境控制系統,低溫」。
54分鐘:在宇宙飛船分析室里,斯科特·辛普金森對氧的喪失感到費解,他想起最後一個可能性——它涉及到根本性的治療,但是這是根本性的問題。他讓自己平靜一下,以便與利伯戈特通話。
在210房間里,正在進行協作設計。克蘭茲已經分配阿爾·奧爾德里奇綜合一份完整的清單。這包括拋投服務艙,把機組人員從「寶瓶座」轉移回到「奧德賽」。拋投「寶瓶座」,使「奧德賽」進入再入位置。約翰·奧尼爾負責把這清單轉化成機組人員可以用的格式。
在那漫長的46秒時間里,迴路上除了開路電路的噝噝聲外,其它什麼也沒有。
「是,偏航正在複原,差不多了。」
快速啟動還要求提前拋掉笨重的服務艙,而服務艙能遮住「奧德賽」的隔熱層,使它不直接暴露在外層空間的熱(在朝太陽的一側)和冷(在陰影一側)的環境中。
當服務艙的板被吹掉以後,太空的真空狀態使火熄滅了,所有的機組人員只知道有什麼東西造成很響的砰砰聲和使宇宙飛船受到了震動。實際上,阿波羅十三號上的機組人員是非常幸運的。爆炸力有可能會折斷將指揮艙連接在服務艙上的張力連接件,剝奪「奧德賽」那殘剩的燃料電池給予它的幾小時寶貴時間。爆炸也可能弄裂隔熱板。或者在登月艙已被用來執行登月任務以後,貯箱內的導線在後來的飛行任務中發生了短路。如果登月艙已確實在月面上時再發生這場爆炸,那麼其結果就特別殘忍——兩個身體健壯的宇航員被困在月球上,而指揮艙裏面的飛行員在他們的頭頂上死去。
在傑克·斯威格特說「可以,喬」過後3分53秒,飛行任務運行控制室的正前方的屏幕上終於亮出了「奧德賽」的電視鏡頭。在西南太平洋,「奧德賽」抓住了一個直角方向擁來的波浪,阿波羅十三號的濺落在輕微的碰撞中結束了。
「我們想要保全我們再入時要用的減震箱。」利伯戈特說,接著暫停了一會兒。
「只有下降。」
4秒鐘過去了。
「你看到什麼?」
倫尼正在從事一項非常棘手的,從來沒有人曾實踐過的工程:以某種方式關閉指揮艙並使它幾天以後又重新復活,與此同時在未得到九-九-藏-書指揮艙任何幫助的情況下增加登月艙的動力。這一新奇、複雜、充滿可能會發生無法彌補的錯誤的程序要在不到四十分鐘的時間內來完成。
因此,也許是到了要出點問題的時候了。也許上帝正在責怪阿波羅工程師們的傲慢自大,或者迷信也許是對的,美國航空和宇宙航行局在自討苦吃。飛行編號十三?發射時間又定在休斯頓時間當天13時13分鐘。
在那整個漫長的夜晚,斯威格特的聲音從來沒有像他從「奧德賽」上報告燃料電池1已經關閉時那樣沮喪。
克蘭茲下決心要試一試各種可能性,但是他對利伯戈特正講些什麼並沒有不在意。一分鐘以後,克蘭茲呼叫了登月艙電氣和環境控制系統主管,作了簡短的通話:「我要你找幾個人計算一下在登月艙里維持生命所需要的最少電源。」
但是要使宇宙飛船進入被動熱控制狀態需要花長達二小時的時間,機組人員飛行調度主任戴克·斯萊頓想讓機組人員睡一會兒。載人宇宙飛船中心的醫務室主任查克·貝里支持戴克·斯萊頓的意見,機組人員已精疲力盡,他們得休息休息。
12分鐘:制導和導航軍官威爾·芬納向克蘭茲報告說宇宙飛船在不該改變姿態的時候仍在改變恣態。「他應該加以制止。」芬納對克蘭茲說,這裏「他」是指機組人員。芬納正在考慮阿波羅飛行中無休止地令人擔心的問題之——常平架鎖。
這時候,沒有燈光在閃爍,也沒有燈光提醒控制人員注意這變化著的壓力。指揮艙電氣和環境控制系統主管們早已在控制台上安裝了一隻黃色警報燈以顯示低溫貯箱內壓力的變化,但是它只是一隻「請人們注意」的燈。無論在壓力明顯升高或降低時(壓力是經常升高或降低的)這隻燈一直亮著。而在目前情況下,由於貯氧箱壓力的變化,警報燈也早已亮了。
當機組人員增加「奧德賽」的動力消耗時,很明顯「奧德賽」由於冷凝水而變得很潮濕。斯威格特在經過三天像乘客一樣的生活以後,為又有工作可做而感到非常高興。在裝葯的時刻,他一點也不敢馬虎。火藥一旦裝好,只要按動一下開關就可以把「奧德賽」與服務艙分開;而按動一下就在旁邊的另外一隻開關,則可以把「奧德賽」從「寶瓶座」上分離出去。由於登月艙要為再入做所有的預備性飛行,因此得先把服務艙分離掉。
疲勞、寒冷、脫水。快到再入的時候,他們三人的操作水平已低於正常標準了。現在他們必須把一份倉促寫就的再入核對用清單融會貫通,並要在極其關鍵的航程中途進行修正。然後要在無任何備用系統的情況下,使宇宙飛船回到基地。
「太陽的右上角……」
這時候,飛行運行控制室對有關救生程序的想法總的來說還是混亂的。從理論上來說,有兩種實施方法:機組人員可以增加登月艙的動力並在裏面生活,或者可以用登月艙的蓄電池來維持指揮服務艙內的系統運轉,那天晚上人們本能地首先想到的是用「寶瓶座」來給予「奧德賽」動力,但是把「寶瓶座」用於這個目的並不真正可行,建造時就確定指揮服務艙是為登月艙提供電力的,而不是顛倒過來。
利伯戈特嘆了口氣。「壓力在下降,我們正在失去它。」他告訴布朗。利伯戈特呼叫「飛行」,並要求機組人員打開1號貯氧箱里的風扇。那也幫不了忙,壓力在繼續下降。
飛行任務運行控制室里一片寂靜。
「好,關掉燃料電池1的反應劑閥。」
「飛船通信員,讓他們到登月艙里去,我們必須在登月艙里弄到氧。」倫尼說得很快。
一位在39A發射台值夜班的技術員被分配觀察貯箱溫度計,並要弄清楚溫度有沒有超過85°F。實際上不需要人來做這一工作,因為如果溫度超過安全極限,貯箱內的安全開關會將加熱器切斷。實際上系統的安全余量意味著溫度可以大大超過85°F,而不會造成任何損壞。但是這種小心謹慎是美國航空和宇宙航行局確保不出差錯的措施之一。
18分鐘:當利伯戈特又回到飛行迴路提出建議時,克蘭茲剛剛通過飛船通信員告誡機組人員進行機動飛行以擺脫常平架鎖的新威脅。「飛行,我認為我們目前能做的最好的事情是減少宇宙飛船的動力消耗。」利伯戈特緊張地清了清嗓子說。
最後利伯戈特說道:「問題可能出在低溫貯箱里。」
「我們看到了!」
5分鐘:克蘭茲向利伯戈特了解事情的進展情況,利伯戈特回答說機組人員正在輕敲燃料電池的周圍,試圖查明情況。正在這時,斯威格特報告了了條令人費解和為難的消息。他們發現到目前為止一直在工作著的主匯流排A也壓力不足。克蘭茲停下來去聽來自宇宙飛船的報告,報告說主匯流排B正在發出嗖嗖的聲音,不再配電了。
「指揮艙電氣和環境控制系統主管,你準備好了嗎?肯定,絕對?」
克蘭茲稍微推了一下——加熱器還是不工作。也許需要檢查一下一些電路的斷路開關,這是使加熱器工作和使貯氧箱壓力升高的辦法,也是向燃料電池供氧的辦法。
46分鐘:「飛行,我是指揮艙電氣和環境控制系統主管。」
星斯二的早上七點十三分,在上班10小時以後,格林·倫尼的黑色小組把他們的控制台交給了格里·格里芬的金色小組。沒有一個飛行控制小組像倫尼的小組那樣神經緊張,需要作出那麼多的生與死的決定,發現那麼多的臨時冒出來的困難。格林·倫尼的黑色小組離開了飛行運行的控制室,仍然不敢肯定他們是否已經拯救了阿波羅十三號的機組人員的生命,但他們至少維持著他們的生命。
「那是不可能的!」利伯戈特不同意。
現在,在「寶瓶座」里,洛弗爾和海斯正在從頭至尾核對他們那臨時湊合的激活用核對清單。在過去的10分鐘里,他們一直全神貫注地在搞航線校準,這是他們在創記錄的時刻乾的。
為節省水和電,飛行任務評估室的工程師們系統地、仔細地查看了登月艙設計圖上的每一個部件,看看是否可以徹底關掉,或者計算出設備功能的最小配置。
1分鐘:在利伯戈特的左邊排頭的是吉恩·克蘭茲。到九點零七分,吉恩·克蘭茲和他的白色小組進入了他們八小時值班的最後一小時。這時克蘭茲清楚地聽到制導和導航員威爾·芬納報告說:「我們的一個硬體又重新啟動了,我不知道它是什麼。」
當1970年4月11日阿波羅十三號起飛時,載人航天飛行離加加林飛行九周年紀念日只差一天。在這期間的幾年裡,實際載人飛行一直是出乎意料的安全。有三十七次,人們坐在火箭的頂上隨火箭發射進入太空;有三十六次,他們安全地返回了。只有一次飛行造成了死亡事故。那是1967年4月,蘇聯的弗拉基米爾·庫馬諾夫在一次緊急再入中,降落傘沒能適時打開,結果死了。在三十六組安全返回的機組人員中,美國有二十二組:水星號六組,雙子星座十組,阿波羅六組。
電力供應也不足。「寶瓶座」的下降級有四組蓄電池,爬高級有兩組蓄電池,總共只有不到2000安培小時的電力。通常,登月艙每小時用電50安培,只夠維持40小時,另外還將會有額外的用電要求。根據計算,「寶瓶座」不進行機動飛行時,它每小時只能使用15安培電力,而登月艙原設計的最小電耗也要每小時20安培。
克蘭茲詢問監測網內的控制人員是否從宇宙飛船自動定位的無線電信標中收到什麼信號。「現在還沒有,飛行。」
與此相反,水是個大問題。「寶瓶座」的水箱內裝有338磅水。在機組人員搬入登月艙的開始幾個小時里,登月艙上水的消耗速度達到每小時6.3磅。根據計算,照這樣的消耗速度,再過54小時,「寶瓶座」就會一點水也沒有了——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地球,也還差23小時。這額外的23小時沒有水,宇航員是可以活下去的,但是設備卻不行。
倫尼不想打開read.99csw.com指揮服務艙里的減震箱的塞子。
4月13日傍晚,當利伯戈特命令攪動低溫貯箱時,那些裸|露電線中有兩根的位置稍微移動了一下,結果造成了短路。而短路又點燃了聚四氟乙烯,從而加熱了液氧。16秒鐘以後,2號貯氧箱內的壓力開始升高。聚四氟乙烯材料一直燒到了貯箱的圓頂,貯箱的圓頂上聚集著大量的聚四氟乙烯。貯箱內的火加熱了液態氧,氧又助長了火勢,使火勢變得非常可怕。在最後的4秒鐘里,壓力超過了貯箱的極限,把貯箱圓頂炸掉,以Q6倍重力的力猛烈地震動著貯箱上面的架子達11微秒,並把燃料電池1和3上的反應劑閥砰的一聲關上了。於是貯箱內外殼之間的聚四氟乙烯絕緣材料也著了火,服務艙內部的聚酯薄膜襯也著了火。生成的氣體把服務艙的一塊板也炸掉了,這場爆炸可能折斷了1號貯箱外部上面的壓力感測器的一根小小的供電線,造成了不大的泄漏。
爆炸發生后六十九分鐘,當黑色小組的格林·倫尼接手控制台時,他下決心要挽救指揮服務艙。他一再催促黑色小組的指揮艙電氣和環境控制系統主管人克林特·伯頓提出處理那失靈的燃料電池和貯氧箱壓力下降的新方法。
如經常發生的那樣,「飛行」提出問題時,控制員正在與后室里的人談話。這時候,克蘭茲在說:「指揮艙電氣和環境控制系統主管,我看到液體正在下降。你還有什麼建議嗎?」利伯戈特沒有聽見。他呼叫「飛行」傳遞布利斯的壞消息。
倫尼接班后10分鐘,即爆炸后79分鐘,就不得不徹底討論選擇方案了。
所以他們三個人中沒有一個注意到這關鍵的4秒鐘內2號貯氧箱的數字。在飛行開始后55小時54分鐘44秒時,壓力維持在每平方寸九百九十六磅——高了點,但仍在可以接受的極限內。過了一秒鐘,壓力上升到每千方寸一千零八磅。而當55小時54分48秒時,壓力下降到每平方寸十九磅。在這同一個四秒鐘內,貯箱內的溫度由一329°F上升到84°F。如果他們三個人中有一個看到壓力繼續上升到最高極限,然後急劇下降,他可能會推斷2號貯氧箱已經爆炸了,而只要向前跨出較小的一步也就可以假設這一爆炸已經損壞了從2號貯氧箱中引出來的管子。一旦他們料到已經發生了某種使兩隻貯氧箱都損壞的事故,那麼所報告的電氣系統內的問題就能理解了。
倫尼是堅持要這樣做的,因為下一步他打算要做的事情是關掉燃料電池1的反應劑閥,正如他已經關掉燃料電池3一樣。但是如果關掉燃料電池1的反應劑閥,雖然氧的壓力有所回升,倘若指揮服務艙中三分之二的電能仍舊不能使閥門打開,這就十分可怕了。猶如你身處沙漠而把一匹跛足的馬殺死。
下午九點零七分,飛船通信員傑克·羅斯馬向機組人員傳遞了進行低溫攪動的要求。
「說吧。」
「現在還沒有,飛行。」
克蘭茲仍集中精力試圖盡量挽救飛行任務。此時這意味著恢復1號貯氧箱的壓力,並至少保持一隻燃料電池仍能工作。「為什麼那樣?」他尖銳地問,「我不理解,西蒙。」如果他想保持燃料電池運轉,為什麼把一個氧氣源扯下?
他們這樣做了,校準工作平平靜靜地完成了。星期三晚上,火箭發動機在飛行中的啟動將阿波羅十三號放回了走廊的中央。
過了一些時候,這位技術人員看到溫度已經上升到了85°F,但是他曾經被告知超過85°F才算有問題,因此他讓加熱器總共工作了八小時左右。沒有人告訴過他那隻溫度計的極限只有85°F,85°F是它能夠測量的最高溫度。因此,這位技術人員無法知道貯箱內的溫度實際上正在朝1000°F左右的頂峰上升,因為安全開關已失靈。
「奧德賽、我是休斯敦,作好發送信號準備,報文完。」克爾溫說。
克蘭茲儘力想把損失減到最小:「你想減少宇宙飛船的動力消耗,讓我們審閱一下遙測(T.M.)和所有可靠的資料,然後再增加宇宙飛船的動力消耗。」
10分鐘:地面中心的迪克·布朗坐在後室,拉起屏幕,開始納悶,這到底是不是儀器方面的問題?他呼叫了前室。
離半夜還有九分鐘,傑克·斯威格特關掉了燃料電池2,完成了「奧德賽」的關機任務。登月艙現在在全面運轉,校準數據儲存在它的制導系統中。自從斯威格特第一次報告出問題以來,已經過去了2小時43分鐘。自飛行運行控制室第一次意識到機組人員可能要使用登月艙以來也已經過了1小時20分鐘。
但是儘管阿波羅十三號客觀上成了一次失敗的飛行,可對於這次飛行所涉及到的人來說,卻是另外一回事。阿波羅十三號是登峰造極的,那是因為它所遇到的危險是最大的,未來載人航天飛行中所遇到的危險不可能比阿波羅十三號的更嚴重,而阿波羅十三號的機組人員已接近了死亡邊緣,卻又能活下來。
當飛船通信員傑克·羅斯馬告訴機組人員說正在開始考慮把登月艙用作救生船時,機組人員非常高興。「那正是我們也在考慮的事情。」洛弗爾說,他們早就一直在議論這個問題了。現在,機組人員建議做的第一件事情是把登月艙的平台校準。
登月艙里的動力消耗漸次降到了每小時15安培。宇航員們穿著為在溫度為70°F的有限空間里進行長途旅行而設計的薄薄的衣服,隨著溫度下降到60°F以下,他們感到冷了。
這聲音是優雅的,這聲音是冷淡的:這聲音提醒他的聽眾們:這一幕可能使飛行運行控制室里的人們處於緊張狀態,那太不好了。但是在這兒,在上面,我們三個唯一感興趣的是想知道這一切是如何發生的?
69分鐘:機組人員已經關掉了燃料電池3上的反應劑閥,但是沒有什麼幫助——實際上利伯戈特和布朗也沒有指望這樣做能幫上什麼忙。現在他們越來越相信導入所有三個燃料電池的集流管發生過嚴峻的事情。時間是10點17分,克蘭茲剛剛通知所有的控制人員,他們應開始向恪林·倫尼的黑色小組交班。利伯戈特顫抖著從控制台旁站起來,並把它交給了克林特·伯頓。自從他上一次告誡自己要克制以來,已過去很長時間了,他發現他幾乎說不出話來。
決定慢速飛行啟動的原因之一是控制中心非常需要這額外的24小時,以便為再入作好準備。在正常情況下,準備一份月球飛行任務的再入用核對清單需要三個月。
「我相信機組人員已經報告過了。」克蘭茲堅持說。正當他在說的時候,布朗從后室告訴利伯戈特說他也看到了電壓不足。
對克蘭茲來說,阿波羅十三號整個飛行期間出現的險情將在P.C.+2次飛行啟動后結束。
好消息是指揮艙的制導系統經受住了冷凍的考驗,但是控制和制導及導航人員發現對它的對準真是一場戰鬥。洛弗爾應該一邊望著窗外,一邊用「寶瓶座」的推進裝置來使這一對接著的宇宙飛船俯仰、滾動和偏航,從而使他可以看到一顆特定的星。然後,移動宇宙飛船的位置,這樣他就可以看到另外一顆星,接著又看到另外一顆,就這樣一直到程序結束時,他才進入可進行拋投的正確位置上。
倫尼來上班時,他聽到利伯戈特報告說,氧的壓力只能維持1小時54分鐘了。他上班18分鐘后,伯頓通知他在1號貯箱的壓力降到每平方寸一百磅,功能為零以前,他只有40分鐘時間了。壓力下降速度比以前快了。
這個系統是如此簡單,又有如此多的保證係數,因此看來是十分安全的。如果兩個氧、氫貯箱中有一個出了毛病,另一個貯箱也足以將整個飛行任務維持下去。三個燃料電池中的任意兩個就可以滿足宇宙飛船的所有要求,就是只有一個燃料電池也可以把宇宙飛船送回家。飛船上有兩個主匯流排,必要時,兩個中的任意一個就可以為飛船上的所有設備配電。因此只要宇宙飛船不遭受隕星群或同樣不太會發生九-九-藏-書的某種東西的碰撞,那麼可以認為阿波羅宇宙飛船永遠不可能缺少水、氧氣或電能。
「沒有,飛行。」這是真的,利伯戈特還沒有看到電壓不足。
有人還發現,按目前情況,宇航員們回到基地之前可能會因二氧化碳的聚集而窒息。在登月艙和指揮艙里,是通過空氣在氫氧化鋰濾毒罐里循環而把二氧化碳帶出去的。問題是「寶瓶座」只有兩隻這樣的濾毒罐,不夠堅持回到基地。「奧德賽」有許多濾毒器,但是它們的尺寸和形狀不對,不適合於登月艙上的設備。
飛行任務運行控制室里還是一片寂靜,正如坐在後排的羅科·佩德龍後來解釋的那樣,得到通話聯絡是鼓舞人心的,但還不是最好。誰知道降落傘的電子設備會發生什麼?對這次飛行任務的任何情況誰又能確信無疑?佩德龍祈禱著。
「嗨,我們有沒有把壓力下降的兩隻燃料電池上的反應劑閥關掉?從那兒我們會喪失低溫的。」辛普金森問。
這個方法包括瞄準地球的晨昏線,即一條把地球被照亮的部分和黑暗的部分分開的線。地面具體地告訴洛弗爾,要他對準光學對準望遠鏡的十字中心線,因此他們正好低低地掠過從窗口往外可以看到的鐮刀形地球的輪廓。
那天晚上休斯頓時間九點鐘,洛弗爾和機組中的其他人員完成了一次電視轉播,三個網中沒有一個播映。到1970年4月,飛向月球早已不是什麼新鮮事了。觀眾只是載人宇航飛船研究中心裏的人們,他們注視著分散在中心裏的電視監視器,在飛行運行控制室里,飛行指揮官吉恩·克蘭茲允許作業與程序官員把電視圖像投影在前面牆上的一塊屏幕上。宇宙飛船在射入月球軌道之前約二十小時里沒有多少事情要做,這個班是月球飛行中最悠閑的班之一。
討論由克利斯·克拉夫特主持。擺在他們面前的問題是如何快速把機組人員帶回來。已經決定,在到達近月點(宇宙飛船通向月球背面的最近入口)后兩小時就進行第二次飛行中啟動,並把它稱之為P.C.+2次飛行中啟動。
當宇宙飛船進入地球大氣層時,通常會因周圍空氣的電離作用而妨礙無線電通訊達數分鐘,通常為三分鐘以上。就阿波羅十三號來說,四分鐘到了,又過去了,飛船上仍沒有訊息傳下來。
「電氣動力系統,我是指揮艙電氣和環境控制系統主管,情況看來很嚴峻。」
這是一個重要的決定。如果機組人員要返回基地,他們必須有一個經過對準的、功能正常的制導平台。但是慣性測量裝置消耗電力和水(用於冷卻)也過分多,而現在這兩樣東西都處於供應不足的危險狀態下。
克拉夫特解釋了這個選擇。如果讓「奧德賽」降落在美國航空和宇宙航行局無救生船的大西洋里的話,那麼他們可以選擇開足油門,長時間燃燒(快速啟動),在不到一天半的時間里把機組人員帶回地球。克拉夫特在這一方案上沒有花費很多時間,因為這一方案只比第二方案快幾個小時。第二方案,火箭發動機在飛行中啟動后,可以在不到39小時的時間里,使宇宙飛船降落在西南太平洋,這兒是主要救生區。第三個選擇方案是在功率較低的飛行中啟動(慢啟動),但它需要63小時后才回到主要救生區,這比第二方案要晚24小時。
「有電流在流動。」利伯戈特凄婉地說。
1970年3月,在飛行前三星期,阿波羅十三號進行了倒數計時示範試驗。與所有的倒數計時示範試驗一樣,這次試驗也包括加註所有的低溫劑。當試驗結束時,2號貯氧箱內仍留有百分之九十二的氧,且沒有把貯氧箱正常倒空——可能是由於加註管鬆動的緣故。由於加註管內的問題不會對飛行期間貯箱的運轉產生什麼影響,因此加註管的不正常被認為與飛行安全無關。
至於機組人員不得不在空間多呆24小時的問題,到星期二早晨為止,人們相信,消耗品還可以再維持二天半時間,突出的問題仍然是缺少氫氧化鋰。會議很快批准了克拉夫特的選擇:阿波羅十三號的機組人員將以較慢的速度返回,但希望他們的返回將絕對成功。
「是,」海斯加以證實,「它正在複位,稍等一下。」宇宙飛船已經滑出原來位置。
白色小組的成員魚貫下樓進入控制中心在二樓的210房間,那是他們的數據室,在那裡他們可以把帶狀模擬圖展開在桌子上。210房間本來是安排作為這次飛行任務的指揮所,而克蘭茲的第一個命令是白色小組不上飛行運行控制室里正常班。米爾特·溫德勒的栗色小組,格里·格里芬的金色小組和格林·倫尼的黑色小組將上固定班,而白色小組將致力於制訂火箭發動機在飛行中起動,從而把機組人員帶回基地的計劃。這將涉及到一些基本上從未有過先例的程序。
阿波羅十三號的每一位主要參加者都有一個記憶深刻而又互不相同的時刻,對於每位參加者來說,這個時刻代表了危機的頂點。對倫尼來說,這個時刻是在「奧德賽」向「寶瓶座」轉移的最後幾分鐘;對格里·格里芬和吉姆·洛弗爾來說,是他們在準備P.C.+2次飛行中啟動時「心臟也會停止跳動的重大時刻」(這是洛弗爾的話)。
38分鐘:利伯戈持注視著那剩下的貯氧箱的壓力在慢慢下降。喬治·布利斯從后室向他發出呼叫,告訴他減震箱的壓力現在也在下降——指揮服務系統已自動把它堵住,以試圖彌補其它地方的不足。這是不允許的。減震箱是指揮艙上的一隻小型氧氣瓶,這隻氧氣瓶一般是再入時用的。通常,這隻減震箱可以在任何時候用其中一隻貯氧箱來重新加註。但是如果貯氧箱不可挽回了,那麼要不惜一切代價保住減震箱。利伯戈特呼叫克蘭茲,要求他指示機組人員隔離減震箱。
利伯戈特和系統其他人員開始檢查數據記錄。只有這時候,西蒙·利伯戈特才開始理解情況的本質,雖然還要經過好幾星期,人們才能對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有充分的理解。最後美國航空和宇航局將會發現,下面就是所發生的情況。
「網路,還沒有收到無線電信號?」克蘭茲問,口氣很嚴厲。
洛弗爾和海斯所面臨的駕駛方面的技術問題是十分巨大的,斯威格特作為指揮服務艙的駕駛員未訓練過如何來駕駛登月艙。「寶瓶座」的長度與指揮服務艙的長度差不多,但是其重量只有指揮服務艙重的一半稍多一點。而登月艙上的最大發動機下降推進系統,其推力還不到指揮服務艙發動機推力的一半,使用「寶瓶座」來操縱指揮服務艙就象用小轎車來推動大轎車一樣。當第一天晚上,洛弗爾和海斯不得不進行機動飛行,使登月艙和指揮服務艙的組合體進入被動熱控制狀態時,就已經有這個問題了。當星期一的下午「寶瓶座」要用星瞄準來為P.C.+2次飛行啟動作準備時,這個問題變得更嚴重了。
32分鐘:飛船通信員傑克·羅斯馬,為飛行運行控制室看來今天晚上不能將免於從虎口中救下來而深感歉意,他呼叫了機組人員:「十三號,我們已召集了許多許多人在分析研究這個問題。我們一有什麼消息你會第一個知道的。」暫停幾秒鐘后,接著從「奧德賽」上傳來了吉姆·洛弗爾的聲音,諷刺而毫無生氣,就像它穿過的200000英里的真空。
一艘從月球返回地球的阿波羅宇宙飛船不能直接瞄準地球,因為這是一條任何隔熱層都無法倖存的通道。相反,宇宙飛船應瞄準地球的前沿,因此,當宇宙飛船從地球旁急速飛過時,地球的大氣和地心引力會將它抓住。如果宇宙飛船離地球前沿太遠,那麼它將繼續越過地球進入一條細長的地球軌道,成為又一顆衛星。如果它離地球前沿太近,那麼它將以非常陡的角度進入大氣層並燒毀。那個既不太高也不太低的區域大約寬1度半——進入點的寬度為10英里——這個區域被稱為「進入走廊」。
接著,利伯戈特抬起頭看了看他的屏幕。再一次人為震驚——另一隻貯氧箱的壓力也在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