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猴軍團
科爾想了想才說：「你說我患了幻想症。我創造了一個世界，你說你能解釋所有的事情。」
「他的腦子有些神志不清。」另一個科學家說。
傑佛瑞抬起頭，然後一把扯開袋子封口，露出被層層捆綁，嘴巴、雙眼都蒙上膠帶的理藍。傑佛瑞一把扯去他父親嘴上的膠帶。理藍開始叫起來：「傑佛瑞，我知道是你！我知道你的計劃！你不會如願的……我已經不再擁有密碼了，我沒有通行證。我取消了自己的密碼！我再也不能接近那些細菌！」
出境室比幾分鐘前更擁擠了，科爾拖著直打哆嗦的身體往電動扶梯走去，心裏祈禱早些回到凱特琳身旁。不料身後伸出一雙手抓住了他。
科爾掛了電話，心情輕鬆地向候機樓大廳走去。這時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科爾，你想逃跑嗎？」
「開車！」隨著這低沉的命令，她不得不將車子駛出停車場開上公路。凱特琳忐忑不安地問：「我們去哪裡？」
凱特琳猛地搖了搖頭。「不是！你沒瘋，我現在相信你了。你不見了，前一分鐘你都還在……」凱特琳看著他，從皮包里抽出一張照片，「你怎麼解釋？」
凱特琳一進屋便來回踱步：「好了，科爾——最後一次我看到你時，你正站著看月亮，然後呢？然後發生了什麼？」
凱特琳小心翼翼卻又充滿自信地走進牢房。「科爾先生？」她親切地叫道，「我是凱特琳，心理醫生。你能告訴我今天下午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嗎？」
「告訴你也沒用，你無法改變一切。」
約瑟道：「拔掉牙齒，老兄，虧你想得出，嘿，拿著。」他將一支手槍遞給科爾，「又有任務。」
科爾逐一看了他們一遍。在他們眼裡，他只看到冷漠、憐憫。他深吸了一口氣：「看，我不屬於這裏，我只想打一個電話把事情解決掉，好嗎？」
科爾如遭雷擊地望著約瑟，想說什麼，卻開不了口。這時，他發現微生物學家也混在旅客之中，冷冷地瞪著自己。
「我不認識你！」電話斷了。
科爾愣了半晌，眼睛突然亮了起來：「我的信息是發給一九九六年的人，那號碼不對，現在才一九九○年！」
科爾抓住傑佛瑞。「那東西產生了突變！」他咬牙切齒地說，「我們全都住在地下！世界現在歸貓、狗所掌管，我們像老鼠、毛蟲一樣活在地下。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研究病毒的起源！」
「你根本不存在！」科爾突然叫起來。他猛踢那微生物學家，將那張赦免狀踢得老遠。「你不是真的！哈哈哈！沒有人可以在時間里旅行！你不存在於此地！你是我虛構出來的，你別想騙我！」
科爾倒吸一口冷氣，他叫道：「我已向你們報告過了，我沒有必要再回去！不要管我！」
「那裡的食物，天空，女人……」微生物學家說，「你沒迷上了那個快要滅亡的世界吧，科爾？」
他一看到科爾手中的槍，頓時不出聲了。科爾放開凱特琳，威逼她去鎖上門。坐在地上的密此時轉向法利，邊哭邊埋怨：「我告訴過你了，那個傑佛瑞總有一天會讓我們碰到這種麻煩。」
科爾手一攤，露出兩顆和他拇指一樣長的，鮮血淋漓的牙根。好一會兒，凱特琳才意識到那是他的臼齒。
那架開往舊金山的飛機起飛了。科爾站在機場的停車場里，目送它漸漸向藍天爬升。他知道，此刻凱特琳一定正焦急在機艙里尋找著自己。「凱特琳……凱特琳。」科爾輕輕地念著，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而飛機越來越高，越來越小。科爾就這樣望著，望著，直到它變得像遙遠天際閃爍的一顆淚珠。
「科爾先生。」卡西醫生擺了擺手。
「一九九六年是未來，現在是一九九○年，科爾！」
樹林，還有—片他從未見過的藍天。科爾感到臉上有柔軟的東西壓著，起初以為是雪花，後來才九九藏書發現那是凱特琳的秀髮和嘴唇，他喉間發出一陣愉悅的呻|吟。接著聽到有人在唱歌，他臉上綻出了微笑。
「我只要查明他們的下落，他們手中尚有未突變的病毒。一旦我找到病毒的下落，我們便會派一個科學家來研究它，然後找出解救方案。那時，所有幸免於難的人便可以重回地面生活。」科爾看了看凱特琳，發現她一副不相信的樣子，慢慢說道，「到了下個月，你就不會認為我是瘋子了。那時人們會一個個相繼死去。」
「如果你放了我，我可以把車給你，還有——」
科爾跟著傑佛瑞往前走著，後面有兩個保安警惕地盯視。他急切地說：「我只要一些可以找到純種的病毒的資料，為了大家的將來，拜託了！」
科爾點點頭，讓凱特琳先登上電梯，然後走到一個電話亭里，他撥了記憶中的那個號碼，留下了他的信息：「聽好！我是科爾。我不知道你究竟在不在，或許你真的只是地毯清潔公司，如果是這樣的話，你的確很幸運。但是……如果你們其他人存在並聽到這段留言，我勸你們別管什麼十二猴軍團。不是他們乾的，那是個錯誤！做那件事另有其人，十二猴軍團不過是一群狂熱的保護動物自由者而已。我已完成我的任務，我不再回去了。祝好運！」
「科爾，是你！六年前你從瘋人院一間上鎖的房間逃走了！」
那司機點點頭：「在平常是這樣。但今天，你得考慮十二猴軍團這個變數。」
科爾不接：「不！我不回去！你怎麼找到我的？」
「九點半。」
他們又穿過幾個通道，最後來到一間大屋子。屋子四周坐著六個穿白衣的男女。押送他的一名守衛道：「科爾，已通過檢疫。」
「那個電話。他們在上邊動了些重新分析、組合的手腳。」
「凱特琳醫生嗎？我是哈普林警官……」
「找到病毒所在，然後科學家才能回到過去並研究病毒的始源。」
「而後癥狀連續被發現在……」
凱特琳目瞪口呆地愣了半天，突然激動地打了幾下科爾：「天啦！原來這才是十二猴軍團的計劃——釋放動物！根本就沒有什麼病毒，對嗎，親愛的？」
科爾憤怒地說：「這裡是瘋人院！我沒瘋！」
當一道強光停在牢房前時，科爾不由眨了眨眼。
「你們有沒有人知道十二猴軍團？」他抓起那張剛畫的十二隻猴子圍成圓圈跳舞的草圖，「這是他們的標誌，他們將它印在各種建築上。」
動物學家點點頭：「而且你也將在人類重返地面的計劃中扮演一個重要角色。」
「奈麗。」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后，一輛白色客貨車的門開了。
傑佛瑞猝然加快腳步，音量也大了。「還有，當我告訴你我的父親是一位著名的病毒學家時，你當時說：『太棒了！那我們可以偷他製造的病毒！』」
「那只是一家地毯清潔公司！沒有什麼上級長官，沒有科學家！」凱特琳興奮地說，「沒有來自未來的人，他們從不知道十二猴軍團！」
科爾深深吸了一口氣，問道：「計劃何時開始？」
科爾臉上布滿困惑：「不，一九九六年已過去了。」
傑佛瑞點點頭：「我懂。這是你原來的計劃，對嗎？記得那時你曾對我說，『如果有一種細菌或病毒可以一舉消滅人類，讓地球和動物恢複本來面目該多好！』」
「然後開發出一種疫苗，使人類重返地面。」
凱特琳問：「你曾經住過州立醫院嗎？我曾在哪兒見過你嗎？」
「你……你可以拿走我的皮包。」巨大的恐懼使凱特琳語不成聲，「我有許多現金，還有信用卡……」
「自願者出動！」一個粗壯的守衛說。
「覺得怎樣？」那個戴一雙耳環的物理學家問。
「情緒不穩，恐懼，還有妄想症。」凱特琳想道。然後她問：「什麼資料？」
司機是一個rｅaｄ.99cｓw.ｃom五十多歲的老女人，她問：「幾點的飛機？」
科爾的手指在牆上游移，小心地撕下一張海報，然後又是一張告示。
「一九九六年？」凱特琳冷靜地問道。幻想症。「那是未來。科爾，你認為你住在未來嗎？」
「費城。」那人簡短地答道。
「科學的危險性是個淵源已久的威脅，」理藍博士繼續說著，「近年來基因工程及鄙人的細菌學研究提供了一種可怕的力量，比如……」
「閉嘴！」傑佛瑞大叫，「閉嘴，閉嘴！我們要為動物的自由而行動！」
「我……我曾做過……做過類似的夢。」
突然，一雙鋼鐵般的大手抓住了科爾：「別動！我們知道你是誰了，科爾先生！」
傑佛瑞皺著眉打量了科爾一下。然後大叫一聲抱住科爾叫道：「阿諾！阿諾！」科爾驚異地看著他，兩個保安也弄得不知所措。
當科爾和凱特琳趕往奧特布雷路理藍的府第時，傑佛瑞正微笑著坐在一間大房間里，聽他父親理藍對幾十位客人發表演說。科爾讓凱特琳留在不遠處的樹林里，然後他溜進了大廳。
那晚上凱特琳睡得很不安穩。半夜，電話響了。
「你沒聽到我的話嗎？快滾……」
「我，嗯，我要找，十二猴軍團。」
「剛好相反，醫生，事情複雜了。我這有一份子彈分析報告，那報告說六年前在精神病院里我們從科爾腿上取下來的子彈是枚古董——那子彈是一九二○年以前發射的！」
「你會得到減刑。」銀髮的天體物理學家對科爾說道。
「好吧，聽我說。在一九九六年及一九九七年有五十億人口死亡，五十億！」科爾摸摸頭，「懂嗎？幾乎等於全球人口！只有百分之一的人幸免於難。」
凱特琳臉白如紙，「好吧，我不能！我盡量在試。我不敢相信我們說的話和做的事早已發生了，我不敢相信我們不能阻止那將要發生的事，我也不敢相信我就是那快要死去的五十億人中的一個。」
「他們原來在這裏。」科爾的聲音透出一絲驚喜。他指著牆上用紅漆印著的一群互相牽手，繞成一個圓圈跳舞的猴子的圖案。那是在一間廢棄的肉店前，圖形曾被一張寫有「保護動物自由協會」的海報掩蓋了。陰暗的屋子裡，有三個人正坐在摺疊椅上爭論不休。
那聲音陰沉沉地笑了起來：「問題在於，科爾，你不屬於這裏。你不準留在這裏！」
科爾以一種緊張恐怖的聲音跟她一起背誦：「坐落於第二街的保護動物自由協會是十二猴軍團的秘密總部，他們就是要做那件事的組織。我所能做的就是這些，我得掛電話了。祝你們聖誕快樂。」
「四月？」
車外站著傑佛瑞，他身後是另外三名激進分子，他們拖著一個巨大的、不斷扭動的黑色垃圾袋。
入夜了。
「哦。你不記得你好幾次攻擊警察嗎？」
科爾猛地低下身子，用手肘將那名保安撞得飛了出去。接著他以令人驚訝的速度敏捷地衝出了大門。
科爾低叫了一聲，伸手擁她入懷，並低頭尋找她發燙的紅唇……
「他們一定在追捕他們，那些警察！」凱特琳指指候機樓門廳里的幾個警察，「喏，這是飛機票，我們暫時分開，然後在飛機上見，好嗎，親愛的？」
科爾發現自己癱在一張椅子里，他想坐直，但他太虛弱了。他終於從一九九○年的瘋人院逃回到了二十一世紀。
凱特琳吃了一涼：「很遲？現在才七點半呀！」
「我們有一個計劃。」一個動物學家補充道，「那個計劃很先進，很特別，因此我們需要特殊的人。」
科爾期期艾艾地說道：「你……你說什麼？」
「科爾。」
在旁觀者困惑的目光下，她拖著他沿人行道奔跑，穿過一條小巷，走進一家旅店的大門。凱特琳拿出幾張鈔票，遞給服務生：「一小時，如何？」那人
九_九_藏_書看了他們一眼，遞出一把鑰匙。「我一時搞糊塗了。今年是一九九○年。」科爾說。他抓起一張紙，匆匆在上邊畫著素描。
「可能會很遲。」司機說。
凱特琳調皮地笑起來：「我沒法不留。我太高興了，他們只是一家地毯清潔公司，我想他們聽到我的信息一定莫名其妙。我叫他們提防十二猴軍團，還告訴了他們有個保護動物自由協會。」
為了尋找科爾，凱特琳在動物自由協會外面的牆上用油漆噴著十二猴的標誌。這時，她聽到有人在叫她：「凱特琳！」她抬頭看見科爾張開雙臂，熱情地向她奔來。
接著，科爾被帶到精神病院的會議室，坐在首位的人點點頭：「你好，科爾先生。我來給你介紹一下我的同事：古汀醫生，卡西醫生，我想你已見過這位了，凱特琳醫生。」
科爾忽然說：「我是為了一些猴子的事來的。」
科爾回過頭，結巴地問：「約瑟？」
「而你唯一的目標是？」
凱特琳收回照片：「你腿上那枚一戰時發射的子彈是怎麼來的？科爾！」
科爾一臉困惑。那個動物學家笑眯眯地說：「在你發作時，你說你喜歡音樂。」
「幾個星期之後，一切都會有個定局。它可能發生，也可能不會發生。」科爾對凱特琳說，「可警方正在追捕我，我們到哪裡躲上兩個星期呢？」
一會兒，科爾醒了，他發現既無藍天，也無綠樹，更沒有凱特琳。只有幾位科學家圍在他身邊。哼一支不成調的歌，他又回到了二十一世紀。
凱特琳不可置信地看著科爾，又回頭看看二十碼外的電話亭：「你，你不可能聽見我的話！」
古汀醫生遞給科爾電話機。科爾按了一組電話號碼。
科爾斜眼看了一下屏幕，只見上面是一張用紅漆噴的圖：十二號猴子正圍成一個圓圈跳舞。
科爾搖搖頭，問：「你……你留下你的信息了嗎？」
凱特琳走出演講廳，伸手打開她的汽車車門。正當她要鑽入車子時，一個人粗魯地抱住了她並將她推入車內。
科爾拉過凱特琳，對面前的人說：「我只是想知道一點資料。」
牢房的門唰的一聲彈了開來。科爾一頭從里鑽出來，兩名守衛隨即粗魯地抓住他，押著往外走。他們帶著他穿過無數牢房和通道后，他發現自己來到一座廣場上，四周全是些死氣沉沉的建築物，另外還有一堆堆布滿長青藤的金屬堆。他知道這些金屬堆就一定是汽車了。他不記得最後一次看到汽車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因為他和所有的人一樣，幾乎一直生活在地下。
凱特琳目瞪口呆地掛了電話。良久，她發瘋似的在文件櫃里翻找著，將幻燈片和相片撒得滿地都是。最後，她終於抽出一張黃褐色照片來。
幾個小時后，科爾和凱特琳挽著手來到街上。凱特琳揮手招了一輛計程車。
「就這樣？你回到了監獄？」
微生物學家看了看科爾：「這能大大減少你的刑期。」
科爾的眉頭皺了起來。「不，也不是那樣，」他的樣子極為痛苦，「一切……一切都是我腦海里想出來的。就像你說的那樣，我瘋了，我需要幫助……」
「什麼，聲傳信號？你開什麼玩笑！你是誰？」
三個人七嘴八舌地說開來。「……後來，傑佛瑞成了一個大名人」法利說，「因為他用鐵籠子將他那位得過諾貝爾獎的父親，也就是著名的病毒學家理藍關起來。」
科爾目不轉睛地盯著她：「我必須離開這裏！」
「你又想找麻煩了？」那個守衛吼道。
科爾伸手取過她的皮包搜查起來。「我查過巴爾的摩的資料，裏面什麼也沒有。所以一定是費城，他們一定在那裡，十二猴軍團！」
那是一張一戰時的照片。上邊是一個拉丁男人和蹲在角落裡的科爾。
菲德雪打岔道：「你告訴凱特琳醫生，你認為——今年是一九九六年。」
科爾ｒeａｄ•９9ｃsw•com搖頭。「但你那些行為——你說我們不是真實的。」天體物理學家說。
「你做得很好，科爾，很好！」
「那麼病毒便可能是在一九九六年十二月十三日那天被釋放于費城。」
意識到他話里的含義后，凱特琳的臉刷地變得雪白。「天啊！」她低語道。
「醫生，他有前科，」另一名守衛說，「暴力傾向，六次反社會紀錄，二十年刑期。」
科爾凝視著他，然後搖搖頭。「沒有，」他輕聲說，「沒有，一點麻煩也沒有。」
「嘿，老兄。」約瑟跟在他身後，然後是微生物學家蒼白冷漠的身影。
「阿諾，阿諾！」傑佛瑞親密地摸了一下科爾的臉，「你瘦多了，阿諾，我都認不出你了。」
三名科學家對望了一眼，微生物學家開口說：「我們來分析一下手邊的資料，如果那些癥狀是一九九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在費城發現，那麼——」他等待科爾回答。
「這次任務與病毒無關，是吧？」科爾顫抖著接過約瑟手中的槍，然後慢慢走出候機樓。
「一九九六年。」
「等等！停！這裏……就是這裏！」
這時，一位穿黑衣的保安走到傑佛瑞旁邊，對他耳語起來，傑佛瑞聽罷皺著眉隨保安一道走到藏書室前的一間小屋。科爾和另一個保安人員正站在那裡。傑佛瑞看了科爾一眼，轉身就走：「我不認識他！我要去聽我父親的演說。你們教訓這個人一頓，打死了也沒關係。」
科爾推開約瑟跑上電動扶梯，約瑟緊緊跟上：「聽著，老兄。你知不知道你不回去我將怎麼做？我只得開槍殺了那位女士！他們說：『如果這次科爾不服從命令，約瑟，你得殺了他的女朋友！』」
在科學家會議室，科爾正面對他的主人——微生物學家。旁邊是其他科學家。
「傑佛瑞？」科爾瞪著他們。然後他找出一些電線，命令凱特琳將三人綁起來，隨即用槍指著泰迪：「你告訴我十二猴軍團究竟是怎麼回事。」
那個理平頭的叫泰迪的男子搖搖頭：「我們不知道什麼『十二猴軍團』，快滾遠點！」
科爾說：「他們收到你的信息了，他們曾放過這段話給我聽。當然錄得並不好，走音了。我當時沒聽出你的聲音。」
「對了。」科爾沮喪地瞪著那張紙，「我想你們不會看到它，現在才一九九○年，他們還沒開始行動。」
科爾眨眨眼：「我想，我想我又回到了監獄。」
泰迪幫三名同伴將垃圾袋搬上來，傑佛瑞也走上了車：「我們動手吧！」泰迪不以為然地說：「把袋子打開對嗎？」
司機繼續說：「十二隻猴子，親愛的，你們今天早上沒看新聞嗎？一夥保護動物自由協會的傢伙，昨晚將動物園裡的動物全放了出來。然後將一個著名科學家關在籠子里，因為他常用動物作病毒實驗。這群人竟有一個是科學家的兒子。」
「你要幹什麼，」凱特琳問，「如果你找到了他們？」
「告訴我一些傑佛瑞的事。」科爾說。
科爾點點頭：「在牆上，他們寫『這是我們乾的』時，意思其實是指動物！」
他好像沒聽到她的話，問道：「現在是十月嗎？」
科爾站了起來，眼裡噙著淚水，最後他抱住了凱特琳。「我要留在這裏，」他低聲說，「在這個時空里，和你在一起。我要成為……一個完整的人。我要現在這個時空成為『現在』，我不想再回到那個時空了，我希望未來的事留給未知。」
科爾聳聳肩：「是這樣的，先生。我並不認為人的腦袋可以存在於兩個截然不同的空間。那樣壓力會很大，它會令你糊塗起來。」
「猴子，一共十二隻。」
電話里傳出一個女人尖銳的聲音。「嗯，喂。」他轉過身去，「我是科爾。我要留個聲傳信號給……」
「那是什麼，科爾？」微生物學家問道，「你回去時有沒有看到它？」
「我不是自願者。」https://read.99csw.com科爾低聲說。牢房裡其他的人頓時變得鴉雀無聲。
科爾說著走進浴室關上了門。一會兒他走了出來，手裡握著一把小刀，斑斑血跡緩緩滴下來，凱特琳嚇得伸手掩住嘴巴。
凱特琳覺得心緊縮起來，一陣恐懼瞬間流遍全身。她的目光落在電話上。「科爾，記得嗎？六年前，你想打個電話——當時，在一九九○年，它是錯誤的號碼，但現在它必然是正確的……」
「我已經為我們訂了九點三十分的飛機去西海岸……」凱特琳抓住科爾的手，「如果我們不能改變任何事情——因為一切已經發生過了。那至少我們應該享受我們的生命和愛，是嗎？」
「我不會開車！」那人叫道，「我告訴過你了，我在六歲時就住到地下了。」凱特琳聽到這裏，猛然回過頭來，第一次清楚地看到那人的臉。
她搖頭：「四月。」
「然後？」
「但我們沒有參与那種事。」泰迪說，「所以他和另外十一個人脫離我們的組織，另外成立了一個秘密的軍團。」
凱特琳將車停在人行道旁，科爾一躍而去。他站在那座頹圮的建築物的圍牆外，完全無視腳下高可及膝的垃圾。凱特琳想踩離合器逃走，但她突然發現自己無法就這樣一走了之。
「科爾，現在是哪年？」
「問題是，科爾，」微生物學家拖了一張椅子坐在科爾身邊，「你要不要我們再給你一次機會？」
「不！」她尖叫了一聲。手中的照片背景是第一次世界大戰時的法國戰場。它的前邊是一個躺在擔架上的拉丁男子，而另一角，則蹲著一個人——科爾！
凱特琳醫生抵達第八管區的警署時，法蘭奇警長一邊給她帶路一邊敘述著案情：「……他們趕到現場，和顏悅色地讓那傢伙出示證件，但他卻發怒了，拚命叫嚷著病毒之類的話。他完全失去了理性，他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也不知現在是何年，什麼都不知道。他們只知道他的名字叫科爾。他們認為他腦袋壞掉了，所以把這案件歸入精神異常檔案，因此……」
科爾將一張畫滿文字的紙攤平。「一支秘密軍團，」他說，「十二猴軍團。我告訴過你，他們到處散布細菌，我必須找到他們，這是我的任務。」
「這就是他們找得到我的原因，牙齒里有跟蹤器。」
憤怒的科爾突然清醒了：「我根本不能打電話！你們送我到錯誤的年份里去了！那裡是一九九○年！」
「—張赦免狀！」旁邊的動物學家嚷了起來。
科爾和凱特琳僵住了：「什麼？」
「沒事了，科爾！沒事了。」凱特琳一面笑一面向科爾跑來。
密插嘴說：「他們已經開始策劃了一個叫『獵殺人類』的計劃。」
傑佛瑞一聽這話，頓時呆了一呆：「對不起，你說什麼？」
科爾搖搖頭：「我得離開這裏！我要去找資料！」
「呃，沒有，先生。」
她急切地問：「你找到他了嗎？他還好嗎？」
微生物學家沖他點點頭：「這不是監獄，是醫院。你做得很好，真的很好！」
植物學家道：「你將十二猴軍團和世界知名的病毒學家的兒子連在了一起，其他人會從這裏入手。幾個月後，我們便能回地面生活了。」
未然 譯
「十二猴軍團！」科爾說。
微生物學家向前走了一步，攤開一份文件：「這就是你想要的，科爾！」
科爾一把推開門。一進入屋內，他馬上發現龜裂的牆上掛滿動物的海報，圖中的貓、猩猩等一律鮮血淋淋，旁邊寫著「動物也有靈魂」之類的標語。那三個激進分子驚訝地看著他們。
法利無可奈何地說：「傑佛瑞對我們所作的事，像示威啊、發傳單啊、寫信啊等等感到十分厭倦。他要採取游擊戰方式來『教育』民眾。」
「舊金山、新奧爾良、里約熱內盧、羅馬、金沙薩、喀拉什、曼谷、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