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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煞——獨立日峰火

天煞——獨立日峰火

作者:迪安·德爾文 羅朗·埃梅里希 斯蒂芬·穆斯塔德
「是的,總統先生。它們呈飛碟狀,我們估計總共有36艘。比主體小得多,不過每艘的直徑仍然有15英里左右。」
母飛船大如一顆小行星,其幽光閃爍的圓頂大部分覆蓋著光滑的外殼,只是在赤道上剖開的部位露出裏面一大片暗紅色的斑點。母船內部平坦,但分佈著無數鼓脹的凸出物,每座直徑是有15英里,那就是驅逐飛船的圓頂,與攻擊地球的飛船毫無二致,至少還有100艘像水蛭一樣附在母船的肚腹里。另外,還有36片空蕩蕩的環狀區域,表明那36艘毀滅城市的飛船曾經停泊在那裡。母船側面懸挂著一對呈象牙狀的物體,白晃晃的,足足有100英里高,仿若古代猛獁象的一對巨牙橫貫天穹。
「我想我們的秘密泄露出去了,飛船正在朝東南方疾速行駛。他們徑直向我們駛來,估計在32分鐘后抵達。」
「總統先生,」國防部長陰陽怪氣地問,「我們幹嗎要臨陣退卻?您怎麼突然變卦?」
橢圓形辦公室里,電話聽筒傳來啪的一聲尖響,接著是一片沉寂。總統獃獃地坐著,茫然失措。這時候大西洋空軍司令走到他身邊說:「在大西洋上空又偵察到兩艘。一艘向紐約駛去,另一艘朝我們方向逼近。」
「什麼事?」總統問道。他聽著聽著,臉色陡變,邊聽邊走到窗前,凝視著窗外茫茫的黑夜。
「他們在向哪裡移動?」
「生命維持系統的所有監測器都在記錄嗎?」女麻醉師珍妮點了點頭,奧孔接著繼續對著攝像機說,「我們將要把外骨骼劃開,剝掉,從而得到裏面那個活著的怪物。這個,」他說著就用鋼鑿鑿那淡黃色的外骨骼,「只是一件鎧甲。你們看見的這隻動物實際上是另一個完全不同的物種,被外星人飼養大,然後宰殺,把肚腹掏空,留下肌肉系統。所以說,他們是披著另一種生物的軀體,彷彿鑽進了一具還魂屍似的。不過,我們始終不明白這隻大得多、強壯得多的動物的屍體是靠什麼來執行裏面那纖弱怪物的生理過程的。請注意這些觸角似乎在自動抖索。等一會兒,你們就會看到藏在裏面的那隻動物沒有觸角,他怎麼可能控制這些外臂呢?看來,這張生物鎧甲仍然是個不解之謎。先生們,準備好了嗎?」
「你想建議我們利用短短几分鐘的最佳發射時機協調全球反攻嗎?」國防部長搖了搖頭,覺得太荒唐了。
斯蒂文和傑米扳動超速巡航控制器,功率強大的引擎全速運轉,飛機風馳電掣般往東越過群山。在短短數秒內將速度提高到音速的兩倍,就像被捆在衛星運載火箭的頭錐上,感到頭暈目眩,翻腸倒肚。可小飛船仍盯住他們不放。
「我是趕來助一臂之力的。」
總統的機群開始平飛,沿著驅逐飛船的腹部巡弋,前面空中密密麻麻的轟炸機與殲擊飛船,朝四面八方來回穿梭。總統駕機高速穿過擁擠不堪的空中走廊,用望遠鏡瞄準那門巨型炮的頂端,大炮即將發射毀滅之光了。飛機炸彈艙打開,露出了導彈發射頭,總統正要按電鈕發射,突然,離他幾碼遠處,一架F-15爆炸成碎片,氣浪劇烈地震蕩他的飛機,結果導彈偏離了目標,向大山撞去。
總統走到飛船下面,伸手撫摸表面,感覺裝甲板表面有很淺的槽溝,排列成圖案。他好奇地問:「這些圖案做什麼用的?」
斯蒂文彷彿聽到了自由女神在歌唱。於是,他爬到儀錶盤下面,從身上掏出兩隻雪茄,遞了一支給戴維。
儘管離飛船不到2英里了,總統仍率領中隊繼續向它迎面衝去。他瞄準飛船前緣那座高聳的黑塔,發射了第二顆導彈。眨眼間,導彈飛到所有其它導彈都自動爆炸的地方。然而,這顆導彈沒有爆炸,似乎消失得無影無蹤。機群正在疾速向那龐大得可怕的飛船邊緣逼近。
「這很重要,」斯蒂文遞給戴維一支雪茄,「保存好。這是我們凱旋歸來時的慶祝方式,但要等到自由女神歌唱時我們才點燃它。」他忽然瞧見戴維膝蓋上放著一個嘔吐包。
「哈,康妮,你來得正好!」戴維高聲嚷道。他已喝得醉醺醺的,將酒瓶舉在空中,叫道:「乾杯!來,為世界的末日到來乾杯!」一仰頭又咕嚕嚕地喝了一大口,然後把酒瓶遞給康妮。
奧孔衝過正在散開的人群,發現在醫用輪床上的那具龐大軀體的輪廓。他拉開尼龍傘布,一眼認出了生物機械太空服。
「媽咪,快起來呀!瞧這個。」小男孩偏偏倒倒地走進母親卧室,跳到床上,「媽咪,快出去看呀!」
五角大樓。卡斯特羅上校和他的手下探明,那個龐然大物已經佔據了一個固定位置,停在月球背後不到500公里遠的地方,隨著月球運轉,藏在那顆白色的球體後面。美國航天指揮部的三顆偵察衛星重新定位后,就能夠看清楚那怪物。偵察衛星配有三台實況攝像機,用紅外線攝下那怪物,然後將圖像返回地面。地面人員正密切監視著它。
「派飛機跟蹤。」總部發布命令。
「我必須向全國發表講話!」總統說。
話未說完,就被一聲尖銳刺耳的呼嘯淹沒了。一對隱蔽神秘綠色光束光源的巨大裝甲鋼板開始張開,發出震耳欲聾的吱嘎聲。
「他娘的!這些小東西也有保護場!」傑米罵道。
總統話音剛落,人群里就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怒吼。他跳下吉普車,穿過沸騰的人群,朝那排F-15戰鬥機走去。格瑞將軍看見總統同米特徹爾少校和「空軍1號」機長伯恩翰姆交談了幾句,機長就將他的飛行服和頭盔遞給了這位三軍統帥。將軍急忙推開人群,沖了過去。
「放開我。」奧孔說,人們不知他是對誰說的。
統帥部里立刻成了狂歡節。人們歡呼雀躍,揮臂高呼,狂笑不已。只有格瑞將軍依然板著臉,他一把抓住一位狂歡者的衣領,咆哮道:「滾回崗位上,告訴全世界的戰友們如何擊毀那些婊子養的!」
「只有30架由熟練的飛行員駕駛。但如果我們降低標準,那麼可以派出150架。」
「不好了,飛船沒有反應。」
「是的,是的。」奧孔向總統保證,「我們什麼都不知道。但在這兩天,這些超冷物質開始發生變化。自從外星人出現以來,裏面的這些小玩意兒自動激活了,可我們無法複製它的能源和動力。這真是太離奇了——太令人激動了。」
統帥部全體人員不約而同發出呻|吟。經受了一個又一個絕望的打擊之後,人類的最後一道防線也崩潰了,最後一次求生的希望即將徹底破滅了。
總統凝視著電視屏幕,陷入了沉思。
「明白了,基地。」
可是,當他剛剛走進臨時統帥部,格瑞將軍就衝著他問:「你還有沒有別的絕招,有助於我們打勝仗呢?」
「可是城裡每家每戶電視上的衛星圖像都有問題呀!」
橢圓形辦公室非手持式電話聽筒里傳出聲波震蕩以及靜電干擾的嘶嘶聲,愈來愈響。當偵察機飛出雲層時,只聽見飛行員一聲驚叫:「上帝呀!天空起火啦!」
「天啦!副總統,還有三軍首腦……」
總統一行看清楚了鎧甲那裂開的頭骨與胸部中露出的脊椎骨在無力地扭動。這隻大動物從肚臍到前額被剖開,掏空了,成了裏面那隻小動物的軀殼。
「對不起,」戴維道歉,「你們看,罐頭受到飛船無形力場的保護,刀槍不入。」
母船龐大無比,斯蒂文和戴維飛近時,只覺得眼前黑茫茫的一片。仔細一瞧,才發現母船表面出人意料的原始,其材質是一種呈波浪狀的凸凹不平的物質,頗似冷凝不久的熔岩,又像是一望無際的新石器時代石頭荒地,光禿禿的。
「誰也搞不清楚!」老闆呷了一大口蘇打水,平靜下來,「從清晨四點左右開始,每一條頻道都出了岔。圖像一塌糊塗,一切都癱瘓了。整個早晨我們都在線路傳輸室里,什麼都試過了。」
「格瑞,你聽見了嗎?」
突然,一聲巨響,火光衝天,導彈炸進了飛船側面,撕開了一個街區那麼大的一片裂口,無數火紅的碎塊墜向地面。
「是我,長官,美國海軍陸戰隊斯蒂文·希爾上尉。他的飛船墜毀在沙漠里。」
癲狂的人群吹著口哨,向飛機亂扔東西。直升機盤旋著重複宣布幾次命令后,向另一座摩天大樓飛去。
美利堅的「黑色騎士」們懷著必勝的信念,簇擁著他們的中隊長斯蒂文上尉,穿過機場向飛機庫進發。巨門自動啟開,裏面停著30架F/A-18——美國空軍戰鬥機的精華。
人類大難不亡,在最後的關頭反敗為勝,消滅了外星侵略者,然而卻蒙受了前所未有的大浩劫。100多座大都市,包括巴黎、巴格達、紐約和京都這些人類文明的瑰寶,從地球上永遠消失了。世界最好的博物館、圖書館、主要機場、工廠、超市、辦公大樓以及三分之一的家園蕩然無存,千百萬人無家可歸,衣食無著,地球上的水、土地與空氣受到嚴重的污染。
戴維沒有聽見,他正在全神貫注地注視著計算機屏幕上一掠而過的圖像。鉗夾剛一夾住他們的飛船,屏幕上顯示保護力場狀態的圖像便呈相反方向運動,這表示飛船已接通母船的神經中樞。戴維調出另一個屏幕,上面閃現一行字「與主人談判」。他屏住呼吸,等待信號分析程序篩選數十億種可能性。數秒后,計算機嘟的一聲顯示一個新信息:「與主人聯接。」
這時候,他聽見了一陣異乎尋常的聲音,驚嚇得癱倒在椅子上,眼睛睜大得像燈泡。這種音調蓋過一般的砰砰聲與嘶嘶聲,轟轟地前進,愈來愈大,愈來愈清晰,聽起來像某種樂器聲,像號角,像短笛,像風琴,又全都不像。他從未聽見過這種聲音,因此他立即斷定是一種信號。他臉上掠過一絲驚喜交加的微笑,伸手掛通內部電話。
「真不幸,總統先生,她內出血。即使我們及時搶救,我也不敢保證……」他的聲音弱了下去,「我們無能為力了,總統先生。」
因事先通知了不舉行歡迎總統的儀式,大鳥一著陸,就直接滑進機庫,幾個士兵迅速搬來移動舷梯,總統一行匆匆走下飛機。前來迎接的基地長官米特切爾少校知道,總統幹嗎在全球危難之際要來訪問這個秘密基地。照理說,少校讓任何人,包括總統在內,看到秘藏在基地里的飛船都是違反聯邦法律的,然而,他毫不猶豫給總統一行領路。他們走進一座淡白色的大廳,大廳兩側一間間辦公室屋門緊鎖。「別靠牆站。」他警告說,同時揭開一張蓋板,按了一下開關。伴隨著一陣響亮的液壓嗡嗡聲,整個大廳開始下陷,原來大廳本身就是一座巨型電梯。
總統身先士卒,率領30架戰鬥機加速疾飛,到達驅逐飛船頭上高空。他那架F-15的炸彈艙打開,第一顆中程空對空導彈處於發射狀態,其激光導向頭瞄準目標。總統一按電紐,導彈一躍而出,向目標飛去。離飛船4分之1英里時,導彈卻在半空中引爆了,原來保護場依然有效。
電梯門一開,他倆通過一條潔白的地下室過道,穿過一道厚門,便步入地下戰略指揮部。室里主牆上掛著一幅計算機控制的巨型屏幕地圖。指揮部是一個寬敞的橢圓形辦公室,有一大片工作區域,連同60台雷達控制台,設在一個旋轉360度的走道下面3英尺處。36名高空安全監測人員住坑道里監測穿過天空的每一個物體、每一顆衛星、每一架偵察機、每一架客機、每一架太空梭。此外,設有一個衛星監視網路密切監視全球範圍內數以千計已知的核導彈發射井。
「諸位,咱們走吧,」總統命令道,「我要你們儘快轉移到北美空防聯合司令部。」六位三軍最高長官極不情願地向門口走去。突然格瑞將軍走出來,站到總統面前,請求:「總統先生,如果您允許的話,我願意留下。」
七月二日凌晨一點,這片荒原一片寂靜,惟有狼嗥蟲鳴哈蟆叫。一條小路彎彎曲曲,穿過淺丘,爬上山腰。山腰上一叢灌木中插著一塊木牌,上面寫道:「國家宇航署外星情報研究站。」山側巍然矗立兩座碩大無朋的信號接收拋物面天線盤,直徑各為100多英尺。外星情報研究站是由聯邦政府撥款,國家宇航署主管的科研機構,巨型射電望遠鏡就是它的第一座實驗室。科學家們遠離城市的喧囂與污染,來到這兒,建起這座方圓數英里的截聽站,搜尋來自天外的蛛絲馬跡,以幫助解開和人類想象——樣古老的宇宙之謎:茫茫宇宙,人類是孤獨存在的嗎?
「如果你們按核電鈕,」戴維繼續吼叫,「全世界都會仿效的。你們想過對地球的危害沒有?你們知道後遺症有多可怕嗎?」
「報告長官,」另一位水手從擁擠的雷達室的對面叫道,「雷達可能出了岔,但是紅外線從地圖上完全消失了,沒有一點讀數。」說著他就離開他那台監控電視,讓少將瞧一瞧紅外線跟蹤系統,只見整個熒光屏一片紅色亮光。少將命令立即向大西洋艦隊司令部報告。
「耶穌瑪麗亞約瑟!」哨兵被驚嚇得對另一位哨兵吼道,「快放行!」
這時,只見一艘恐怖飛船猶如一團有毒的烏雲快速向城裡進逼。清晨無雲,天高氣爽,環繞城市的群山與空中巨怪相比,渺小得可憐。整個洛杉磯盆地如同一座巨型體育館,天上的怪物猶如一隻巨蓋緩緩地旋轉著要將盆地封住。
「等一下。」對方回答。
只見老爺飛機一頭撞擊了大炮側面,但只出現小爆炸,冒出一股硝煙,飛船似乎若無其事。然而,正當那可怕的白光從飛船腹部噴出時,又突然被截斷。巨大的飛船以驚人的高速升高,飛走。一剎那間,每一艘小飛船都掉頭跟隨,向沙漠逃跑。可是,沒飛多遠,驅逐飛船的中央區域首先爆炸,拱項被炸了一個巨洞。盧梭的導彈引發了連鎖爆炸,從內部炸穿了飛船那15英里寬的軀體。爆炸一聲接一聲,震天動地,將飛船炸得通紅,猶如X光將它的五臟六腑暴露無遺。不一會兒,飛船懸在半空中,內外同時爆炸,分崩離析,無數火紅的巨大碎片墜落地面。
頓時,偌大的廳堂一片沉寂。格瑞將軍趕忙出面打圓場:「博士,我肯定你懂得我們正處在生死存亡的關頭。你能說一說我們面對的敵人的有關情況嗎?」
「我簡直不敢相信。」卡明斯面對眼前具有諷刺意味的場面,笑著說,「我們75年的外交努力都付之東流,而這些外星傢伙出現幾十個小時后,大家就聯合起來了。」
白色的光束漸漸擴大、變亮,亮得使人目炫,連忙把頭掉開。飛旋的轟鳴聲也愈來愈尖利,撕裂人心。屋頂上的人嚇得跪倒在地,俯首捂耳,無聲地祈禱。一剎那間,這一切都停止了,光束消失,長空闃寂。
總統卻宣布:「我不離開。」
戴維博士滿臉愁雲,從浴室里跌跌撞撞地走出來,無意中聽見統帥部的談話,便在走道上停下來偷聽。
「是呀,攻擊,」戴維氣呼呼地說,「信號是一個倒記數。我說的信號是指造成所有的衛星信號中斷的那個信號——」
將軍又大聲命令:「快來人給總統做人工呼吸。」
「跟著我,咱們跑吧。」
「形勢怎麼樣?」
米特切爾少校和總統的保鏢轉過身來,對著窗戶一陣狂掃濫射,子彈打穿了外星人的白皙纖細的身體,血肉模糊地貼在鎧甲皮上。鎧甲軀體砰的一聲倒在血泊里,兩頭怪物都一命嗚呼了。奧孔沿著窗戶倒下,癱在地上。
實際上,那個發光體是一艘脫離了母飛船的偵察飛船。母船在地球大氣層邊緣盤旋,觀察了數小時后,擔心被地球人發現,急忙掉頭駛走了。失散的小飛船誤入地球的背面,結果由母船輸送給它的能源被地球切斷。飛船人員驚慌失措,急忙飛往西北方向的指定探索區域。在閃電般疾飛中,飛船的引擎失靈,覆蓋飛船的負離子場在飛船自身奇異的能源作用下,閃閃發光,從地面遙望,宛若溶溶的月光。片刻后,引擎爆炸成碎片,飛船也墜毀在沙漠上。
「打死他!」格瑞將軍咆哮如雷。
飛機沿著加利福尼亞海岸線向南飛行。這架高空偵察機上的警報與控制系統能夠掃描方圓400英里的範圍,同時跟蹤500架敵機。然而,這個最先進的雷達系統也遭到了全球眾多通訊系統一樣的厄運,功能失靈了。
幾分鐘后,母子倆爬出隧道口,往外面一瞧,一派恐怖景象立刻映入眼帘:洛杉磯城市的絕大多數建築物被連根拔起,消逝得無影無蹤。大地呈一片死灰色,塵埃煙灰漫天飛舞。死亡的陰影籠罩著整個洛杉磯。
小姑娘親吻了母親,戀戀不捨地走出了房間。她前腳走,第一夫人臉上的微笑頓時消失,開始哭泣和呻|吟。
臨時統帥部里,總統坐在桌邊,手指輕輕彈著桌面,靜候格瑞將軍布署核攻擊。康妮眼裡噙著淚水,悄悄地從這沉悶氣氛籠罩的屋子裡溜出去。她來到飛機庫,透過窗戶,瞧見戴維博士在上面的一間辦公室里踱來踱去,自言自語。她爬上樓梯,尋到那間屋子,進門一看,戴維正在喝一瓶威士忌。
新墨西哥州大沙漠,怪石嶙峋,飛沙走石。方圓一千英里內都是茫茫的血紅色沙地,沙丘被熏烤得滾燙。這是地球上一個最沉寂的地方,和月球一樣荒無人煙。
總統邊走邊想,這麼高級的實驗室,資金究竟從哪兒來的?
這時,國防部長站起來,走到會議室中央,威嚴地說:「諸位知道,我已經同三軍參謀長直接交換過意見。」他的字字句句都旨在暗示總統的軟弱無能,「我們一致認為,只有一種切實可行的行動方案,那就是動用核武器全面反攻。用我們擁有的一切攻擊他們。」
「烏拉!」飛行員們同時歡呼。哪怕血灑疆場,也比凍死在冰川上強。
國防部長60來歲光景,瘦高個子。他是白宮的四朝元老,總統們你方唱罷我登場,他都穩如泰山。他不受人喜歡,但他的話別人非傾聽不可。尼姆茨克是個老練的政客,擅長玩弄權術,表面上卻總是裝出超越黨派的模樣。
「有多少架飛機可以上天?」總統詢問。
於是,奧孔將鑿子鑿進頭骨里,骨頭崩裂,發出咔嚓咔嚓的刺耳聲。兩個助手柯林和帕特克各站一旁,等頭骨鑿開后,便剝去頭髮和韌帶。
「請他進來。」
電話沉默了片刻,戴維意識到康妮用手捂住話筒,在對一位助手講話。接著,又聽見她說:「他們即將攻擊嗎?講下去。」
總統走出飛機庫,來到露天機場,登上敞篷吉普車,拿起電喇叭。
嘉絲敏慌忙用床單遮住自己的裸體。「看什麼呀,寶貝?天還早呢。」
飛船外面,焊接在其腹部的一隻黑色的小盒子燈光一亮一暗,在四周數千艘小飛船中赫然醒目。
「別過早下結論,老闆。」戴維盤著雙腿,俯身控制台,神情專註,彷彿進入了催眠狀態。「今日節目」被一個計算機條形圖所取代,輸入最後幾個指令后,戴維站起喘口氣:「說對了,肯定是衛星問題。剛才那個清晰圖像是一家地方電視台的,我把我們屋頂天線對準洛克菲勒電視台,它發射出的信號很清晰。」
總統開始檢閱臨行前的部隊,眼前的場面真可謂慘不忍睹。這好像是一群烏合之眾,個個垂頭喪氣,目光黯然。總統走進一排排飛機之間長長的通道,不時地停下來,說句鼓勵話,或檢查一下飛機,仿若當年喬治·華盛頓檢閱饑寒交迫的軍隊一樣。他走到一位飛行員身邊,那人盤腿坐在地上,正向上帝禱告。在另一個角落,總統看見一位結實的小夥子穿了條牛仔褲,赤|裸著上身,哭得泣不成聲;他從錢包里拿出所有的照片,整齊地擺在地上,然後擦乾淚水,將照片一張一張地貼在他那架老式P-51戰鬥機側面。原來這些是他的親人們的遺照,他們全在大爆炸中遇難了。觸景生情,總統也想起自己失去的妻子,忍不住暗暗落淚。
總統回頭一看,一群殲擊飛船衝過來了,他忙駕機迎上去,用火力掩護那架老爺飛機——它已搖晃著身子,向巨炮飛去。當機尾消失在驅逐飛船大門裡面時,總統和剩下的戰鬥機立即撤離。突然,飛船的綠光消失了。再過二秒鐘,它就將向「51區」傾瀉白色的死亡火焰。
「他們準是在摧毀我們的衛星,所有的衛星通訊、跟蹤以及製圖功能全部癱瘓了。」
相同的奇觀發生在全球許多城市,地球上每五人中就有一人試圖逃離城市。然而,人太多,公路、火車、地鐵無法容納。逃難的人群擁擠在火車站月台,公共汽車站,卡車車廂里,無論說何種語言的,都在談論著同樣的話題:那些巨型飛船里坐的究竟是誰?他們究竟想幹什麼?飛船的外表令人毛骨悚然,因而人們大都相信他們來者不善,一定不是來交換禮物,握手言歡的。人類自身曾經就是來者不善的。首先移居北美大陸的殖民者屠殺美洲印第安人,西班牙人用利劍與瘟疫征服了印加人(南美印第安人的一個部落,被西班牙征服前曾統治過古代秘魯——譯者注),首批訪問非洲的白人原來是黑奴販子。每次人類「發現」了一個新地方,就征服,奴役或屠殺當地土著。也許,同樣的命運現在降臨人類頭上了。
「是我,湯姆。還好嗎?」瑪瑞琳關心地問。
「那好吧,再見。」
卡明斯聳了聳肩,領著同伴走進下午炫目的陽光里。這是一座人跡罕至的古湖床,光滑的表面上停放著100架左右噴氣式戰鬥機,機頭各對準一個角度,隨時待命從100個方向起飛。這是名副其實的國際聯合行動,飛行員來自11個國家,平時都是冤家對頭,此時卻一起隱藏在這個秘密地方。
而當斯蒂文率領機群升到飛船塔樓上方時,飛船幾扇巨門突然旋開,從塔樓里射出45—50艘銀灰色的小飛船,排成一行,撲向「黑色騎士」們。
斯蒂文忍不住笑了,說:「聽說過,是全軍第二張王牌,僅次於『黑色騎士』。」他知道總統曾經當過戰鬥機飛行員。在過去的戰爭中,「黑旋風」有過威震天下的英勇業績。這兩位飛行員相視而笑。
飛船開始駛離大氣層,蔚藍的天空變成紫羅蘭色,繼而又退成黑色。一穿過大氣層的最高一層,飛船就突然加速,彷彿獲得了自由。地球高空,是永恆的夜空,被永遠炫目的太陽照亮,飛船深入滿天的繁星叢中,彷彿伸手可摘星辰。斯蒂文感到心曠神怡,驚嘆不已,他終於實現了一生的夢想。
「黑色騎士」們沿著西海岸線,如雷鳴電閃向戰場衝去,飛行高度達到11000英尺。下面的「海豹」導彈發射基地已遭到徹底摧毀,建築物的廢墟仍在燃燒,映紅了半邊天。
「很好,騎士1號。」格瑞將軍回答,「隊形要散開。」
尼姆茨克話未說完,總統就突然抓住他的衣領,一掌把他推到牆邊,湊近他的臉,狠狠地說:「我犯的唯一錯誤就是不該任命你這個陰謀家操縱政府部門。好在亡羊補牢,為時不晚。尼姆茨克先生,你被解職了!」說完他就鬆開了手,退後一步,瞪了前國防部長一眼,警告說,「離遠些,否則的話,我要以威脅國家安全的罪名逮捕你!」
「那當然,頭兒。」說著傑米就從胸包里掏出一支古巴雪茄,塞進嘴裏,撳燃打火機。每次飛行勝利歸來,他倆都要享受一番昂貴的走私古巴雪茄,這彷彿成了一種儀式。
「就好比下象棋。首先,你要戰略布局,布好你的棋子。然後,時機一到,你就要猛攻對方的主要棋子。你看出他們在幹啥嗎?」戴維一面說,一面用手指著電視屏幕,上面顯示一艘飛船停在東京的上空,「他們正定位在世界大都市的上空,然後用這個信號進行同步攻擊。大約在六小時后信號就會消失,倒記數也就結束了。」
將軍絕望地說:「我們正在繼續撤退部隊,損失慘重。」
國防部長實在控制不住了,他咬牙切齒地說:「恕我冒昧,但這簡直荒唐,是坐以待斃。就這樣優柔寡斷,無異是拱手交出我們的搶先打擊力量。因此我要敦促您採取行動,發動核攻擊。」
在通往格魯姆湖的唯一一條柏油馬路上,每隔500英尺就插有一面這種警告牌。平時,有兩隊軍警晝夜埋伏在樹叢里,一旦有人擅自闖進,就予以逮捕。然而,今天破天荒的沒有軍警的蹤影。
男孩驚呆了。片刻后,他回過神來,站在沙丘上,只見人們紛紛跑出帳篷,朝四面八方沒命地奔跑,邊跑邊哇哇亂叫。他還以為村子遭到軍隊襲擊呢,可是他抬頭仰望,立刻嚇得兩腿發抖。原來一大片天空著火了,一團火球,足足有一座山那麼大,橙黃色、白色和灰色的火光四射,掠過天空。火球在沙漠上投下暗紅色的光輝,轉眼間便消逝在天邊。
他連忙把飛船升空,朝懸在外星人操練場正上方的那座巨大的螺旋錐體飛去。錐體猶如一座倒立的山峰,大約有數千層樓高,層層都開有無數的大窗戶,裏面燈光明亮。每扇窗戶附近,都https://read.99csw•com有一條堅實的長臂伸進中央區域裏面的空間,托著兩三艘鐵灰色的殲擊飛船。這裏就是母飛船的中央停泊點,也是整個外星文明的神經中樞。
「康妮,別掛上。」
帕特克掰開鎧甲軀體的厚肉,用酒精簽在外星人的脖子上擦了一下,珍妮將噴妥撒針頭猛地扎進半透明肉里,開始注射。就在一瞬間,纏著奧孔手腕的觸角從手術台一閃而過,啪的一下打在珍妮臉上,把她推向屋那邊,她的臉血流如注。接著,那隻強有力的手臂疾如閃電,打飛系在鋼架上的皮帶,兇猛地抽在轉身向門口跑去的柯林頭上。帕特克見勢不妙,連忙抓起一把小小的手術刀,瘋狂地揮舞。凶神惡煞的龐然大物突然站起來,銳利的腳爪在潔凈的油氈地板上咔嚓作響,大步流星衝過屋子,兩根觸角鉗住帕特克的雙臂,第三根觸角把他的身體戳個對穿對過。帕特克重重地倒下,身體砸爛了一隻真空玻璃缸,裏面噴出大量的蒸氣。
尼姆茨克也害怕了。他並不怕肉體死亡,但一想到政治生命死亡,他就不寒而慄。他一生都在慘淡經營,抓權弄權,但從不滿足,還覬覦著總統的寶座。現在,他深知要打敗侵略者決非一朝一夕之功,他渴望重返華盛頓,重建他的權力網,特別要擺脫因長期掩蓋「51區」秘密而陷入的困境。
「別瞎編拙劣的科幻小說了,」國防部長申斥道,「一派胡言亂語!」
實驗室盡頭有樓梯往上通向一道厚實的鈦鋼門,兩名身著白大褂的科學家鑽出鋼門,走下台階迎接總統。
「實際上,他們在沿特定路線掃蕩,每經過一處,就派小飛船攻擊既定目標,肯定不是盲目地橫衝直撞。我們接到歐洲來的消息說,巴黎上空那艘飛船迅速移至布魯塞爾,摧毀北約總部,而小飛船則轟炸歐盟組織機構。」將軍停頓一下,狠狠地瞪了國防部長一眼,又接著講,「他們顯然早已偵察過了,並且精心策劃了這次攻擊。」
統帥部的雷達屏幕上顯出這艘毀滅城市的飛船的三維圖像,它的龐大身軀已經飛臨基地上空。格瑞急忙搶過麥克風,向剩下的飛行員呼叫:「注意!他們正在打開底門,要發射大炮了。立即去一架飛機,把大炮擊落!」
「我知道衛星失靈的原因。」他從容地說。
電視屏幕上出現了新莫斯科斯克市的實況場面。那是一座工業城市,位於莫斯科以南200英里。只見一位當地電視台記者站在一條穿過該市最繁榮地帶的幹道上大聲呼喊,雖然才清晨六點過,大街上驚恐的市民們,朝著四面八方狂奔。隨即,攝像機鏡頭一轉,瞄準上空,顯現出遙遠的晨空懸挂著一團火球。接著,鏡頭推近,頓時那隻噴火的龐然大物佔滿了電視屏幕。隨即見它燃燒著高速掠過天空,四面八方火光衝天。
「哈羅,先生們,」康妮坐在國防部長的旁邊說,「新聞界議論紛紛。CNN威脅要向公眾暗示我們在掩蓋一次核試驗。不過,還沒有人恐慌,至少不嚴重。」
將軍一聽,心裏涼了半截。如果那物體在緩緩下落,就意味著它受到了控制與導航。於是將軍毫不猶豫地抓起電話,掛通國防部長的家。部長夫人說部長正在睡覺,將軍在話筒里吼道:「叫醒他!有緊急情況!」
軍事工程師們絞盡腦汁,終於想出了與在世界大都市上空盤旋的那些無聲的龐然大物聯絡的辦法。他們卸下一塊40英尺高的鋁合金廣告牌,在上面安裝360盞燈,用計算機控制,可以顯示任何圖像或者文字。然後把廣告牌安在阿帕切號的底部,猶如一對碩大無朋的機翼從飛機兩側伸出。
斯蒂文剛才窺見了大飛船裏面那巨大的小飛船發射場,它好像室內飛機場,沿牆壁停放著一串串小飛船,足足有好幾百艘,那機場奇特的建築頗似蜂窩或鳥巢。斯蒂文駕機來個鷂子翻身,舉頭仰望,看見灰色的敵人飛船已增至上百艘了。敵船不是排成隊形飛行,而是垂直上下移動,左右飄移,從遠處瞧去,仿若一群飛舞的蝙蝠。眼看它們正在合圍,斯蒂文一聲吼叫:「趕快躲避!」賡即駕機翻了一個斤斗,讓激光彈擦身而過。「保持隊形!保持速度!」
第一夫人的直升機箭一般在摩天大樓之間穿梭,目睹那根懸挂的長針,她的一位助手還以為是「瞭望塔」呢。
B-2艙門一開,一顆12英尺長的導彈噴射而出,與蝙蝠形飛機平行疾飛,導彈頭部的跟蹤裝置掃描天際,並將測遙數據變成圖像。一秒鐘后,導彈就直衝龐大飛船的保護屏障。
斯蒂文檢查黑色發射板上:顯示核彈頭自動引爆的時間倒記數:22……21……
老闆猛地回憶起幾小時前令他焦頭爛額的電視突然中斷來,說:「不大清楚,我只記得是『信號中的信號』。」
「誰發現的?」他吼道。
「你們看看我的後面,」CNN一位記者的吼叫聲蓋過了人群的嗡嗡聲,「是一架武裝直升機安上了同步光牌。這是我們同外星飛船聯絡的第一步嘗試。但問題是,我們送去什麼信息?用什麼語言表達?據這輛空中聯絡車的一位工程師介紹,將用數學語言送去一則和平信息……」
「你那邊的情緒怎麼樣?」
當人們剛回過神來,重新打量那巨大怪物時,頭頂倏地響起如炸雷的聲音:砰!砰!砰!一道刺目的白光隨之從長針噴向第一洲際大廈,這座摩天大廈立即爆炸,瞬間變成了數以億萬計的大小碎片,四處飛濺,接著衝天的火光向四面八方滾動,橫掃整座洛杉磯城。原子彈爆炸引起的火浪和伴發的颶風、洪水,很快將洛杉磯從地球上抹掉了。雖然有少數人及時躲進了地窖、防空洞,但由於漫天的大火吸幹了空氣中的氧氣,許多人不是被活活悶死,就是被高溫烤死。
只聽見啪的一聲,對方電話掛上了,氣得戴維乾瞪眼。他抬起頭來,看見的卻是總統那雪花般模糊的圖像。
立即一套堅固的防爆裝甲板沿著船窗升起來,擋住了外星人的視線,但同時也封住了他倆。在黑暗中盲目飛了最後數百英尺后,他倆感覺到飛船劇烈地震動了一下停住了,接著聽見強有力的鉗夾自動夾住了他們頭上方的鰓。
這時候,門又開了,格瑞將軍的聯絡官帶來了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據最新情報,那物體進入了固定軌道,在月球背後,正面看不見了。」
洛杉磯盆地中央有一座山谷,叫做鮑德溫山谷,那兒荒廢的油田與豪華的別墅奇特地混雜在一起。許多小洋樓視野開闊,可以遠眺從洛杉磯市到海邊的沿路景色。山谷被譽為全美最富有的美籍非洲人住宅區。在堂皇別緻的花園別墅群之中有一座紅白相間的老式木屋,帶有一座精巧的小庭院,如同一方紅木甲板鑲嵌在城市裡。女主人嘉絲敏帶著幾歲的小兒子住在這兒。
戴維回答:「我也說不準。不過他們一旦發現了病毒,只需要幾分鐘就能繞過它。」
「好像它想藏起來。」將軍說。
「喂!」電話里傳來生硬的聲音。
這時候,總統進來了,將軍與國防部長立即停止了舌戰。康妮走在前面,來到貼在牆上的一張美國地圖跟前,上面用黑圈圈了的城市表示已被摧毀。
「播放。」總統吩咐道。一位工作人員推開大衣櫥門,打開了電視。
「心靈傳輸,」伊沙克直截了當地說,「他們能洞悉彼此的心思。瞧,中間那具屍體在飛船墜毀后又活了18天。我們的前任主任威爾斯博士想盡一切辦法搶救那怪物的生命,到了第10天,他說感覺到那怪物在洞察他的心思。到了第11天,他說他同怪物『交談』了,不是用語言,而是用意象和感覺。交談一直持續到怪物終因身體衰竭死亡。威爾斯從『交談』中得知,外星人對我們人類並無惡意,他們的意圖是和平友好。因此,我們沒有向任何人發出警告。我們壓根兒沒有想到會釀成這樣的大慘劇。」
少校瞧了瞧總統,總統聳了聳肩,表示認可。少校便拔出手槍,瞄準罐頭,慢慢地扣動扳機。啪的一聲,子彈飛出去,撞碎在保護場上,彈頭彈到頭上的鋼製天橋上,發出響亮的聲音。頓時,大家感到興趣索然。
「我們有充足的空氣、水、陽光,你們可以分享。咱們能不能和談?你們能不能同我們和睦相處呢?」沒有聽到回答,也許外星人不懂「和睦」字眼。於是,總統換一千角度問:「你們究竟想幹什麼?你們需要我們做什麼?」
「女士們,先生們,小夥子們,姑娘們,」戴維的口吻頗像罹難的奧孔博士那樣浮華不羈,「我想向諸位展示點玩意兒,只需要幾分鐘時間。」
突然,從遠處傳來直升機螺旋槳轉動的聲音,愈來愈近了。嘉絲敏抓起燃燒的樹枝,拋向天空,並時而揮舞手臂,時而用手指著第一夫人。直升機在不遠處降落,嘉絲敏急忙衝過去,一看,原來是斯蒂文上尉駕駛著這隻橄欖綠大鳥,頓時驚喜交集,又是哭又是笑。她奔上前去,跳進艙門,倒在斯蒂文的懷裡,一陣狂吻之後,她責備道:「你來遲了。」
「大概3個小時。」
「響尾蛇」導彈是小型短程導彈,具有強大的空對空攻擊力。這次可不是30顆導彈,「黑色騎士」們要發射180顆。飛行中隊分成六個小組,從四面八方呼嘯而去,企圖包圍有15英里寬的飛碟。如果外星人擁有空對空防禦武器,那一定安裝在位於飛船頭部的塔樓里。各就各位后,斯蒂文命令發起攻擊。
「那些觸角在增加活力了,博士。我要不要給他打一針噴妥撒呢?」女麻醉師珍妮問道。
飛行員前面高聳著一道燃燒的火牆,有五英里高,20英里長,蔚為壯觀而又令人心驚膽戰。火牆呈碟狀,就在他的頭上空跌落。飛行員急忙猛拉控制桿,飛機垂直上升。無奈飛機離火球太近了,就像一隻燈泡撞在鐵砧上,粉身碎骨。
「這我們知道。」國防部長訓斥道,「你是在逗我們玩嗎?」
屋內的匆忙與喧嘩戛然而止,人人都把眼光投向電視熒光屏。只見一道大約二英寸寬的綠色光束從飛船塔樓底座噴射而出,猶如一根極長的手指從黑暗裡伸出,愈來愈長,轉眼之間就戳到一英里之外的直升機,飛機猛烈往後顛簸搖晃了好幾英尺。光束雪亮,遠在地面都清晰可見,呈翡翠淡綠色。坐在電視機旁邊的億萬人都看見了飛機在那龐大恐怖的飛船面前掙扎著保持平衡。
奧孔說:「他們的確有嘴,就在鼻子下面,極小,小得就像皮膚上的裂紋。屍體解剖還發現一套消化腺,能夠分泌出一種強腐蝕性的物質。但在胃裡沒有發現任何東西,所以無從知道他們吃什麼。」
總統沉思片刻,說:「願上帝保佑我們。」
「究竟是怎麼回事?」那三名英國飛行員還沒有回過神來。
「他們做出反應了!」
康妮連忙衝上前,拖住她的前夫。
飛船腹部扁平,形狀酷似一朵極為對稱的花,帶有八片花瓣。花瓣略呈藍色,離飛船上翹的邊緣整整七英里長。遠遠瞧去,它們好像昆蟲透明的翅膀。有片「花瓣」看上去是用18塊厚鋼板澆鑄的,鋼板排成長列,彼此部分疊合,形成犬牙交錯的表面,上面布滿了好像是高科技的裝置。在斯蒂文看來,它們彷彿是貨艙、裝卸設備、集裝箱、觀察窗以及其它大型設備。這些結構不是單個部件固定到飛船腹部的,而是主體的有機組成部份,好比光潔的皮膚上長出的無數尖硬的瘡皰。再遠處,花心是一塊光滑的鋼板,上面刻有很深的線痕,呈簡單的幾何形狀。飛船從斯蒂文上空飛過時,這些線痕很像結構複雜的艙門。飛船表面沒有任何東西是為了純粹的裝飾,它更像一艘浮動的大駁船,其造型顯然是為了完成某種使命,而不是為了美觀。
博士說:「對的。既然他們用我們自己的衛星打擊我們,那麼我們也能將計就計,用他們自己的保護場打擊他們……如果……」
一架載有警報系統與控制系統的高空偵察機旋即飛至當地上空,隨時準備跟蹤偵察即將到來的飛船。
這時候,一輛賓士牌小轎車以50英里的時速疾馳而來,衝到小木屋附近停住。車上走下一位英俊,健壯的年輕軍官,約摸30來歲,是當地空軍基地的飛行中隊長斯蒂文上尉。他不顧看家狗的汪汪狂吠,徑直走進女主人的卧室。來到床前,斯蒂文以讚美的目光打量著情人身體那咖啡色的光澤皮膚與優美的曲線。
尼姆茨克胸有成竹,暗暗還有點高興呢。「坦誠相告,總統先生,我早就料到您會反對的。可是,如果我們不迅速反擊,那將沒有一個美國人剩下來抵抗了。在和三軍參謀長們交談中——」
24架俄羅斯米格戰鬥機成雙成對地停在浩瀚的冰原上。先前他們奉命攻擊已經摧毀莫斯科,正在進軍聖彼得堡的驅逐飛船,許多飛機都墜毀在飛船的保護力場上,進攻失敗。這24架飛機在返回摩爾曼斯克空軍基地途中,得知基地已被一群鐵灰色的殲擊飛船炸毀。摩爾曼斯克位於北極圈邊緣,於是他們繼續北飛,躲進冰川腹地。雖然時值7月,那兒依然一片冰天雪地。
總統獃獃地望著年輕的聯絡官,茫然若失,有些恐懼了。隨即,他開始意識到形勢的嚴峻性。幾小時之前還是一樁可笑的離奇事,正在變成可怕的現實。人類原始本性中的恐懼感,平時潛伏在無意識里,現在冒了出來。來自另一顆星球的什麼東西,眼看就要拜訪地球了,或許就要侵略地球了。
「傑米,糟糕,他們追上來了。」斯蒂文在麥克風裡大聲呼喚,然而同伴已昏昏沉沉,那架銀鷹正自動飛到1英里之外,隨即被敵船發射的死亡之光擊落。
這時候,米特切爾少校進來報告:「總統先生,你想見的飛行員,我帶來了。」
白宮裡面,康妮正在一間門廳里值班。突然電話響了。
突然,響起一陣連珠炮似的吼叫,帳篷門帘被扯開了。原來是一個膚色黝黑的高個小夥子,落腮胡,正在向帳篷里哇哇地叫些什麼。從他的綠色傘兵服判斷,是名約旦飛行員。卡明斯不動聲色,平靜地望著他放下門帘急忙走開了。
「不行,我敬佩你的勇氣,但我們不知道這些飛船會幹出什麼事情。我要——」
「不行!」總統接著大聲命令飛行中隊,「保持隊形。」
總統終於開口了:「先生,我們的確犯了許多錯誤,但這次完全出乎我們的意料。」
聯絡官繼續報告道:「對不起,還有消息。那物體在上午10點53分建立了軌道。11點零1分,那物體的許多部分開始從主體脫開。」
博士一聽急壞了,連忙抓起他的微型電腦和幾張磁碟,衝出門外,跳上汽車朝白宮疾駛而去。
斯蒂文駕著小飛船進入黑暗的隧道,那裡別是一番天地。牆壁和天花板覆蓋著類似陶瓷的板塊,呈深褐色。每隔一定距離,牆壁射出光柱,照亮通道。縱橫交錯的龐大建築物上,長滿了奇形怪狀的有機鼓脹包塊,上面有孔窗泄出光來,表明裡面也許有生命存在。儘管斯蒂文駕駛的飛船有300多英里的時速,但通道其大無比,使他們感覺彷彿是在深水裡緩緩遊動一般。終於穿出了隧道,小飛船到達淡藍色的光源,進入母船的中央區域,好像潛行於藍色的深水中。不久,一座座塔樓映入他們的眼帘,塔樓表面疙瘩叢生,透過濃霧,巍然矗立,仰望令人頭暈目眩。
總統凝神屏氣望著電視屏幕。阿帕切號巨型直升機停在入侵飛船那垂翼若雲、背負青天的灰濛濛軀身附近,渺小得像只蚊子。戴維的話證實了總統的不祥預感,頓時一塊石頭壓在心頭。果真是倒記數信號的話,不立即採取行動,更待何時?總統點了點頭,衝出橢圓形辦公室,大步流星穿過大廳,走進受命室,頭腦里裝了一整套嶄新的作戰計劃。
在場的軍政要員們滿臉困惑。
斯蒂文的「黑色騎士」們待上尉一聲「發射」令下,便將導彈向遠在10英里卻彷彿近在咫尺的飛船傾瀉而去,猶如一大群小魚兒疾游,去攻擊一頭灰色巨鯨。導彈發射后,F/A-18開始往高空飛行。這次使命旨在打擊飛船的不同部位,以觀察哪個部位的創傷最大,為下一輪攻擊提供依據。可是,導彈衝到離目標尚有1/4英里時,卻全部同時爆炸了。
眼下無暇顧及國防部長的叛變行為,總統只好強忍住心中的怒火,問:「我們的實力呢?還剩下多少戰鬥力?」
臉色陰沉的國防部長毫不猶豫地回答:「國家安全委員會規程規定,國防部長始終跟隨總統,隨叫隨到。」接著他改變口吻:「留下來是我的職責。」他想表示友好,但語氣中卻透出怎麼也掩飾不了的驕橫。
「別性急,」戴維說,「既然他們的保護場固若金湯,那我們只得迂迴繞過去。」
總統突然又問奧孔:「你剛才說他們對我們地球感興趣,還說他們飼養別的動物。那麼你知道他們吃什麼嗎?」
「說對了,暗藏的信號。老闆,那是一種『倒記數』。」
戴維博士隨總統乘坐的直升機在安德魯斯空軍基地降落後,換乘上「空軍1號」波音747總統座機,準備重新起飛。戴維打開電腦,注視著屏幕上跳躍的數字——00:25,00:24,00:23……當跳到00:06時,飛機後輪剛剛離開跑道,毀滅首都的爆炸火光就掠過機窗。飛機升空了,人們終於舒了一口大氣。此刻,100英尺高的火浪——毀滅之牆已涌達安德魯斯空軍基地。波音747飛離地面500英尺時,火牆掀起的巨大的氣浪,劇烈地震蕩著飛機,機艙里玻璃杯、瓶被震碎,行李被震落。「空軍一號」幸好虎口餘生……
總統的新聞秘書點了點頭,屋裡每一個人都轉過身來注視他倆的談話。時間太不湊巧了,空中聯絡車三分鐘就要到達目的地。然而,總統習慣了相信康妮的智慧,所以二話沒說,就轉身離開窗戶,向門口走去。
「你在哪兒,傑米?」斯蒂文急切地問。
那怪物的一個個扇形部分脫開主體,旋轉著進入附近空間,組合成一個圓圈。上校和同事們凝神觀望,頓生不祥之感。上校立即打電話向格瑞將軍報告,此刻將軍正在白宮。
「是的,長官。第一中隊『黑色騎士』。」
總統從椅子上一躍而起,衝到尼姆茨克跟前。「這裏不討論這個問題。」他正要出手揍國防部長,卻被衝進來的戴維博士打斷了。
華盛頓五角大樓是全世界最大的辦公大樓,如同一座迷宮、一座小城市,美國三軍總部的辦公機構遍布其間。在日出之前兩小時,這兒就已人來車往一片繁忙。一隊隊拖車排在五角大樓貨場附近,卸下種種物品,從文件到餐館原料,與此同時,數十輛垃圾車拉走前一天堆積如山的垃圾。
數以千計的遊客衝出紀念塔,來到露天一看,喲,一隻狀若飛碟的龐然大物在天空爬行。驚恐的人群朝四面八方狂奔亂跑。母親跑掉了孩子,大聲呼喊;有些人癱在地上,呆若木雞,嘴裏直呼「上帝救命」;有些人躲在樹下,默默地眺望天空。成千上萬的聯邦政府僱員逃離辦公室,你推我擠地湧進地鐵。天上那怪物帶來的恐怖氣氛籠罩大地,預示死神在一步步逼近。
雖然驅逐飛船的裝甲外殼被炸得四分五裂,但它自身卻沒有受到重創。飛船帶著千瘡百孔,穿過瀰漫的硝煙,頑強地向「51區」推進。先前那短暫的一刻,似乎人類勝利在望了,幾十架轟炸機輪番轟炸,也許最終會炸毀這個15英里長的龐然大物。可是,那群殲擊飛船衝上了湛藍的晨空,保護了大飛船。
短短數分鐘之內,一隊B-2「偷襲」轟炸機騰空而起,分別向目標疾飛而去。它們在「黑飛」,這就是說,機上的雷達導向系統在運行,但無線電台卻關掉了,這是為了在到達轟炸目標之前,避開飛船的監測。
「我們現在看清楚了,」飛行員繼續報告,「目標看上去完好無損,仍然在向休斯敦移動。天啦,我們連它的一塊皮都沒有擦破。」
「對不起,」將軍插言,「正因為我們的信息不靈,攻擊它們容易鑄成大錯。如果攻擊失敗,就會引火燒身。如果成功了,也會把那物體炸成無數碎塊,落到地球上,那可危險了。我同意部長先生關於將導彈對準目標的建議,但是——」
「這兒——」戴維指著一個停泊艙說,「我們可以直接從這兒進去。他們設計飛船似乎是遵循了某種邏輯,假如母船和驅逐飛船構造一樣,那麼這就是大門。」
兒子的頭剛剛伸出洞口、就大叫:「我看見光了,外面有光!」
戴維仔細觀察,發現那些殲擊飛船各被一套夾鉗夾住其頂部的鰓,從而得以停泊在母船里。線路終端在一個手指狀的法蘭盤裡,使小飛船直接與母船的計算機兼容控制系統相連。錐形塔上數百萬窗戶,每扇旁邊牆上都伸出一根透明軟管,既通向母船腹部,又與小飛船船艙連接,形成外星飛行員進入塔樓的通道。
戴維絕望地揮舞雙臂。「不是我乾的,是他們控制了系統。」斯蒂文慌忙躲在儀錶盤後面,戴維出於保護那台微型電腦的本能,輕輕地趴在地板上。當裝甲板完全降下后,他倆面面相覷,茫然失措。
奧孔博士搖了搖頭說:「我們也不知道。」他曾經為此傷透了腦筋,還特地請來世界著名的密碼專家傑克遜博士幫助破譯,但花了整整三個星期,依然一無所獲。
她跪下來,用手捂住兒子的臉,悄聲說:「聽。」
飛船頂面是一個呈曲線的圓蓋,十分平滑光潔。只是前部有一處狀若火山的凹陷,足足有一英里寬,從裏面聳出一座晶亮的黑塔,大小如一座摩天大廈。黑色的塔壁與凹坑的曲線相同,塔樓表面的坑窪處可能是門、窗。
斯蒂文驚魂稍定,便狠狠一拳,擊在外星人的臉上。伴著一陣刺耳的破裂聲,外星人的脖子偏向一邊,癱倒在地,昏迷過去了。斯蒂文站在癱成一團的外星人軀體跟前,讓心中的憤怒平息。然後,他坐下來,從胸包里掏出一支「凱旋」雪茄,咬下一頭,吐在外星人臉上,接著點燃猛抽了一大口。
「她是個大美人,是嗎?」奧孔博士擠眉弄眼地問。
終於,戴維吸了一口大氣,偷偷地往外面瞟去,呵喲,一群鬼魅般的生物正睜著碩大的黑眼睛望著他,他連忙縮回頭來。愈來愈多的外星人擁進控制室,顯然他們即將穿過管道,前來收復他們丟失多年的這艘飛船。戴維對斯蒂文慘然一笑:「破釜沉舟!」
總統沉思半刻,改變命令:「喚醒B-2。」
米特徹爾少校駕駛一輛運輸裝甲車,載著總統、格雷將軍、康妮、嘉絲敏和她的兒子,穿過塵土飛揚的沙漠向遠方一大團冉冉上升的黑煙開去,後面跟了一輛載滿荷槍實彈的士兵的吉普。
第一夫人獨自住在洛杉磯豪華的比特莫爾賓館里,正在同丈夫通電話。她的工作人員和特工暫時迴避,外面大廳里一大群記者正在等候她出去舉行新聞發布會。
「然後又怎麼樣?」
「快到了,」戴維突然勁頭來了,「直接飛去。」
斯蒂文在怪石嶙峋的峽谷間忽兒側飛、俯衝,忽而急轉彎、翻斤斗,直如表演飛行特技。敵船龐大的身軀笨拙地跟在後面,那削鐵如泥的機翼不時將岩石撞碎,紛紛掉進萬丈深淵。它憑藉保護場橫衝直撞,邊飛邊向斯蒂文的戰機開火。忽然,斯蒂文發現儀錶盤上的感測器開始閃爍,糟糕,油箱快空了。
「各人檢查一遍雷達。咱們現在從7英里遠開始衝擊。這次飛近些,離飛船1英里時才發射。」他知道,飛機以400英里的時速衝去,稍有不慎,就會遭到滅頂之災。但他覺得已沒有出路了。
總統抓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阿帕切號飛臨飛船的正面,打開丁光牌的電源。強烈的燈光閃爍,一亮一熄,不斷重複一種序列圖形。聯絡信號是一種簡單的數學級數,專家們希望這是一種全宇宙都能理解的語言。整個序列每三分鐘重複一次,伴隨著用10種地球語言展現的大字「和平」。然而人類大多數人,包括總統在內,對這個聯絡信號卻如同讀天書。
不久,針端瀉下極寬的綠色光束,照亮了市中心,這就是曾毀滅「歡迎外星人空中聯絡車」的翡翠色死亡之光。從海洋到山腳,全球各個角落人人都駐足凝視綠光那神秘的壯美,彷彿那是友誼的信號,地球人即將與外星使者握手言歡。摩天大廈頂上的人群鴉雀無聲,地球的歷史將重新改寫,而他們則身處這偉大歷史轉折的中心。於是,他們向天空高舉信號牌,等待交流開始。
「看上去好像是他們準備出征。」斯蒂文喉嚨有些梗塞,他害怕了。
在這些地區的飛行勇士們不久就通過無線電台聽到了一個莊嚴的聲音:「先生們,我是航天聯合部隊總司令空軍上將格瑞,我代表美國總統,預祝你們戰鬥成功,凱旋而歸!」
國防部長走到對面https://read.99csw.com,坐在一座無線電控制台跟前,戴上耳機,呼叫北美空防聯合司令部和三軍首腦。
「可是熒光屏上的計算機條形圖怎麼解釋?我們並沒有把這玩意兒發射給用戶嘛。」
站長踱到窗前,拽開窗帘,眺望天上的新月。「看來,也許我們有客人來訪了。」她沉思片刻,補充道:「如果他們先來拜訪,倒還不錯。」
最振奮人心的莫過於在一座半陷在地下的飛機儲藏庫里發現了一隊F-15戰鬥機。儘管年久失修,不是缺雷達系統,就是掉了尾翅,但它們仍不失為最先進的攻擊機,尤其是還擁有導彈。總機械師保證能及時修復,投入反攻。
「什麼事?」電話里傳來康妮尖銳的聲音。
機群完成了對龐大飛船的合圍,從四面八方朝敵人衝擊。然而,不少新手不知所措,亂了手腳,胡亂開炮。結果,4分之3的導彈打偏於,只有30來顆中程空對空導彈命中了目標。一些飛機升到飛船頭頂上的高空,另一些則俯衝到它的下面,其餘的飛機同時向飛船中央衝去。這時,陷入了一片混亂,一些帶有導熱系統的導彈反而追蹤上了自己的飛機,將它們擊毀。真格的戰鬥還沒有開始呢。
康妮走到通向受命室(飛行員出發前的場所)的門外停下,猶豫再三。將總統從重要會議叫出來接見她那位脾氣乖戾的前夫,是要冒巨大風險的。然而,戴維博士一再表明,他發現了重大秘密,總統應該知道。於是,她吸了一口大氣,心一橫,推門而入,徑直走到總統面前,湊到他耳邊說了幾句。
漆黑的夜晚,嘉絲敏抑制住濃濃的睡意,眺望面前快要燃盡的篝火。危險叢生,不敢有絲毫的鬆懈。第一夫人瑪麗琳躺在附近,似乎在安睡,兒子也睡熟了。那個沉默的漢子在默默地鋸著木柴。
「博士先生,你是在通俗小報上讀到這一切的吧,可政府卻沒有發現任何飛碟呀。我可以負責地說,確實有一個51區,但沒有秘藏的飛碟。」總統環視四周,目光落到國防部長身上。
「哦,上帝,你真是個天才。」老闆驚呆了。
「她怎麼樣了?」總統問道。
出於安全原因,平時將白宮照得雪亮的強烈燈光熄滅了。賓夕法尼亞大街上白宮的大門前,兩輛坦克和一隊荷槍實彈的海軍陸戰隊士兵在守衛。四周聚集了數以千記的華盛頓市民,有的是記者,有的是緊張得不能入睡的人,手持燭光在祈禱。一群激進的和平主義分子高舉「不要挑釁」、「暴力只會帶來暴力」的標語牌,示威遊行。處處布滿了身穿制服的警察和便衣特工。
美國軍事統帥部從五角大樓遷到了位於內華達沙漠下面150英尺深的一座地下室里,人來人往,一片嘈雜。「51區」實驗控制室儲滿的各種電子器件、通訊設備統統失靈了,全球的通訊網路遭到了毀滅性打擊。「空軍1號」的通訊專家們會同基地科學家一道從重返大氣層飛行器上拆下3個民用波段電台,勉強可以使用。第二批城市已被摧毀,大飛船正在繼續掃蕩,狂轟濫炸。人們即使遠離飛船好幾百英里,躲在地下深處,也嚇得惶惶不可終日。
於是,少校指定幾名副手臨時負責全面監測,接著,他抓住康妮的胳膊衝出了統帥部。
總統又問:「我們登月的小夥子呢?」
國防部長不理睬新聞秘書,大聲對格瑞將軍說:「將軍,我認為是你命令大西洋導彈部隊進入一級戰備狀態的時候了。」
飛碟出現的第二天下午,當地一位叫做邁克的農場主在他的莊園里發現了一架怪異飛碟的殘骸。飛碟材質邁克從未見過,上面還有類似象形文字的圖案。邁克立即驅車進城,電告75英里之外的洛威爾空軍基地。隨即,一位情報軍官火速趕到現場,檢查了飛碟殘骸,並於當晚向新聞界公布了這一新聞。然而,數日後,軍方再次舉行新聞發布會,卻聲明所謂飛碟殘骸不過是一隻奇特的新型氣象氣球而已,很可能是蘇聯人放入空中的。記者們趕到現場採訪,卻不見實物,飛船殘骸已被空運到別處一個秘密地方了。
「這裏,」他說得很慢,「我們的新家。」
「但願在。幹嗎你不揮手呢?」
奧孔博士面對著攝像機鏡頭。「這個外星人在飛船墜毀中受了重傷。你們看,」他走開幾步,身後露出八英尺長的怪物,用皮帶系在手術台上,「這傢伙顯得十分虛弱。」的確,只有怪物臉上偶爾抽搐一下,還表示生命的跡象。另外4根6—12英尺長的觸角已被折斷了,用粗皮帶固定,沒有一絲動靜。
另外,凌晨2點左右,20架F-111戰鬥機神不知鬼不覺地抵達「51區」基地。他們是一群飛行學員和教官,當外星人入侵時被困在加利福尼亞沙漠,沒有辦法回復「51區」發出的無線電信號,他們便主動飛來。其中只有3名教官是飛行老手,其他的人是來自捷克、宏都拉斯和奈及利亞等國的學員,都會講英語。
「如果我們能將病毒植入母飛船,病毒就會從母飛船傳輸到所有毀滅城市的飛船上,包括這艘小飛船。據奧孔博士講,這艘小飛船的動力直接來自於母飛船,那麼那些大飛船一定也是如此。」
「許多星球。」
奧孔博士介紹道:「他們的感官比我們靈敏得多。大家看到了,他們的眼睛比我們大,而且沒有虹膜限制視線,可以眼觀四方。他們的聽覺神經與嗅覺器官彼此鄰接,都在鼻子里。根據我們的推測,他們不僅可以聞到氣味,而且可以聽到氣味。再讓我們看一看血液循環系統吧,他們沒有心臟,血液靠肌肉的蠕動在體內循環。他們也沒有聲帶,估計他們是通過其它方式進行交流的。」
將軍報告:「我們試了所有的頻率,全都沒有回應。大西洋司令部正在努力建立一種通訊聯絡信號,可以直接插|進他們的後院,到時候他們不得不作出反應。」
「寶貝,我把你舉出洞口。你如果看見什麼,就告訴我,好嗎?」
「瞎扯談!」戴維咆哮道,「你們在考慮向人民發射核武器嗎?」
「他們告訴任何人沒有?告訴新聞界沒有?」
參謀們面面相覷,無言以對。良久,一位軍官才斗膽冒出一句:「不是,長官,肯定不是流星。」
戴維望著雪茄,明白死到臨頭了。「好的,咱們開火吧。」
人們嗆得趕緊捂鼻擦眼,奧孔博士又回頭檢查外星人。外星人的頭部嵌在另一隻動物的胸腔里。博士剖開那動物的喉部和胸膛,暴露出外星人那顆肉乎乎的燈泡頭,八對沒有眼珠的黑色大眼睛瞪著他。博士俯身檢查外星人的臉,臉上塗滿了厚厚的一層黏膠液,就是這種物質將外星人的脈衝傳遞給他的鎧甲軀體的。眼睛沒有反應,但鷹鉤鼻子開始扭動,一根觸角無力地來回彎曲。博士用戴著手套的一根指頭戳了一下觸角,讓它輕輕地纏住,它的力氣微弱猶如新生嬰兒。這好像是一種友好的表示,這與前主任威爾斯博士留下的記錄,如出一轍。
總統沉思良久,斷然說道:「這不行。譬如在學校里,你沒有弄清楚是否以大欺小之前,是不Q8隨便懲罰個頭最大的孩子的。」接著他問將軍:「我們與他們聯絡的努力怎麼樣?」
頭腦冷靜的伊沙克用聽診器聽了聽怪物的胸部,然後回答:「還有氣。」
三道厚門逐漸關閉,隧道出口愈來愈小,看來逃跑無望了。斯蒂文拼盡全力壓出飛船的極限速度,向正在關閉的洞口衝刺。黑盒子上的倒記數顯示……09……08……終於,在巨門關閉得只剩下一道窄縫的,飛船擦著洞壁沖了出去。
一聲令下,30架噴氣式戰鬥機疾如火箭從各個方面朝飛船衝去。當「目標距離」顯示器上的倒記數跳到1英里數字時,每架飛機立刻噴射出6顆「響尾蛇」導彈,固體火箭燃料在導彈後面拖著一根細長的火焰尾巴。同上次一樣,180顆導彈飛射到離飛船1/4英里時,也幾乎同時集體爆炸。
「大約一個小時前,新墨西哥州的外星情報研究站打電話來,說他們在凌晨零點15分接到了一個無線電信號。那是一個不斷重複的信號,他們正在破譯。」
「我們擁有他們的一艘飛船達40年之久,對他們卻一無所知嗎?」總統厲聲問道。
「我害怕,湯姆。」她抓住丈夫的手,淚流滿面。
將軍哭喪著臉回答:「很不幸,母飛船爆炸后的一瞬間,他們就無影無蹤了。」
「嗨,達萊!」斯蒂文擁抱小男孩,「你在幹什麼來著?瞄準賊嗎?」
Compact公司的戴維博士在黑暗裡跌跌撞撞,登上三層樓梯,終於爬上樓廈,用肩膀撞開屋門,走到外面。屋頂躺著蜘蛛網般的電纜,電纜聯接著衛星天線和樓下辦公室的發射台。他剛剛踏進陽光里,陽光就隱沒了。曼哈頓一片昏天黑地,通常這種現象只有日全食才會發生。
「長官,」格瑞將軍的助手驀地打斷了講話,他臉色慘白,「是關於NORAD的消息,它已被摧毀了。他們把它連根拔除了。」這消息猶如晴天霹靂,把全場震懵了,人們好一陣才回過神來,惶恐萬分。
北海道電台收到亞洲各國政府或各地武裝部隊的認可信息反饋后,通過短波信號將信息中轉到夏威夷,又從夏威夷轉到離俄勒岡海岸200英里的美國斯泰勒空軍基地,最後才反饋到「51區」並記錄在統帥部牆上的世界地圖上。
國防部長驚愣了。好幾位高級將領走近總統,催促他保持理智,趕快轉移。
康妮急匆匆地走進來,但一看見大人物們,便戛然止步。
一輛沒有標記的舊式福特牌轎車以70英里的時速奔向五角大樓,在大門附近的停車場停下,從車上走出一位壯健的60歲老人,疾步走上階梯,進入大廳。他就是美國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兼航天司令,五星上將威廉姆·M·格瑞。他的參謀雷·卡斯特羅上校已在大廳恭候他了。這位年輕的科學軍官跟在上司後面,登上電梯。電梯門一關,沒有外人偷聽,將軍劈頭就問:「誰還知道?」
格瑞將軍布置核攻擊比預想的要快捷許多。軍用電台和雷達系統已經部分修復,洛威爾市周圍星羅棋布的空軍基地,起飛子20多架機載警報和控制系統高空偵察機,正在上空盤旋。巨大的飛機頂上,雷達天線盤在旋轉,機內先進的竊聽裝置在高速運轉,多頻道轉換繼電器使軍方得以重建通訊網路。頃刻,從「51區」基地廣播出第一條新聞:將對侵入美國領空的所有飛船同步進行核打擊。
「命令其它飛機返航。」總統輕聲說。
橢圓形辦公室里人人都屏氣凝視熒光屏,給這奇異的景象驚呆了。那沸騰的火雲如同上帝在宣布他的到來。
「你怎麼知道?」
王榮生 譯
「這些我們都有,」總統通過內部通訊系統回答,「你們是什麼地方來的?你們的家在哪裡?」
總統手一揮,全場安靜下來。然後,他從容不迫地發布命令:「副總統、內閣成員、三軍首腦轉移到安全地方,我暫時留在白宮。」
這一下更激怒了博士,他繼續喊道:「發生的這一切全怪你們,你們無所作為。你們明明知道它會來的,卻沒有採取任何預防措施。」
「我得承認,」戴維邊說邊系安全帶,「我怕坐飛機。」
前面不遠處就是大峽谷盡頭了,斯蒂文決心破釜沉舟,孤注一擲。他放慢速度,扳動「放油」開關,將兩隻油箱里剩下的油全部噴向他身後的空中,飛濺在飛船上。接著他打開加力燃燒室,點燃空氣中的汽油,身後立時便拖著一條超高溫火尾巴。可是敵船衝過火牆,如入無人之境。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人類開始在一片廢墟上重建家園,而人類不屈不撓的精神猶如強勁的綠草衝出廢墟,生機盎然。
「將軍,這可能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了。如果我回不來,那麼明天有沒有總統都無關緊要了。」
國防部長背靠觀察台欄杆,望著計算機屏幕,詰難戴維:「那麼,依你看來,怎樣用這種病毒去『傳染』母飛船呢?他們並沒有加入國際互聯網路。」
一聽這消息,總統的文官顧問們推開圍在他辦公桌周圍的將軍們,擠到他跟前。為首的是尼姆茨克國防部長,他大聲宣布:「將軍們,我們必須立即把總統轉移到安全地方,由軍方護送到水晶山去。」
康妮、嘉絲敏和其他人坐在小小的觀察室里的玻璃窗前,觀察室前面是停放那艘外星殲擊船的巨大鋼筋混凝土倉庫。總工程師按了幾個按紐,頓時偌大的倉庫隆隆地顫抖,頭頂一台老式電動馬達飛速旋轉,一大片混凝土屋頂開始展開,接著又展開一大片屋頂,為飛船開闢了一條通道。屋頂巨洞與一個傾斜的巨大井筒相連,井筒通向屋外的天空。井簡直徑大約100英尺,讓飛船從中通過,其空間綽綽有餘,然而,井筒的設計師壓根兒沒有想到飛船要攜帶一顆顆核炸彈通過。
北美聯合空防系統(NORAD)是地球上最安全的地帶,建在科羅拉多斯普林斯美國空軍軍官學校附近的山裡。一旦發生核戰爭,它便成為固若金湯的地下軍事統帥部,總統等國家領導人的高科技庇護所。地下室四周牆壁是特製的,能防核爆炸衝擊波。該防空系統的中樞神經是指揮室,從那兒可以控制一切。即使美國的每一座城市都被毀滅,統帥部的技術人員也能跟蹤敵人的動向,協調駐海外部隊,發動導彈攻擊。副總統、三軍參謀長、顧問以及家眷都已安全撤到這座山裡,等候總統到來。NORAD的計算機與「空軍1號」機上的計算機聯網。
格瑞將軍作為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走上前去接電話。「我是格瑞,」將軍對著號筒咆哮,臉色鐵青,「在太平洋什麼地方?」稍後,他轉身對總統說:「他們偵察到兩艘飛船正飛臨西海岸加利福尼亞上空。」
斯蒂文忙招呼傑米一起脫離戰鬥,沿著好萊塢山腹飛行。這時,他們仰望上空,眼睜睜地看著成群結隊的灰色小飛船追殺他們的戰友,將一架架F/A-18撕成碎片。眨眼之間,又有一對小飛船從大飛船上方向他們俯衝。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戴維糊塗了。
「雄鷹1號,我們的目標已經改變航向。我們正在密切監視。」
突然,紅色電話響了。
世界其它凡是有飛船停留的城市都發生了相同的大慘劇。人類智慧的結晶、億萬人的家園——36座大都市就這樣毀於一旦。
將軍走到地圖前解釋:「看來,他們的計劃是,在華盛頓的那艘飛船橫掃附近海岸后,可能直取波斯灣各國。洛杉磯那艘飛船似乎繼續沿西海岸行動,而紐約那艘飛船正在逼近芝加哥。」
「棒極了!棒極了!」戴維自言自語,「我要輸進病毒了。」
康妮依然笑容可掬地推開人群,但老是甩不掉。走到樓梯口時,那兒聚集了更多的人,帶著更多的問題。康妮急中生智,突然摁下當年羅斯福總統專用的老掉牙電梯的按鈕,趁人們還沒有回過神來,門一開,她跳進電梯,謝天謝地,總算溜脫了。
「再過一個小時,我們就要開赴戰場,與異常強大的陌生敵人搏鬥。我不敢盲目表示樂觀,保證我們會勝利,但這是一場值得血灑疆場的戰鬥。你們是真正的愛人類者,願意拋頭顱,灑熱血,保衛人類自己的家園。讓我們共同高呼:無論是贏還是輸,我們都決不會悄然無聲地遁入黑夜。我們決不會坐以待斃,我們要為地球的獨立而戰鬥到最後一個人,流盡最後一滴血。」
「我向總統面陳了我的最好建議:用核武器打擊他們。現在我還是這個建議,假如他早採納了,現在我們就不會落到這個地步了。再說,我只知道這裡有一艘舊飛船。」
伊拉克北部沙漠腹地,小男孩阿薩德正蹲在一小堆篝火面前,煮早飲咖啡。小男孩是個貝都因人(在阿拉伯半島或北非沙漠地區的阿拉伯遊牧部落——譯者注),他是和全部落一道,被迫離鄉背井,在大沙漠里定居的,住在臨時搭起的擁擠不堪的帳篷村裡。東方尚未破曉,但帳篷村已經開始躁動。突然,男孩聽見一聲尖厲的呼嘯劃破夜空。頓時,村民們驚叫呼喊,一片恐慌。
「想看通行證嗎?到這兒來吧,小子,我讓你看個夠。」
「51區」基地的雷達天線接收到一個無線電信號,送到統帥部破譯,顯現在雷達屏幕上的是:「輸入完畢。」格瑞將軍立即用無線電呼叫:「雄鷹1號,我是基地。輸入完畢。攻擊。」
「棒極了。」總統驚嘆不已,走近戴維。博士在繼續操作計算機。
「斯蒂文·希勒上尉報告。」他行了個軍禮。
「別怕,」他竭力安慰道,「醫生說你能夠挺過去的。」
裝甲鋼板張開后,飛船裏面射出的強光令光牌上那360盞1500瓦的燈黯然失色。飛機上的機組人員用手遮住光線,竭力保持飛機平衡。機長接到總統命令,立刻通過無線電波向世界廣播:「我們『歡迎外星人』空中聯絡車接到返回的命令——」
話未說完,門猛地被推開,一名助手探進頭來緊急報告:「對不起,總統先生。飛機到達了目的地。」
奧孔獃獃地望著周圍驚詫的人們,似乎失去思維能力。一會兒他才回過神來,喃喃說:「我想我剛才是給臭氣熏著了。」
「嗨,斯蒂文!」小男孩招呼道。
總統轉過頭問戴維:「這麼說來,外星人在偷用我們的衛星進行聯絡嗎?」
「別慶功太早了,小子。」斯蒂文邊叫邊爬進座艙,「記住,在自由女神高歌之前,咱們不點燃雪茄。」
「比我們預想的好。」格瑞將軍指給總統看分佈在地圖上的數百個小小的標籤,每個標籤都代表一支待命戰鬥的飛行中隊,「歐洲遭受的損失和我們一樣慘重,但中東和亞洲還有一半的力量完好無損。另外,我們還有航空母艦」。
格瑞將軍逼視著戴維問:「你是說,你能夠發出一種信號,導致他們的所有保護場失靈嗎?」
外星飛船慌忙急轉彎,往上一竄,徑直撞在一塊比它大百倍的巨岩上。塵土飛揚,碎石漫舞,飛船一頭陷進了岩石里。它雖然竭力掙脫出來,但是在空中翻了幾個斤斗,終於墜落在怪石林立的沙漠里,撞成兩半。
「這些城市都受到影響了嗎?」總統看著傳真問道。
導彈撞破了外星人造大氣層,觀察室裡外星人身體從各個方向被真空吸走,開始扭曲,膨脹,他們那碩大的燈泡頭像爆米花似的爆裂,鮮血進濺。
「那麼,這倒底是什麼鬼東西呢?他們知道嗎?」
一位阿拉伯飛行員遞給卡明斯耳機,他聽見一個聲音好像在發出緊急通知。廣播是從「51區」統帥部發出的,但經過無數次中轉,到達卡明斯耳里已經模糊不清了。他豎耳傾聽,總算聽出個大概來。
「聽我說,」總統話題一轉,「我正在安排一架直升機到比特莫爾賓館來,你要儘快離開洛杉磯。那怪物就在你頭上方嗎?」
她慘然一笑,有氣無力地捏了捏丈夫的手說:「撒謊。」夫婦倆哭呀吻呀,終於,第一夫人永遠安睡了。
那36艘飛船事先未與地球人類進行任何聯絡,就突然飛臨地球上人口最稠密的大都市,包括紐約、華盛頓、洛杉磯、舊金山、墨西哥城、莫斯科、東京、墨爾本、卡拉奇、特拉維夫等。
戴維博士是老闆最寵愛的專家。老闆深知他是全美最出色的總工程師,處理高科技的玩意兒如魚得水,左有逢源。他是Compact公司在競爭中立於不敗之地的秘密武器,是殺手鐧。
接著,一個圖像疊合在熒光屏上,那是一張世界地圖,標明36艘飛船在全球的位置。戴維點了點頭,這與他的想法不謀而合。這時候,他聽見總裁在自己的辦公室里打電話,他便走了進去。
康妮從辦公室側門溜出去,可是沒用,剛一出門就被手下團團圍住了。他們個個手上都拿著一張紙,上面寫滿了緊急問題——整個清晨電話像催命似的一個接一個,參議員,外國大使,國王與王后,惠特莫爾總統的家眷,新聞節目主持人,商業大亨紛紛打來電話,詢問出了什麼大事,弄得康妮的助手們不知所措。
將軍已經派觀察人員坐上裝甲坦克,分佈在預定爆炸區域邊緣周圍,一架高空偵察機也已在墨西哥灣高空盤旋。
助手詳細報告:「我是從彼得森的飛行員那裡聽到的。外星飛船密集在NORAD上空,輪番進行狂轟濫炸,幾分鐘后,就把它一鍋端掉了。緊接著,彼得森也遭到轟炸,無線電通訊也中斷了。」
電梯門一打開,少校便朝前拚命飛跑,奧孔和伊沙克兩位博士跟在後面小跑。飛機庫門外聚集了一大群人。
灰色敵船又發射出超凝聚能量的脈衝,這致命的光球尖叫著劃破長空,拖著一條白晃晃的尾巴。在混亂中,又有兩架戰機被摧毀,其餘的被分割、追擊,潰不成軍,狼狽逃命。
「聽起來好像上帝的指甲在宇宙黑板上摩擦。」飛行員囁嚅道。
「瞧上去好像在爆炸。」上校說。
「這是您要的報告。」將軍遞給總統一份傳真,「目前只有36艘飛船,尚未發現別的飛船進入大氣層。」
斯蒂文的第一感覺是厭惡,飛船結構彷彿是鬼斧神工,令人毛骨悚然。赤|裸裸的實用,毫無裝飾美感,這種造型暗示著它的建造者那陰暗、醜陋的實用心理。彷彿是天下所有的工業廢料被混合成巨大的渣滓堆,然後變形成這台怪異、複雜的恐怖機器。不過,它仍然具有某種可怕的魅力,就好比跳蚤或青苔的顯徽照片,也呈現某種令人心悸的美。
戴維徑直走到主控台面前,一瞧,頭上方的監控電視正在播放「今日節目」。圖像每隔幾秒鐘就分崩離析,變成滾動的垂直條形。
斯蒂文咆哮如雷,狠推引擎推進器,飛機以極限速度飛行,下面的加利福尼亞大沙漠一片渾沌。褐色山脈時隱時現,公路、城鎮星星點點。斯蒂文冷靜下來察看身後,發現一艘小飛船還在後面跟蹤。這時天空沒有一片雲彩可供飛機躲藏,只見沙漠那遙遠的白色地平線有什麼東西在閃亮。那一定是座城市,他立刻朝那個方向疾飛,眨眼之間就飛臨城市上空,原來是內華達州的賭城拉斯維加斯。
「它們在向地球飛來嗎?」總統心裏緊張起來。
「彼徹爾,」地面控制中心命令道,「手動操作。」
發報員立即輸入密碼,自動打開了B-2機上的無線電台。轉瞬間,雷達屏幕上分別跳出了4架B-2轟炸機,飛往休斯敦的那架離目標最近。
一個巨大的陰影緩緩地掠過天空,令太陽黯然無光,將月球表面的環形山投入無邊的黑暗。陰影接近月球時,月球發生強烈地震。不知陰影是何物,但它太龐大了,不可能是地球發射的。
「找誰?」
「請看一看監測系統吧。」上校一面說,一面指著一排正在接受全球新聞廣播節目的普通電視。每隔幾秒鐘,圖像就突然滾動,變成一團模糊。「衛星接收失效——全球範圍的衛星接收,也包括我們的,但找不出原因。」
「你是說我們即將著陸的彼得森嗎?我們需要一個降落的地方呀!」
他倆靠近母船中央時,突然遇見一個螺旋錐體懸在一座環形平台上空。環形平台是偌大的操場,直徑約50英里,四周邊緣陡峭。再靠近些一瞧,他倆驚呆了,原來好幾千外星人列成方陣,正在向平台邊緣行進,似乎準備進入停泊在平台邊緣的驅逐飛船。外星人周圍受到無形能量場的保護,不至於踏進真空里。
她帶著小兒子達萊爬進城市下面縱橫交錯的排水管道迷宮裡,鋼筋混凝土通道一片漆黑,有水滴聲,散發出淡淡的油味。行至數百步,嘉絲敏好像聽見有腳步聲,頓時心裏涼了半截,說不準是侵略者也進了下水道呢。
「與受打擊城市的所有的衛星、微波以及地面通訊聯絡全部中斷,看來損失慘重。」格瑞將軍壓低聲音,沮喪地說。
清晨的曼哈頓。喬治·華盛頓大橋車水馬龍,一片繁忙。汽車轟鳴,喇叭尖嘯,上萬飢餓的海鷗引頸長鳴,匯成清晨交響樂,在哈得遜河上空蕩漾。計算機專家戴維博士騎著自行車,穿過擁塞的街道,緊靠江邊疾駛。他心急如焚,剛才身上的BP機響了,是老闆在呼叫他,有緊急情況。幾分鐘后,他騎進一條舊街,在一座老式六層磚瓦樓房前停下。大樓正門嵌著幾個不鏽鋼大字:康拜克電纜公司(Compact,是美國著名的通訊電纜公司——譯者注)。
晚上9點左右,一位飛行員拿出收音機調試,忽然收到莫爾斯電碼①。他立即叫大家仔細聽,電碼一連重複了好幾遍。兩小時后,飛行中隊長用無線電向大家呼叫:「美國人說,他們能夠讓飛船保護場癱瘓至少5分鐘。」
「它在朝哪個方向移動?」總統的心忐忑不安。如果驅逐飛船移出攻擊範圍,read.99csw.com那麼一切準備將化為泡影了。
「放鬆些,」總統笑著說,「今天你幹得棒極了。上尉,你是埃爾托羅基地的嗎?」
「將軍,有我們朋友的消息嗎?」總統指的是說服友好國家暫時別動用核武器。
米特切爾少校對奧孔博士大喊:「他們抓到了一個!還活著呢!」
「更像一隻蘑菇在拋下孢子。」坐在監控器跟前的操作員說。
斯蒂文帶著外星人俘虜坐在一輛輕型貨車裡,同車的還有4個持槍人,他們嚴密地監視著裹在桔黃色降落傘里的怪物。車子開到基地大門停下來,大門兩側是高牆電網,門邊是哨樓,站著兩名端著自動步槍的哨兵。斯蒂文剛從卡車車廂里站起來,其中一位哨兵就喝住他:「對不起,上尉,請出示通行證。」
「我是戴維·列文森,是康妮的丈夫。我有急事找她。」
「在危難之際,我們必須保證中樞神經正常運轉。」一位將軍大聲疾呼,另幾位將軍也跟著叫喊。幾個特工一見情況混亂,連忙擠開人群,站在總統身邊。
「上帝用火焰說話。」他不理她,自顧仰天長嘯,「墮落的人們呀,上帝用蝎尾鞭抽打你們!」
面對來勢兇猛的殲擊飛船,飛行新手們嚇癱了,儘管格瑞將軍一再呼叫:「鎮靜!鎮靜!」他們仍然驚慌失措,將飛機上的全部導彈統統盲目射了出去。現在只有任外星飛船宰割了。
總統癱在椅子上,凝視著天花板。看來無法阻擋外星人登陸了。
將軍問了一位技術人員后報告:「離目標僅有4分鐘了。」
驅逐飛船尚遠離「51區」範圍,但它那15英里寬的龐大身軀已經出現在天際,遙遙在望。這時,總統率領的30架F-15飛機已升到3萬英尺的高空。總統帶了3名從未駕駛過戰鬥機的民航飛行員在身邊,還須教他們如何使用望遠鏡。這些老式飛機沒有配備先進的雷達望遠系統,因此只有靠統帥部的雷達再加上傳統的目視來確定敵人的方位。
為了避免相互碰撞,「雄鷹中隊」編成4組,在沙漠上空環繞盤旋。格瑞望著機群像旋轉木馬似的穿過雷達屏幕,忍不住對康妮和米特徹爾少校嘆息道:「糟糕透了。」康妮將少校拖到一旁,說出了她的憂慮:「要是飛船搶在戴維植進病毒之前到達這裏,怎麼辦?」
阿雷西博是波多黎各東部一座偏僻的臨海山谷,那裡有一座全世界最大的無線電天文望遠鏡,直徑1,000米。五分鐘內,那兒的科學家們就關閉了自己的實驗,將那龐大的拋物線盤對準預定的坐標。在一根專門電話線上,高速運轉的調製—解調器立即將數據傳輸過去。
「我們的朋友們莊嚴承諾,先等待我們的結果。」將軍說,「不過,要拯救休斯敦恐怕來不及了。」
「快呀,」戴維催命似的叫喊,「在關門啦!」
「往上飛!往上飛!!」斯蒂文大聲驚呼,「他們有一個保護場!」話音剛落,上尉猛拉控制桿,飛機來了個直角轉身,垂直上升。29位「黑色騎士」也及時抽身飛離,但最後一架因剛才沖得過快,卻撞到一個無形的力場,噴氣燃料立刻爆炸,連人帶機灰飛煙滅。
「早晨好!」總統的聲音在顫抖。飛機庫里的飛行員們迅速從各自的飛機背後走出來,聚集在一排F-15附近的開闊地。總統轉身眺望夜空,東方即將破曉,蓬頭垢面的難民們正朝著一道道飛機庫大門走過來。好幾分鐘。他默默地凝視著聽眾們一張張期待的臉,不知道說啥才好。
時間回溯到1947年7月14日。那天夜晚,發生了一件神秘的事件:新墨西哥州洛威爾鎮成千上萬的人都聲稱親眼目睹了一個碟狀發光體,直徑大約有60英尺,往西北方向掠過夜空。這肯定不是地球人的物體。全鎮萬人空巷,人們通宵達旦地聚集在公園、廣場,交談著這樁奇事,興奮異常。
總統竭力保持著鎮靜,抬頭望著一台跟蹤雷達屏幕。
斯蒂文見戴維癱倒在座位靠背上,翻腸倒肚,覺得這個毫無適應力的夥伴可憐巴巴的,便盡量穩定飛船。其實這是一隻奇妙的飛行器,速度快似閃電,同時又操縱自如。飛船內部似乎安有某種陀螺儀②,它無論玩多麼驚險的動作,都平穩得如履平地。
斯蒂文上尉向「黑色騎士」們下達命令:「看咱們的,小夥子們。瞄準目標,準備發射。」
奧孔博士平時行為是有點古怪,但此時卻顯得瘋癲了。只見他頭緩緩地轉來轉去,眼睛東瞧西瞟,打量著周圍的一切。接著,他舉起一隻手,抓住頭,作痛苦狀。繼而又慘叫一聲,好像是頭部一陣劇痛。珍妮拉了一下站在身邊的帕特克,用眼光示意博士的手腕。外星人背上的一根觸角已經滑脫,纏在博士的手腕上。
「我們還有多少迴旋時間?」
「瑪爾嗎?」
戴維走到觀察台下面,伸手拉了拉斯蒂文,半信半疑地問:「你真的能駕駛這東西嗎?」
「戴維博士,」將軍擋住他,嚴峻地說,「請自重,你是客人。」
「這下我們完了。」斯蒂文喃喃道。
移時,一架軍用直升機飛臨樓頂盤旋,機上有人用擴音器大聲呼叫:「總統命令全體居民撤出,你們必須立即離開屋頂,有秩序地下樓。」
「我聽不見自由女神歌唱。」斯蒂文說著便跳上駕駛椅,猛推控制器,飛船便旋風般疾飛。
「戰鬥機這時在什麼地方?」
「不到1個小時后,你們100多人即將飛上藍天,去抗擊宇宙空前強大的敵人。世界各地的飛行員也將加入戰鬥的行列,攻擊侵略她球的另外35艘飛船。這將是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一次空戰。」總統稍作停頓,清理思路。
「我想去看一看這傢伙。」
總統一行聽得糊塗了,但他們還是跟著瘋瘋癲癲的科學家爬上樓梯,走進一間鋼筋混凝土的小屋,來到另一道鋼門跟前。伊沙克將一張通行證塞進磁性鎖縫裡,按了按牆上的一個大按鈕,隨著一盞紅色小信號燈旋轉、鳴響,人們面前的牆猶如弔橋下降。須臾,一間足有5層樓高、燈光黯淡的巨大工作廳出現在眼前。但見空中鋼鐵天橋縱橫交錯,手持衝鋒槍的哨兵在上面巡邏。廳中央有一座特製的平台,上面卧著一架龐大的外星殲擊飛船,那裝甲船殼在工作燈的照耀下,閃爍著幽藍的光芒,它與摧毀「黑色騎士」的飛船一模一樣。
斯蒂文拉了一下標明「降落傘」的繩索,一隻巨大的降落傘突然從機尾張開,他又按了一下電鈕,降落傘便脫離飛機,在空中漫舞,飛船正好一頭扎進了裏面。這時候,斯蒂文耳畔響了警報,表示燃料耗完了。他感覺到引擎在顫動,有氣流穿過輸油管線。
「懺悔吧,墮落的人們!」她忽又聽到一個人的聲音,猛然轉身,見不遠處有一個神色凄涼的男子,正站在一堵倒塌的影劇院的側牆上,手舉著一個未燒焦的廣告版,上面塗寫著聖訓。那男子繼續喊道:「末日來臨了,全能的上帝發怒了,末日來臨了!」
「沒有消息,」將軍對著電台叫道,「在我們確認植入了病毒之前,你們千萬別行動。」
軍方在其它高度的不同軌道上安有軍事衛星,但還未來得及同地面的空軍基地聯絡,所有基地都被炸成一片火海。「空軍1號」僅僅聽到埃爾托羅空軍基地飛行塔的驚叫:「來了!末日來臨了!」連一架飛機都沒有來得及起飛,基地就變成了一片焦土。終於,總統的空中堡壘與世界失去了聯繫。
世界各地眾多的記者趕到現場採訪,當直升機的螺旋漿開始旋轉時,數千隻攝像機隨之閃爍。轉瞬之間,現場拍攝鏡頭就通過實況廣播電視網路傳遍世界,億萬人都在觀看「歡迎外星人」空中聯絡車開始啟動。
「究竟是什麼方式?」戴維插嘴問,「顯然你不是指手勢或者身體語言吧。」
「出了什麼麻煩?」總統邊問她,邊示意她加入討論,「人們反應如何?」
數秒之間,總統就神遊其它星球,目睹硝煙烽火,了解到外星人如何征服一個又一個星球,如同一群蝗蟲,從一個地方飛到另一個地方,繁殖他們的人口,榨乾當地的資源。然後準備充足的糧草,登上臨時棲居巢穴——母飛船,又踏上掠奪另一顆星球的征途。在漫長的旅途中,所有的外星人都蒙頭大睡,醒來后飢腸轆轆,迫不及待大動干戈,尋覓糧食。外星人腦中沒有慈悲的概念,正如我們可隨便踩死螳螂;他們視我們如蠅、虱之類的討厭小東西,需要消滅,所以,他們打算將人類從這個小小的行星上滅絕。他們首先毀滅人類最大的聚居地,摧毀我們的武器裝備,進而建立殖民地。然後,在地球上住下來,修養生息,飼養動物,發展新式工具,等到他們人丁興旺了,更強大了,又將拔寨啟程,踏上尋覓新家的漫漫征途。
「開戰。」
上校搖了搖頭,笑著說:「不知道,長官。他們沒有任何線索,甚至比我們還要困惑。」
數百英裡外的波斯灣中央水域,美國喬治號核潛艇正乘風破浪行駛,錐形塔樓頂上的雷達天線在旋轉著。然而,雷達室里一切都亂了套。雷達望遠鏡上的讀數異常,觸發報警器呼嘯,官兵們從睡夢中驚醒,紛紛湧出艙房,進入各自的戰鬥崗位。艇長J·C·凱恩少將從艙口探出頭來,厲聲問道:「出了什麼事?」
總統拒絕撤出戰鬥,他向中隊呼叫:「誰還剩有導彈?」
「都準備好了嗎?」奧孔博士像馬戲團里招徠顧客的小丑那樣耍著貧嘴,「先生們,女士們,這就是我們親切稱作的『畸形人展覽』。」隨即他往一個老式警用袖珍鍵盤輸入幾個密碼,頓時那三個金屬缸上升,伸進天花板里。金屬缸背後是巨大的玻璃缸,各盛有一具外星人軀體,如同美人魚靜靜地浮在福爾馬林溶液里。軀體細長,在燈光下呈桔黃色,碩大的頭呈燈泡狀,鷹鉤小鼻子兩側各長有8隻黑色大眼睛,面目猙獰怪異,有如人在哈哈鏡里的相貌。
「看起來好像有人在塗抹我們的衛星信號饋給。」戴維嘟噥著,坐下來,手指在鍵盤上劈哩啪啦地打起來,將監控電視調至廣播接收位置——即正規的屋頂天線接收。突然,「今日節目」圖像清晰了,接著又模糊,又再次清晰。
說時遲,那時快,一小群殲擊飛船咆哮著追趕來了。斯蒂文尚未完全掌握飛船性能,但別無選擇,只好加速,在恍惚中閃電般穿過母船軀體內光線朦朧的迷宮。飛到隧道入口處,追在屁股後面的殲擊飛船猛烈開火,幸好沒有被擊中,斯蒂文駕船衝進了三角形通道。
斯蒂文從地板上爬起來,坐在駕駛椅上,眼光避開窗外外星人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凝視,打開黑盒子的蓋板。他的手指剛一觸動發射按鈕,船艙就猛地后彈,把他們倆掀翻,8英尺長的導彈拖著噴出的氣流呼嘯而出,衝破水晶石觀察窗,撞毀觀察室,戳進遠處一道牆裡。火箭推進器還在噴射氣流,火花飛濺。
斯蒂文慢悠悠地向飛船又走了幾步,雙手放在胸前,感覺它的力場消失了。他爬上機翼,走到飛船中央,使出渾身力氣,推開了艙門。
「你怎麼知道?」
驅逐飛船的巨炮溢出了那根綠色光柱,正在掃描目標,即將開火了。再過數秒,「51區」基地將化為一片焦土。
斯蒂文反唇相譏:「你真的能把病毒弄進去嗎?」
「很不幸,我們聯絡不上。外星人炸毀了密西西比河以西的幾乎每一座空軍基地。一小部分飛行員死裡逃生,正在朝我們這個方向飛來。另外從俄勒岡運來一批彈藥,正在途中。但是……」將軍搖了搖頭。
「該死的!」總統一拳打在沙發扶手上,「他們不僅知道在什麼地方打擊我們,而且還有先後順序。看來他們是處心積慮的。」
「是美國人的信號,」卡明斯宣布,「他們想組織全球反攻。」
註釋:
總統從18000英尺的高空觀察這場混戰,估計他指揮的雄鷹中隊也只剩下8架飛機,不到10顆導彈了。
「上帝保佑我們。」戴維博士面對低空飛行的巨怪,輕聲祈禱。他急忙趴下,生怕被從他頭上轟隆而過的巨怪的重量壓扁。飛船的底部是一片的黑色和灰色相間的表面,延伸到遠處。飛船底面樓房大小的尖形凸出物星羅棋布,排列成複雜的圖案,仿若一隻車胎胎面布滿了電腦織成的花紋。雖然飛船尚在城市的高空,但依然顯得比戴維博士腳下的整座島還要大得多。它的西端伸入了新澤西州,而另一端則仍然處在長島。博士似乎像一隻蚊子站在一輛重型卡車下面,擔心被飛船壓成粉末。他周圍,屋頂上的設備伴隨著轟隆隆的巨響,開始顫動。
「你聽說過『黑旋風』沒有?」
戴維醉酒後恢復了理智。又有了新的點子。康妮得知,便請總統到基地飛機庫去,聽戴維演示如何攻擊外星飛船。
康妮走到窗前,拉開白色的窗幔,往外面窺視,瞧見一個高大的身影笨拙地爬上一輛舊汽車的車頂,在空中拚命地揮手。
國防部長打破死一般的沉寂;「總統先生,36艘飛船,也許是敵人,正在向我們飛來。不管我們喜不喜歡,我們都必須進入一級戰備狀態。即使會引起恐慌,我們也必須立即召集軍隊,緊急待命。」
「給我10分鐘。」康妮已經衝到門口,回頭答道。
①莫爾斯電碼:以美國發明家莫爾斯(1791-1872)命名的電碼。
米特切爾少校見表現自己的機會到了,連忙插言:「他在手術室里,長官。博士們很樂觀,相信他能活下來。」
啪的一聲,奧孔的血淋淋的軀體猛烈地撞在窗玻璃上,脖子上纏著一團顫動的觸角,不知他是死是活。藉著濃霧的掩護,外星人將科學家的頭部緊緊地抵著玻璃窗,臉部都變形了。奧孔開口說話了,但聲音卻不是他的:「……要殺……放我出去。現在!」
「我連他們開火都沒有看見。」傑米驚呆了。煙霧散開后一看,外星人飛船未傷一根毫毛。
「有彼得森的消息嗎?」總統問道,他是指科羅拉多斯普林斯附近的彼得森空軍基地,緊挨著NORAD。按計劃,總統一行將在半小時左右在該基地降落。
在華盛頓,白宮及其兩翼的高樓大廈——林肯、傑斐遜紀念堂,博物館——差不多同時被撕成了碎片。爆炸產生的火浪滾滾向前,眨眼間將國會山吞沒了,五角大樓也化為灰燼。
「哈!」又輪著戴維唱主角了,「鬆開夾鉗!」他儼然像馬戲團的指揮一樣大聲吩咐。當技術人員鬆開最後一個鋼夾時,伴隨著一聲哐啷的巨響,飛船升了起來,朝著地面翻了個身,繼而升空,在人群上方搖擺,升至15英尺高時。穩定下來,紋絲不動,猶如50年來它靜卧在鋼架上一樣。頓時,人們驚得目瞪口呆。終於,總統打破了沉默:「這可是個漫長的行程呀,但還是要飛。」
戴維手伸進一隻垃圾箱里,掏了一個空罐頭出來。接著他疾步走向飛船,將罐頭放在船翼尖上,又返回觀察台,向坐在船窗後面的工程師發出信號。工程師按了按一個開關,隨即向戴維翹大拇指。戴維面向觀眾,看出吸引住了大家的興趣。「米特徹爾少校,你能開槍打飛那個罐頭嗎?」
「基地,我是雄鷹1號,」總統呼叫,「我還剩下一顆中程空對空導彈,我已經上路了。」說著他加大油門,來了一個俯衝,「小夥子們,攔截我後面的敵船。」
「我給它輸進了一種病毒,」戴維解釋道,「計算機病毒。這兇惡的小東西,你一旦染上了,別想跑脫。」他姿勢優美地打了一下輸入鍵,接著將計算機轉過來,給總統和格瑞將軍看他調出的圖像。
「很好,我的計劃是,」總統對全屋的人解釋,「一架飛機,一顆炸彈。先看休斯敦的結果怎麼樣,也許我們能在那艘飛船到達城市上空之前擊毀它。如果成功了,我們就立即轟炸其它飛船。」說著,他將目光轉向格瑞。將軍正俯身閱讀計算機的輸出結果。
嘉絲敏背著兒子沿著牆壁堅定地摸索前進,尖著耳朵聽動靜。好幾次,她都覺得又聽見了腳步聲,再次點燃火柴,但什麼都沒看見。走呀走,終於她感覺到微風拂面,於是她放下兒子,在牆壁四周摸索,終於發現一個小小的洞口,離地面大約4英尺,有光透入。洞口與上面的另一通道相連,謝天謝地,總算能爬出這座濕漉漉的墓穴了。
無線電台傳來飛行員的聲音:「這束光好像具有巨大的能量。我們正在經受劇烈震蕩。」
少校往門口一揮手,斯蒂文全身汗淋淋地走了進來。一見滿屋子大人物,顯得有點手足無措。
戴維博士注意力又回到電視上。他看見康妮和一群人站在講台附近,一位年輕男子走到她跟前,在她耳邊說了些什麼。她便悄悄地溜出會議室。
白宮橢圓形辦公室。總統召開緊急會議,出席會議的有辦公廳主任帕里斯、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格瑞將軍和國防部長尼姆茨克。
「在空中,」格瑞將軍報告,「估計六分鐘後到達。」這時候,阿帕切號的轟鳴聲在城市上空回蕩。幾位軍官走到窗前,眺望飛機愈飛愈高,朝著那座摩天塔樓的接合點飛去,塔樓似乎標志著飛船的正面。總統同大家並肩而立,臉色冷峻地默默注視著。
頓時,統帥部里一片歡騰。連平時神情威嚴的格瑞將軍也激動得揮舞拳頭,想象著痛擊外星人。
「好極了。已經證實擊毀了8艘驅逐飛船,估計還有幾艘被擊毀了。」
「你沒有看見我在試嗎?撐不脫,這些夾鉗太堅固了!」
慢慢地,總統完全從夢魘中清醒過來,想把無數意象串起來,解釋給別人聽,然而卻只得出一個結論。只見他掙扎著站起來,命令將軍:「將軍,快去布置核打擊。要向他們每艘飛船發射一顆戰術核導彈。立即發起攻擊。」
「說得對,他們好像是使用某種超感覺方式。」
「你會減速嗎?」戴維隨便問道。
少校記起了北美聯合空防司令部地下室的慘劇,他深知「51區」的防空系統更是不堪一擊。驅逐飛船一旦開火,地面上的人必將無一倖免。如果將人們轉移到很深的地下室,還有一些生存的希望。
辦公室門猛然被掀開,康妮徑直衝到總統辦公桌跟前:「有線新聞電視網正在轉播來自俄羅斯的實況錄像,俄羅斯人拍攝到了這怪物。」
嘉絲敏和那個沉默的男子下車,向飛機殘骸走過去。機長和副駕駛員已被摔成了肉餅,但飛機艙內襯板上還躺著一個衣著華麗的婦女。嘉絲敏爬進去,將她拖出來。她的耳、鼻、嘴遍是淤血,已經幹了,顯然是內出血。嘉絲敏和那男子將她輕輕地抬進車裡,經仔細觀察,他們認出了那位婦女就是第一夫人。
「我想提醒諸位,」格瑞將軍首先發言,「目前我們的衛星並不可靠。目前尚不清楚那物體是否想或是否能夠進入地球大氣層,可能它不會再接近了。譬如,它不能對付地球的重力。」
忽然間,總統一下想起了,先前他在與外星俘虜的心靈交談中,得知棲居在母飛船的外星人,全部遷移到地球上來,需要數年時間。這就意味著,人類和外星人周旋還有的是時間和機會。現在既然無力遏制外星人入侵,就只有一個選擇:先讓他們在地球上建立起城市吧,等我們聚集力量后再把這個世界炸個天翻地覆。即使人類註定要被毀滅,我們也要來個魚死網破,與外星人同歸於盡。
「命令空中聯絡車立刻撤離該死的飛船。」
「這太危險了。」斯蒂文說著便指給戴維看他們正在接近的一扇大窗戶,裏面好像是控制室,有好幾個外星人清晰可見。
「米特徹爾弄到許多飛機,現停在基地周圍,但沒有足夠的飛行員駕駛。」
只見飛船那巨大無比的黑色軀體在首都上空遊盪,撒下直徑15英里的圓形陰影。總統下意識地抱緊他那嚇得哭泣的女兒,用身體遮住她。康妮和同事們不由自主地彼此偎緊,手拉手,以免被飛船嚇癱。只有特工人員鎮定自若,在屋頂上來回巡邏,全神貫注地保衛總統。
屋裡人全都圍著監測器,望著一個光點掠過雷達屏幕。
「總統先生,我們必鬚髮動核攻擊。」國防部長語氣強硬地說,他用拳頭敲擊自己的皮帶,以加強話的分量,「再猶豫不決,美國就完蛋了。」
儘管總統打心眼裡鄙視國防部長,但事到如今,他開始動搖了,不知是否該讓這位「鐵腕部長」在此危難之際,執掌國家命運之牛耳。總統自信是個戰鬥勇士,但要統帥三軍,完全是另一碼事。他幾步跨到指揮桌跟前,注目凝視上面的燈光顯示,估計災難的程度。
「飛船!」小男孩在卡通動畫片上見過這玩意兒。他又跳回窗前,舉起小手做瞄準狀,準備將那東西射下來。
多年來,軍方一直靠擠用其它費用向51區撥款,但主要資金直接來自國會。國家財政預算總有一部分被列為「秘密資金」,用於一些需對立法者保密的項目,主要是新式武器的研製。
隨即,上校領將軍到附近一張從下面照明的玻璃桌旁,指給將軍看一個用紅外線攝像機拍下的圖像,上面顯示一個有污斑的球狀物體背襯著滿天星斗。「據我們估計,這東西的直徑有550多公里。」上校說。
大家開始醒悟了,原來是外星人借奧孔的嘴說話,就好像口技藝術家在操縱一個木偶。這時,抽風機慢慢地排出屋裡的霧氣,人們看見抓著奧孔的觸角是從懸在天花板上的怪物伸出的。怪物用手爪拚命地抓一根通氣管,抓不著,絕望之下,跌在地上,穿過滾動的煙霧,衝到窗前。
但是,人類自身卻錘鍊成熟了。天外有天,人類不再是大千宇宙中唯一的智慧生命,那麼人類內部的血腥爭鬥就顯得渺小可笑了。共同的命運將人類各民族緊緊地聯繫在一起,人類的宇宙觀已經徹底改變,人類將以嶄新的姿態發展自身。
話音猝然中斷。只見一道道狀若大頭釘的綠光撕破夜空,直撞直升機,只一下就將飛機炸成碎片,就好比22cm口徑的炮彈擊中一隻蜻蜒。爆炸的火光衝天,稍縱即逝,一切又歸於黑暗,只有幾塊冒煙的殘片猶如火紅色的雪花飄向地面。塔樓底座的門自動關閉,在空中盤旋的巨型飛碟又闃然無聲,彷彿安睡了。
奧孔博士是研究室主任,約摸45歲,滿頭灰發蓬亂地披在肩上,舉手投足活像個嬉皮士。少校向總統介紹了這位專家。
「天啦,我們怎麼辦?」康妮囁嚅道。
「那當然。」
「空軍1號」在茫茫的內華達大沙漠上空疾飛。51區空軍基地到了,機上人員從窗口往下面望去,只見基地很小而且頹敗不堪,感到大失所望。從表面看去,它只有一座大型飛機庫、兩條跑道,再加上被炸毀的雷達天線盤和簡易宿舍。再望遠處,空曠的沙漠里散見幾座建築物。這座背靠險山的絕密基地一點也不起眼。
在紐約、洛杉磯、舊金山和華盛頓上空進行的慘烈空戰過去12分鐘之後,「空軍1號」統帥部開始失去協調全國軍事的能力。最先是同倖存的F/A-18戰鬥機失去無線電聯繫,繼而全球的雷達跟蹤中斷,最後連同NORAD的通訊聯絡也中斷了,技術人員只好使用微波電話。
「別管那個女人,趕快飛出這個鬼地方!」
一進旋轉門,別是一番天地。大廳富麗堂皇:大理石地面,檀香木門窗,天花板離地面足有有三層樓高。大廳中央是巨大的服務台,守著辦公室入口。戴維扛著自行車,穿過大廳,進入公司總部。那是一個巨大的辦公場地,被隔成蜂窩式的辦公室,南面牆上安有一排排電視監控器。戴維一踏進去,就知道出了大事。屋裡一片喧嘩,人來人往,手忙腳亂。他還沒有放下自行車,公司老闆馬特就衝出自己的辦公室,奔到他面前,揮舞雙臂,大吼大叫:「你怎麼搞的?給你打傳呼,你不回,難道你不知道出了大事嗎?」
數十位科學家正圍著飛船,或取讀數,或做些小小的調試,或用奇特的藍燈掃描飛船表面。有好幾處,灰色長疤彎彎曲曲地穿過表面,表示它在新墨西哥州沙漠墜毀后,已經過科學家們修復了。
飛船以快得難以置信的速度向月球飛去,從船艙望去,這顆地球的衛星飛快地變大,彷彿已經近在咫尺了。
嘉絲敏認定他已經瘋了,便丟下他繼續前行。行至又一個街區,又忽見一架橄欖色軍用直升機,仰面朝天躺在街面上,還燃著余火。
「好的,咱們來玩一玩吧。」
「哎喲,湯姆,你差點把老頭子的心臟病嚇發了。」
嘉絲敏帶著兒子在廢墟叢中艱難穿行,處處是殘垣頹牆,一派世界末日景象。她碰巧發現一座被炸毀的停車場,停在外面的車輛全被燒焦了,但裏面卻有一輛小救護車躲過了浩劫。於是,她爬進車裡,摸到鑰匙,叫兒子爬進來。接著,她踩燃油門,小車偏偏倒倒地在迷津般的廢墟里左轉右拐,https://read.99csw•com行駛了三四英里,嘉絲敏這才發現了除她倆之外的第一位倖存者。那是一個50來歲的男子,目光獃滯地坐在路邊,衣衫破碎,傷痕纍纍。嘉絲敏扶他上車,他獃獃地坐下。
「真有趣,」站長板著臉說,「但咱們先別下結論,我想追尋這聲音的源頭。接通阿雷西博。」
將軍仔細端詳總統,看他是否神志清醒。要知道,幾十顆核導彈同時爆炸,會重創整個地球,毀滅地球上的每一個生命呀。看出總統是清醒的,將軍點了點頭。
「快想辦法,」戴維咆哮如雷,「讓我們離開這個鬼地方!」
瑪瑞琳是白宮歷屆第一夫人中口碑最好的,如果說當年肯尼迪夫人以美艷傾倒公眾,惠特莫爾夫人則以樸實贏得民心。她的魅力在於腳踏實地,勇於進取,絕不搔首弄姿忸怩作態。官府討厭她,但普通老百姓卻把她看作他們在白宮的代言人。在這危急關頭,總統的地位風雨飄搖,她便成為丈夫最強有力的政治武器。她挺身而出,通過廣播穩定人心,竭力保證城市撤退有條不紊。
格瑞將軍緊急呼叫:「雄鷹1號,立即飛往加拿大曼尼托巴空軍基地。我們已經同那裡聯絡了,他們將派飛機迎接您。那是您新的統帥部,長官。」
遵循印在儀錶盤上的指南,斯蒂文將飛船升高與出口筒井對齊。接著,他小心翼翼地將飛船頭部對準筒井,輕輕地前推控制桿,操縱飛船緩緩地擦著屋頂通過筒井,為系在飛船下面的核彈頭留出足夠的空間。飛船慢騰騰地穿過隧道后,斯蒂文往前猛推控制桿。伴隨著一聲轟鳴,飛船箭一般地射出地下筒井,直衝夜空。此時,東方剛剛開始破曉。
「湯姆·惠特莫爾,」將軍氣喘吁吁地問,「你究竟想幹什麼?」
鋼夾全部鬆開了,飛船懸在空中,稍微搖晃一陣,當升到12英尺高時,便穩如磐石,靜止不動。一對白色的操縱桿,狀若蜘蛛腿,從儀錶盤自動展開,伸展到飛行員操作方便的位置。
「看誰笑在最後!」
「該死的!雄鷹2號,進攻。我掉后掩護。」
將軍轉身面對這位前中央情報局長:「我們已經恢復了與亞洲的無線電聯絡。雖然信號微弱,但我們能夠把信號傳遞過去。」
飛行員們迅速各就各位,啟動引擎,戰機依次滑向跑道。
②陀螺儀:一種由一個高速自旋的重物來保持角基準方向的儀器。
總統厭惡部長的頤指氣使,不過對他的觀點卻很感興趣。他問:「是在美國大地上嗎?你想過後果沒有?我們將會殺死千百萬無辜的美國公民。」
總統面如死灰,但他仍艱難地問:「除此之外,還有別的消息嗎?」
嘉絲敏抱起兒子,走出隧道口:「我不知道,乖乖。媽咪不知道。」
康妮本來打算在大災難降臨之前拋棄前嫌和戴維破鏡重圓的,想不到戴維卻只知借酒澆愁,全不理會她的感情。她含著淚水,一聲不響地轉身走了。
「有線新聞電視網(CNN)說除非你打電話予以否認,否則的話,他們要廣播美國可能進行了一次空間核試驗。」康妮聳聳肩,說「告訴他們,如果他們想自討苦吃,就儘管廣播吧。」
10分鐘后,小小的控制室里擠滿了人。天文學家們披著睡衣,穿著拖鞋,打著呵欠,圍在主控盤周圍,輪流聽耳機,異口同聲說他們與某個外星文化聯絡上了。外星情報研究站女站長肖爾趕到時,亞馬諾告訴她:「這個是真傢伙。」站長戴上耳機,不露聲色地傾聽,耳畔響起緩緩起伏、抑揚頓挫的聲音。她腦中頓時閃過一個念頭:「沒錯,就是它!我們發現了!」但作為一位受過良好訓練的科學家,她懂得應該沉著冷靜,以免整個研究站驚慌失措。
「但是什麼?」
「哦,對不起,總統先生,」尼姆茨克尬尷地說,「你的話不太準確。」全場震驚了,一齊望著這位中央情報局前任局長。只有他才知道這一切秘密,他得有個交待。
「別用什麼意外來唬弄我了。50年代在新墨西哥州就墜毀了一艘外星飛船,現在還在你們手中呢。對了,是在洛斯威爾,你們發現了飛船,還有3具外星人屍體。後來,這一切全都被藏在一座地下室了……哦,對了,是51區!多少年前你們就知道有外星人,卻掉以輕心!」
將軍猶豫了一下,才說出可怕的結果:「只剩下15%的戰鬥力了。根據他們摧毀一座城市所需的時間計算,再過36個小時,全世界每一座大城市都將化為灰燼。」
「我們的官方立場是,」康妮告訴他,「沒有立場。」
「什麼賊?我在瞄準外星人。」
「許多部分?」總統不安地問。
他們是早晨9點到達的。白天沐浴在白晃晃的陽光下,倒還暖洋洋的,可是一到了晚上,氣溫驟降,寒氣冷徹骨髓。飛行員們坐在機艙里,饑寒交迫,焦急地等待消息。
「真是怪事。」亞馬諾喃喃自語,忙著將干擾的時間、頻率與位置坐標寫在記事簿上。然後,他戴上耳機。
斯蒂文上尉仍然坐在駕駛椅上,在半空中對著墜毀的飛船狂笑。降落傘托著他,穿過炎熱的亞利桑那晨光,徐徐降落。終於觸地了,他翻身爬起來,解開系住駕駛椅的扣子,掙脫身子,疾步穿過沙地、石叢,向附近的飛船奔去。愈走愈近,飛船模樣愈顯得恐怖。它的四周有十幾塊裝甲護板,船尾上翹處有一塊裝甲板被撕裂了。飛船的筋絡、五臟六腑實際上是成千上萬個微小的閉鎖機械零件。它們暴露在陽光下,浸在一層黏糊糊的透明膠里,呈一片死灰色。
總統走向前去,質問:「你們來幹什麼?你們的人需要什麼?」
「格瑞將軍,我要你立即同大西洋和西南空軍司令部協調,告訴他們在25分鐘之內儘可能多地轉移城市居民。」
離碰撞僅有200英尺了,斯蒂文閉上眼睛,猛拉系在座位底部的繩索,背負巨傘騰空而去。轉瞬之間,只聽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離他而去的飛機已撞毀在石壁上。
「康妮,」總統繼續吩咐,「啟動緊急廣播系統,我要立即向全國發表講話。準備一份簡短講話稿,勸人民別驚慌,儘可能呆在家裡。20分鐘夠嗎?」
那是戴維和斯蒂文!他們的飛船雖因能源耗盡而墜毀了,他們卻安然無恙,凱旋而歸,受到總統一行,還有親人們的熱烈歡迎。
一團15英里寬的巨影吞沒了整個紐約港,將自由女神像籠罩在黑暗之中,巨影向曼哈頓逼近。在巴華利街(以低級旅館和酒吧眾多而著名——譯者注)和華爾街,突然間遮天蔽日,一種嘎嘎的震動聲開始在曼哈頓上空回蕩,車輛的擋風玻璃被震得粉碎。街上行人猛然看見那龐然大物飛臨城市上空,紛紛躲進樓房、角落,住戶從窗口探出頭來仰望飛船經他們頭上方飛過,又急忙縮回去。汽車喇叭聲四起,人聲鼎沸。
戴維打開電腦熒光屏的一個窗口,回答:「31分鐘。」
高空傳來引擎的怒吼。30架噴氣式戰鬥機排成隊形,正朝北面向洛杉磯上空的飛船飛去。
「還有一個問題,」總統走到奧孔跟前,「我們怎麼才能殺死他們?」
驅逐飛船的大門敞開著,正好攻進。一架飛機準備開火,卻遭到十幾艘殲擊飛船的攔截。一場混戰,攪得無線電波一團糟,乃至於雄鷹2號根本聽不見總統的警告。一艘殲擊飛船追上來,猛烈掃射出激光脈衝波。另一架F-15「雄鷹12」號急忙超過其它飛機,衝到殲擊飛船屁股後面,用0.5口徑的機關炮狂轟濫射。然而,遲了一步,雄鷹2號和敵船同歸於盡。
在座的人不能不同意。
「喲,喲!」斯蒂文驚惶失色。
在日本,橫濱市民看見一團火球從天而降,降至數千英尺高空時,改為水平飛行,猶如一座濃煙滾滾的巨型鍋爐。飛船前緣劃破濃雲,向前推進,不斷地展現無邊無際的船體。它如此龐大,嚇得碼頭上眺望的人群雙腿發軟,站立不穩,繼而驚呼尖叫。飛船從人們的頭頂上空移過,巨大的陰影將海港投入黑暗中達幾分鐘之久。隨即,它向北方飛去。人們站在屋頂上,仍然能看見它懸挂在40英裡外東京的上空。
統帥部人人都屏住呼吸,目不轉睛地注視著雷達屏幕上的炸彈逼近目標。巡航導彈按計劃擊中飛船頂部側邊的保護場,最大限度地減少對下面城市的毀壞。
「……我和我的工作人員將留在白宮,與此同時,我們要設法聯繫上……」
總統平靜地喝了一大口水,嘆道:「我們正在遭受滅頂之災。」
斯蒂文鬆掉操縱桿,亂摸亂按科學家們一直沒能辨認出的儀錶上的開關,還是一籌莫展。他頹然地倒在椅子上,突然防爆裝甲板轟隆隆響起來,開始從窗戶上降落,驚了他倆一大跳。斯蒂文氣呼呼地問:「你在幹啥名堂?別讓他們瞧見我們了!」
「雄鷹中隊,」總統橫下一條心,「跟著我去撞擊那大炮,明白嗎?」
戴維博士隨即抓起電話,撥了11位數字。與此同時,辦公室里所有電視都出現相同的畫面:白宮新聞發布會議廳里,美國總統正走上講台,身後跟著一群人,包括格瑞將軍和尼姆茨克部長。總統竭力保持鎮定,臉上掛著緊張的微笑。
康妮聽出是戴維博士的聲音。她倚牆而立,厲聲問道:「你怎麼打進來的?」
「他們接收到了一個信號,但讀不懂,所以想要我們去認一下。」
「對,先生。」將軍有同感,「這是一次計劃極為周密的攻擊,他們好像對我們的防禦系統了如指掌。」
「我們從各個方向進攻,」總統命令道,「各隊隊長,瞄準目標。」
總統一行急急忙忙登上直升機。戴維博士是最後一個登機的,他一坐下便把微型電腦打開,隨著直升機騰空而起,電腦熒光屏上不疾不徐地顯示出時間倒記數——11:07,11:06,11:05……
「你們就站在答案下面。如果你們用顯微鏡觀察,就會發現裝甲板有頭髮粗細的線條,甚至細孔!」奧孔看出客人們都沒聽懂,「這就意味著,裝甲板不是鍛造的,而是自己生長的。我想他們可能是通過基因工程,改變DNA,從而使無數塊船殼長成大小完全一樣。可是,伊沙克博士認為他們是在模子里飼養那些動物的,方法就像從前中國婦女裹腳,讓腳保持一定形狀。至於裝甲板的年齡,我們還不能確切知道,不過用碳14年代測定法測出裝甲板生長成形需要數千年時間。如果這種方法可靠的話,那麼這艘飛船的裝甲板大概在3000歲至9000歲之間。」奧孔博士仍然帶著一顆頑童的心,向客人們扮著鬼臉,「嗨,你們想看一看外星人嗎?」
在日本北海道最北端札幌島的山窪里,星星點點地散布著世界上功率最大的一批信號接收機和發射機。這些敏感的裝置遠離東京的電視台和電台中心,是各地與首都的信息聯接點。儘管日本沒有真正的空軍,只有軍用運輸機,但他們決心參加這次國際行動。他們用十幾種語言將美國的信息廣播到亞洲其它地區:「反攻將於13個小時之後,即格林尼治時間晚上9點開始。」
「外星人?」斯蒂文與嘉絲敏交換了目光,都覺得小男孩的想象力真豐富。
國防部長早已在統帥部了,他正注視著玻璃指揮桌上的燈光顯示,研究飛船的行蹤,臉色陰沉、嚴峻。總統一眼看出,國防部長企圖在越俎代庖,行使統帥大權。
噴妥撒是一種烈性麻|醉|葯,病人動手術時打一針就立刻鎮靜。
這時候,國防部長鐵青著臉,走到總統跟前,刻薄地說:「我理解您對妻子的死感到悲傷,但這不能成為再犯致命錯誤的借口。從軍事角度來看——」
這兩座射電望遠鏡之間有一座預製裝配式牧場平房,這就是高科技觀察室。滿天的信息飛進天線,沿著電纜流進房子里,由全球最先進的信號處理系統分門別類,篩選分析。這一切高科技魔術在一台計算機主機控制下運作。
「他很可能是對的。」斯蒂文插嘴道,「當時我從洛杉磯那艘驅逐飛船大門飛過時,我看見了這個大屁股——我是指裏面這座巨大的停泊艙,小飛船一串串地停在中央一個像塔樓的東西周圍。」
博士胸有成竹。「我們必須駕駛這艘飛船,飛出大氣層,停在母飛船旁邊。」
「現在嗎?」
「所有非軍事人員一律離開!」少校舉著喇叭喊道。
「該死的!」
一道白色的自動跟蹤光束筆直穿過綠光,射到古老的「第一洲際大廈」上面。大廈頂部的外星迷們都企盼有幸能上飛船去,成為地球的使者,你爭我搶,擠作一團。同時,無數攜帶型電視機打開了,屏幕上顯示出世界各地其它飛船發射的耀眼白光:在巴黎,白光射在古老聖母院尖頂上;在柏林,它落在國會大廈上;在東京,它籠罩著皇宮上空;在倫敦,它傾瀉在特拉法爾加廣場;在特拉維夫,猶太大教堂拱頂上一派輝煌;在華盛頓,它聚集在華盛頓紀念碑尖端。
幾分鐘后,康妮陪著總統和格瑞將軍回到「51區」臨時統帥部,立刻開始制訂計劃的細節,協調全球性反攻所需要克服的通訊聯絡障礙。
總統轉過頭去,只見一架老掉牙的紅色飛機,由一位戴著皮頭盔的男子駕駛,在空中搖搖擺擺地飛行。飛機側面用粗大的橡皮筋系了一枚導彈。原來,這位飛行員叫做盧梭,是一個難民。他偷了一顆笨重而又銹跡斑斑的導彈,捆在飛機上。導彈太重了,風向一變,它就撞擊機艙,砰然作響,令人心驚肉跳。導彈上有一處紅燈閃亮,表明它還是好的。
一輛「歡迎外星人」空中聯絡車剛剛落成。聯絡車的中央是一台長60英尺,高30英尺、重18噸的機械裝置,即一架最先進的阿帕切號武裝直升機。機上焊了一塊大鋼板,以支撐一張巨型光牌。
飛船繼續風馳電掣般疾行,一邊是太陽,另一邊是月球,前面是浩渺的太空。戴維透過窗外,凝望月球。時值7月4日,從地球望去,這時的月球呈馬蹄形,但從戴維的角度看,卻是一輪滿月。人類中親眼目睹過月球黑暗面的人寥若晨星,然而有個物體更無人見過:一個黑色的球狀物,大若月球的4分之1,蟄伏在遠方。那就是母飛船,它那光滑的表面在陽光的照耀下,向斯蒂文他們閃爍出柔和的光輝。
白宮橢圓形辦公室里擠滿了軍事長官和總統的顧問們。30部電話同時打進打出,但聲音很低,屋裡人來人往,川流不息。三軍高級將領們調集了全國海、陸。空軍以後,於一個小時前趕到了白宮。核潛艇艦隊隨時準備發射核導彈,戰艦在沿海游弋。大西洋空軍司令部和北約的代表,英國、俄羅斯的軍事參贊以及德國領事也出席了會議。惠特莫爾總統坐在當年英國女王贈送給羅斯福總統的那張巨大的辦公桌背後。
另一位助手抱怨道:「航天署的人整個上午都圍著我的屁股轉。你能讀一下他們的立場聲明嗎?」
來到橢圓形辦公室,總統一看是戴維,頓時愣住了。「怎麼搞的,康妮?我沒功夫談!」說著他就要離開辦公室。這時候,戴維博士開口了。
格瑞急忙呼叫:「雄鷹1號,立即撤離。」
「實際上,還有兩個。但都摔死了。」斯蒂文打量著這位長發博士答道。
斯蒂文全速向地面俯衝,敵船窮追不捨。
「天啦……」威嚴的將軍自知失態,連忙改口問,「是什麼東西?恐怕是流星吧?」
戴維博士回到Compact公司大樓底樓,辦公室已經人去屋空,牆上的監控電視卻仍在播放。戴維調出CNN廣播節目,圖像依然模糊,起麻點,依稀可見一位廣播員站在五角大樓外面飛船覆蓋的陰影里,正在解說:「五角大樓的官員們剛剛證實了CNN的報道。36艘飛船,包括正在我頭頂盤旋的這艘,已經抵達全球36座大城市的上空。我在這裏採訪的每一位官員都不肯發表官方評論,但私下有幾人對國家防空系統沒能及時提供警報表示沮喪。」
國防部長可不這麼溫和,他厲聲怒斥博士:「閉上你的臭嘴,滾回你的位置上去!」
哨兵遲疑了一下,向車廂走過來。斯蒂文一把抓住哨兵的衣領,扯開降落傘,把哨兵的臉湊近那魔鬼般恐怖的外星人骨骼。
「不行,」奧孔叫道,「不能讓病毒跑出去了。快打開通風機。」
「先到達哪個目標?」總統迫不及待地問。
惠特莫爾回到指揮桌前,發布命令:「我要米特徹爾少校調動一切可以調動的飛機,召集所有的飛行員。」
突然間,飛船上那座黑塔的大門打開了,射出一大群輕捷的灰色殲擊飛船,直衝雲霄,然後排成隊形,追擊著人類的飛機。
「人類,」他重複一遍,讓這個詞懸在空中,「今天,這個詞對我們所有人來說,具有了全新的涵義。這場對我們地球野蠻的不宣而戰從反面證實了我們人類的共同利益,它使我們從全新的角度審視共同生活在這個地球上意味著什麼。它向我們顯示了,人類中間的恩恩怨怨是多麼微不足道,人類的共同命運壓倒一切。這次侵略改變了歷史的進程,重新確立了人的定義。從今天起,誰也無法忘記:世界各民族是多麼需要相互依存,休戚與共。」總統愈說愈激昂,話語潮水般湧出。
「總統先生,可是——」
總統和將軍同時追問:「為什麼你認為他們對我們地球感興趣呢?」
戴維用微型電腦檢查。自從登上飛船以來,他似乎第一次找到了感覺。「有了,」他望著斯蒂文說,「飛船內部肯定有一隻控制飛行的牽引長臂,也就是一種由計算機控制的空中交通指揮裝置。」說著,戴維又忙著打鍵盤。
「那東西是一具殘骸,40年代墜毀的,不知道它是否能飛。」
突然,辦公室的門被掀開,一位嚇得面如土色的女職員衝進來,驚惶叫道:「瞧這兒!」邊叫邊領路到一排開向陽台的高大窗戶跟前,總統同格瑞將軍交換了一下眼色,也跟著走到窗前。
「也許是他們的通訊系統被摧毀了,怎麼也不可能把整個NORAD炸掉。」
總統一行聚集在觀察台上。戴維從飛船艙口鑽出,爬下梯子,來到支撐飛船的巨大支架跟前,向呆在飛船裏面的一位工程師最後交待了幾句,然後向觀察台走過去。
飛船升空后,總統繫緊頭盔,關閉座艙蓋,然後開始用無線電與統帥部通話。
「哦,寶貝。」第一夫人伸出一隻無力的手臂抱住女兒。她臉色慘白,十分虛弱。
在天際,飛船遙遙在望,它如一座巨型喪鐘懸挂在洛杉磯上空。煉油廠廢墟濃煙滾滾,遮天蔽日,「黑色騎士」不得不繞幾英里。原本風景如畫的蔚藍色太平洋沿岸海區,漂著數百萬噸泄漏的石油。
一個頭戴耳機的水手報告;「長官,在17公里內的海面,我們的雷達搜索系統全部失靈。」少將移到主雷達圖跟前,研究正在出現的信號。熒光屏上一大片是空白,但顯然不是設備的故障,因為上面的空白區域在移動。
「上校,」一位士兵高聲叫道,「快來瞧這個!」上校一個箭步衝到士兵身後,從他的肩膀上面瞧那紅外線圖像。巨怪周圍的地區在發生某種震蕩。
總統轉過身來,望著戴維:「說吧。」
斯蒂文是一名出色的飛行員,會駕駛每一種飛機,從在二戰期間服過役的老式轟炸機到最先進的偵察機。同時,他也是個討女人喜歡的風流男子,走馬燈似地變換女友。然而,在他父母舉行的一次晚會上,他對這位光彩照人的黑美人卻一見鍾情。
「倒記數?」老闆撩開窗幔,眺望外面那團巨大的鬼影,「倒記數什麼?」
斯蒂文正陷入火力交叉網,他往敞開的巨門瞧去,只見一艘小飛船徑直向他猛衝過來,船頭離飛機頂窗近在咫尺。他急忙衝上高空,總算金蟬脫殼了,另外三架飛機也衝出了重圍。但第五架卻與一艘小飛船撞個滿懷,隨著一陣雷鳴般爆炸聲,飛機被撞得粉身碎骨,小飛船卻只是搖晃了幾下,又恢復平衡,繼續飛行。
技術人員打開「空軍1號」上的「仰視雷達」,掃視屏幕顯示出主要通訊衛星的位置。只見它們一個接一個地消失,外星人準是侵入了33,000英里高度的太空,衛星就呆在那裡的同步軌道上。這些價值數億美元的衛星在高空飄移時,被炸得無影無蹤。
「但願他們的反應是友好的。」

「在這艘婊子飛船的屁股後面。如果你能使它直飛,我就把它宰了。」
斯蒂文立即向「空軍1號」報告:「統帥部,我是騎士1號。目標似乎把我們的導彈擊落了。對目標的創度為零。重複一遍,零度創傷。我們準備飛近些,發射響尾蛇導彈。」
伊沙克博士一連工作了30個小時,累得手腳發軟,頭昏腦漲。看見第一夫人睡著了,他自己也開始打盹。在恍惚中,他瞧見總統抱著女兒,從走廊走過來,後面跟著康妮和一名特工。
「目前還不錯。」總統回答。已是華盛頓時間晚上11點了,他的聲音顯得疲倦。
「記住,」斯蒂文對他的弟兄們大聲喊道,「咱們是率先同飛船作戰,倒要看一看他們究竟帶有什麼真傢伙。一旦發現真格的東西,咱們就立即把它摧毀,然後迅速返回基地。就這樣,咱們起飛吧。」飛行員們立刻奔往各自的飛機,皮靴踏得光滑的水泥地噌噌作響。斯蒂文回過頭問:「傑米,你在跳『凱旋』舞嗎?」
「證實了,先生。另外,還有一些偏僻的目標也遭到襲擊,主要是空軍基地。」
忽然,夾鉗自動鬆開,斯蒂文和戴維的飛船升入空中數英尺高。接著,觀察塔里一聲爆炸,衝擊波將飛船往後掀,它擦過停在旁邊的一艘小飛船,跌跌撞撞飛入空中。
奧孔博士也許是在地下與外界隔絕太久的緣故,有點瘋瘋癲癲的。他衝著總統齜牙咧嘴傻笑,隨即猛然伸出手,熱情洋溢地握住總統的手:「哦,總統先生,見到您不勝榮幸。哦,這是我的同事伊沙克博士。」在他一旁的伊沙克長得挺英俊的,剃了個平頭,表情安詳。奧孔像突然省悟似的嚷道:「喲,我明白了,您是想見識一下『大玉米粉蒸肉』?跟我來吧。」
前方3英里遠處,一艘小飛船墜毀在山腳,正燃燒著熊熊的火焰。褐色的地平線上出現了兩團黑糊糊的東西。汽車開近時一看,原來是兩個人,偏偏倒倒地在沙漠里跋涉,還抽著雪茄呢。
「如果什麼?」
總統一面穿上飛行服,一面觀察一架F-15。他對老朋友莞爾一笑:「我本來就是飛行員,我屬於藍天。」他戴上頭盔,補充道:「我不能讓人民去送死,自己卻躲在地下室里。」
「你的俘虜現在哪兒?」總統問。
戴維在凌亂不堪的辦公室里踱來踱去,苦思冥想,忽然問:「還記得我說過藏在我們衛星信息饋給系統里的那個信號,正在緩慢地循環運動直至消失嗎?」
上尉俯身向前,往嵌進儀錶台的計算機輸入一系列指令。沿飛機腹部的一扇扇懸臂支撐門立刻打開,準備發射空對空中程導彈。與此同時,機艙里的一隻機械手自動將一副望遠鏡戴在飛行員的頭盔上,這是紅外線前視跟蹤裝置的望遠鏡。上尉透過望遠鏡,只見眼前天空變幻成一個顫動的灰黃色計算機世界。他將游標調到飛船圖像上,飛船塔樓立即處於靶心位置。
從高空偵察機上,突然感到一陣超亮度光的劇烈震蕩,緊接著休斯敦便土崩瓦解了。毀滅之光以閃電速度擴展,數秒之內,爆炸結束,整個地區覆蓋著滾滾的濃煙,一大片蘑菇雲聚集,向高空飄浮。在統帥部,屏幕上只顯現一小片混沌,翻騰的煙霧正向德克薩斯州疾速飄去。
首都華盛頓。最先親眼目睹飛船到來的是擠在華盛頓紀念塔頂瞭望台上的遊人。頓時人們一片恐慌,衝下550英尺高的紀念塔,你擠我,我推你,一位11歲的小姑娘被踩傷了。
此刻,洛杉磯市中心摩天大廈頂上擠滿了瘋狂的人群。伴著震耳欲聾的立體音樂,人們舞動信號牌跳呀唱呀,有的人點燃了鞭炮;不少婦女穿著「外星人」服裝,一對夫婦還扮作從遙遠星球來的國王與王后,身著華麗衣冠,手持鑲滿鑽石的王杖,安然而坐;更有一群年輕的男女搖滾舞迷跳著裸體舞,宛若一條條白蛇蠕動。人們以各種各樣的方式準備迎接「外星人」光臨。
「這個問題可把我難住了,」博士用手搔了搔頭說,「不用說,他們的身體比我們纖弱。關鍵在於他們具有保護自身的特殊技術。僅僅從我們目睹的一鱗片爪,就可以看出他們擁有的技術遠比我們先進得多。」
大爆炸撕裂地下隧道,躲在裏面的人們仿若被深深埋進一座巨大的墓穴里。4個小時后,嘉絲敏終於發現了一個出口。
奧孔博士帶領總統一行來到一座舊倉庫,那裡裝著奧孔廢棄多年的科研設備。屋子中央是三個金屬缸,5英尺寬,從地面延伸到天花板。
幾小時前休斯敦接到了緊急撤退通知九-九-藏-書,很快全城就撤出了90%的人。可當飛船臨近之際,秩序立即大亂,近二千人被踩死,或被疾馳的車輛撞死,受傷者更是不計其數。在世界各地,凡位於飛船掃蕩路線的大城市,無一例外地出現了類似的大潰退。
「看起來是的,總統先生。據航天司令部估計,如果它們繼續沿其目前的軌跡前進的話,那麼20分鐘之內就會進入我們的大氣層。」
「米特徹爾少校,現在你能再試一次嗎?」
「這需要時間,大約1個小時。」命令如山倒,將軍邁著沉重的步伐向統帥部走去。國防部長站在一旁,始終一聲不吭。將軍從他身邊經過時,他暗自幸災樂禍:我早就告訴了你們。
總統命令大家沉默片刻。他簡短的祈禱了幾句,然後點了點頭,命令發射。「但願我們的孩子們寬恕我們。」
船上三名外星人,一名當場摔死,另外兩名倖存。其中強壯者掙扎了一個多小時,終於爬出船艙,踏上沙漠,但走了不到120英尺,便遭到一群餓狼的襲擊,被活活咬死。他的同伴躺在飛船殘骸里嚇癱了。第二天清晨,地球人趕來,用直升機將這唯一倖存者運到絕密的空軍基地——「51區」。
國防部長由尖酸刻薄轉為勃然大怒了,如果這個該死的主意被採納,他的全面核攻擊計劃就要泡湯了。他恨不得將這幫子人關在飛船里,由他親自指揮核打擊。於是,他厲聲質問:「我們沒有人力物力來與外星飛船進行空戰,更不必提這一堆爛鐵子。」他指著那艘外星飛船咆哮道,「這個異想天開的計劃全取決於這隻沒有試驗過時飛碟,世界上有誰能駕駛它?」
「只有他一個嗎?其他呢?」
48歲的惠特莫爾總統是個早起者,天還沒亮就醒了,背靠在床上瀏覽一大堆報紙。嘟、嘟,床頭的電話響了。總統一看表,才清晨四點過幾分。除非是緊急情況,否則是沒有人敢這麼早驚動總統的。總統拿起話筒一聽,是國防部長打來的。
一位發報員連忙從監聽器前轉身報告:「正在逼近休斯敦的那艘飛船,離攔截時間大約在6分鐘之後。但我們說不準,因為B-2在『黑飛』。」
格瑞將軍不理睬他,追問:「讓他們的保護場失靈,需要多少時間?」
「小夥子們,要隨時睜大眼睛。」總統大聲提醒新手們,接著問格瑞,「月球那裡怎麼樣了?」
戴維靈機一動,說:「別著急,也許只是我們的衛星出了故障。現在我爬到屋頂去,把天線盤翻轉對準另一顆衛星。你馬上打電話,租一些頻道空間。」
「想一想,如果人們得知美國總統陣亡,那會意味著什麼?」
少校本不願再出醜,但遵從格瑞將軍的命令,他只好拔槍再射擊一次。這一槍打飛了罐頭,子彈殼噹啷地飛出飛機庫牆外。
外星人回答了。然而,這次不是用人類那慢騰騰的發音交流方式,而是用他自己的語言「說話」,沒有聲音,沒有手勢,沒有情感。也許噴妥撒麻|醉|葯開始發生作用,也許外星人洞悉人們的心思,知道自己逃不出去了。他開始與總統進行高速心靈傳輸交流,這是一種意象與生理感覺的語言,外星人的全部記憶內容如同載在火箭上,一閃而過。信息交流發生在一瞬間,總統的大腦突觸跟不上,結果他倒在地上,雙手抓著左半腦,痛得慘叫。
「不錯,總統先生,」國防部長表示贊同,「那物體也許僅僅是經過地球。然而,我們的責任是做最壞的打算,以防萬一。由於沒有確切的信息,我們必須假定那物體來者不善。鑒於此,我鄭重向總統先生建議,動用洲際彈道導彈,搶先進攻。」
紐約和華盛頓的飛行中隊也分別作了相同的報告。
「別擔心,」戴維安慰他,「我們飛船是配備齊全的。」隨即,戴維按了按儀錶盤上的一個電鈕。
說著,戴維便轉向身邊一隻活動工具架,上面安放著他的微型電腦。電腦接到一根電纜上,電纜穿過保護場,進入飛船座艙,插|進保護場接受系統里。戴維往計算機里輸進了指令,然後看著手錶,無聲地倒計數。
「我看無路可走了,」他點燃煙說,「只有發射核傢伙了。」
射電望遠鏡捕捉從無數星球、天體以及黑洞發射出的聲音。從太陽發出的無線電信號,以亞光速疾行,八分鐘就到達地球,而其他恆星發射的信號則需要四年以上。絕大多數飛濺進天線盤的宇宙聲音已有數百萬年之久,信號強度僅有一瓦特的千萬億分之一。地球上接受到的外星全部無線電信號,其能量加起來還不如一片雪花觸地那麼大。然而,天線上這些仰面朝上的巨型鋼耳朵極為靈敏,光學天文鏡觀察不到的極遙遠、極模糊的天體,它們都能描繪成詳細的彩色圖像。它們在月光下慢悠悠地扭動,猶如田野的一片花朵,迎著月光自動開放。
「出發吧。雄鷹1號。」
「究竟是什麼事?」
華盛頓。惠特莫爾總統的新聞秘書康妮是位美貌動人而精明幹練的女強人,雖然已經接近40歲了,但仍顯得年輕嫵媚,堪稱總統「年輕政府」的化身。惠特莫爾競選總統時,康妮就出任競選宣傳幹事。他入主白宮后,康妮成為他最信任的顧問,兩人合作默契。康妮為了維護老闆的聲譽,經常與專愛挑刺兒的新聞界發生衝突。
「好吧,」總統莞爾一笑,「還有你呢,尼姆茨克先生?」
「不行,不能打針。」奧孔再次凝視著正前方,平靜而又含糊地說,「別緊張。」
「哦,天啦!」頭骨裏面冒出一股惡臭,嗆得這四人連連後退。「像氨水一樣刺鼻,」帕特克被嗆出了淚水來,「快把門打開。」
沉默男子搖了搖頭,用手指了指卡車上一群他們在當天下午救出的倖存者,表示不願拋下那些難民。於是,嘉絲敏把車鑰匙遞給他,並告訴他在哪裡能弄到食物。
一進入太空,斯蒂文就朝著地球方向疾飛。……01……00。一道雪亮的閃光劃破天空,緊接著轟隆一聲巨響,爆炸的氣浪以翻江倒海之勢將他們的飛船吞沒了。
鎧甲臀部空腔冒出外星人那顫動的死灰色頭骨,露出碩大的黑眼睛。隨即,咕嚕一聲,那怪物從鎧甲的下腹腔直立起來,面對著總統,它那黃皮膚在厚厚的半透明黏膠下面閃爍著幽光。
「他們同意暫時保密。他們也怕草率宣布會貽笑大方,因此他們還要進行試驗。」
「是的,它就在那兒,」第一夫人承認道,「但記者們正在大廳里等著我呢。我得召開一個新聞發布會,接受幾個採訪。事情一完,我就離開。」
「美國同胞們,全世界公民們,一次史無前例的重大事件正在發生。宇宙里我們人類是否孤獨存在這個古老的問題終於得到了回答……」
「奧孔博士帶我看過,這艘殲擊飛船頂部的鰓狀結構上面布滿了終端線路。據他推論,不管他們採用哪種類型的計算機聯接,鰓都是聯接點。當一艘殲擊飛船停在大飛船里時,就通過鰓建立起某種聯接。」戴維說。
機組人員在電話里呼叫:「2號雷達,我這裏出現空白。前向雷達什麼也看不見,側向雷達癱瘓。你們情況怎麼樣?完畢。」
總統勃然大怒:「成千上萬人正在死去,你卻在嘮叨什麼『激動』。」
「暫時看來是個好消息,」辦公廳主任樂觀地說,「也許它只是想觀察我們。」
總統決定發動核大戰的消息不脛而走,迅速傳遍地下科研基地。那裡的所有工作猝然停止,人們三五一群,相互依偎著,默默地等待末日來臨。
斯蒂文從機上取出擔架,同沉默男子一道將第一夫人抬上機艙。飛機馬上要返回「51區」基地,嘉絲敏問沉默男子:「你也去嗎?」
「那麼,在這之前,你們從哪兒來的呢?」
總統終於蘇醒了,神色仍有些恍惚迷離。他隨即坐起來,手依然捂著顫抖的頭部。「他們想要我明白……和我交流。他們好像蝗蟲,從一個星球飛到另一個星球,整個文明全都遷移……」
「總統先生,這些傢伙在用我們自己的衛星反對我們,發射出一種倒記數信號,而且記時鐘正在走呢。」
總統穿著睡衣,走到卧室門口,打開門。昏暗的走廊上站著格瑞將軍和尼姆茨克部長。
說著,老闆就用胳膊挽著戴維,直奔線路傳輸室。裏面是Compact公司的心臟,沿后牆排列的鋼架擺滿了數以百計的鋼電纜箱、信號調節器。巨大的主控台足足有整個屋子長,上面是密密麻麻的開關、按鈕,主控台上方是台監控電視。牆上掛滿技術圖,標明衛星位置、立體和水平脈衝發射機的偏振位置。數英里長的同軸電纜從鋼箱里伸出,從腳下婉蜒曲折地通向四面八方,猶如盤繞一座埃及古墳的數千條毒蛇,將公司的全部設備聯接起來。
兒子身上的硫磺味提醒了嘉絲敏,他背包里有火柴。於是她輕輕地掏出火柴,點燃一根,藉著火光一看,水泥通道四面八方都是空蕩蕩的。一股微風吹來,吹熄了火光。有風就意味著有洞口通向外面。
戴維漫步到玻璃缸另一面,仔細打量屍體,突然總統叫住他:「戴維,你已經解開了他們的一個技術之謎——破譯了他們的密碼信號,我希望你和奧孔博士同心協力,找出這個問題的答案來。讓我們看看你們是名副其實的天才,還是徒有虛名。」
突然,啪啦一聲,顯然是盤子掉在了廚房地上,隨即響起嘉絲敏聲嘶力竭的尖叫,斯蒂文急忙衝出卧室,發現嘉絲敏正把兒子從窗口拉開,像是給外面的什麼東西嚇得六神無主了。斯蒂文推開大門,闊步來到走廊,準備對付不測。
「是呀,長官,」從監聽裝置控制台那裡冒出一個聲音,「敵人飛船已經抵達城市上空了。」
機艙里擠滿了大小計算機、儀錶、雷達望遠鏡等情報搜集裝置。技術人員們身穿迷彩傘兵服,頭戴耳機,彼此叫喊,匆忙進行一個又一個實驗,調整導航系統。突然,陽光穿過雲隙,瀉進尾艙,轉瞬即逝。「地面控制,我是彼徹爾。儀錶普遍失靈,測高儀和環境控制裝置癱瘓了,能見度為零,雷達什麼也看不見。我們在升高,想飛過這片雲團。」
總統猛然推開統帥部大門,格瑞將軍正皺著眉頭,注視著監測裝置。他回頭一看,是總統,頓時笑逐顏開,走過去擁抱總統。
「軍事重地,嚴禁進入。非法闖入者,當場逮捕,並根據聯邦法律處以3年監禁。」
飛機庫里人人都知道進攻計劃,這一仗凶多吉少。米特徹爾少校直截了當地指出,即使外星飛船的保護場失效,外星人在數量上和火力上也都占絕對優勢。這些飛船在橫掃全世界中,擊落過數千架噴氣式戰鬥機,而自身卻僅損失了一艘。
拱形門被推開,米特切爾少校領著總統,他的顧問以及貼身保鏢踏進拱形倉庫,只見手術台四周煙霧籠罩。少校一看情況不妙,急忙摸槍,但來不及掏出來,一名特工就一把將總統拖開,另一名特工用槍瞄著少校的頭。少校衝到窗前,開動內部通話系統,大聲呼叫:「奧孔博士,出了什麼事?」
阿帕切號起飛了,飛得異常平穩,以免光牌滑落。接著飛機垂直上升,開始向那隻在夜空緩緩旋轉的黑沉沉的金屬物體飛去。一大群小型直升機配備著攝像機,跟在後面。
總統沒有理睬他:「我們立即撤出白宮,我要兩架直升機在五分鐘內停在草坪上。誰下樓去接我的女兒?」顧問與工作人員們立刻動身去執行命令。
將軍掛通安東尼斯空軍基地直撥電話,轉達了三軍統帥的命令。尼姆茨克認為鞏固自己個人權力、牽制總統的良機到了,他要造成總統經受不住壓力,臨陣驚慌失措的印象。
兒子抓住母親的手,哭泣起來:「媽咪,出了什麼事?」
「喲,喲什麼呀?」戴維邊問邊在觀察一座座環形山。
伊沙克揮了揮手,醫生護士們便離開了病房。總統走到床邊,跪在女兒身旁,對她說:「乖乖,出去等一下,讓媽咪休息一會兒。」
「有一點很清楚,長官,那就是它在緩慢下降。」
「是,長官。」助手轉身就衝進控制室。
「前向雷達完全失靈,沒法搜索。完畢。」
軍事與行政首腦聚集一堂,採取等一等再看的態度。他們如坐針氈,焦灼不安地等待那36艘飛船進入地球大氣層。突然,來自五角大樓的電話響了,一時間,屋裡鴉雀無聲。
「把他抬到地下室去。」奧孔大聲吩咐。接著他問同伴:「他還活著嗎?」
幾分鐘后,高空偵察機飛行員的無線電呼叫打破了沉默:「糟糕,目標好像還在空中。」
當全世界36座大城市全被摧毀后,那些長針狀噴火錐體縮進了飛船。花瓣似的門緩緩地閉合,形成不可穿透的密封體。巨型飛船,這些城市的毀滅之神,準備著打擊地球上的下一批目標。
總統放下女兒,用手扶住伊沙克的肩膀,片刻后才稍稍鎮靜下來,伸直身體,推開病房雙層門。
緊接著一個巨大的聲音驟然響起,猶如千萬鑼鼓齊奏。人們這才安靜下來,翹首望著頭頂突然出現的巨大怪物。在飛船的中央,一道道巨大的自動連鎖門陸續啟開,露出光線黯淡的內部。飛船的中心,有一小塊區域沒有動,那就是呈長針狀結構的尖端。長針周圍的門不斷張開,長針隨之開始伸出。針又長又細,但底部漸寬,呈鑽石狀,好像是一條吞食蘋果的蛇。針的長頸部伸在飛船底部下面,懸在夜空,使人覺得漸漸地由初綻的花|蕾變成了盛開的黑色鋼鐵玫瑰。門與地面成垂直狀時,轟隆聲猝然停止,針軸繼續向下伸出,離迷狂的人群頭頂僅有200來英尺。
夜班值班主任亞馬諾大吃一驚,心房狂跳。紅色電話不是外線電話,而是直接與計算機母機相聯,它一響,就表明監聽器截獲了異乎尋常的信號。亞馬諾急忙抓起電話,傾聽計算機刻板的聲音讀出一連串坐標。主控板上無數紅燈猝然閃爍不停。
「該死的!你想收我的命,我也要叫你不得好死。」
斯蒂文不敢停留,繼續往東飛行,尋覓隱蔽之處。數分鐘后,他飛到了亞利桑那州西北部著名的大峽谷。他突然減速,朝峽谷壁邊緣緩緩俯衝,鑽進紅色的懸崖峭壁之間,改為低空飛行,低得簡直可以在科羅拉多河垂釣了,但敵船仍窮追不捨。
怪物再次用奧孔的軀體敲打玻窗,迅速掌握了奧孔那尚未死硬的身體的發音器官。這次,聲音清晰且響亮:「放我出去!」
地面的大門也打開了,總工程師便通知斯蒂文,可以起飛了,斯蒂文點了點頭,吩咐鬆開鋼夾。
總統坐下來,倒了一杯水喝,聽將軍繼續報告。
不料斯蒂文又站出來了:「我想我也許能勝任,長官。我親眼看過它們飛行,我知道如何操作。」他轉過頭望著總統,「總統先生,如果您允許的話,我願意駕駛。」
「這些都證實了嗎,」總統凝視著地圖問道,「亞特蘭大、費城、薩克拉門托?」
頓時,他一聲驚叫,連連後退。艙門裡有一個外星生物,正掙扎著爬出飛船。一顆碩大的貝殼狀的頭搖搖晃晃地冒出,在陽光下,只見它空蕩蕩的大眼眶下面,口鼻突出,絞纏成一團的軟骨向前翹起,猶如一團白色的樹木根須。下巴和耳朵周圍長滿濕漉漉的觸角,在摸索艙口邊緣。它脖子粗大,多筋骨,呈喇叭形,頸部伸至頭頂,極細。臉中央有一道很深的口子,從下巴一直延伸到尖尖的頭頂,兩半頭骨在頭頂接合。這怪物瞧起來,活像全副武裝的中世紀勇士和螳螂雜交的怪物。
戴維對著話筒吼道:「整整一天我都在研究衛星信號中斷問題,終於弄明白了。他們即將發起攻擊。」
「不到10分鐘了,先生。」
「將軍!」
第一夫人住的賓館離古老建築第一州際大廈僅有兩個街區之遙。飛船在緩緩旋轉,它的正中央就在大廈上空。平時星期五夜晚,洛杉磯市中心車水馬龍,燈火輝煌,是座不夜城。而這個周末夜晚,卻人去樓空,已是一座死城。
戴維動用他攜帶的微型電腦屏幕上顯示的那個信號的線形圖:「這條波紋是對信號的測量。我首先發現它時,它每20分鐘循環運動一次。而現在周期已經縮短到三分鐘,似乎在衰減,漸漸消失,但信號傳播力度卻保持穩定。好像他們在慢慢地將音量調小,直到零為止。這隻能是一種倒記數。」
「總統先生,我只需要您掩護我幾秒鐘。」
「對不起,我來遲了,總統先生!」這時卻從電台傳出一個陌生的聲音。
「碰巧今天是7月4日,美利堅的獨立日。也許,又是命運的安排,這個日子將標志著一場爭取自由的偉大戰鬥開始。我們將為人類的生存權利而戰鬥。」
格瑞將軍進來了,還未來得及開口,總統就抬頭焦急地問:「有我妻子的消息嗎?」將軍臉色慘白,遲疑了一下,才報告道:「沒有消息,無線電聯繫不上。不過,我已命令當地派一架飛機去搜尋無線電信號。」不言而喻,如果不是洛杉磯周圍的煙雲霧層封鎖了信號,那就是第一夫人乘坐的飛機已被摧毀。
電梯的金屬門滑開了,往裡瞧去好像是實驗醫院的洗滌室,一排排洗滌槽附近掛滿了面罩和白大褂。穿過洗滌室,來到幾扇彩色玻璃門跟前,少校將磁性身份證滑進掃描鎖縫裡,玻璃門吱嘎一聲輕輕地開了,總統一行踏進一塵不染的最先進的實驗室。實驗室足足有100碼長,一條走道筆直通過中央,穿著白衣白帽的研究人員在兩側正忙著做實驗。實驗設施簡直是超一流的,而且看來人才濟濟,一切都井然有序。
總統深深地吸了口氣,站起來,跟著將軍來到飛機尾部,步入臨時統帥部。這是一間狹小的艙房,擠滿了先進儀器,它們正在工作。從地面到天花板,到處都是雷達屏幕、多頻道無線電控制台,技術人員頭戴耳機在計算機前、地圖旁、桌子周圍忙碌,跟蹤敵人的位置。屋裡回蕩著嗡嗡的雜訊。
斯蒂文拔出耳機,繫緊安全帶,然後將飛機對準峽谷盡頭的石壁。身後,敵船擦著危崖峭壁跌跌撞撞地緊追不捨,已將降落傘撕得四分五裂。
總統隨員們一聽,立即收拾桌上的文件,準備出發。
隨即,他轉向將軍為他開通的專用頻道。「格瑞,聽見了嗎?」
這支臨時拼湊成的空軍準備起飛前1個小時,總統在格瑞將軍和一名特工的陪同下,前來檢閱。
「我們的戰鬥機上了天啦。」
嘉絲敏戀戀不捨地離開患難與共的同胞,抱著兒子登機起飛了。
「情況怎麼樣?」總統問道。
「空軍1號」機上的技術人員接受到無線電信號:「洛杉磯飛行中隊已將導彈瞄準了目標。」
總統坐在機艙內的會議室里,陷入沉思。康妮坐在他一旁,瞧著總統紋絲不動,茫然地凝視著自己的手掌的樣子,她知道總統的心被痛苦折磨著。才過了一個小時,數百萬美國人的生命就被奪走了,他定然是覺得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信號什麼時候消失呢?」
總統坐在一架F-15的座艙里,目送著飛船上天。第一批40架飛機已經滑到了跑道上,此時東方已經開始發白。飛行員們將座艙蓋打開了,傾聽無線電廣播。他們望著飛船猶如一條光帶,以驚人的速度從頭頂一閃而過,消失在茫茫的黑暗裡,只是背襯著東方天空粉紅色的雲帶,偶爾露出一個陰影來。
「這些飛船在全球已經布好了陣式,」戴維一面說,一面走到總統辦公桌面前,在一本記事簿上畫了個圓圈,「假如您想協調世界各地飛船的行動,將一個信號同時送到各地是不可能的。」說著他在飛船之間畫一些線條,表明地球上的凸凹不平會阻擋他們的信號。「因此,為了將信號送到分佈在各地的飛船,您需要通過衛星中轉信號,」戴維又在草圖上添了一對軌道通訊衛星,「我發現了一個信號已經滲透進了我們自己的衛星網路,這個信號事實上——」
「只是一種心靈感應,」奧孔博士說,「他們和我們一樣也是動物,也有生存的本能。也許是某種大災難迫使他們離開自己的星球,浪跡宇宙。另外,我猜想他們也是牧民或者農民,從事某種養殖業。」
4名英國飛行員蓬頭垢面、大汗淋漓地搭起一座大帳篷,好躲避沙烏地阿拉伯夏日的驕陽。帳篷搭好后,大伙兒坐下來閑聊,等待消息。卡明斯似乎是頭兒,他經歷過中東戰爭的硝煙烽火,會說阿拉伯語,尤其重要的是,他懂阿拉伯習俗,知道如何同阿拉伯飛行員打交道。他們是來將新飛機移交給沙特的哈米斯—穆沙伊特空軍基地的,但這基地已經被外星飛船炸毀了。
總統的聲音愈加洪亮,字字句句都充滿了生命的力度。
「走到窗前吧,你前面有一扇窗戶。」
一英裡外,賓夕法尼亞1600號公寓里,惠特莫爾總統正在與俄羅斯總統打熱線電話。他吩咐譯員:「告訴他,我們同他隨時保持聯繫,這次俄羅斯和美國面臨同樣的命運。」
伊沙克問道:「這傢伙昏迷多久了?」
「這不可能……」
「湯姆,聽我說,」她打斷丈夫的話,「我知道你為我擔憂,但我也有責任留在這兒呀。我要穩定人心。」
「不好了!又有東西出現了,恐怕又是來者不善。」
「我們的空軍呢?」
「咱們去給他打一針,」他吩咐道。
總統故作鎮靜:「這就意味著我們佔有主場的優勢。讓我們起飛,保衛我們的家園吧。」
斯蒂文便一改躲閃為直線飛行。傑米一聲怒吼:「閃開!」隨即發射一枚「響尾蛇」導彈,可導彈離那小飛船有5碼遠時就爆炸了。小飛船隻稍稍搖晃了一下,又若無其事地呼嘯著投入戰鬥。
「不信,我帶你去看,媽咪。」小男孩拖著母親往屋外走去了。
「那就去找吧。」總統命令。
「我到埃爾多拉墓地去,要去就上車吧。」嘉絲敏招呼道。
厚實的船壁開有一道三角形隧道巨門,從裏面泄出一束藍光。戴維和斯蒂文接近巨門時,瞧見裏面有數十艘類似他們駕駛的殲擊飛船懸浮在空中,輕盈地在巨門飄進飄出,猶如在大海中漂泊的小舟。
「為了這一天我等了很久了。」
格瑞將軍命令一位助手:「想方設法,立即同NORAD聯繫上。」
將軍厭惡溢於言表:「天啦,當年他們出現后,你為什麼守口如瓶呢?你本來可以挽救許許多多美國飛行員的生命的。」
「我們現在在哪兒?」總統步入屋裡,一半人都唰的一下站起來行禮。
格瑞將軍湊到總統耳邊問道:「總統先生,萬一這些怪物是敵人,怎麼辦?」
亞馬諾撕下列印紙,轉身對站長說:「根據這些計算,那聲音源頭離地球38萬公里遠,這就意味著它來自月球。」
「是誰?」
「斯蒂文在飛機上嗎?」兒子問道。
這位披長發的科學家開始意識到形勢的嚴重,也冷靜下來。「哦,讓我想一想。其實他們對我們來說,並不完全陌生。他們也要呼吸空氣,也知冷暖……所以說,他們對我們地球感興趣。」
飛船基本形狀並不新奇,長達60英尺,但它的局部構造卻令人驚嘆不已。有一個6英尺高的多骨節錐形突出物從它的頭部沿著脊樑逐漸變小,在船尾成了一個尖點,科學家們稱之為「鰓」。飛船表面好像是許多碩大的裝甲板由無數小巧玲瓏的金屬件接合而成的,顯得天衣無縫。
「家家都有問題嗎?」戴維問道,他陷入了困惑。「果真這樣的話,那就意味著全國——不,整個西半球——都出了問題。」他沉思片刻,接著說,「這不可能!」
一聽到太空飛行,斯蒂文的興緻就高了,索性走下鋼梯,仔細聆聽。戴維打開一張母飛船的衛星照片,這隻415英里長的龐然大物正停在月球背後,等待36艘驅逐飛船掃清障礙,為它降臨地球鋪平道路。
康妮知道她的手下人需要回答,無奈她沒有功夫談,她已經遲了五分鐘向總統彙報情況。於是康妮面帶迷人的微笑,對任何人都視而不見,準備衝出人群,擺脫尷尬的處境。
「現在咱們來比個高低吧。」
全球各個角落的人們都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視屏幕,甚至在白宮,文武官員們都在注視著這扣人心弦的場面漸漸展開。
奧孔在怪物的控制下,突然直喘粗氣:「空氣、水、食物、陽光。」
幾個特工迅速包圍了汽車,把戴維拖下來,戴維竭力反抗,大聲叫嚷他是新聞秘書的丈夫,有十萬火急事要進白宮。康妮急衝出白宮,向特工證明戴維不是瘋子,確實是她的丈夫。
巨大的沙烏地阿拉伯帳篷里如同電子產品交易市場,各種各樣的無線電設備散布在地毯、降落傘以及防水帆布上,一群阿拉伯飛行員正在低聲交談。一名全副武裝的以色列飛行員走進帳篷,頓時空氣凝固,鴉雀無聲,人們連大氣都不敢出一下。最後,卡明斯打破了沉默:「那密碼信號在哪兒?」
空中,飛行員們欣喜若狂,又是歡呼又是叫嚷。待喧嘩稍停,總統便率領機群往下翻斤斗,回到原來的攻擊位置,離仍在前進的飛船前緣有數英里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