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普瑞，其實，我在這裏很孤獨。」

「哈哈哈，我才沒那麼壞呢！你別那麼悲觀，有多少人像我一樣巴不得成為網路人，只不過還不夠資格！克歐恩克，斯麥爾眼睛已經紅了，你還得加油，不然太對不起網路人這個稱呼了。對不起，門鈴響了，也許是我訂的比薩餅。別走，我馬上回來！」

「不，不是指這個，我沒法和人交流，每個人的思想都那麼九九藏書清晰——除了程序上的『行人』——一下子就灌到你的腦子裡，我甚至不知道這個東西還算不算腦子。你從屏幕上看到的我是不是很傻？而且它隨時可以被一小塊其它什麼圖案代替，我不敢肯定，也許你正往我臉上畫鬍子呢。」

「出去走走！」——又是那聲音。克歐恩克感到很奇怪，自己不正走在寬闊的大街上嗎？而這聲音又不像是來自reａｄ•9９ｃsｗ•cｏm中央處理器的。面前的路還有很多，又都是陌生的，事實上，「散步」這個程序是不可能讓一個人能兩次走在同一條路上的，每次一出來，就是一條隨機變化的路。反正丟不了，路邊有的是郵箱，只要將自己的地址卡在上面輕輕劃過，你立刻就站在通向房門的小道上。今天又沒看到花園，所遇的「行人」也一如既往地對他的問候沒九九藏書有任何表示。克歐恩克已經很久沒看到花園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碰到一個。於是他決定回去了。

「聽說很快第8區就成為移民熱點，離你們7區不遠了！」

「出去走走？」——又是那個聲音。克歐恩克的內心被強烈地震動了。他明白了，這聲音來自他的潛意識，出去走走，看看花草、河流、天空、朋友、動物、人……但這一切都不可能了。因為reaｄ•９9ｃｓw•cｏｍ他是一個網路人，他的肉體已不存在，意識與機器同化，儘管他再沒有什麼約束，可以在全球網路里漫遊，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反正最後都被清除，但他似乎剛剛明白自己需要什麼。

比薩餅，可我再也找不到吃過比薩餅后嘬手指的滿足感了。第普瑞從視界里消失了，一想到屏幕上的自己已是個不人不機的平面圖像，克歐恩克就很難受，他自動退出了，摘下視鏡九-九-藏-書和耳罩。周圍的一切似乎是立體的，真實的，但那是假像，同他這個身體一樣，都是虛幻的。

「出去走走……」——那個聲音再次響起。克歐恩克虛幻的淚伴著真實的感情奪眶而出。

他靠在椅子上，戴上視鏡和耳罩，第普瑞很快出現在他的視界里。「嘿，老兄，見到你真高興。感覺好嗎？真羡慕你，哪都能去，我一掙到足夠的錢，也要當個網路人！這才是生命的發展趨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