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樂飄飄
學校還沒有正式開學,只有幾個興趣小組活躍在校園裡。
此時,勇子走向音樂室,隱隱約約的音樂聲傳入耳中,一種飄然的感覺伴著樂聲蕩漾,推開音樂室的門,勇子呆住了,阿仙面對著樂譜站在窗前,手裡的小提琴正淌出那妙不可言的曲子,伴著浮動的光華,勇子腦海里浮現了深邃的天幕,璀璨的群星……勇子隨著那奇妙的音符,不由得閉起眼,在星雲中穿梭,神遊于飄動的浮光里。睜開眼,只見阿仙的右臂高高抬起,琴弓在弦上猛地一劃——一顆亮麗的流星劃過靜謐的夜幕,音樂戛然而止。
屋裡不知何時聚滿了人,全身浸滿幸福的感覺難以言表。阿仙向勇子捧起樂譜,語調中帶著無法形容的感激:「你的樂譜……」勇子盯著樂譜,回答里透著不可思議:「我的星圖……」淚水在激動中流過臉頰融入嘴裏,竟是甜的。大家的心裏只有兩個字:
可以開合的頂殼邊緣鑲著一圈白色的燈管,這下面將要安放一台大折射望遠鏡。今天上午吳主任把鑰匙交給天文組之前詳細講解過九-九-藏-書天文台的運作方法,下午他們又自行熟悉了一番。勇子輕車熟路地走近前窗,摁下一個按鈕,前窗的弧形玻璃提升上去了。他坐到工作平台前,把旋上高分辨物鏡的F-800T天狼望遠鏡伸出窗外,接著固定好尋星鏡。他已經不是第一次用望遠鏡觀看星空了,可仍是那麼欣喜。窗外的星群彷彿更是快樂,在深邃的天幕中眨著眼。他不經意中又看到昴星團的「七姊妹」。勇子忽然想起何不趁此把以後要畫的星圖畫下來?隨手一摸,只有阿仙的樂譜本。「顧不得那麼多了,就畫在這上面吧。」勇子展開樂譜本,調好三角架的高度,抬起鏡頭,滿臉的莊重。
放開望遠鏡,總算從沉迷中醒來,實在是困了,勇子連打了幾個哈欠,收起樂譜本,把儀器歸回原位,又摁了一下按鈕,前窗的弧形玻璃合攏了。鎖好天文台的勇子轉身向樓下走去,路過音樂室時,順便把樂譜本放到自己的桌上,念叨了一句:「明天向阿仙道個歉吧!」便一路數著星星回宿捨去了。
勇子九-九-藏-書抱著線譜本爬到四樓音檔室,管理員早走了,摸摸冰冷的鎖孔,勇子嘆了口氣:「明天恐怕阿仙要生氣了。」無奈地晃晃頭正要下樓,忽然想起,上面就是天文台,此時天色已晚,正是觀星的好時候,何不一試?三步並做兩步,勇子上了樓頂,放眼一看,嗨!八月末的星空真是異常璀璨:天琴和天鷹快到天頂了,東邊天幕上飛馬座將去猶存,瑰麗的「七姐妹」在遠處微笑,仙后座呈現出大大的「W」,北赤附近的一等畢宿五是那樣明亮,遠處的天蝎尾巴拖著奇異的光……勇子揉揉酸痛的脖子,掏出鑰匙打開了天文台的門。
仙樂!
阿仙撫弄著心愛的小提琴,望著窗外。
「赤道經4時20分,北赤緯10度。」左手調動鏡身焦距,透過尋星鏡,那是與御夫座相接的金牛座β,鎖定目標範圍為金牛座。勇子接通了電子調焦儀,把星等標對照表擺到面前,將《帕洛瑪天圖》展開到金牛座,鋪在平台上。「金牛座β,三等星。」右手在五線譜的第三線塗了一個點。金牛座有https://read.99csw.com很多疏散星團,鏡頭轉向距地球400光年的昴星團,「金牛17,四等星。」在五線譜的第四線塗了一個點。「金牛19,六等星。」在線譜的第一下線塗一個點。「金牛21,五等星。」在第五線上塗一個點。「金牛23,五等星。」第五線上塗一個點……樂譜本翻過了一頁,為了明晰,每到一個三等星勇子就在中間畫一條短線。很快幾個小星團的描繪完成了,樂譜本翻過了三頁。鏡頭向左轉,一顆藍白色彷彿帶著面紗的星出現在視野里,「昴宿增十二,五等星。」對照著《帕洛瑪天圖》,勇子在第五線上用一個圓圈代表這顆似有氣殼的恆星。鏡頭從左上角轉向下方,那是另一個疏散星團,「金牛α,一等星。」這是第一顆畫在第一線的星……樂譜本又翻了三頁。勇子伸了個懶腰,已經午夜了,一顆流星劃過夜空,勇子隨手在樂譜本上劃了一條長線……
「要是勇子沒找到曲子,今天就不理他。」阿仙一邊推門一邊嘀咕。門開了,勇子桌上那個樂譜本映入眼帘,https://read.99csw.com翻開看看,嗬,抄了整整六大頁!「倒還勤快!」阿仙禁不住誇了一句,把樂譜夾在窗前的譜架上,拿起自己的小提琴,正要開始拉,卻不由得皺緊了眉頭:這是什麼怪曲譜啊!開頭沒有任何註明,整個一大節中有許多不規則的小點,有的地方莫名其妙地出現起伏和波瀾,倒像是未經雕琢的草稿。沒法,只有對付了。阿仙拉出了第一個音,接著試探著又拉出幾個音節,音調滑向低沉。阿仙忽然感到一種深沉的顫動傳遍全身,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拉下去。第二個小節從弦上飄出了,激越的旋律蕩漾在她的四周。當第三個小節飄出時,阿仙已經無法擺脫這種神秘的魅力,心中的震顫彷彿就是琴音的共鳴。曲調轉向流暢,一個個小節從弦上流出,不等長的音節就由阿仙憑著靈感任意發揮。何等奇妙的感覺!從沒有練過的曲子竟洶湧而出,每個流出的音符都含著獨特的韻律,沒有堆砌,沒有雕琢,各個音符無拘束地結合在一起,卻構成最完美的組合……阿仙心中驚嘆不止:這絕對超越了創作的極限,這九*九*藏*書是天然的音樂!勇子呀勇子!看不出你還是個天才哩……
再過一個月就是國慶文藝會演了,壓軸戲毫無疑問是阿仙的小提琴獨奏,可到現在還找不到新穎的曲子,這時她忽然想起了勇子。勇子是阿仙的好朋友,愛好特廣,除了是樂隊的主力外,還是天文組的副組長,可就是做事毛手毛腳的——這不,說要幫阿仙找樂譜,現在天都黑了也沒露面。「真討厭,跑哪兒去了?」阿仙正在嘀咕,門「吱」的一聲被推開了,勇子興高采烈地跑進來:「阿仙,我去天文台了。」也不管阿仙正撅嘴生氣,勇子一口氣喝完了桌上的汽水,繼續說:「真是棒極了,金都D-80T,天狼F-100T金天王,精確的天象盤,各種濾光膜,星坐標,尋星鏡,立像天頂鏡……」一口氣說了一大串名詞。主樓頂上那圓頂的天文台還沒有裝備完善,學校就破例向天文組開放了,這也難怪他那麼高興。阿仙瞟了瞟滿頭是汗的勇子,扔給他一冊線譜本:「去音檔室抄幾支曲子吧!」說完抱起小提琴推門走了,只剩下張大了嘴的勇子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