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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人臨近

火星人臨近

作者:弗雷德里克·波爾
「當然沒有,」鮑格爾趕緊說,「其實,在我的書里對大部分所謂的火星神秘故事都作了一定的剖析,例如出現在火星上的人面巨型石雕。」
那女人旁若無人地痴笑著:「他們真聰明!」
「沒有。」鮑格爾肯定地說,他在這個行業摸爬滾打多年,深知何時該進何時該退。照這情形看,他是不會上「今日」節目了。現在他能做的是尋找下一個機會。
「我們是在那裡認識的,對吧?」鮑格爾明知故問。那時,朗·約翰整晚向他們介紹和外星人通訊的新設備,他們也就是在那時開始從事新聞工作的。「還記得那位神秘的理髮師嗎,他經常戴著錫箔般發亮的王冠。」
「好極了,」鮑格爾關切地說,「或許我們還能弄些照片。在太陽系生活著像火星人一樣的生物,當然,他們不是真的火星人,只是最早的生物出現在火星上,對嗎?自大銀河系以來,他們也曾生活在地球上,」他馬上補充道,「這些年來,他們藏匿在這兒,同人類作對:戰爭,經濟危機……」
「是啊,」莫里固執地說,「這正是問題所在,如果我們看到他們登陸地球,那就太晚了。」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我們等不了那麼久,至少我不能,飛船到聖誕前節才會著陸,而我的銀行貸款還有兩個月就要到期了。」
「也許我們可以找到些石頭,就像里查德·沙文那樣,在石頭上再找些神秘的圖形。」
鮑格爾不由自主地苦笑道:「本來我打算上『今日』節目,但這事已經泡湯了。你呢?」
「這又有什麼關係呢?」
「記得朗尼·扎莫奧里嗎?」鮑格爾問道,「還有那個空間站。」
「不是長袍,那肯定是咱們以前交情不好,所以如此。」
「想想,這些火星人到達這兒還需要幾個月的時間,對吧?下一步他們將登上地球,出現在動物園或其它什麼地方,人們將親眼看到他們。或許從火星人的談話中,,我們真能發現些什麼。」
「早就停下來了。」鮑格爾解釋道。事實上已超期一年了,在最後一張支票給付之前,是見不到新書的。還需要等上一段日子!「當然,」他加上一句,帶著似笑非笑的神情,在公共場合他總讓自己這樣,「定在以後出版可能還好些。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是關於火星人的,不是嗎?」
鮑格爾吃了一驚:「怎麼,連卡車站都是你的?」
「——那我可以去莊園了?」
「是的,人類的這些災難都是火星人造成的,他們希望看到這種後果。他們已經退化,變得越來越邪惡。當然,我們不能稱他們為火星人,起個帶點間諜或戰爭意義的名字吧!」
「就是星際計劃,」鮑格爾點了點頭,「來自大銀河系。」他想了一會兒,「如果再拍些照片,那就更好了。我經常在我的書中插入一些照片,這真的很重要,托尼!」
在食物送來之前,他們回憶往事,感慨不已——朗·約翰和他奇妙的思想,旋轉的帝國大廈,橋邊的美國無線電公司發射塔及所有的一切;而且不論是朗·約翰,還是其它每一個廣播媒體,他們所有的人似乎都樂意談論來自外星球的智慧生命——在網路電視利本地小無線電台,你不得不圍著那些錄音轉檯或手持麥克風的客人打轉。
問題不在於公眾口味的變化無常,關鍵是火星人。當飛船阿勒崗以每天幾百公早的速度接近地球時,公眾的注意力全在火星人身上了。讓人不平的是火星人簡直就是令人討厭的雜種!他們根本不關心處於困境的幾十億地球人:既不對地球面臨的災難作出警告,也不給予救助。他們只是呆在阿勒崗飛船上袖手旁觀,大口大口地喝著滿是浮渣的湯。
兩人面帶微笑,心馳神往。莫里說:「如果你能在『今日』節目中露面,那就最好不過了。這對於我們的計劃來說是最好的開始。」
當電梯到達底九九藏書樓時,莫里禮貌地請鮑格爾先走。「我很樂意,馬切斯,」莫里溫和地說,「最好是別緻點的地點,比如說其他種族的餐廳。你知道我是多麼喜歡新奇的食物,在俄克拉荷馬州可弄不到這麼多好吃的。」
「你的畫像也掛在門邊,」莫里同意道,「如今可沒人記得我們是誰了。」收銀員豎著耳朵,盯著他倆,直到桌子擺好,也沒認出他們來。
鮑格爾咂了咂嘴,感謝上帝,當初還留了一手,接待小姐會對他有好印象的。如果她能讓他進去,那接下來就看鮑格爾自己的本事了。「我有五成把握,」他估計道,「假如我能在下班前趕回國家廣播公司。」
「該死的火星人,就是他們奪走了我們的觀眾。」鮑格爾看上去很激動,「你打算要些什麼?」
正是五月時節,天氣漸漸轉暖,而安瑟尼·馬克皮恩·莫里卻穿得很厚實,他頭戴黑色垂邊帽;身著皮領外套,他的表情既驚訝又興奮。鮑格爾也同樣驚喜不已。帶著既是同事又是競爭對手的複雜心情,兩個男人互相致意。「馬切斯,」莫里叫道,並緊緊握住鮑格爾的手,「好久不見了,不是嗎?我想你也是來面談的。」
而在夏季,他的穿著可是與眾不同。整個夏季,他在約有500英畝的歐德帕星際莊園里度過,那地方位於俄克拉荷馬州的愛丁地區。在莊園里,他穿著歐德帕人的長袍,其他人也這樣打扮,只是顏色不同。付費的遊人穿淡紫色,僕人為金色,莫里因為受到羅馬教皇的指導,除了純潔的水洗白色外,他從不|穿其它任何色彩的衣服。
辦公桌后是年輕有為的作家——鮑格爾。他身材瘦高,動作麻利,眼眶深陷。鮑格爾的心情很糟,他很清楚自己的不快:他恨她。
「可惡!」莫里板著臉,隨聲附和。
「你也來點,」鮑格爾說,「那麼,讓我們好好想想,說不定會有好主意。」
「哦,不,確實是我把時間弄錯了。」鮑格爾打斷她的話,「這全是我的錯,再見!」他轉身就走,甚至沒有停下來在門邊的鏡子前打量一下自己,而在平時他一貫如此。他身材瘦高,身著精心剪裁的寬大黑色套裝,翻領上綴著白色康乃馨,銀色的領結在他頸部泛出光彩。他就是這樣風光奪人,令人炫目,而如今所有的風采全部留給了電視屏幕。當初他就是穿著這套衣服,在電視訪談節目中頻頻亮相,名噪一時。
當他拾起灰色山羊皮手套和金柄手杖時,這女人說:「那麼,實際上——」
「那怎麼辦?」
「只是機器人沒有發狂罷了。死亡靈魂看起來和火星人差不多,由於他們的邪惡本性,他們總企圖將人類置於困境——」
「現在才六月。」鮑格爾有點糊塗了。他確信,他們正在策劃一件絕好的事情,但這究竟是什麼呢?
「我來付小費。」莫里主動說,拿出了硬幣。鮑格爾本想他來付小費,只能作罷。他瞥了一下菜單:五香熏牛肉三明治九塊五,才五毛錢的小費!哼!下一次一定找個好點的餐廳,讓莫里付帳,他來付小費。正在等收銀員給鮑格爾的信用卡划帳時,他突然大叫一聲:「我的手杖!」鮑格爾飛奔到桌邊,比女招待早到一步,他趁機拿走了留在桌上的兩枚二毛五的硬幣。隨後他與等在門口的安瑟尼·麥克皮恩·莫里一起走出了餐廳。兩位預言者回到他們將要征服的現實中。
「火星人?我親愛的女士,他們不是火星人!人銀河系人來自距火星十分遙遠的地方,完全是另一個宇宙的人,我們稱之為意識塞塔帶。」
「是的,可到下個月,我就可能失去它了。他們甚至拿走了可口可樂機。」
「我們怎樣才能拿到『死亡靈魂』確實在那兒的證據呢?」
「沒有人會起疑心,因為所有的人都知道我們從不合作。」
「哦,我們已經找了一個專九*九*藏*書門研究石雕的傢伙來做星期二8:18的專題節目,你還有什麼與火星人有關的消息嗎?」她問道,順便看了一下手錶。
門開了,正要步入電梯,他驚奇地叫道:「安瑟尼!真想不到會在這兒見到你。」
「對!南極!那兒有他們的殖民地,至少從前有。在大陸漂移后,他們都凍死了。」
「究竟是什麼報告?」
「不在海洋下,那麼,在地下!托尼,莊園里有洞穴嗎?」
「五香熏牛肉的味道可真好啊,」莫里不無感傷地說,「記得在沃瑞時,有成噸的牛肉,朗·約翰求我們帶些回家,因為第二天晚上又要進一大批。」
「瘋狂的奇想。」莫里插話道。
他們倆走在第七大街時,行人都好奇地盯著他們。鮑格爾身材瘦長,長著—張鷹臉,表情漠然冷淡;而安瑟尼則又矮又圓實,留著濃密的絡腮胡,腦袋上除了濃密的白眉之外,就再也沒有其它長毛的地方了。就是只穿睡衣,他也是這副胖墩墩的樣子。在冬季、春季和秋季,莫里有一套標準裝束:一套寬大整潔、象徵地位的制服,這使得他看上去更圓實。無論怎麼看,莫里都像一個肥胖的矮妖精。
「我也要馬上去圖書館,查找有關洞穴的資料。」莫里說,「我們不能經常呆在一塊兒,不過今晚我們得碰個面,7點怎樣?」
「管他的,我打算過上幾天安靜日子,狂熱總會過去的,也許過上幾個月正是新書出版的好時機。我這本書講的是大銀河系人如何向我們傳送一種遺傳密碼,有了這密碼就可以解開萬物之謎了。」
「別提了。」莫里憂傷地說。他倆安靜地吃了會兒,懷念著過去。那時整個世界都在急切地傾聽著他們的聲音。
「我也是。」莫里嘆了口氣,「我想告訴你一件事,馬克,我從未相信外星人會來造訪我們,也許他們並不聰明,嘿!」他叫喊著,站了起來,「假如我們說這不是真的,我意思是說他們像歐德帕人養的寵物。」
他慢慢地睜開眼睛,用在電視上他慣用的深不可測的眼神盯著她。「我沒有睡著。」他悻悻地說。
「大銀河系人,」鮑格爾急切地糾正道,「可能不是寵物。但你知道,這也可能是超級空間生物放出的一條假線索,讓我們上當,而掩蓋他們的真正行蹤。」
「並不一定就在火星上,他們可以生活在水星上、月球上——我們就說他們生活在洞穴中,你明白我的意思嗎?因此沒有人看見過他們。他們不也是這樣做的嗎?甚至可以假設他們在很久以前的一場火山爆發中被毀滅了,就像現在木星上也經常有火山爆發。」
「我們是那麼年輕,意氣風發發。」莫里陶醉地說,並在油煎雜碎上淋上蕃茄醬。
「怎麼回事,你睡著了嗎?」聽到她不耐煩的聲音,鮑格爾才意識到他半閉著的眼睛已經全部合上了。
「總之,」他奉承道,「我請你百忙之中抽空看一下我的報告,這是我最近的一次接觸——」
「可現在南極到處都住滿了人,俄國人,美國人,太多了。」
「我?當然不是。」鮑格爾糾正道,「不用多說,不少人為了發筆橫財,正打著火星人的旗號改編小說呢,這群騙子!」
「我可不喜歡重複別人已經做過的事,」鮑格爾很有德行地說,「並且我也不知道沙文的石頭是從哪兒弄來的,或許是從洞穴中,或——」
「嗯,是啊。」鮑格爾皺著眉頭,聚精會神。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傳來了點鈔機的鈴聲,飄進了他的耳朵。「那樣的話,我們就得不到任何證據,」他指出,「也許就在這兒——地球上,我們還能找出些什麼。」
「洞穴。」莫里耳語道。
鮑格爾默默地嘆了口氣。他坐在令人局促的木椅上,雙手疊放在膝上,面無表情,眯縫著雙眼,這樣就可以好好打量她了。她的鼻子很短,簡直就像獅子鼻,牙齒九*九*藏*書還算白,可惜長得太長,向外突出。她和火星人一樣不吸引人,更別提她對鮑格爾的態度了。剛才他與變戲法的、滑稽小丑、出版代理商為伍在等候室里呆了45分鐘,總算輪到他了,而她根本不睬他,大部分注意力仍在電視上。其實她應該做的是確定什麼時候——鮑格爾不允許自己說「是否」——他將再度出現在「今日」節目中。
他耐心地解釋:「飛碟只是一個新聞術語,先不談這個。在我的《揭開飛碟之謎》這本書中,我作了詳細描述。按塞塔的存在標準,人類所感知的飛碟是真實的。」
「是情況報告,記錄了我與大銀河系的—次接觸,事實上這是我有生以來最激動人心的一次經歷。那時我正在阿斯潘別墅的壁爐前沉思,突然間火焰熄滅了,一個巨大的金色物體浮現出來——」
「我真弄不明白你幹嗎老抓住證據不放!」莫里急躁地說。
「這樣我們能弄到很多錢,就咱倆把錢分了,」莫里似乎看到一大堆閃耀的金幣,「你出你的書,我建我的莊園。到明年的五一節,我倆就公開和解,不計前嫌。是我倆發現了真相,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相互猜疑了。」
「然後,我們按照夢中的方向,果然找到了和夢中一模一樣的洞穴,我還可以再拍些照片,」鮑格爾有點得意忘形,「一開始我也說不清楚那些洞穴究竟在哪裡。」
「死亡靈魂就像是沙文的杜勒斯那樣。」
「我還記得那條斷了腿的母牛和因引擎失靈開不動的汽車。噢,上帝,百慕大三角區,」鮑格爾認真地說,「我想起十幾個在百慕大生活了多年的人,你知道他們做一次演講所得的報酬有多豐厚嗎?這還不包括出版書和工作,不包括——」他試圖說得更多。
鮑格爾皺了皺眉頭:「你意思是說你除了他們已經找到的,還有另外一種火星人,在火星的其它地方?」
「是嗎?」莫里空洞地盯著太空,他似乎並不對所謂的大銀河系感興趣。
「快告訴我,他們說什麼了,有沒有我想知道的火星人的消息?」
莫里脫下外套,露出裏面紅白格子運動衫。「怎麼,今天沒穿長袍?」鮑格爾問道,他得到的回答是一張冷冰冰的臉。之後莫里翻看著菜單,表情也慢慢緩和了。
「在播音時說這種外國名字,不覺得煩嗎?」她悶悶不樂地說,「這前面部分是什麼,頭銜還是名字?」
「我肯定會收聽的。」鮑格爾肯定地說。他豁達的語調幾乎將他的羡慕和嫉妒完全掩蓋。網路!兩年前,任何一個網路新聞組織都喜歡讓馬切斯·鮑格爾對他們的觀眾講任何事情——現在這差事卻落到了莫里的頭上,過不了多久,他們又會另請高明了。那時,因為和外星人接觸很時髦,新聞業很發達。眼下,已經過了紅紅火火的大好時光,連工作都難找。
那時他們大受歡迎,電台、電視台、新聞中心忙都忙不過來。那時,莫里和鮑格爾有數不清的大學演講要參加,酬金相當可觀——足夠鮑格爾出版、印刷他的新書;也夠莫里在俄克拉荷馬州的草原上買上一大塊地,將其建成歐德帕星球莊園。他倆都擁有輝煌的過去,鮑格爾共出版了十五本書,擁有眾多的讀者。莫里的莊園也相當走俏,許多人為了能在那兒呆上一星期,寧願付上一個月的費用。遊客身著淡紫色長袍,用帶把的木碗吃著扁豆和生洋蔥(偶爾也偷偷到莊園外的卡車站弄些漢堡包和啤酒),然後虔誠地聆聽莫里的佈道。
「那麼在大海亞堤的休息室見。」鮑格爾表示同意。他急切地向女招待了招手,她正板著臉靠在廚房門邊上,她走過來將帳單扔在桌上。
鮑格爾發現莫里看上去很沮喪,這顯然不是向他提要求的好時機。但也沒有更好的時機了,鮑格爾猶豫了一下,終於說出了口:「我在想,想……」
「說真的,要是https://read.99csw•com我們能掌握一些證據,那會好些。」
「馬克,」莫里痛苦地說,「我才不在乎我們以前的過節,我不讓你去莊園是因為今年根本不存在什麼星際莊園,我沒攬到遊客。照往常該有40至50人來登記——多的時候有100多人呢!你知道今年有幾個來登記?只有兩個,其中一人還在猶豫不決呢,唉!」他長長地嘆了口氣,「如果不發生奇迹的話,這個莊園就算完蛋了。銀行的人跟在我屁股後面追帳,就是以前生意紅火的卡車站也在賠錢。」
「死亡靈魂。」莫里得意洋洋地說。
這都是陳年舊事了,像他那樣的許多節目主持人都已風光不再。這都是因為火星人,火星人毀了每個人的生活!
因為她緊繃著臉,看上去比以往更缺少魅力。最終她將電視關上了。「我希望你在播音時不會睡大覺,」她輕蔑地說,「很抱歉,我是不得不看的。怎麼稱呼你呢?」
「先別給我上課了,告訴我有沒有來自火星的飛碟?」
英里很吃驚。「那麼你也在寫一本關於火星人的書?」他追問道。
「噢!是這樣,不過現在我們對其它宇宙還不感興趣。」她拿起鮑格爾的名片,拼讀了他們的名字后,繼續道,「鮑格爾,我們正籌劃一個關於火星人的專題節目,時間是三分半鍾。已經找了些人手,沙港、布瑞波德里和來自宇航局的幾名婦女,我還需要一個像你這樣的人。我的意思是,你對飛碟很熟悉,對嗎?」
「我就可以說睡夢中曾看到過這些洞穴。」
「馬切斯·鮑格爾。」
「對,死亡靈魂,聽上去像俄國人,這名字不壞。死亡靈魂就一直隱藏在南極的冰層之下,喔,這不行,」他沮喪地說,「我們根本到不了南極。」
楊瑛 譯
「沿著密西西比河有許多洞穴,」鮑格爾表示贊同,「有個位於肯塔基州的大鐘乳洞,卡爾思帕岩洞,還有位於賓夕法尼亞州的沒有被開發的洞穴。」
他也不喜歡她的辦公室,這裏狹小而又空洞。即使在世上最富有的網路公司也有這種不公平的事,這個女人正津津有味地收看無聊的節目。所有這一切都令馬切斯·鮑格爾不快。另外,他還知道有些小人雖受雇於國家廣播公司而背地裡卻盯著哥倫比亞廣播公司的職位,這更令鮑格爾憤憤不平。這個討厭的女人正看著來自太空飛船阿勒崗的節目,飛船正從火星返回,船上載著同樣令人討厭的一群火星人。醜陋的火星人!他們讓人無法忍受,可惡之極!有人說這群小傢伙看上去像海豹,但海豹至少沒有又細又長的腿。火星人長得確實難看,不過這倒不是鮑格爾討厭他們的原因。
莫里看了看他那塊帶有三種刻度的飛行師表,試探著問道:「我想你正忙著找工作吧。」因為被莫里說中,鮑格爾有點尷尬。「事實上,」鮑格爾吞吞吐吐,「實際上,我有點餓了,想想什麼地方有三明治——你是否樂意和我一起去?」
鮑格爾擺了擺手:「我將有一段空閑時間,或許是整個夏季。所以,我想——你是否有興趣邀我作為客座學術講演人到府上莊園?」莫里睜大濃眉下的雙眼,沒有吱聲。鮑格爾繼續討好道:「因為我比較自由,我的意思是,我們還得做些特殊安排,或許我可以穿上黑色長袍。錢的問題嘛,可以商量。」
「我正好知道有這麼個地方。」鮑格爾說。
「直到我們有機會把一些神秘的圖形刻在石頭上。」
「當真?」莫里好像想起了什麼,「那是美國海軍派來的,潛水艇可能發現了一些證據,政府卻在掩蓋真相。」
「不是長袍的原因。」安瑟尼·馬克皮恩·莫里說。
他調皮地眨了眨眼:「這是我父母傳給我的,是『侯爵』,但我們家族已經100多年沒用這個頭銜了。」實際上,這個頭銜是read.99csw.com根本不存在的,他們家根本不可能擁有這樣的頭銜。以前,即使是葡萄園主也沒有這種稱號。
吃完最後一點五香熏牛肉和油炸雜碎,莫里滿意地靠在椅背上,向女招待示意再加些咖啡。他關切地看著鮑格爾並問他:「我等著你的新書呢,出版了嗎?」
「我不是想發現一個真實存在的活生生的死亡靈魂,」鮑格爾解釋道,「你知道,我們還需要一些像樣的道具,像神秘的繪畫、雕刻,庫茲克線條或北歐古字石。當然,」他繼續解釋道,「它們不是用地球語言寫的,只有我們才能破譯。一開始不能全部破譯,一旦有了進展,我們將繼續翻譯其餘部分。」
到第四次加咖啡時,女招待嘟囔了一句。
「那當然,你可以穿上黑色長袍。」莫里很慷慨地說,「馬克,你一定得去,真的!過去的好日子又回來了。」
「有機器人潛水艇,24小時在海底巡邏。」
這個不尋常的地方就是卡耐基熟食店,它與美國無線電廣播大樓相隔六個街區。他們倆對那兒都很熟悉。
「我想你已經查閱了你所有的書,是否發現了有關火星人的一些有價值的資料?」莫里滿懷希望地問。
鮑格爾搖了搖頭:「是的,我查了,但一無所獲。」
他說了一半,停了下來,點鈔機的鈴聲清晰而又響亮,他們都目不轉睛地看著對方。
到了熟食店,鮑格爾向前側身,讓莫里先通過旋轉門。正是中午,排隊等候的人不多。他們倆交換了一下眼神。「名人。」莫里耳語道。鮑格爾點了點頭說:「你的畫像曾經掛在這兒,靠著風扇。」
「就算我們了解這事的真相,但是,馬克,」莫里又不得不面對現實,「誰相信我們呢?」
「他們真的很笨,托尼。」
當她正要說「不要打電話給我,我會通知你」這句慣用的拒絕詞時,鮑格爾睜大雙眼,搶著先說:「哦,等一等,你的意思是下一星期?我非常抱歉,我手下人肯定弄錯了。下周我可要出席華盛頓的一個會議。」他起身並抱歉地聳聳肩,擠出了一個微笑。
「證據?」鮑格爾略有所思。
「在睡夢中,我也收到了塞塔帶的神旨。」莫里滿懷希望地說。
「一個都沒有,」莫里遺憾地說,「我買那個工地時,可沒想到這個。聽著,這世上有上百萬個洞穴,並且到處都有。我們現在所要做的是找一個從沒人去過的大洞穴,可容納許多遊客的大洞穴。」
話音剛落,莫里冷酷地回答:「不可能。」
莫里盯著他:「什麼?」
「還有格瑞和貝提·黑爾,兩個黑衣人,和威爾·奧爾斯。哦,馬克,」莫裡邊說邊轉動著眼睛,「我們沒有意識到我們曾經擁有的是多麼美好,不是嗎?那時我們是那樣的年輕和充滿活力!」
穿過等候室時,鮑格爾朝接待小姐快速揮動四指——這是大銀河系的問候方式,他用這手勢打招呼已經三十多年了,而她似乎沒有什麼反應。不要緊,走出大廳前,鮑格爾取下康乃馨,輕輕地放在接待小姐面前(接待小姐若記得你將至關重要),然後不緊不慢地走出大廳,用手杖輕輕擊了一下電梯按鈕。
「是的,馬克,我們所了解的情況都是通過阿勒崗飛船傳過來的電視得到的,或許我們還真的不了解他們的文字元號。」
鮑格爾悶坐了片刻,然後大聲笑了起來。他又招手要咖啡時,女招待似乎不耐煩了。
「噢,沒什麼比上『今日』節目更讓人榮耀的了,」莫里笑道,「我剛從網路新聞中心找到一個播音工作。」
「如果火星人在漸漸退化,」鮑格爾若有所悟,「那麼,他們也不懂他們自己的文字了。」
鮑格爾感到喉嚨被一塊東西堵住了一樣。「不可能,」他重複道,試圖控制自己的羞辱和憤怒,「好,好!如果是因為長袍。」
「假如我們能找到另一類火星人,你覺得怎麼樣?」莫里問。
「那麼,在海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