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之子
「你能看清人的思想！」我蹦了起來。
我知道我其貌不揚，但也不至於把他嚇到這種程度吧，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你們這個時代的人不是很笨，很懶惰，很貪財，不愛管閑事嗎？」他長舒了一口氣，看來他也不是高手，用這麼點催眠術就累了，不過看他那身體狀況，也不該再找這些岔。
果然邁克爾的秘書扣了我的電話。
「那因為是你，鴨子。」風微微笑著，「我來自兩千年後，是最後的一個地球人。」
「明天我休息，請你出去玩。」我吃著春卷，良心發作了。
這小子在說什麼啊！我狠狠地跺了他一腳，雖然我不會真的敢對邁克爾有什麼想法，但是在他面前我總是有一種他是我唯一的真愛的感覺。
風的友情客串，倒是很成功。雖然服裝展示不應該讓模特的美貌蓋過服裝，不過，也的確需要模特的氣質襯托服裝的特性。只是造成了不良的後果，一大批人想追他。
「沒關係，慢慢找。」我邊洗碗邊開導他，他好像在想什麼難過的事情，八成和那個什麼鴨子有關係，「就算你找到了又能怎麼樣？難道因為吃了個好雞蛋就要去見見母雞嗎？也許她丑得很，脾氣古怪，見到她反而破壞了形象……」
「鴨子……」他的手緊緊地扣住我的肩，我知道他有多激動，「……對不起。」
「我要了解這個時代的一些情況，還要不引人注意，我想……」他遲疑著沒說下去。
算了，看來他也是很累了，經過一次「流星」事件，大概耗掉了他的精力，讓他好好睡一覺吧。
「你學習說我們的語言靈活多了，還會一些方言哩。這個給你。」我遞給他一個盒子。
只是他吻著我的時候，我感到面頰上有一片濕潤。他原本是沒有淚腺的呀，而我也克制著沒有讓自己哭。
「風，你這個混蛋！」我一把揪住他。不過是邁克爾的身體，我得對他客氣一點。
記得希臘神話中講述維納斯誕生時，說她自海洋的泡沫中升起。我終於明白這句話所表現的場景了，因為有一個人也正在浪花中升起。我無法看清楚到底是怎麼個情形，但他的確是在水面上移動，而且移動得很快，簡直像飛。
真的是我的小說把風帶到這個時代的嗎？未來真的不能改變嗎？
「我只要讓他沉睡五千年，這不可以嗎？」
「我說了你會相信嗎？」「會的。」「我不能說。」他沉吟良久。「說你能說的，你是不是人類……地球人類？」「是的。」「你是怎麼到這裏的？」「用時間機器。」「你從什麼時代來的？」他搖頭不語。「不能說？那麼說籠統點，是過去還是未來？」「未來吧。」「你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麼？不能說？」「是為了人類的生存，其它的就不能告訴你了。」
這傢伙釣魚水平好像不太高，不過耐性還不錯。這裡是高級住宅區，住了不少老外，以他的年紀來說可能是某個比較有錢人家的公子哥兒吧。
「時空機器研究成功了？」
三年過去了，在風和我第一次相見的海邊，建起了高級住宅，我在那裡租了一套房子。
「保重自己。」我掰開他的手，「明天我送你上飛機。」
「喂，起床了。」我搖搖他。他翻個身，又睡過去了。
他倚在床上，一直沒有說話。我收拾完東西才發現他已經睡著了。
「先說你找我有什麼事，又出什麼岔子了？」
我說：「你到我們這個時代來已經有半個月了，有一件事情請你幫幫忙，順便你也可以接觸一下我們的社會。」
「你呢？也習慣了嗎？」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在了一個人身上。他背對著我，看不清什麼樣子，甚至也無法分辨性別，因為他穿著「風之子」最出名的一套無性系服裝——就是風三年前穿過的那一套。我可以確定的是，他不是中國人，因為他的頭髮是金褐色——我很喜歡這種發色。
「對不起！」他轉過身來，我可以確定他是個男性了，有一雙很漂亮的藍綠色的眼睛。可是他的語氣簡直是打死你活該似的，並沒有一點道歉的誠意。
「蕾，怎麼了？」她是帶來麻煩的罪魁禍首——我的死黨兼客戶。
我不能再和他呆在一起了，我不能保證再看他一眼意志不會動搖。
「有什麼好吃的？」我進門第一件事情還是去廚房。
「在我們市？寫的是哲學書，還是科幻小說？回去我幫你查一查。」我是《科幻世界》的忠實讀者，當然可以向它發電子郵件——我曾向《科幻世界》建議建立一個自己的主頁，免費發布一些小說。
「那傢伙叫鴨子……你找到他了？」等等，有什麼不對？有一個模糊的念頭剛在我腦子中一閃，就聽見風語不驚人死不休地道：「鴨子，那篇文章是你寫的。」
「媽的，少……」我猛地意識到像現在這麼個淑女，不該出口成「臟」，「好好乾，一會兒請你去吃法國蝸牛。這個給你。」我摘下耳環給他夾上，讓人徹底分不出他的性別來。
他一出場就引來一片議論聲。蕾本身也很出色，兩人並肩走的時候，簡直亮麗極了。
「我去約會了，怎麼了？」
「那你怎麼還不快動手！閑著沒事，瞎攪我和邁克爾幹什麼！」我好像說錯了什麼話，風盯著我，樣子很奇怪，想說什麼，卻沒有說。
「Ducky，我真的是邁克爾。」他緊緊盯著我。
我把那條魚扔給他。可不是我的意思，那條魚居然「色迷迷」地衝著秀氣的臉去了。
「可是你連對我催眠都沒有用……」
相信他醒來看見我的時候不會比我看見他時強。果然，他剛睜開眼，興許還沒大看清四周環境，就怪叫了一聲，嚇得我一抖，手中的鍋子掉到了地上。
「也許不能了。」他奇怪地看了我一眼，輕輕嘆了口氣。
他好像有些驚魂未定的樣子：「是你？對不起，我嚇了一跳。」
「漂亮又不能當飯吃。」
「阿呀，我昨天找了你一天，上哪裡去了？」她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又落了下去。
等我恢復理智的時候，風已經和邁克爾掉換回了身體。
「哭一下，會好些。你有淚腺吧？……」我摸著他的頭髮，很長，很柔潤。
他笑了起來：「也許吧。可能是我當時太累了，用意念力是很耗費精力的，尤其是在……」
「邁克爾，我馬上找麗薩，你不用擔心，不行就找比爾·蓋茨，找柯林頓，我不信那小子能囂張到哪裡去……」我抓住被扣死的電話，光火了。
「對不起。」他顯然發現我怒火填膺，連連道歉。
「那我就當你是E·T好了，不過你要可愛些。」
二期廣告推了出去，一客不煩二主，我乾脆又鼓搗他給電視廣告作模特。
我們到達長城飯店時，邁克爾早已經到了。他的保鏢比任何國家領導人的都多，歌迷們都瘋狂地24小時在門外守著。其實想一想我做的事情比他們可能還要瘋狂，也就釋然了。
海面上泛起一個小小的漩渦，一會兒消失了。
「在我們這裏，兩隻眼睛顏色不一樣會被人當作怪物，送到實驗室解剖的！」我狠狠地恐嚇他。
每作出一個成功的廣告，推出一個優秀的產品——尤其是自己https://read.99csw.com喜歡的產品時，總會有一種成就感。我特別喜歡這次的產品，哦，不，我不是在推銷一種產品，而是在推行一種意識。這麼說來有點厚顏，不過我的確有這種感覺，用廣告的形式改變大眾腦中根深蒂固的陳舊意識，我個人認為是對一個比較出色的廣告人最起碼的要求。這次的難題是大眾頭腦中最頑固的意識：男女之分。
漢語說得還不錯，可能是個混血兒。我注意到一點，他的左眼比右眼顏色要淺一些，就像天比海淡一些。
還在計程車上他便醒了，默默地盯著我看了良久。我自然也不會客氣，狠狠地瞪了他兩眼。
「也沒有什麼奇怪的，眾生無常，有生有滅，這不是你說的嗎？」
「我到這個城市來是想找一個人，」他終於講了，「他是我的一位……祖先，他曾經寫過一些東西，對後來的事情進行預言。我讀過他寫的一些東西，很有思想，我想見見他。」
「鴨子，你和邁克爾一起出去了三天，我幾乎嫉妒得想殺了他。我真的喜歡你，雖然你很懶，脾氣不好，長得也不漂亮。」這小子在說什麼話！想死是不是？「跟我走，我們一起創造人類的未來。」
「你們都吃些什麼？」我不由得有些好奇，「合成食品嗎？像人造蟹肉，模擬蝦之類的？」「差不多，對我們來說，飲食是一種很簡單的行為。」
難道我們就這麼愚昧落後么？我很不服氣，又問：「那你到我們這個時代有什麼任務，不能說？那麼你有什麼打算呢？」
「是邁克爾！我帶你到北京去，去見邁克爾！」我興奮得連話也說不清楚了。
「你有男朋友了？」她雖然很著急，但卻馬上把正事拋到了一邊，「誰？什麼樣？」
「……我搭邁克爾的專機去美國，明天就走……」良久，他才說道。
我沒有回答他，反而向他發問：「你是什麼人，是外星人，還是外國人？到這裏來幹什麼？」其實我說了漢語就是間接回答了他。
「那是因為我的思想很複雜，意志堅定。」
「你數學不行，還是物理、電路、編程不行？」他看著我，莫名其妙地笑了。
「喂，別忘了你是有任務的，你是未來人，絕對不能隨便改變歷史。談戀愛這種事情浪費時間精力……對了，難道你真的喜歡上我了？為什麼喜歡我，是不是我很可愛……」
「你忘了我的特異功能，我可以讓邁克爾忘記聽到的一切……」
「可是不能改變歷史，未來已經發生的事情絕對不能改變，否則時間會毀滅……邁克爾說的！」當然不是邁克爾本人，是我小說中的「邁克爾」回到過去時代對擁有扭轉時空魔力的小陽說的。
我沉思了一下，那種男生的確不好找，而且，怎麼也得有些素質才行。年輕，漂亮，奔放，還要有一種自然的高貴氣質……像未來人那樣……
我好奇心又上來了：「他叫什麼名字？」「是一個古怪的筆名，和一種叫鴨子的家禽有關係，是位女性，」
我有些想笑：「差不多。飯櫥里有零食，自己找著吃。」為了照顧他，一上午我沒有去上班，反正現在科技進步了，有電腦、電話，我所作的工作又只是寫寫字。不過下午一定得到公司去一趟了，我雖然打算改行，但也不是現在。「我很快就回來，不要隨便出去。明天我帶你去參觀古代世界。」
忽然，他的神情變黯淡了，很哀傷，簡直是痛苦。
他盡量不表現出來，但我還是能看出來他一臉苦瓜相。
我一愣。那不是風的眼睛。雖然風很有氣質，甚至顯得有一種高貴凜然的氣勢，但我總覺得他是個孩子，無論他怎麼威嚴地看著我，都不會讓我有任何觸驚的感覺，反倒覺得可笑。而現在這雙妖瞳望著我，雖然一樣美麗，但好像比風更有魅力，不容我說半個不字。「你真的是邁克爾？」我知道這句話問得有些多餘。
「什麼？」
他一下睡了三十多個小時，顯然我二十五小時的記錄沒辦法和他比——大概也就歷史上拿破崙滑鐵盧大敗后睡了三十六個小時才能和他比吧。
天空中有流星劃過，一閃而逝，沒有小說中寫的那麼耀眼，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無從分辨。當時，海風很大，把我的長風衣吹得獵獵作響，我的思緒亦隨風在飛。一顆流星恰好劃過，很亮，像一盞明燈，濺落在遠處的海中，浪花高高地飛濺起來。
糟了，閃光燈！
演唱會很成功，「邁克爾」換了旅館。不用說，對我避而不見。
「因為你弱智加白痴！」他瞥了我一眼。
「不，只是你突然變得這麼漂亮可愛，我有些不習慣。」
外傷不是很重，擦破了不少皮，我給他上了葯。可能內臟受了衝擊，所以臉色這麼差。
床上的人在晨曦中顯得很年輕。不知道未來人的壽命有多長，但他看起來不會比我大——二十歲多點，身高大概是180公分左右，有一張秀氣的臉，很漂亮。不過未來人應該是批量生產的，大概都很漂亮吧，他那個時代早該有克隆技術了。對了，他是男的還是女的？
「他真的很漂亮。」邁克爾突然道。
風是邁克爾送回來的，天知道他怎麼會突然昏倒。
「曲奇餅。」他正在炒菜，「對了，鴨子，有你的信，在你的二號信箱。」
「因為你所在的這個歷史時期是人類所有歷史上最輝煌偉大的時代。」
「我突然發現你還有些自知之明了。有一個和你有關的傳言……」
「未來的生態環境很惡劣，到我的時代，人類還沒有離開地球，而且數目銳減，大概只有一萬人左右了，我們都是採取無性繁殖。」「克隆人？」「基因工程？」我和邁克爾同時搶問。
「我只是想讓你快活……」
邁克爾！是邁克爾！我差點昏倒了。
「隱形眼鏡？我的眼睛很好……」
「鴨子，做我的夏娃，」風定定地望著我，「和我一起走。」
他接過鏡子一照，驚叫了一聲。
「在這種環境中，我的壽命能超過一千年，對人類而言，是很漫長的時間，足以做很多事情了。」一千年，可以從宗教法庭進化到信息時代了。
「那是好幾年前的了，掛上就一直沒有摘下來。」我沒好氣地道。
「只是朋友，」我笑了笑，「絕色大美人。你發誓，不打他的主意，我就把他借給你。」
消滅？難道果然如同科幻小說中寫的那樣，機器人和人類有過戰爭？
「你開什麼國際玩笑！我做那條愛搗亂的蛇還差不多……」
算了，可能休息對他來說比藥物重要多了，雖然我還有一大堆的問題打算問他。
「她讓我問候你。Ducky，幾年沒見，你一點都沒有變，還玩不玩電腦了？」
「別開玩笑了，鴨子！」
「又犯什麼病了？」
「可是有因才有果……」
「邁克爾！」雖然我已經過了追星的年紀，但是對邁克爾還是痴迷。他其實長得並不漂亮，但有一種震撼人心的魅力。「Hello,Ducky！」邁克爾看見風時似乎吃了一驚，「太美了，你男朋友？」
「你是克隆人！」我叫了起來。好在四周無人。
不對！床的另一邊還躺著一個人！我嚇得差點叫出聲來。https://read.99csw.com那不是夢！
「對不起，邁克爾……」邁克爾和我都是科幻迷卡通迷，邁克爾還被拍成過動畫片，可是都沒有想到會親身經歷這種事情。
「什麼？」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什麼？」
我們從公園回來后他一直很消沉，拒絕了我蹦迪的邀請，連作晚飯的興趣都沒有了。正好我也想大展身手，所以那天的晚飯由我包辦了。
作案工具竟然是一條拚命的魚！這條魚是大了點，可能把魚線掙斷了，導致這個悲劇的產生。兇手當然就是我一直在注意的人了。
那雙天與海般的眼睛盯著我，唇角漾著燦爛的笑，亮麗、奔放，像不羈的風。
「天哪，」他呻|吟了一聲，「你就那麼遲鈍嗎？」
「見了蓋茨后，對電腦一點信心也沒有了，除了寫文章，偶爾做做設計，再就是玩遊戲了。」
「冷靜點，風。我只不過是你第一個遇見的人罷了，你喜歡我是很正常的，將來你還會遇見更多值得你愛的人，你不能忘了你的使命……」
「跟我走！」風抓住我一扯，我踉踉蹌蹌地跌到他懷中，簡直要窒息。
「彼此彼此。我很喜歡你的漫畫和小說。還有很多的問題想向你請教……」
在我站起的一剎那，一個念頭一閃，我已經找到答案了。
「我沒有父母家人……我也不是孤兒，用你的話說，這是時代特徵。」
「如果我沒有猜錯，你就是阿呀吧。我是范希羅。很高興認識你，你比我想像的漂亮多了。」
「你嗓子啞了。」他打斷了我的話，手一伸，茶几上的杯子竟自己飛了起來。我立時呆住了，揉揉眼睛，是真的！我不由倒抽了一口氣，問：「你怎麼做到的？」
「你是不是有些燒昏了。」他發了一天高燒，現在頭還熱熱的，「風——」
「我不知道。烏托邦是個古老的名詞，我不太懂，其實你們這個時代的很多東西我都不懂。」
他遲疑了一下，才道，「我沒有名字，名字對我們來說只是個符號。我的編號不能告訴你，你隨便叫我什麼就行了。」
「Wellcome to earth, I'm human being。」我握了一下他的手。
「那我先回去了。」他說罷走了。
「Ducky，我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但我的確是邁克爾。」風凝望著我說。
「鴨子，我愛你。」
我喜歡上他了。他的確有太多優點：絕世美男子，家務高手，又是遊戲專家，沒有脾氣，乖得像小綿羊似的。
「男主角怎麼辦？」
「你到我們時代來到底有什麼任務？還是不能說？」
「大部分陸地都不存在了，人們住在水底和地下……」他沒有再說，沉默了一陣。我覺得未來好恐怖。
「他有什麼好，矯揉造作，變態，你眼光就那麼差嗎？我比他漂亮多了……」
「沒有，」我實話實說，「不過常常有人說我有魄力。」
「老老實實說，你是什麼人吧，為什麼要我忘記你？」
他顯然被閃光燈晃了眼，伸手去遮了一下臉。
「開什麼玩笑。我可是衣不解帶照顧了你二十多個小時……」
那些日子我一直失眠，我已經習慣摟著風的腰身入眠，只是自己不知道罷了。
「你到哪裡去找那些設備！」我知道他能控制互聯網路和人的思想，可是……「你能造出伊甸園嗎？」
「喂，未來人，幫我個忙，穿上這幾件衣服看看。」
「阿呀，你化化妝有女人味多了。」他仔細打量了我好一陣，好像見到一個很新奇的玩意似的。
「可是未來沒有發生的事情並不意味著未來的未來不會發生。」風淡淡地說道。
對了！以他的天份幹個模特可是小菜一碟。這兩天他正心情不好，逮住這個機會讓他接觸接觸社會，有事情干，大概就不會想家了。
「鴨子，風已經走了，今天他把一個盒子交給我，說裏面是你的小說。你沒有把它給我們，那是風自己寫的，和你的筆跡一樣，風說他不想憑空消失，也不想失去唯一和你的聯繫，所以他重新寫了你的小說，代替你毀掉的那份。他打算到歐洲去，他說他會在一個適當的時候以另一種面目在你面前出現。他要抹去我關於你們的記憶，當明天醒來后，就不會記得我曾經見過你們，所以我在這個夜晚給你寫信。風很愛你，總有一天他會給你幸福的，希望你能好好把握。很高興認識你，鴨子，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你的邁克爾·J。」
他應該不會是風，他是短髮。風知道我喜歡他的長發和妖瞳，可是他也肯定不會再有一雙妖瞳，那太顯眼了。
「喂……」我忙打電話到演唱會現場找風——「邁克爾」。
鑒於展示的產品是無性系的，我也乾脆沒有介紹他的性別——前一天晚上我問過他認為自己是男性還是女性（據他說未來人全是兩性體），他遲疑了很久，還是選擇了男性——所以，現在想追他的人已經不止是女孩了，還有男孩子。為了減少騷亂，我讓他盡量不露面，反正他只五分鐘的走台就像專業模特了。
「對了，你那個時間機器是什麼原理造出來的，是不是和相對論有關？」
我忙轉移話題：「麗薩沒有來嗎？」麗薩是邁克爾的妻子。說起來挺有意思，當年我曾以邁克爾為原型寫過一個動畫片腳本，給他情人起的名字也是麗薩。
未來人一直很老實地在家裡獃著，他似乎把我的書都啃光了，整日在INTERNET上逛盪——他只用了五分鐘就明白了我那台電腦的功用，還要給我寫個程序，把我常用的幾個軟體合併起來。我也沒有工夫去理他，不過他很自覺，學會了做飯，使得我每次回到家裡都有一種幸福感——他很有做飯的天賦。
這一陣我一直很早回家甚至常常曠工，原有的愛加班的好習慣都沒了。每天一到辦公室就想著風在家裡做什麼午飯、晚飯，常常想一下子長對翅膀飛回去。
這個混蛋未來人！要不是為了給未來的人類留個好印象，我早就把他痛斥一頓了，他就這麼對待救命恩人嗎？看他的樣子簡直像擔心被色狼強|暴的小女孩似的，可這個問題的核心是，我才是柔弱的少女呢！
「這裡是中國嗎？」他說的是漢語，而且發音還挺標準的——超標準普通話。
我白了他一眼：「在方圓幾百公里內，偶爾寫寫科幻小說的，又有一個和鴨子有關的筆名的女人只有一個……」「誰？」「我。」
「我先回去吧。」邁克爾似乎對風沒有惡感。
風之子。自由，不受拘束，充滿個性和激|情活力。
「你幹什麼！……你哭了……」我的肩頭可以感覺到一片濕潤。他在哭。風沒有淚腺，他只能用邁克爾的身體哭。「別這樣，讓人看見會毀了邁克爾的名聲的！」我想推開他，可是他抱得很緊。緊接著，我聽到了一句萬萬沒有想到的話。
「Ducky！」他可醒了。「Why did I……我怎麼會跑到你屋裡，還會說漢語呢？」他狐疑地看著我。
「你不用送我了。」風失神地說道。
他卻突然抱住了我，讓我差點喘不過氣來。
邁克爾卻笑了：「也只有你作得出來。」
「當然不是，機器人都被消滅了九_九_藏_書。」
電視上正有人唱著邁克爾最負盛名的一首歌，BAD。不黑也不白的膚色，鬈曲的長發，左手戴了一隻手套，太空步。邁克爾！
「沒有用，他肯定不會理你。」邁克爾很有信心。
他好像不會拒絕我，畢竟吃人嘴短。合適極了，簡直像定做的。
我不由得大笑起來，從前有人對我說漂亮不能當飯吃時，我曾拿出孟老夫子的「食色，性也」來反駁過他們。
我知道我不會見到風，永遠也不能了，無論在過去或者未來。
「黑褐色？只有一片？戴哪隻眼睛……」他想了想才慢條斯理地把眼鏡戴到了左眼上。
「不會吧。」我的腦子比剛才還要混亂，如果剛才還是豆花，現在至少也是豆渣了，還能坐得住也實在是了不起。
這是題外話。
「義之所至——也許他習慣寂寞了。」
我向那邊探看了一下，頓時呆住了。那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不可思議的詞彙似乎都用不上，只能用呆住了。
什麼話！
「有因必有果，我回到過去，雖然不能改變未來人類的滅亡，但是人類滅亡幾千年後，大地上是否還有可能有新的人類出現……」
「鴨子，這些都是你寫的嗎？」床上散亂地攤著許多活頁紙，是我為邁克爾寫的那部動畫片的腳本。我說是的。「真的嗎？」他反過來揪住了我。
「準備好了？」我溜到化妝間，今天我也特意打扮了，到美容院去加工了一番。
「阿呀！」剛到辦公室，還沒有坐下，門外已經有人進來了，邊走邊叫著我的外號。
「我們認為是你說的。歷史上由於機器人的統治，大部分書籍都毀滅了，你的小說成為研究歷史的重要依據——你的小說沒有發表，寄放在邁克爾那裡，所以倖存下來了。」我剛以為我的「大作」這麼了不起，風就又給我潑了一盆冷水。
這麼說來，我和風就是在三年前的這一陣認識的，那天是多少號？十八，十九？今天是十八號，不會這麼巧吧。三年後我會不自覺地出現在這裏。
「什麼事？」他不露山不露水地問道。
我忘了問他的性別。不過，這並不重要。
「沒關係，」我想又得吃微波爐食品了，「你先穿這些衣服吧，」我找了幾件老爸的衣服給他，「傷口還痛不痛？」
「我們的時代天不是藍色的，也沒有什麼植物，我一直想看看藍色的天空，大片的綠地，從小這就是我的夢想。我常常在夢裡處身在一片開滿鮮花的綠地上，所以，當我知道有這個機會時……」他痴迷地看著一株小草。
「有沒有人說你很有魅力？」他閃開了。
別說，邁克爾和風還挺投緣的，晚上本來是我和邁克爾聊天的時間變成了風和他神侃。雖然這兩年我的英語水平一日千里，但還是處於十個單詞才聽懂一個的水平。「你們在說什麼？」難過死了，心上人說的話一句也聽不懂。
未來並未註定，它是可以改變的。可是我不知道這種改變對風是否公平。
「鴨子，你還是獨身主義嗎？」邁克爾似乎胸有成竹，「我一直想一個人去爬長城，陪我一起去吧。」
我四下看看，海風很大，海邊人很少，有幾個人在垂釣。其中當然沒有風，不過邁克爾說他可能會以另一種面目出現。
「鴨子，風說那篇文章是你寫的……」邁克爾還嫌給我的打擊不夠。
邁克爾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不是找了××嗎？」模特表演的男女主角，數度易人。
我心情愉快地回到了住所。
「你好像很開心，你真的那麼喜歡他嗎？」風邊問邊看電視——邁克爾的MTV，「阿呀，你也不小了，怎麼還這麼……追星是小孩子乾的把戲！」
「鴨子！」我拉門的時候，他叫住了我。
「那你是怎麼造出來的？基因工程？那麼，你是人類嗎？」我小心翼翼地問道。
他對微波食品倒是讚不絕口，連稱從沒有吃過如此美味。
「你到我這個時代幹什麼？你的任務是什麼？」
我知道他的意思，他在等我，等我說一句話。只要我說了，他就會拋下伊甸園的一切夢想和希望，留下來。
「如果我說不是，你怎麼辦？」他笑得很虛偽。
接下來的三天，我忙著為風之子的產品做廣告，我採用了一個較新的形式：時裝發布會。我們經過商議，不請專業模特，而是召集了許多充滿自信和青春氣息的學生作為模特，從他們身上才能真正體現出時代感，風之子的特質。
「想想辦法把你們換過來，不然演唱會就……啊？」
風這個小子……他有看透別人思想的力量，恐怕還有控制別人思想的力量。
「怎麼回事？」邁克爾比較沉得住氣。大明星畢竟不同凡響。
「你還能回去嗎？」我啃著漢堡包，問。
「你好不容易歇一天，還是好好地在家裡睡一覺吧。」他笑道。他已經知道我有好吃懶做、嗜睡如命的習慣了。
我不能，我不能留住在藍天上賓士的風，我不能讓風失去生命。
「鴨子，你不是要辦動畫公司嗎？我可以給你比迪斯尼更大的公司，我會讓你所有的夢想都成真……」
「卡通片怎樣了？」邁克爾很喜歡動畫片，這可是我們之間的共同語言。我從十八歲時就有這個願望，把我為邁克爾寫的那個時空遊俠的動畫故事拍出來。
「男人間的問題，鴨子。」風朝我眨眨眼，「你要是不想聽，可以先去睡覺。你不是有些不舒服嗎？別傳染給邁克爾。」我只得退席。唯一聽懂了的詞是什麼世界和平組織之類的，實在是受不了。
未來已經發生的事情絕對不能改變，那麼過去發生的事情更不能改變，否則未來會消失的。如果我改變了現在，那麼未來呢？
「你不是機器人？」
他臉色非常蒼白，好像生了一場大病似的。
「風？」他似乎吃了一驚，「我是邁克爾·J，Ducky。」
「久仰大名。」我由衷地說道，沒想到大名鼎鼎的范希羅這麼年輕……而且漂亮。
「我有不少資料，你可以慢慢研究。」
「這可不是你的語調，Ducky。」
「主角的事。」
「我來自二三千年後的未來，我的任務是……」
因為他居然成功了。
我譏笑道：「你不會是在吃醋吧？」
我不是女權主義者，也從來沒有想到過提倡男女平等，克隆人都出現了，還在談什麼婦女解放的問題，多少有些可笑。
那年，我二十三歲，定居在臨海的Q市。小有才氣，也小有名氣。我沒想做總統，我做的是廣告人。
我知道我已經沒有選擇。
「你不要擔心，我昨天救了你。」我擺出一副恩人面孔。
「你想家了吧？」離開自己的故鄉，一個人生活在幾千年前的古代，也許永遠回不了家園，如果是我，我會瘋的。
他似乎也有些尷尬：「我有些不適應這種環境……」
「你是不是從來不打沒有全程攻略和修改的遊戲？」
當然不是信了，是電子郵件，二號信箱是我的私人信件。是誰給我發什麼郵件？
「你什麼都沒有看見。」他一字一頓道，聲音好像海妖塞壬般惑人，可問題是我不是奧德賽。「你什麼都沒有看見，」他的眼睛發出一種詭異的光芒，藍的更藍，黑的更黑了，「忘記這一切…九-九-藏-書…」顯然他不知道我有些失魂落魄的樣子是因為被他那漂亮的妖瞳迷住了，還以為對我實行的催眠術生效了。也是湊巧，沒有主見的我頑固得要命，再加上練過個把月的氣功，認識幾個仙乎乎的朋友，對這些東西倒真的不外行。
「你有什麼好人選嗎？對了，你男朋友怎麼樣？」
「別把那種低級的技術拿來和我比。」他不屑地望著我。
「阿呀，擬於下月到北京舉行一場演唱會。盡量帶男朋友來。」信上這麼寫著。
「不過有兩個有些像，可惜地址不詳。」
「你叫我阿呀姐姐行了。」許多年來，外號「阿呀」早已經取代了我的名字，「你的名字是什麼？」
他顯然沒有聽懂我說的話，似乎愣了一下。「Where is there？」他四下看看，顯然很迷茫，也許是被我嚇的，「Who are you？」居然是很純正的英語。
「鴨子，你記得我跟你說過我到這個時代想找一個人，他寫過的一些東西對未來的影響很大，甚至我到這裏的時間機器也和他的小說很有關係……」
第二天，所有報紙都選用了他伸手遮住半隻眼睛的照片，美麗的妖瞳，若隱若現，簡直像個精靈。本來很尷尬的場面，卻被他高貴的氣質和「風之子」的服裝襯得不可思議的洒脫。報紙對這次服裝發布會給了高度的評價。
我的念頭還沒轉完，臉上已經重重地挨了一下，幾乎把我打暈。
我加油添醋地向他介紹了一番。「好吧，」他居然敢對我講條件，「不過……過一陣我要去北京玩玩，下個月。」
「夢想是用來追尋的，不一定要實現，對不對？」我盯著他的眼睛，宇宙的黑和地球的藍，不是人類該有的妖瞳。
「嗯。雖然科技很先進，我們還是沒有逃脫滅頂之災，火山爆發毀掉了人類最後的基地，當時……」他的表情很複雜，「我們正在試驗時間機器，火山比計算的爆發時間提前了三天，這是一個很大的意外，大家都沒有想到……我當時在時間機器里檢查設備，他們發現火山爆發，知道逃不了，就按下了發射按鈕，只有我逃了出來。我選擇到了你的時代。」
我失去邁克爾了，可是我不知道為什麼會如此冷靜。也許我愛邁克爾只是一個夢，他於我永遠該是那顆懸于遙遠天際的星吧。也許我真的愛風，雖然從沒有意識到。
會是隕石吧，很罕見。一般流星在進入大氣層時都燃燒殆盡了，偶爾有隕石、隕鐵也多是很小的體積，不可能激起這麼大的浪。我的好奇心上來了，不由起身想去一探究竟。
「你省省勁吧，」我敲敲他的頭，「催眠術不能濫用，碰上高手會讓你吃不了兜著走的。」
他的妖瞳閃爍著懾人的光芒，亮麗、奔放，他是天地間無法羈絆的風。
可他沒有淚腺。也許未來的人早已習慣和命運抗爭，認為流淚是一種多餘的行為。
「等等，你的任務不是不能讓別人知道嗎？」
「我是最後一個地球人，還有人給我布置任務嗎？我只是不想人類就這麼滅亡，你的小說不是寫過有人回到過去……」
如果是照我的小說來看，小陽還是把時間扭曲了，因為他想讓邁克爾這些朋友幸福地活下去。時間沒有毀滅，他付出了代價，他永遠在時空中流浪。
「胡說八道，我打過兩個！」我上當了。
風的表情好像挨了一記悶棍般凄慘。
天哪，他會是我的忠實讀者？笑死人了。他不會是風吧，我倒很想向他請教這個問題。
「你們這個時代不是也有很多特異功能者嗎？意念力在我的時代是一種很普通的能力。嗯，現在你在想我的催眠術為什麼對你失效……」
接下來的若干時間，我的腦子比豆花還混亂。這是第一次有人對我說「我愛你」，而這個人又是如此充滿迷人魅力的來自未來的絕世美男子。
「我查過了……」他答道，但其中顯然還有潛台詞。我的通訊簿中第二個就是《科幻世界》，他看不見才怪呢。
「我想和邁克爾結婚，你也幫我？」我受不了，才做了幾天男人就是大男子沙文主義了。為了愛情犧牲一切，我不是那種女性，就算我真的喜歡他也不會，那種女人只有在童話故事中才有。
「我不能再說了。」「我知道了，不然你就會死翹翹了！」我也是有些過分，他的身體這麼差，應該體貼一點。不過話說回來，看樣子他是個精明傢伙，如果不是因為他的身體太差影響了腦子，可能連這些都問不出來。「我們先進去，我給你上藥。」
「你醒了？」我看著午飯泡了湯，還努力向他作出個親善的笑容，像不像狼外婆就不知道了，而他竟抱緊了我的被子跳到床角上去了。
「謝謝你，」他笑了笑，藍色的眼睛像海，黑色的眼睛像夜，有淹死人的溫柔，「我還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你。」
我一愣。「你父母家人不擔心嗎？」
我把他放倒在床上，他的衣服太難脫了，我試了半天，還是放棄了。
「不，只是……」
「我廣告玩得也不錯，」我白了他一眼，「我上大學時學的是計算機專業，三年級時候改行學廣告了。不過我的計算機水平在我們學校里還是……」
什麼？
「你怎麼會認識邁克爾·J的？」風很狐疑地望著我。此時，我們已經在北上的列車上了。
風得了急性肺炎。邁克爾表演在即，已經帶著他的一大幫人去了演唱會現場。
「邁克爾，」風根本不打算道歉，「如果不是鴨子那麼喜歡你，我不會讓你活著。」
我把他帶回家，爸爸媽媽到外地探望妹妹去了，順便過他們的二度蜜月。當然已經不會有人對我留宿異性說什麼了。
不會是什麼終結者吧！根據看的科幻電影，這些人一般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不過對他的眼睛的好奇心已經讓我把安全問題拋到腦後了。
「哦，是幾年以前，我和幾個朋友設計了一個有關邁克爾的軟體，其實是個病毒，就是播放邁克爾的MTV。因為邁克爾魅力太大了，這個病毒竟然在互聯網上很受歡迎，最後被通過合法存在了。邁克爾一時好奇，還會見了我。」我有些感慨，那可是創紀錄的，一夜之間被下載了上萬次。
「風之子」一下子在年輕人中間掀起了波浪，訂單如雪片般紛飛而至。
我可沒有敢奢望自己是第一個和外星人握手的地球人，更沒有想到會有這種後果：我只輕輕碰了下他的手，他竟然昏倒了。
我差點被魚丸子噎死。這麼無聊的社會竟被他如此稱頌！
未來已經發生的事情絕對不能改變，否則時間會毀滅。我翻著活頁，那是邁克爾回到過去，對還只有七歲的小陽說的。
「真的？不會吧。」
那天，天已經有些黑了，我獨坐在海邊，為了尋找些許靈感，因為一個朋友。她設計了一系列服裝，大胆採用了一種離經叛道的風格，所有的服裝都是無性別區分的。我接受了她的全權委託，推出這項產品。這一個禮拜來，我們沒有起好它的名字，今天我必須從三十個以上的名字中選擇一個。
他會是外星人嗎？反正他和那顆古怪的流星絕對脫不了干係，又是以這種方式出現的，身著的衣服也不像這個時代的料子。
他忽ｒｅａｄ•９9ｃsw•ｃｏｍ然摟住了我，很緊。我看不見他的臉，因為他伏在我的肩上，我感覺到他在抽泣。
「很難，但並不是不能做到。」風盯著我道，「你知道我的能力，或許我會再造出時間機器。」
「你們這個時代還有專門起名的工作？」
「對於你來說，可能是如此，但對於我，絕對不是。」我猛喝了幾口湯，決心和他理論理論，「你讓我想起來古埃及文化來了，大金字塔儘管輝煌，但對於建築金字塔的奴隸來說，卻一點也看不出它的美麗。我的意思是說，純粹的社會化了的人，還不如機器人。你們未來社會應該是烏托邦了吧，可能沒有什麼個人、集體的分別了。」
我原原本本的把風的事情告訴了他。
「沒關係，他在發燒。你對他好點。」邁克爾幫我把風扔在床上，「晚安！」他在我鼻尖上親了一下，讓我十分鐘后心跳還有120下。
我獃獃地望著邁克爾，沒有聽清楚他說什麼，一個勁地點頭，還是風使勁掐了我一下，才反應過來：「他是我男朋友？不，只是……」他一口接過去：「是的，我才認識阿呀不久，不過我們很投緣，我相信我會是個好丈夫的……」
萬萬沒有想到的是當我和邁克爾從天津回來時，三天拒絕見我的「邁克爾」——風竟會在我的房間里了。
我卻知道，以他現在的情況，一公開露面就會讓人懷疑。唉，好人作到底吧，雖然我從沒有想到會管這麼檔子閑事。我說：「我可以收留你一陣，到你習慣我們這個時代為止。不過我還是想問你為什麼選擇這個時代？」
在我燒了小說的第三天，我接到了邁克爾的信。不是電子郵件，是信。郵戳的日期是一個月前。
「你照照鏡子看清自己后再說吧。」我把鏡子遞給他。
我沒有注意其它，只是覺得在夜色下，他的眼睛閃著奇異的光芒，雖然看不很清楚，我仍不由叫了出來：「金眼妖瞳！」金眼妖瞳是指左眼藍色、右眼黑色的人，我是純正的電腦、漫畫、科幻、武俠迷，所以，對這些小說家言特別了解。
「行了，下來吧，我不會吃你。」話雖如此，如果有吃人的胃口，我一定會把他吃了。一身帶著血跡的衣服，明擺著逼我洗床單。雖然洗衣機和肥皂粉廣告吹噓得簡直是無所不能，可是干這行的我還不明白裏面有多大的水分嗎？
「剛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這小子八成是成心裝死搗亂，「他沒有給你添麻煩吧。」
「現在是1995年？」他看看牆上的掛歷，問道——他已經恢復鎮靜了。
「不行，撐不住……我打算找專業模特……」
「不是我，是釋迦牟尼！」
有什麼東西在向這邊移動，好像是人在游泳似的。奇怪，在這個時候怎麼還會有人下海。我這個人有許多特點，其中有一條絕對是膽大。這可能得歸功於我大學時代常在深夜看衛斯理科幻小說，手不釋卷。
「對了，你計算機玩得不錯，不像是學文的。」
「小陽為什麼要改變未來，他難道不在乎寂寞嗎？」我一震。
他點頭答應了。
「你找我幹什麼，難道要我這個一米五幾的人反串男生？」
他倒是很有耐性，直到下車才說話。
「看來可能是我搞錯了年代。」他顯得有些失望，「不過你挺像鴨子的，頭大，腿很短，走路姿勢和說話聲音也……」我氣得隨手把可樂澆到他的頭上。
「你最好給我說實話，不要動什麼歪腦筋，」我警告他，「以你現在的體力爬不出一百米。如果你不想被我國政府機構知道你非法入境，就乖乖地和我合作。如果你的理由充分，我還可以考慮一下怎樣幫幫你。」
天亮了。我伸伸懶腰，怎麼這麼累？昨天晚上有什麼來著……未來人？什麼稀奇古怪的夢！
「我下午還有工作，你一個人在家裡獃著，有空我替你想個好名字。」
「你親自出馬怎麼樣？」我打量了她一陣。學服裝的她，客串過幾次模特，還蠻有名的呢。
「OK！成交，反正你也不能永遠讓我養著，不過，你真的有把握適應這個社會？好，我幫你起個名字吧，嗯……算了，就叫風吧，消失的亞特蘭蒂斯（一個著名的網路遊戲）的主角的名字。」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他就已經到了岸邊。顯然他也沒有發現這裡有人，筆直地衝過來，幾乎撞到我身上。
「怎麼了？」我火了，一記勾拳……沒有打上，畢竟是邁克爾的身體。
一切還算順利。漫畫雜誌終於步上正軌，雖然幾乎耗盡了我的心血。
「一會兒再換藥，你先換衣服吧，我去做飯。」
「鴨子，怎麼了？」風伸手抱住了我。
「還在策劃中，過一陣我想辦家卡通公司，出份漫畫雜誌，做動畫片……」我瞥了一眼風，「你有些累就先回去睡吧，我和邁克爾聊聊。」
我撳燃了手中的打火機，那些散亂的活頁在火焰中亂舞。
「我哪兒搞錯了嗎？」我有些發虛。
科幻小說看得太多了？我搖搖頭，他是否真的是未來人還要好好琢磨，怎麼連機器人都從腦子裡蹦出來了。
他很無奈地看著我，笑了笑。好迷人，我心跳竟不由地快了一拍。
「未來世界是什麼樣子？」
「這幾天我不是幫你打掃了好幾次衛生嗎？」
於是我與他就面對面地站住了。
我一時語塞，是的，風的想法也不是不現實。休眠千年的種子還能發芽，他如果能把人保存五千年，為人類創造另外的亞當夏娃也不是不可能的。可是，讓人類休眠五千年……
我真的弄不清楚這些男人是什麼腦子，眼下連他的身體都讓人搶走了，他居然還想出去玩！可是我是個意志薄弱的人，當下被邁克爾拉了出去，他偏偏還要去什麼圓明園、承德避暑山庄，我沒有說不的權力，所能做的也就是在細草間給他講述遙遠的傳奇故事了。
「你當你是上帝，按照自己的形象造人，再讓他睡一覺，抽一根肋骨……」
「已經不要緊了。太謝謝你了。」他倒深知禮多人不怪。
「放開我！邁克爾……」邁克爾好像識相地出去了，他居然選這個時候拋棄朋友！
「相對論？愛因斯坦的相對論？他的觀點很有歷史意義……不過，時間機器是……你恐怕不明白。請問，你能和一個山頂洞人講核彈嗎？」他笑笑，混過去了。
「邁克爾，請你留下，這件事情和你也有關係。」我感覺自己再無法和風獨處了。
從表面上看有80%的可能性是男性，但是他太漂亮了，尤其是睡著的時候，很帶著些女孩子氣。也許他是無性體，或者是終結者中的那種機器人？
「再說邁克爾的壞話我和你絕交！」我警告他，「邁克爾多有魅力。」
「風……」我還來不及說什麼安慰他的話，他突然閃現在我面前，就像瞬間移動了一般，「不介意和我吻別吧。」
「你的思想不用看。」他忍住笑，「不過，我也很奇怪，為什麼我的催眠術會對你失效。」
「風之子」的服裝已經是傲然一方的名牌了，儘管批評的人還是很多，但是都不得不承認它的存在。我這兩年來已經把它拋到腦後去了，只是今天接到蕾的電話，讓我無論如何要去參加下個月的三周年慶典。
我習慣地推開身旁的大絨布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