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GUAC密碼

GUAC密碼

作者:查爾斯·哈尼斯
「好,談細節吧,」奧弗雷說,「我建議我們將問題提交美國仲裁協會。按規定召開一天聽證會,證人要經宣誓,內容只限於密碼的可破譯性。上午由我方證人出席,下午由你方。調換一下也可以,我們不在乎。」
這天早上,歐洲專利申請消息一在屏幕上出現,不禁引起了坐在屏幕前的他的注意和警覺。他立即打電話給格魯恩:「我要用電子郵件發給你一個複製件,同時需要商談一下,一小時內我就來,請叫上布萊克,最好還請瑪麗·勒希參加。」
律師煩悶地看看桌面。C-T的專利是不會讓ATCC06擊倒了,因為ATCC06沒有複製說明。C-T便會獲得17年的壟斷權,如果食品與藥物管理局拖延了這個新葯的生產許可證,還可能增加5年。「格魯恩媽媽」生下來的孩子卻讓C-T搶去了監護權。
湯瑪斯很想鬆一口氣,不過卻不敢掉以輕心。從另外一方面考慮,比對手多了解一些東西總會佔便宜得多,在緊要關頭就會起決定作用。他對格魯恩說:「沃特,如果你能早一點約C-T的戈迪阿共進一次工作午餐,讓我和對方的律師也參加,也許我們可以讓他們考慮,是不是以不建新廠為上策。」
「是呀。」
潘非德·格蘭特是一位退休了的老法官。退休后本來打算陪夫人滿世界界逛一趟,了結多年事務纏身,欲閑不得的忙碌,真正地度—次假。不幸的是還沒有等到出發,夫人便患了不治之症逝世了。為了排遣孤獨的歲月,他又寫書,又當客座教授,還當上了仲裁協會的仲裁人。他很喜歡這個獨當一面的工作,像是把聯邦最高法院的九名大法官的權力統統集中到了他的身上似的。
「證詞只限於上述爭端。由訴方開始,在12點結束。對每個證人的質詢限於15分鐘。午餐時間為1小時。1點又開始,應訴方證人出場,4點結束。雙方各有30分鐘陳述時間。雙方是否同意?」
「反對。」湯瑪斯介面說道,「首先,仲裁約定書上並未限定證人必須由專家擔任。第二,我們的比薩餅姑娘,雖然缺乏專業技能,卻能又快又好地解讀了密碼。進一步說,一個真正的微生物專家應該是能又快又好地解讀這份加密文件的了。」
應訴律師似乎沒有聽見。
「大學財務官員有一天叫我到她的辦公室去,當時你就在那兒。」
「試過。我們讓與我們有關係的專家分頭進行試驗,仍然搞不出來。」
「大部分可以,並非全部。」
「啊,明白了,沒有固定的氨基酸用來表示『x』、『z』等,一共6個字母。我忘了說,加密者用『eks』來表示『x』,就是多用幾個字母,也就是相應的幾種氨基酸來表示。」
「我們給每一個細胞都戴了一頂白帽子,」瑪麗·勒希解釋道,「就是MHC,即主要組織不相容性綜合體。在放手讓抗體出動之前,我們先讓它認識MHC,就像讓看家狗事先熟悉哪些是自己人一樣。」
「各位先生,你們在幹嗎呀?」格蘭特問道。
這個回答噎住了他,一會兒后才問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放棄?公眾使用?」C-T的大老闆目瞪口呆,望著他的律師,「你看呢?」
「跡象?」湯瑪斯專註地細緻查看著隕石。
「不需要專利,」格魯恩肯定地說,「我們將成果獻給公眾。」
湯瑪斯跨進會議室,眾人都在等他。格魯恩,本·布萊克——首席化學家,還有一位黑眼睛、尖下巴,神情十分認真的年輕婦女。他在實驗室里看見過她,不過尚未結識。格魯恩為他介紹,勒希博士,生物分析學者。她自我介紹:「我叫瑪麗。」律師也報了自己的名字:「昆廷。」
他的律師奧弗雷說:「沃特,沒有一家美國法院會認為你的ATCC能為你申請專利預訂座位在先,你們送標本時忘了同時送去書面說明存檔。」
「沒有,先生。你說過要獨立自主,不要別人幫助,不要別人指點,否則就不作數。我連我的電腦都沒有敢用。」
布萊克說:「這會兒,我們的培養工作正晝夜不停地進行,已經獲得好幾斤產品。同時也在著手準備送交《科學》雜誌的論文,暫時不提及火星。」
「昆廷,你認為……」
「於是你假定密碼是簡單的替換碼,某個氨基酸代表一個特定的英文字母,是吧?」
湯瑪斯眯著雙眼看到一個搏動的圓球,外壁為雙層,內部是一個圓柱體。「看起來很像HIV。」
「然而卻解決了問題。請解釋清楚。」
「好吧,你們等著。」
「我現在給你看一份手寫稿,你熟悉嗎?」
「我把最頻繁出現的氨基酸定為『e』。表示停頓的密碼子UAA、UGA、UAG隔開好些3個字母的詞,我設它為『the』。我一看,這不但肯定了『e』是對的,還得到了『t』和『h』。接下去,我就去研究兩個字母的詞。好幾個這樣的詞里有『t』,於是便得到了『at』、『it』和『to』。我從中便找到母音字母。我把母音字母填進去,尚未辨認出的輔音字母用一來表示。從『t—is』上填h。『o-』不是『or』便是『of』或『on』,其中哪一個最合上下文的意思便是哪一種。最傷腦筋的是『-l』最後我決定設成『ml』(毫升)。最簡單的是『——』,那就是『cc』。」
「請看看這個,」說著,布萊克扭暗了燈光,對面牆上掛著的屏幕亮了起來,「電子顯微鏡記錄下來的一場小戲。右下角那個圓球是一個T細胞,T細胞是一類免疫系統中最重要的一種細胞。30分鐘前,我們用Bis病毒感染了這個T細胞。按我們設想,目前病毒已跟DNA結合,並已掌握了細胞的機制。好,請看左上角。」
戈迪阿的回答是:「董事會下月開會,到時就會授權建新廠了。」
「大約一年前,我的顧主派一名專使將一份生物標本,後來被編定為ATCC06327的標本,連同一份該標本分離、培育及應用方法的詳細說明,送到馬里蘭州洛克威爾的美國標本培育類型中心去。專使理應將標本及說明一起交出,這樣就能成為—年以後卡特勒—托爾格森公司才提出,後來被編定為35USC102號的專利申請不能成立的物證。該專使將標本送了上去,卻將說明扣下未交,他本人隨即失蹤。事後曾補送一份說明,但已於事無補,不能使該專利申請失效了。」說到這兒,律師停了一下,用眼角掃了一下戈迪阿的表情,C-T的大老闆正若有所思地瞅著貝特西·哈特菲爾。妙極了,偽裝生了效。她突破包圍圈,而你就忐忑不安了。對,約翰,就是要你擔心著急呀。
「好,請證人出來作證,奧弗雷先生。」
「高度專利。約翰,你搞不到高度的專利,至少在美國是不行的。」
布萊克說:「是我們首先研製的,他怎麼能申請專利呢?」
瑪麗·勒希說道:「我們經常在想,不知道地球上的第一個生命——原生細胞——是怎樣形成的,什麼模樣,Bis抗體給我們提供了答案。地球上最早可見的證據是早期細菌所形成的墊藻岩和石柱,時間至少是35億年前。早期細菌以二氧化碳為生,內部無核,也許是依賴光合作用。我們認為這種生命形式是從尚無蹤跡可尋的更早的生命進化而來的。始祖原生細胞很可能在至少40億年前便已出現,很可能其存在環境跟我們的火星上來的朋友賴以產生的環境相類似。這指的是熱水、氨、二氧化碳以及從閃電中來的紫外光,也許還存儲如陽光和閃電產生的電能等能源。」
「會一次面,」格魯恩說,「好主意。他們有問題了。我們一說我們掌握了什麼,他們的董事會就得趕快決策了。上聯邦法院打官司至少要耗他5年光陰,約翰一定會覺得這次談話獲益不淺。昆廷,到時我通知你。」
「不是,鐘點工。我是霍華德縣社區大學全日制學生。」
「我告訴了你,我去read.99csw.com那兒的原故了嗎?」
奧弗雷回到座位邊,拿起一疊紙,遞給格蘭特法官一套,湯瑪斯一套。他對格蘭特說:「閣下,這是其他密碼專家的書面證詞。他們統統說作過努力,並無結果。我方證人作證即將結束。我只問金斯博士最後一個問題:經過你的努力以及其他12名專家的證詞,你對於附於ATCC06上的密碼的可破譯性,有什麼結論?」
昆廷來過這兒。他喜歡這兒的表演和繡花的腰墊,勝過這兒的菜肴。
「坐下,奧弗雷先生。哈特菲爾女士,你是來作證的嗎?」

實驗室的重大發現

奧弗雷皺眉了:「公開……很稀罕。不過規定中有這一條,可以請求專利局召開一次聽證會。約翰,沒問題,他們需要證明,行家是否真正能夠輕易地破譯密碼。」
奧弗雷站得筆直,說:「動議要求徹底全部否定哈特菲爾女士的證詞。她自個兒承認,對ATCC06而言,她不是專家。按照協議,雙方都傾向於由專家作證,送比薩餅的姑娘沒有資格當專家。」
「等等,」仲裁人望著另一名律師,「湯瑪斯先生,你是現在就開始陳述還是放在下午陳述?」
「請講。」
格魯恩問律師:「昆廷?」
湯瑪斯暗中看看四周。格魯思、布萊克等專家肯定對這一過程了如指掌,但也聽得跟他一樣如醉如痴。
「證人,證人?」奧弗雷問道,「你說什麼?她能作什麼證?烤比薩餅么?閣下,你能容忍這樣的荒唐事么,我要求你採取行動,叫保安人員來。」
湯瑪斯提醒他:「約翰,公開供公眾使用程序從申請之日起到作出決定,前後需要兩年左右。」
「應訴方可以留下開會。」湯瑪斯說。
「沒有,先生。」
「你認為只要有時間和大容量電腦,密碼都是可以破譯的?」
他的語調突然一變,變得生硬、簡潔而單調,湯瑪斯意識到他是在壓抑他的激動。「但是卻有一點重大的差別:我們從你們的隕石中分離出一種能生長發育的生命形式。鋸開隕石之後,我們在內部的一條裂縫中發現了一團東西,微型細胞之類的物質。由於藏於內層深處,得以免遭高溫的摧殘,又由於彈入太空之後驟然冷卻,得以保全並保存—下來。我們知道,DNA老化以後,一般要分裂為碎片,一對到一百對碎片,但是這團菌群並未發生這種情況。」
湯瑪斯又皺起眉頭:「隕石已經鬧得沸沸揚揚了,你們發現的微型生命形式也是隱藏不住的。」
奧弗雷說:「我方作證完畢。現在是11點30分,我希望將剩餘的半個小時予以保留。」
「不予反對。」湯瑪斯說畢,用眼角掃過對方一眼。他興高采烈,似乎勝券在握。別笑得太早了,聽證會還沒結束啦,湯瑪斯想。
好兇狠啊,湯瑪斯在心中這樣說。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一周。湯瑪斯最初以為她不過是審視一下大家是否愛聽,但是他立即從她那深邃的目光中感到她就像遠古時期的女巫,站在一個蓋滿了泡沫的潮汐湖邊。她一舉起雙手,口中喃喃念咒,於是生命從茲而始。
喝完咖啡,格魯恩說:「我們言歸正傳吧。」
「全部都有。可想而知,C-T申領了一份標本,把Bis拿來作了實驗,便匆匆忙忙地提出了他們的專利申請。」
「是這樣的。下一步就是把一系列密碼子寫下來,然後再將每個密碼子譯成相應的氨基酸。將氨基酸名稱寫下來以後,便可以算出氨基酸名出現的頻率,然後為每一種氨基酸設定一個特定的字母。這要根據英文文本中字母出現的頻率而定。我採用的是行型活字排列:e、t、a、o、i、n、s、h……這比較適合現代英語。」
仲裁人輕輕嘆了一口氣,搖搖頭,然後看看表:「現在是1點鐘。你們說,是休會吃飯,還是立刻結束聽證會?」
「那麼你就等於是改動了原來的文本了。」
「有一點,算不了什麼。一個穿黑衣服的男人在過廳那兒擋住了我,我說我是給戈迪阿先生送比薩餅來的,他就讓我上來了。」
「這兒就是Bis病毒入侵的口子。」
「閣下,這可以作為證據。影印件將送交對方,也送給戈迪阿先生。」
湯瑪斯也了解到一些流言,當時覺得無關緊要,現在可就意味深長了。但是C-T要建新廠必須有把握能夠壟斷,要能壟斷必須先搞到強有力的專利。C-T的上層人士肯定明白巴克不是發明人,一旦真相大白,專利權也就冰消瓦解。賭注真大啊。還有C-T的上層一定再三從各種角度研究過ATCC06,而且認為這並不會危及他們申請的專利。他必須假定,C-T的總顧問雷金納·奧弗雷已經讓C-T的總裁約翰·戈迪阿相信ATCC06沒有問題。
「當然。」戈迪阿低下頭喝咖啡,雙眼卻偷偷地瞅著格魯恩。
湯瑪斯說:「既然它是那麼不擇手段、無惡不作,那麼它為什麼不普遍攻擊所見到的一切細胞呢?」
「你的服務範圍?」
「不反對。」奧弗雷說,「不過,我有一個重要的動議。」
湯瑪斯皺起眉頭:「小心為上……過早地公開可能會把申請專利的問題搞糟呀。」
奧弗雷打斷了她的話:「生物學。你只在高中學過生物學,沒有在大學學生物學吧?」
化學家說:「我從較簡單的開始。您知道,PV和ALH84001都帶著明顯的生命的跡象,我們的隕石也一樣。第一點,碳酸鹽微粒。我們的地球上就有相同的化學變化過程,比如海洋生物從空氣中吸收二氧化碳轉化為碳酸鹽。第二點,我們從這些微粒中獲取了PAH,多環芳香族碳氫化合物,比如活的機體腐敗后產生的化合物就是。第二點,我們還從微粒中發現了兩種磁性礦物,氧化鐵和鐵的硫化物,地球上的某些細胞中就有這兩種成分。第四點,微粒的邊緣結構上有著微生物生存過的跡象。」
「有職業嗎?」
會議桌正中放著兩塊黑色的石頭,約有茶杯的一半大小。格魯恩說:「這就是您的隕石。本,大概有3磅半重,是吧?」
會面后,律師省略掉寒暄,立即說明:「這是一份歐洲的專利申請,提前刊出,徵詢反對意見。如果無人反對,就給他頒發專利證書。公布的日期成為其有效性的有力根據。美國的作法不同,待批的專利申請在頒發專利證書之前一直保密。但是從歐洲的這份徵詢反訴文件看來,我們應警惕一個事實,即美國已有人提出申請並記錄在案,只聽候審查了,歐洲公布的日期就具有搶先的意圖。發明人為弗蘭西斯·巴克,你們認得這個人嗎?」
格魯恩鼓勵她說:「當然,當然。」
奧弗雷走過來,一把便抓了過去,狠狠地盯了湯瑪斯一眼,回到戈迪阿身邊商量起來。
格魯恩問律師,律師說:「聽起來不錯。請你們起草申請吧。」
「沒有什麼吧,我想。也許做菜算一項吧,煎小牛牛排,上次感恩節我還做了火雞——」
「昆廷·湯瑪斯,格魯恩法律顧問。」
格魯恩點點頭。
「好的。奧弗雷先生,請開始陳述。」
「1小的左右。我很著急,我不想拖延。」
「我也打算這樣。你怎樣想呢?」
他又想;烏爾納教授是唯一的證人,聽證會只有一天時間。要是我是C-T的雷金納,我只需要設法讓烏爾納乘不上飛機等方法拖住他,出不了庭,官司不就打贏了么。甚至也可能殺了他,雖然太冒險,然而這是為了200億美元啦,再說誰也不知道對方會使出什麼招數。最好給教授打電話,讓他明白其中利害,決定是否出庭。也許他仍然會來,他們又將怎麼樣阻止他?也許他決定不來了,我就得預備一個替補的人,一個隱秘的應急證人,不讓格魯恩公司的人知道,甚至不告訴沃特。我還要設法讓應急證人繞過戈迪阿的狗腿子。看來挑戰還在前頭啦。
「那麼現在打算怎麼辦呢?」律師問。
「又是一個https://read.99csw.comBis抗體?」湯瑪斯咕嚕道。
「你花了好久工夫才搞完?」
他又說:「我們本不應該設想會發生如此傷天害理的意外,但是我不能不防患於未然,準備一位應急的證人。為了保證證人安全出場,我們請了出身為齊格餅店送餅女郎的貝特西·哈特菲爾女士。閣下若允許她作證,要不了一小時,會就可以結束。」
博士像貓頭鷹一樣瞪著發問的律師:「是嗎?我完全不知道。」
那天早上,格魯恩製藥廠的老闆沃特·格魯恩和他的律師昆廷·湯瑪斯駕車在天涯大道上兜風。車子開到一處懸崖邊停了下來。兩人走下車俯瞰申蘭多河河谷中的七個環狀沙灣。忽然空中傳來一陣尖銳的聲音,隨之在身後閃起—片炫目的強光,接著而來的是震耳的撞擊聲,把律師的嶄新的卧車頭部撞得四分五裂。當兩人從震驚中醒過來時,便趕快跑到車邊去,看到散熱器正冒著嘶嘶的水汽,咕嚕嚕地淌著熱水,散熱柵上被擊穿了—個6英寸的大洞。冷卻劑和水正不斷地滴落到一個非常燙的東西上,立即化成股股蒸氣。
「不,我們並不擔心。」
「外表看來很像。瑪麗,詳細說說吧。」
格魯恩傷心地問道:「本,怎麼搞的?」
「原話收回,」奧弗雷斜眼盯住證人說,「你有什麼專長?」
湯瑪斯可不敢掉以輕心,一年前,向ATCC送標本,是布萊克派的一名年輕下屬,C-T顯然把他收買了。沃特認為沒有證據,不能告他。律師認為收買事件顯然只是被人滲透進內部的冰山的頂尖,C-T在市場和利潤的驅使下,還會繼續造成危害。沃特卻認為律師患了幻想狂。
「作為起步,是的,我也只懂得替換碼。當中學生那時,我們常用著玩。」
勒希博士問道:「這個原生細胞和其它嘌呤、嘧啶集合究竟有何不同?首要一點,它很貪婪,凹下攫取尿嘧啶、腺嘌呤,肋嘧啶、鳥嘌呤等,但是它也很挑剔,講究先後次序。偶然之間它已發覺它正在製造長長的聚古鏈,不斷滋生的長鏈其實就是它自己的自我複製。要是它找不到遊離的分子來吞食,它就成群成團地攫食只要不是跟它一模一樣的東西。」
這兒叫俱樂部,是一家訂座餐廳,哪怕你只想喝一杯熱巧克力也得事先訂座。這兒的餐巾厚得像毛巾,大堂主管戴夾鼻眼鏡。每一份食品的卡路里都在亞麻紙菜單上標得清清楚楚。

幾周之後

律師對此並不感到意外,他聳聳肩頭,說道:「Bis可以是年產值200億美元的大市場,而你們卻放棄了,為什麼,沃特?」
「就像狼那樣,又像野狗。」
「我們還沒有把握,」格魯恩說,「如果能有如我們沒想的那種效果,那的確非常有益,所以,我們才打算無償獻給社會。本,你說吧。」
昆廷·湯瑪斯長期訂閱幾種美國及外國申請專利消息的報刊,專門搜羅與他的顧主涉及的行業有關的內容,其中當然也有與Bis相關的消息。
「我懷疑,懷疑你是不是建得成,約翰。昆廷,你說呢?」
「我……我不相信威利,格魯恩博士。他一夜之間就闊了起來。」
律師點點頭:「很有道理。」
這個小傢伙來到細胞跟前,停了一下,然後緩緩地沿著外壁移動,突然停下來。
「我開設了一家金斯服務部,提供密碼服務。」
「我同意。」格蘭特說,「動議否定。還有什麼說的嗎?沒有了?我來作結論。我宣布,聽證會結束。」他轉過身去一個鍵一個鍵地敲擊辦公桌邊電腦的鍵盤,邊打邊用堅定明確的聲音念道:「我……認為……格魯恩製藥公司……」印表機靜靜地轉動。格蘭特撕下文件,簽上名,將文件分別交給雙方律師。「奧弗雷先生?」訴方律師似乎變得麻木不仁了。仲裁人最後只好用紙角去碰他的手,讓他接過去。格蘭特和藹地說:「不用記錄了。庄遜女士,謝謝你,請便吧。請順手將攝像機關好。」門被關上以後,仲裁人向與會者說:「我想告訴大家,本案也好,其它案子也好,越短小越簡單越好。這是規律。還有一條規律:一個比薩餅女郎賽過13名專家。」說畢,站起身來,向門外走去。
「請艾米·金斯博士作證。」
「等等——」布萊克用他的激光指點器指著屏幕上第二個小圓盤。它正徑直向感染了的T細胞移去。
門開了,走進來一位身穿格花制服的姑娘,手中托著一個扁平的方紙盒,比薩餅的香味立刻瀰漫全屋。她看見了湯瑪斯,微笑著說:「哪位要餅嗎?」
「請稍等一下,閣下。好,我想可以進行了。」
「巴克是我的死對頭,在卡特勒及托爾格森公司,簡稱C-T。」布萊克說,「C-T插手了,問題就嚴重了。」
「是的,先生。這就是我破譯后寫定的文本。」
Bis抗體不見了,動作十分敏捷。
「仲裁人先生,卡特勒—托爾格森是一家龐大的製藥企業,其藥廠遍及全球,僱員人數超過5萬,年科研經費超過10億美元。我們研製了一種定名為卡-森的新葯,對破壞性極強的Bis病毒具有巨大的治療作用,當然尚需大量的試驗。我們需要專利以保障其生產。應訴方格魯恩打聽到我們申請專利,便聲明他們的某種生物標本形成於我們專利之前,其標本確實早在一年前就已存入美國培育品集存中心,一般說來,是可說明我們專利無效。然而所存標本並未伴送其加工資料,事實上不讓別人知道,使有關專家無從得知如何複製及應用該標本。雖然如此,格魯恩卻認為一切必要的加工資料均已設定於該標本的初步核酸延展鏈之中,而該密碼說明可由內行隨意破譯。我們的看法是密碼是不可能破譯的,從而認定該標本與我們專利無關。為了證實,特意提供一名證人及幾份書面證明,是否現在開始作證?」
「當然,」布萊克說,「我派特使送去的,拿到了收據,正式收據,編號ATCC06—327。」
格蘭特讓貝特西宣了誓,坐到證人席上。
仲裁人請律師離開。金斯博士向大家鞠躬致意,走出了房間。
湯瑪斯抓過手套戴上,揀起一塊。隕石外部黝黑,但是在用鑽石鋸鋸開的口子里卻摻雜著灰色斑紋,顯然其內部具有不規則性。微孔?他回頭看看布萊克,帶著詢問的神情。
「年齡?」
仲裁人環視一周后,說道:「休會吃飯又太早了一點。湯瑪斯先生,你方是否現在進行?」
「你的小傢伙是怎麼知道的呢?」
「要這樣說也可以,我還加了一個句號呢!」
「反對。」奧弗雷嘶聲叫道。
湯瑪斯說道:「明天早上,我們要向專利局提出要求,按37CFRI.292條款申請放棄專利,供公眾使用。」
「密碼?真的嗎?」戈迪阿同律師對視了一下。

聽證會開始了

「閣下」湯瑪斯說,「我想對哈特菲爾女士的出席作一些說明。」
戈迪阿執拗地瞪著格魯恩說:「沃特,別犯傻了。這是一樁一年200億的行業,我非要不可。是我,而不是你,沃特,更不會是別的人。別跟我的專利搗亂,沃特。」
布萊克進一步說明:「連這一批,地球上至少保存了14塊火星隕石。去年『探索者五號』曾帶回來一塊5公斤重的岩石,簡稱PV的,它理所當然地成了主要的鑒定依據。之前是1984年在南極洲艾倫山所發現的4磅重的隕石,編號為ALH84001。我們的這兩塊小寶貝無論是地質構造還是化學成分都和PV及ALH48001相同。PV和我們的隕石都是大約1500萬年前,火星上發生一次劇烈的相撞時被彈射入太空的。這兩塊岩石在當時已經存在了40億年。PV後來又墜落到火星地面上去了;而我們的隕石卻偏離了火星的軌道,繞太陽旋轉了1500萬年,日夜暴露在宇宙射線下,形成了如今我們看到的這般模樣。我們可以用輻射測定https://read.99csw•com時間的辦法計算出它在太空中漫遊的時間。後來偶然發生了某種重力干擾,如太空過往的小行星等,把它摔出了繞太陽運行的軌道。結果去年便從天而降,光臨你的小汽車了。」說著他把一雙塑料手套遞給了昆廷,「戴上,去拿起來,隨便哪一塊都可以。不妨事的。」
「謝謝,請坐。那麼在座的其他先生便是當事人和證人了。我現在把雙方約定的糾紛焦點簡單總結如下,一個問題:據認為設定在美國培育品種集存中心第06號標本上的密碼,是否能為內行所解讀?如果我認為可以解讀,訴方應撤回其關於ATCC產品的專利申請。反之,如不可解讀,應訴方應承認訴方專利有效,並承諾決不製造上述產品。
「我方作證結束。證人由你方質詢。」
「隕石。」格魯恩糾正他並說道,「把隕石送給我,好嗎?」
「那麼,什麼氨基酸表示『x』呢?」
「職業?」
「阿司匹靈的化學名稱怎樣說?」
很好,瑪麗,我相信你說的。律師這樣想。
「昆廷,這兩塊石頭,肯定來自火星,」首席化學家說,「我們已經做了不少工作。沃特認為,在公布研究成果之前,應該先開會討論討論。」
受到侵入的T細胞開始顫抖,一會兒臌脹,一會兒收縮,一會兒左右搖擺。
「也不是微生物學的專家?」
「又來了兩個。」布萊克用激光指點道,「一個個都要鑽進細胞,是第一個尖兵的後援。」
他的聽證會,不要高背椅,不要高高在上,就是普通的椅子和辦公桌,對面便是雙方的座位和活動桌子。整個仲裁過程都由閉路攝錄設備錄像,事後還可以為雙力提供錄像帶和通過速記整理的文字材料。因為不接納聽眾,所以沒有很多人參加。他很喜歡仲裁知識界的糾紛,這一個仲裁案件更是一個很有趣的案例,他事前讀過雙方呈送的資料,什麼密碼啊、化學啊、微生物學啊,都超出了他的知識範圍,但是他知道怎樣傾聽,怎樣發問。
「我可以說幾句話嗎?」勒希博士問。
「你是說,早點作出決定,能拿到或拿不到專利?」
格魯恩說:「你很樂意建造一幢5千萬美元的大廈來生產新葯呀。」
湯瑪斯想到,人類曾經從生活在1億年前恐龍統治地球時期的昆蟲和脊椎動物化石中獲得過DNA,而PV和ALH84001一般都認為已有40億年的歷史。想到這兒,他不禁雙眼現出光採,問道:「但是,火星來的?這是多麼……」
「同意。閣下。」雙方律師表了態。
格魯恩問律師:「這樣能有轉機嗎?」
「我在中學學過生物學,成績很好。」
她說:「芭蕾。」說完,將雙手抬起,腳尖踮起來了一個優美的迴旋,然後向門口走去。
「博士,我給你看一頁印刷品,你能識別嗎?」
「要是Bis變異了呢?」
「湯瑪斯先生?」格蘭特重複問道。
「你說,你在尋找一名在高中學過生物學,有思考能力並願意為一個專利案件出庭作證的學生,男女不拘。你給了我一張紙,上面有很多很多字母。你說這是一份保存在ATCC的生物標本的加密說明書,問我是不是能解讀出來,我說我不明白密碼的問題。我覺得這事兒有些蹊蹺。湯瑪斯先生,我並不是不尊重你,只是不明白你的用心,是不是想算計我。後來你說,你把這張紙帶回去,花點腦子想一想。如果想干,就給你打電話。要是解讀出來了,你的顧主願意替我付上大學的費用。」
貝特西轉身去把餅取回來,送到戈迪阿手上還向他屈了屈膝。
律師突然感到心中一冷:「本,我請求你立刻給ATCC親自打電話,讓他們的檔案員用電子郵件將你送去的ATCC06的書面材料用200字左右發給你。我們就在這兒等你的迴音。」

隕星

「那麼你就說了謊話了——」
奧弗雷跟戈迪阿商量了一會兒。奧弗雷說:「我們願意繼續開會。戈迪阿先生不知道可不可以要下那份比薩餅?」
湯瑪斯莞爾一笑:「好的,沒什麼問的了。」
湯瑪斯懷疑地瞅著石頭,含糊地說道:「當然……好的……火星來的?」便打住了話頭。
「乙酰基水楊酸。」
「有。齊格餅店送餅女郎。」
奧弗雷斜瞅著她,想說話,但喉頭似乎突然一緊,竟說不出來了。戈迪阿站起身來,雙眼瞪得老大,嘴唇微微翕動,卻聽不見聲音。格蘭特法官坐著未動,帶著疑惑的神情靜待事態的發展。
對方兩人互視了一分鐘。「好吧。」總裁說,「要是仲裁的傢伙認定ATCC不能破譯,你們要承認我們的專利有效,可以成立,ATCC06無效。」
「正式工?」
「說俗一點,便是其破譯法,如果真有的話,超出了專家的能力。」
「想過其它辦法了嗎?」
奧弗雷惡狠狠地對湯瑪斯說:「湯瑪斯先生,你認識這個女人?」
「我知道這據說是ATCC06上附帶的密碼,上面有上千個字母,實際上是GUAC四個字母的無序排列,形成一條長鏈。」
「請便。」律師打開車門,取出行動電話,「問問誰有拖車。」他邊撥號邊想:要是他……或者我……算了,大難不死,還想什麼?可是也不敢說,隕石傷人並不是絕無僅有的事兒。阿拉巴馬州有一個婦女正閉門家中坐,不就被一顆隕石打穿屋頂,擦傷了腿么;在印度,隕石還打倒了一條狗。「喂,護林隊嗎?是這樣,我們出問題了……」
「我們仍然反對。」奧弗雷宣稱,「她顯然不合格。從頭到尾一場鬧劇。」
戈迪阿酸溜溜地說道:「沃特,這是訛詐。可以商量嗎?」
「我去找人事部門查查。」布萊克說。結果,該人早已離職。
「怎樣登記?」布萊克問。
布萊克說:「是的。但是首先,我們也必須點明,這四種特徵中的每一點都可以不需要任何生命的參与而無機地產生。然而,我們認為,這四種特徵同時同地一概都是無機地產生的,實際上完全不可能。有了這種認識,我們於是作了深一步的研究。」他停了下來,看看格魯恩,格魯恩點了點頭。化學家便繼續說道:「雖然跟PV和ALH84001沒有不同,但是……」
「哈特菲爾女士,你從那兒學到這些知識的呢?」
格魯恩的笑容里透出嚴峻:「200億里有190億是利潤。約翰,很多人付不起藥費,只好等死。讓我來辦,這些人就有了活路,絲毫不會危及你我的生意。C-T不搞這個,已經夠興旺發達的了,你不需要獨家生產的特權。」
博士把目光專註在律師身上,似乎把他當作一個遲鈍的學生:「昆廷,我們的始祖原生細胞是一個屠夫。當時它還不是一種有保護殼和這樣那樣內部結構的,可以構成諸如蜘蛛、大象、智人等生物的細胞。在我們地球上,細胞很快形成和發展,而在火星上,海洋逐漸乾涸,大氣逐漸散失,一切都停滯下來,直到現在。」
「好,好極了,」湯瑪斯說,「集團作戰?」

工作午餐

「早上好,先生們。」雙方當事人也向他致意之後,他說,「今天仲裁的糾紛,卡特勒—托爾格森一方為訴方,格魯恩一方為應訴方,雙力都要求聽證會當天結束。請雙方的辯護人自我介紹。」
「好,叫她走開。」
「請求仲裁如何?」
「還不敢肯定。瑪麗,密碼能難住內行嗎?」
「每一個字母都由某一種氨基酸表示?」
會後,律師在駕車回家途中,腦海里不斷翻騰著諸如為救大眾而自願放棄厚利的高尚思想,有時又疑惑是否神經不太正常。如果Bis抗體有效,為救命,一個人願意付出什麼代價?為自己,為妻兒,他願舍盡最後一個子兒,付出能挪借到手的一切。而格魯恩卻分文不取,好樣的,沃特,但你怎麼樣去競爭呢?200億美元已經光臨你這理想主義者的頭上,你也明白有人正在打算抽走你腳下的跳板,粉碎你的美夢。有人千方百https://read.99csw•com計要去申請該你所有的專利,專利,會把你打下地獄。上帝保佑你,沃特,幸好你自己是老闆,否則任何一家公司的董事長早就叫你滾蛋了。
四人圍桌而坐。卡特勒及托爾格森的總裁約翰·戈迪阿,律師雷金納·奧弗雷,他們的對面分別是格魯恩和湯瑪斯。
「我不知道……我們的人……特使……不會吧。」
湯瑪斯說:「不再問了?如果不需要哈特菲爾女士留下來作證,我想是否可以請她離開了。半個小時以後,她還要去聽課。」
她接著說:「物質俱已齊備。二氧化碳與氨結合形成胺酸、脲、嘌呤、嘧啶,而磷酸鹽則可以從富磷礦物中獲得。拼圖用的各式各樣的板塊俱已齊全,互相推推攘攘尋求自己合適的位置。也許是由於機緣,結合突然完成。這其間已耗去幾百萬年光陰,不過時間是不成問題的。生命終於出現,一步一步地在微觀世界中,各部件邊漸結合,核酸扣緊雙臂,原生細胞出現了。」
「這是我念初中時女生俱樂部的口令。」
「要是能聽得見,」格魯恩說道,「一定像第三次世界大戰那麼激烈。把病毒體撕裂成碎片,事完之後,還會四下搜尋病毒留下的所有毒質,加以清除。」
「破譯了嗎?」
「是的。」

貝特西的表演

他繼續說:「雖然我們沒能把說明連標本一齊送上去,格魯恩的一位科學家出於科學的完備性和警覺性,曾將完整的說明加密附於標本之上,並有意讓密碼能輕而易舉地破譯。我們原來提出的證人,是一位亞特蘭大病毒學家,預定昨夜乘飛機來。但是我們最後收到消息說,在他去機場的路上被惡棍毒打,送進了醫院治療。」他又看了戈迪阿一眼,他的臉上是木然的表情。湯瑪斯想,這個雜種,你是不是想殺人害命!
一說到Bis,律師一下子便坐直了身軀。就在世界衛生組織宣布HIV疫苗研製成功的當天,設在亞特蘭大的疾病控制中心卻宣布發現了37例暫時命名為HIV-Bis的病毒,簡稱Bis。它引發的病例,其中30例于第二個月死亡。Bis跟HIV一樣侵害免疫系統,摧毀人體防禦能力,於是讓其它病菌乘虛而入致人于死命。
「看樣子不會。」
「請說下去。」
「也沒有學製藥?」
「我想是難不倒的。其實不過是一種簡單的替換密碼,脫氧亮氨酸代表『e』,脯氨酸代表『t』,等等。標本本身並不帶破譯線索,不過破譯者可以輕而易舉地按字母出現的頻率來著手。」
響起叩門聲,眾人都回過頭去。
「彼此,彼此。我們更感到高興。哈特菲爾女士,我給你什麼暗示、指點,從這兒那兒入手,用什麼什麼系統了嗎?」
「好了,我沒有問題了。辯護人先生,你對證人有什麼要問的么?」
湯瑪斯看看格魯恩,然後點了頭。格魯恩說道:「同意。」

艾米·金斯的證詞

十分鐘后便有了答案,根本沒有什麼書面說明。
湯瑪斯抬起眉毛:「不要專利?只是出於學術上的追求?不尋求商業利益?」
「17歲。」
特派的人受了賄了,湯瑪斯在想卻沒有說。
「請說明你們作過什麼努力?」
「好,請稍候。」他向女郎走去,邊走邊看影印件,並作了一些記號,「哈特菲爾女士,你說過,這段文中只用了20種不同的氨基酸?」
「兩部分。大部分是為顧客設計數字密碼,另外部分是破譯顧客提供的密碼材料。」
為什麼C-T不擔心ATCC06能壞大事?
「是的,閣下。」
「你說得對,我要建大廠。」
「我們已明確了的目標是Bis,」格魯恩說,「我們很可能已經找到了治療的方法,不過我們尚未作過人體實驗。我們需要同食品及藥物管理局簽訂實驗議定書,讓晚期Bis患者參加治療計劃,說不準結局如何,也可能是糟透了。而且在走這一步之前,我們還想多搞一些試管實驗。」
「請再說下去,你下一步怎麼做的?」
格魯思開口了:「一切生物都使用相同的巡傳密碼,因此看來所有的生命都來自一個共同的始祖。昆廷,就是它:Bis抗體,它就是你的老而又老的老祖宗,殘酷、野蠻、饕餮,就像從冬眠中蘇醒過來的黑熊。」
「解讀密碼?」
「我還聽到一些謠言,」格魯恩滿懷心事地說,「據說C-T要建一個新的大廠,生產一種秘密的新葯,命名為卡—森。現在真相大白了,他們要克隆我們的Bis抗體。」
「這是我的時間。」說完,湯瑪斯想,要是他還要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就讓他去吧,「好吧,請開火吧。」
格魯恩抿住雙唇,但也隱藏不住笑意:「是的,的確如此,來自火星的生命。問題是我們敢不敢現在就把這個捅出去。消息一公布,全世界的新聞媒體就會爆炸,一夜之間,我們的實驗室就會亂了套。當然遲早會把這件事的頭頭尾尾都公開出去,但是我們這會兒就必須考慮到公開宣布可能會嚴重影響研究工作。我們還需要時間。目前,我們以為火星微生物很有前途,大有可為。但是,它會不會有致命的因素,會不會有不利的一面。當然我們並不認為是如此,但是在深入認識之前還不打算就全部捅出去。」
這就是那200億美元在發揮作用了,湯瑪斯想道。這種錢是有生命有意志的,威力無窮,肆無忌憚,什麼都敢一口吞下,送標本的不就被吞下去了么。不過就像所向無故的阿基利斯一樣,也有一雙脆弱無比的腳踵,那就是密碼。
「先生,我不敢保證這份密碼具有絕對的安全性。如果可破譯,其破譯線索可能將超過五角大樓對氫彈機密和中央情報局對間諜名冊加密的程度。所以只有三種可能,加密人用的是一次性設計,用后即毀,無線索可尋;要麼便是不在計算機破譯能力之內的設計;要麼便是烏七八糟瞎搗鬼。」
布萊恩先是瞪著她,突然拍了一下桌子,把大家嚇了一跳:「當然!每一個密碼表示一種特定的氨基酸,每一種氨基酸——一共20種——由一個特定的字母代表。這就形成一連串的1千個字母,約可斷為200個詞。對極了。這就可以作為我們隨標本存入的說明。」
「貝特西·哈特菲爾。住在馬里蘭州哥倫比亞。」
「你的新星?」湯瑪斯問道。
「抗體之可貴和吸引人,關鍵就在這兒。」布萊克說,「Bis的變異是對血液中或是剛s棲身之地的某種化學信號所產生的反應。可能由於Bis感知到死敵的來臨,像兔子嗅到豺狼,立即變更它的RNA的一對密碼。一般情況下,這樣就可能誆過人類免疫系統中的某些細胞。說起來好像是它的一種智力行為,其實並不是這樣;這隻是一種非意識性的化學反應。可是對於抗體,這就勞而無功了。抗體在這種情況下也立即將它的核酸鏈中的某些密碼加以變異,於是Bis先生便無所遁形俯首就戮了。你看,」化學家換了一張片子,牆上便映出了一幅明亮的圖像,「這就是我們放大3萬倍的抗體。」
「自然科學?」格蘭特問。
「包括複製的細節,培養方法和用法?」
律師聳聳肩。問題是密碼的破譯,勒希有把握嗎?行家能破譯嗎?本身其實不複雜。不管怎樣,仲裁是個好辦法,於是他平靜地說道:「試試吧。好,如果我們要求仲裁,仲裁人認定ATCC06的密碼可由內行破譯,C-T就應該撤回專利申請。」
「基本上是為了自我,我覺得,也許有點內疚感。Bis的治療費用目前是一人一年一萬多一點,這隻是藥費,還不怎麼有效,不用么就死得快一點。治療HIV的藥物對付Bis是無能為力的。要從頭搞起。如果Bis抗體效果很好,被製藥業控制了,價格就會衝上天,老闆發大財,而絕大多數病人卻支付不起。當然一些病人的治療費用可以由保險支付,但是更多的人由自己負擔,買不起葯,感染之後二到三年內便九-九-藏-書會死亡。但是,昆廷,如果Bis抗體有效,人人都能生產,就沒有高額藥費的問題了。」
「閣下,」湯瑪斯解釋說,「請讓我向您介紹貝特西·哈特菲爾女士,她是辦正事來的。事實上,她就是我唯一的證人。」
「那麼你就需要搞到獨家生產特權羅。」
「他們能打贏嗎?」戈迪阿皺起了眉頭。
「恬不知恥的盜竊。」
「反對駁回。讓她說下去,挺有趣的。」
譚建華 譯
湯瑪斯一下了站了起來,但是格蘭特法官卻搶了先,人聲呵斥道:「住嘴,辯護人。」
「是的,先生。」
戈迪阿微微點了點頭:「好吧。」這位大亨以善於抓錢著稱,渾身散發著趾高氣揚的氣息。他的律師卻是彬彬有禮,很講修飾,注意保養。
律師心中在想,不僅插手而且多管齊下啦,競爭對手不講道德,不擇手段,包括盜竊,去搞對頭的秘密已不止一樁兩樁了。他平靜地說道:「請注意,他們享有優先權的日期定在你們向ATCC呈送標本之日後的三個月。」他望著對面的與會者問道,「本,你把標本送到ATCC去了,是嗎?」
「首先,立即向美國培育品種集存中心存入一份培養標本和一份書面培育加工說明。他們就會將Bis抗體用液氮保存起來,如果有人申請就複製一份標本給他。這樣辦了,至少讓你獲得一個最先生產培養標本的合法認證日期。」
「Bis,啊!」律師看到一顆小團粒在右側按之字形路線移動,又突然停了下來,擺動了一會兒,便徑直向已被感染了的細胞游去。
金斯博士中等身材,有一雙誠實的眼睛,友好的笑容,是密碼專家,看來是一位莊重的能幹的人物。但湯瑪斯認為,只要奧弗雷略施小計,幾分鐘便會使他平易誠實的人性出現扭曲,悖逆常態。可悲呀,金錢。
湯瑪斯眉毛一揚:「是嗎?也許某一人你還得設法證明這一點呢!你們至少得先登記在冊呀。」
律師突然睜大了雙眼:「是嗎?請說下去。」
「是,閣下。我當天晚上便打電話給你,將解讀了的說明念給你聽。第二天,格魯恩公司便來大學財務處辦好了手續。感謝你,湯瑪斯先生。」
「是的,先生。紙上只有4種字母G、U、A、C。既然跟生物學有關,那麼這4個字母分別便是鳥嘌呤、尿嘧啶、腺嘌呤和胞嘧啶的英文名稱的第一個字母。U的意思指我們說的是核糖核酸和核糖核酸的—連串核酸,核糖核酸在細胞中合成蛋白,需要串聯起氨基酸。人類細胞中有20種氨基酸,每一種氨基酸都要受到核糖核酸中某種特殊的核酸組合的召喚,這種組合被稱為密碼子,每個密碼子都由三種核酸組成。比如密碼子UUU表示苯基丙氨酸,UCU表示絲氨酸,UAU表示鉻氨酸等等。密碼子的數量比氨基酸多,於是有些氨基酸便是由好幾種不同的密碼子表示。還有,有一種密碼子表示『開始』,有幾種表示『間隔』」。
「好極了。現在把比薩餅放到外邊去吧,我們以後再來對付它。」
「我們是如何相識的?」
奧費雷聳了聳肩:「我想就算是吧。我們可沒有破譯的秘訣,我們破譯不了。不管怎樣,我們搞定了我們的發明。你提ATCC幹嗎?」
「您的全名和居住地?」
「可以表示的。先生,你指的那一個字母?」
「不是,先生。」
「很好呀,昆廷,」格魯恩說,「我們本來就打算貢獻給社會,任何人都可以生產它。」
「那是因為,」格魯恩說,「ATCC06是你申請專利的剋星。如果法庭認為行家能破譯密碼,ATCC06就是一個揭露弄虛作假的鐵證。你們在申請專利上占不了先,你也就失去了壟斷權。」
「是,先生。」她打開門,把盒子放到門外。
「雷金納·奧弗雷,卡特勒—托爾格森法律顧問。」
格魯恩也說:「是我們先搞的,不是嗎?」他的語氣里已經夾雜了一點兒沒有把握的意味。
「你是指你的ATCC?」戈迪阿說,眼望著律師,微微地聳聳肩頭。
「不敢肯定,不過我們以為Bis可能把它的鞘膜留在T細胞的親水性外壁上或是留下一點蹤跡。我們還看不出來,不過對這小傢伙卻是顯而易見的,於是我們就給這小傢伙取了一個『Bis抗體』的名字。」
「我們的出發點是這兒只有4個字母:G、U、A、C,簡單的一換一的替代法不能用。於是我們便用電腦用雙字母組合法,即AU、AG、AC……等等運行,以期發現其反覆出現規律及頻率。雖然得出了一個頻率表,但卻不能組成英文詞句。於是我們採用3字母組合。的確,我們了解,在基因上,每一個3位組合,代表人類細胞的一種氨基酸,但是搞了半天只得到一連串的氨基酸。這不是我們的目標,又是一條死胡同。似乎是密碼設計人在戲弄我們。我們又嘗試過4字母組合、5字母組合等等。我們讓大型機並聯運行了7天7夜,結果仍然不知所云。」
兩周后,雙方律師就地點及時間達成協議,並交換了雙方證人名單。對方提出一個13名證人的名單,格魯恩這邊只有一名證人,路易斯·烏爾納博士,喬治亞理工學院的生物學名教授。他說他已經不費吹灰之力便破譯了ATCC06的密碼,願意出庭作證。
「我們還可以在召開董事會之前就從專利局拿到決定。」但是,奧弗雷卻高興不起來。
「沒有學過,先生。」
「後來呢?」湯瑪斯問。
「沒有。」
格蘭特若有所思地撫摸著他的下巴,說道:「難道年紀輕,身著制服就不夠資格嗎?我不同意,她合格。有一個問題,馬上就是12點了,是休會用飯,還是繼續開會?」
奧弗雷站起來反對:「閣下,聽見了嗎?才高中畢業,顯然不是合格的密碼專家。在這個複雜的案件中,不能允許她作證。」
「說明是標本的一部分,大約有一千個密碼,約3000份核酸,就在標本的前部。」她詢問似的輪流瞧著他們的面孔,「明白我的意思嗎?」
「嗯,我沒有把握,究竟有沒有用。在這種情況下,我想,我們肯定隨標本送去了文字說明。」
「沒有。作過嘗試,但不成功。」
湯瑪斯雙手叉腰,困惑地望著對方:「流星?」
湯瑪斯平靜地問她:「有麻煩沒有?」
湯瑪斯大聲說:「請進。」
「我什麼都沒有認為,就是要把事兒落實。」
「下午再說吧,閣下。」
格魯恩笑了:「當初我也不相信。實際上,這兩塊火星石,在地球上是有同伴的。」
「雷金納?」
「內部清除乾淨以後,」格魯恩說,「抗體就會分手。留下一個來保衛T細胞,其餘的便又鑽出來四下巡遊搜尋游移的病毒和受到侵犯的細胞。」
「那我就放心了。」
湯瑪斯說:「請說出你的全名及居住地點。」
「對不住,朋友,我看不對。RNA,核糖核酸的前端就有說明,全面地說明了產品,產品的分離和產品的用法。當然用的是密碼,很容易破譯的。」
奧弗雷啊,奧弗雷,你自己鑽了自己的圈套了,湯瑪斯想道,你自己證明了—個人不必一定要有專業知識才能破譯密碼了。發問人似乎也察覺到問的不是地方,便說道:「沒有問題了。」
「是的,先生。」
「一個問題,」湯瑪斯說,「金斯博士,你是否明白,要是你能破譯密碼,你就會因而摧毀你的顧主的專利嗎?」
湯瑪斯想,是呀,Bis的藥物目前一項成百億美元一年的產業,有六七家大廠商壟斷,效果又如鏡花水月。如果格魯思向公眾拋出Bis抗體,其他人會坐以特斃么?便說道:「設想一下,如果別人申請了專利怎麼辦?」
「了不起,瑪麗,」格魯恩肯定地說。「你是怎樣想起這一點的呢?」
「是的。」
「艾米·金斯博士,居住在馬里蘭州哥倫比亞。」
「文字裏面可不止20個字母。20種氨基酸代表不了文字里出現的字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