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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快朵頣

大快朵頣

作者:張捷
「你先坐一會兒,我去去就來。」赫說著,神秘兮兮地打了個手勢,走進了旁邊的一道小門,讓我獃頭獃腦地坐著。
我轉向赫,問:「你的恩賜,便是讓我『吃』吧?」
「好像聽說過。」椅子的靠背緩緩地放了下來,我乖乖地躺著。
「也可以這麼說。」
覺遠醫生也走過來了,「呵呵」一笑說:「阿赫,別逗他了,說實話吧。」他轉過頭對我說,「小夥子,不用怕。阿赫不會傷害你,根本不是什麼醫學實驗。」
我疑惑地取了一串,遲疑地放在口中。剎那間,我感到一陣莫名的興奮,那種異香在我嘴裏亂竄,舌頭上感測的一種美妙快|感刺|激涎液更大量地分泌,我連忙把它咽到肚子里,空空的感覺便減輕了一些……嗨!真的是「前所未有的滿足」!
「是鴨肉,鴨是我花大價錢從動物園買的。」
「吃?」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詞兒。
赫忙叫住我:「別走,我還read.99csw.com有話要說。我明天還請你『吃』。」
我吮吮指頭,咂咂嘴,問:「還有嗎?」
赫一笑,說:「這些器官對一百年前的人類來說,相當於我們的能量補給器。由於那時腸道疾病太多,以及攝食的過程太長——你知道他們奉『時間』為『金錢』——於是便逐漸用能量補給代替了那些器官,任憑它們萎縮、退化。」
這不免讓我有些失望:「剛才是什麼?」
「那當然……」這話一出,我立刻感到很慚愧——我居然對這位「最好最好」的朋友存著戒心,「不過,你總得告訴我是怎麼回事啊!」
「現在,我給你恢復腹腔里一些器官的功能。坐到那裡去。」覺遠指著機器中間的一張椅子。我有點猶豫,但還是照辦了。
老人友善地朝我笑笑,便問赫:「可以開始了嗎?」
「唉,你們這些公子哥兒啊,什麼都不用愁,我可得不停地幹活賺https://read.99csw.com錢。天曉得你是怎樣想的。」
「哈!饞起來了吧?」赫笑道,「來吧,上菜。」
覺遠說:「最後是你的味覺系統,這才是最主要的。」一個發光的半球狀的罩子罩到了我頭上,這次倒沒感到什麼不好受,罩子便縮回去了。「可以了。」
金屬探頭縮了回去,覺遠笑著道:「好了,你的消化器官至少可以工作三十六小時。」
「鴨?我還以為它只能被當作原始觀賞動物呢,沒想還有這用途。」
「我要讓你好好享受享受。」
乘他的磁懸浮飛艇,很快到了他的實驗大樓。穿過一條長長的通道,我們來到一個寬敞的大廳。大廳中央放著一張長桌,兩邊各有一張軟椅。
「是太悶吧?」
「享受?享受什麼?」
覺遠說:「這是刺|激器,會激活你體內的細胞。過一會兒,你會感到肚子空空的,那是恢復了的消化系統產生的飢餓感覺,還有一九_九_藏_書種強烈的慾望,那是攝食的——或是吃的——慾望。」
覺遠說:「妙的在後面。首先,我們把能量補給器拿掉。」說著摘掉了我的能量補給器。我沒有阻止他。
「咳,你可真會享福啊!」我邊感慨邊告辭。說真的——我都捨不得走了。
不一會兒,一碟子的食物便被「一掃而光」。
「好了,你這個饞鬼!你吃得夠多了,再吃你的器官會受不了的,畢竟剛恢復不久。」
機器上幾個探頭伸了下來,點在我的穴位上,一陣麻麻的。
我聽了頓時兩眼放光:「真的?吃什麼?」
不用說,「菜」就是吃的東西了。
赫說:「沒錯,『吃』的感覺實在是太好了,你會感到前所未有的快活,真是難以形容。」我看他倒有些飄飄欲仙了。
我們回到大廳,分主賓坐定。
「好了,你既然答應了,就來吧,跟我來。」
「猜猜。」赫悠閑地坐著。
赫在一旁搭腔:「你說,我們是不是最九-九-藏-書好最好的朋友?」
接下來的確如覺遠所說,我有一種強烈的慾望,說不清,道不明,口腔中還分泌一種莫名其妙的液體——咦,這就是「吃的慾望」嗎?
我沒好氣地走過去,感覺自己像個木偶小丑,任人擺布。
「胃、小腸、胰腺等等,古人統稱消化系統。」
赫大咧咧地點點頭,把我拉到一大堆機器旁邊,說:「來吧,做個小手術,把能量補給器拿掉。」
赫大笑了一陣,說:「沒那麼嚴重。」
「我太爺爺的光碟資料中說,這叫烤羊肉串,但羊的種群已經消失了,只好用與羊同時代的鴨子。」
「嘿!油炸麵包片,香死你!不過,你先幫我在電腦資料庫里查查:『麵粉』是個什麼東西?」
話音一落,另一道小門打開了,一部小小的機器端著兩個小碟過來了。一到面前,就聞到一種令人愉快的味道——我敢說那肯定不是巴黎古典香水的氣味,接著嘴裏又流出不少液體(事後我才知read.99csw.com道那叫涎液)。
「好了,你的『恩賜』呢?」
碟子放在桌上,仔細一看,是一串串金黃色泛著油光的小塊。赫迫不及待地抓了一串放進嘴裏用牙咬嚼起來,一開一合的嘴含糊不清地說:「吃……吃啊。」
我一聽急了:「別,你把我的能量補給器拿掉了,不是要我的命?……哎,小子,你不會是拿我做什麼醫學實驗吧?」
我苦笑一聲,只能應允,也不知他玩什麼花樣。
「這麼急,找我什麼事?」我問道。
赫拉住我,指著一個鶴髮童顏的老人介紹說:「這位是覺遠醫生。」
「這話就不對了。」赫站了起來,踱到窗邊說,「我早就讓你在我這兒干,你不來,說什麼要靠自己闖一番事業,結果呢,成了一個清心寡欲的工作狂。」頓了頓,他又說,「今天呢,陪我一天——你待會兒就明白,少掙一天錢,值得。」
「器官?什麼器官?」
沒一會兒,那小子探出頭,向我眨眨眼睛,說:「過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