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歌魅影
我明白了,這位老人是「萬人迷」的母親。
「阿閔,你在哪裡?」我失聲喊道。
我現在被一種狂熱的想法所折磨,所驅使,我感到腦海的每一條溝回都填滿了三個字:萬人迷。我是多麼希望他重新出現在舞台上呀。
然後——
山雨欲來,罡風四起。
「阿宏!你所做的一切我都清楚。你這畜生,用盡卑鄙的手段來折磨我,拋棄我,我都記得。是的,你從一名鄉下窮小子登上了世界歌王的寶座,而我在你眼裡不過是一文不值的醜丫頭!但你不應該這樣對我,不能!……」
早上起床后,映入眼帘的是暖暖的陽光。
我當時是最悲痛的人群中最悲痛的一個。
在黑壓壓的人群中,一位老人坐在前排,她的頭上已被零星的雨水打濕,臉上溝壑縱橫,是她,是她!是我記憶中的老母親!
作歌迷是我的精神補償。
女僕手忙腳亂地將桌子收拾乾淨,喃喃地說:「先生,不是您先前告訴我,無論什麼信件都要一件不落地交給您嗎?」
但我從未像今天這樣快樂,連揚起的塵土也像是快樂的精靈,飛翔的鳥兒也是愛心的使者!這是一種發自內心從頭到腳的巨大歡悅!
最先提出這個建議的便是已紅遍亞洲的超級歌王——我!
此刻,我在這所豪華寓所里翻來覆去難以入眠。
望著頭上翻滾的七彩水晶燈球,耳膜被觀眾狂熱的呼喊而震得欲碎。成堆的鮮花飛向舞台,我幾乎成了繁花中閃亮的星辰。這是我么熟悉的場景,這種場景我記憶中經歷了無數次。記憶復甦了,連同我無與倫比的歌喉!而這一切都是「萬人迷」的賜予,我驚詫,記憶也會將我五音不全的破鑼嗓子造化成醉人的夜鶯的歌喉。
「啊,是你嗎?小夥子,走紅全亞洲的歌星,快要把我這個忘年交忘了吧。怎麼,今天有空閑了嗎?」
司機從車窗里里探出頭來,彬彬有禮地問道:「先生,請問去哪裡?」
經紀人以怪異的目光盯著我,好像他剛才聽到的不是人言而是獸語。
名人擺脫不了記者的糾纏,更何況是超級名人。沒想到半個世紀前,「英格蘭玫瑰」凋謝的厄運也會發生在「萬人迷」身上,雖然,他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英俊男子。
余博士臉上露出了讚許的笑容:「了不起,不愧是我的忘年交。不錯,記憶肽可隨腦組織的轉移而轉移,這就是『記憶轉移』的理論基礎。當然,要付諸實施,是一個很複雜的過程。上個世紀,美國的安卡博士曾對此做了大量的研究,也取得了一定的突破。但近百年來,此項研究並未獲得進展,主要原因是『記憶肽』這種物質很難被提取。不過……」
我看見女僕又一次睜大了驚詫的雙眼。
愛心暫時擊退了邪惡,光明吹散了陰霾。
「瘋人院。」
上個世紀五六十年代青少年崇拜的偶像是英雄,七八十年代崇拜的是科學家,八九十年代崇拜的是企業家。五十年過去了,現在青少年心目中崇拜的對象是什麼呢?
有時舊的東西改頭換面呈現於世人之後會引起巨大的轟動效應,「義演」活動便是鮮明的一例。
我攔住女僕,歉意地說:「李媽,是
九*九*藏*書我不對。把它們交給我吧!」
哦,有多少同樣生動的例子:上個世紀五十年代有一位從擦鞋匠成為鄉村歌王的漢克·威廉姆斯,六十年代有貓王普萊斯利,九十年代有「黑牡丹」惠特尼·休斯頓。半個世紀過去了,世界上又出現了許多歌星,可有哪一位歌星能替代得了「萬人迷」呢?因為他是中國人,是中國西部山區窮鄉僻壤里走出來的鄉下少年。
無數報紙雜誌為我捧場,無數的唱片公司爭著和我簽約。最終,我還是選擇了「中國風」唱片公司,因為,是這個公司將「萬人迷」包裝推出直至走紅的。對這家公司,我很熟悉,熟悉得就像自己的家。
「當然,那是當然。我還有最後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如果走完,我的研究將會創造巨大的經濟效益,科技效益和社會效益。對於我,這最後的一步只是一小步,對於人類,這是一大步呀!」
我是「萬人迷」嗎?是那個令我神魂顛倒的偶像嗎?不,在我記憶的深處,還有我自己的影子,那是一位只有二十歲的年輕人。
慢慢地,記憶的零星片段浮入我的腦海,那是自己原來記憶片段的復甦。我這才想起,大約在數周之前,紅遍歐亞的歌星「萬人迷」遇車禍而死這件事。
「博士,首先祝賀你取得的巨大成就,作為你的實驗者,我用行動證明了你的理論與實驗結果的正確,你的『記憶轉移』手術是非常成功的,但,博士……」我停頓一下,然後說,「但是一個人擁有兩個人的記憶並非一件輕鬆的事,我請求您給我做記憶消除手術,還我本身。我不能長期背負另一個人的罪惡,我快要崩潰了。」
餘明博士成功地為我做了記憶消除手術,「萬人迷」罪惡的記憶已從我的腦海里像垃圾一樣被清除了,我感到了從未有過的輕鬆。但我的歌喉未變,也許,這是我自己潛在的音樂天賦吧。
而她的父母,一對心高氣傲的雙料教授,差點氣死,並且幾乎和她斷絕了關係。
……整個晚上,高級的義大利真皮席夢思床彷彿變成了一個輾轉呻|吟的垂垂老者。
啊,我可親可敬的鄉親們!我不認識他們,但他們的臉,他們的頭髮,他們發自肺腑的笑聲,他們動聽的方言土語,他們熱烈而毫不做作的掌聲,使我感到了作為一個人的偉大!
我莊重地點點頭。
「您等等,請您等等,我……我還有話說……」我可憐兮兮而又狼狽不堪地追了出去。
二十歲時的標新立異,便預示著四十歲的碩果累累。
「啊,啊,做我的實驗對象,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呀。我的實驗對象目前僅限於人類的遠祖猿猴,雖然取得了成功。歡迎你隨時合作,不過,我還有許多準備工作要做,這將需要不短的時間,你得等待……」
演出之前,當地的父母官找到我,以商量的口吻說:「你們千里迢迢來到這裏,我們非常感激,當地百姓也是翹首以待。原先聽說,您們來此地是義演,不要演出費。但昨天貴經紀人告訴我,說演出費一分也不能少,不知是不是實情?」
我從未到過這裏,可又為什麼如此熟識?熟
read•99csw•com悉得就像我的手指,我的眼睛。還有那位母親,見到她,從內心裡感到一種真實的親切。餘明博士是我在「風入松」科技沙龍上認識的。他四十幾歲年紀,頭髮理得一絲不苟,一身筆挺的西裝絕無壓痕。雖然他已是享譽中外的科學家,但卻平易近人,喜歡結識年輕的朋友,喜歡接受新的觀點,舉止文雅,風度翩翩,使人絕無可能將他和「醫學界的愛因斯坦」聯繫在一起。誰不知道,一百多年前的那位天才是怎樣的邋遢不堪。
「老不死的!還活著,怎麼沒讓石頭把你壓死!」一個惡毒而無情的聲音在我耳邊迴響。我感到了震驚,更令我震驚的是說這話的不是別人而是我自己!
記憶潮水般湧來,帶著噝噝的尖叫聲,如群蛇亂舞,我痛苦地抱緊了腦袋——
「阿宏!你忘記我了嗎?我知道是你!雖然你的面孔變了,但你的歌聲,甚至一舉一動我都很清楚,你不會是別人,別以為藉助現代醫學技術改頭換面便會萬事大吉。哈哈,你還導演了一出逼真的車禍假死鬧劇!」
我的經紀人、管家以及私人保鏢都原封未動採用「萬人迷」的原班人馬。
我是一個鐵杆歌迷,但我也有一個其他歌迷所沒有的條件,那是因為,為「萬人迷」做手術的主刀醫師是我的忘年好友——餘明博士。
物質的需求給你溫暖,精神的需求使你快慰。當一個人在物質的海洋中沉溺太久之時,他會浮出海面,呼吸一口新鮮空氣。這便是精神補償。
局長剛剛從一件非常棘手的案件中擺脫出來,正美美地打著長長的哈欠時,電話響了。
「移植了什麼?」我睜大了眼睛,好像剛從昏睡中醒來,不安地問道。
原因只有一個,我是「萬人迷」的一個鐵杆歌迷,鐵杆中的響噹噹鐵杆。人都是有理想和需求的,當理想還在遙遠的地方漫步時,需求會主宰一個人。
餘明博士第一次見面便喜歡上了我這個毛頭小伙,這種緣分連我也甚感驚詫。於是,我以前所未有的幸運,輕鬆而自由地了解了他在自己的領域里做出的驚人成就。
天哪!我怎麼會說出如此惡毒的語言!
這是社會的倒退,還是人性的進步?
千里迢迢,我們朝西部山區進發,這是內心一種召喚的驅使,那是老母親的哭聲與眼淚!我抑制不住強烈的衝動,我知道,親情是不可泯滅的,我要用歌聲帶給她安慰,帶給她綠葉與陽光。
我厭煩地掃了一眼,對女僕吼道:「將這堆垃圾都給我清走!以後不準在我辦公桌上放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您好,局長,我是『萬人迷』的私人秘書,我有許多關於他的犯罪記錄,您感興趣嗎?」
這時,微波顯像電話響了起來,我拿起話筒,畫面上顯出了一位陌生女人冷冷的面容。
當年,他在萬人演唱會上引吭高歌后,便用充滿感情的語調說了這句話。全場都沸騰了,許多人(大多數是少女)都激動得當場暈了過去。那種場面,除了五十多年前紅極全美的搖滾歌王邁克爾·傑克遜外,無人與他媲美。
另一種記憶又浮入腦海,這是不堪回首的記憶,是read.99csw.com黑暗的、罪惡的。這是我認識的一個女人,豈止認識,我們曾經同床共枕過好幾年。是她,她是阿閔!
「哈,你們就會找死人的麻煩。」局長幽了一默,點了點頭。
「我什麼也不要!」
驀地,又一種真實的感覺壓住了我內心升起的親情,那樣熟悉而又如此陌生,我的身體不禁劇烈顫抖起來。
我的冷汗簌簌而下,記憶的閘門戛然而止。
「萬裏手牽手」義演活動,對我而言無疑是一次心靈的洗禮。
這是一場令我畢生難忘的演出。
啊,「萬人迷」這個高喊「所有人都是我的親兄弟」的偽君子,想一想也會令我感到噁心。崇拜歌星,呸!
「宏兒,宏兒,回來吧,娘快想死你了。」老人哭泣著喃喃自語。
城市的歌迷都瘋了,個個如喪考妣。無數的歌迷擁到醫院門口,定要親眼目睹「萬人迷」的遺容才肯罷休。擁擠的人群中,多數是十七八歲的少男少女,他們已經快要被悲痛擊垮了。「我好像死了親哥哥!」一位歌迷抽泣道。「啊,讓我代他去死吧!」一位小姐哭得花容失色。長長的條幅在半空搖擺,上面是用花花綠綠的「萬人迷」的照片拼成的幾個大字:「所有的人都是我的親兄弟。」這是「萬人迷」流傳最廣曾經感動過無數人的名言。
看到博士猶豫的神情,我馬上補充道:「我可以為您提供經費,來支持您的研究,如果您歡迎,我願加入您的行列。對於一個有著無窮創造力的年輕人,二十幾歲不算太晚吧。我再也不當什麼歌星了!第一筆資金馬上到位,500萬,怎麼樣?不是美元,是人民幣。」
我很自然地端起床頭已沏好的「雀巢多合一」一飲而盡,不用說,這是勤勞善良的女僕早已為我準備好的。她曾經服侍過「萬人迷」,而現在還是。對她來說,我雖然有一張更年輕的面孔,但在其它方面,顯然是活脫脫地一個「萬人迷」再現。
「哈哈——」余博士寬容地笑著,「看來我的手術基本取得了成功。你已移植了前歌星『萬人迷』的部分記憶。你難道忘了,這是我們共同努力相互配合的結果,當然還有你超人的勇氣與狂熱。」
對於義演,如今七十幾歲的人都定會記憶猶新。在他們年輕時,各種義演活動層出不窮,有國家級的也有民間的。義演自有它獨特的魅力,一方面,這活動為貧困的鄉村帶去了歡笑和歌聲;同時,對於參与者也是一次藝術的陶冶、人性的升華。
第一次公開演出,我便獲得了巨大成功。
潛藏於心底的記憶如電影般一幕幕閃過。那個卑鄙醜惡到極點的人難道是我嗎?是高唱「所有人都是我的親兄弟」的「萬人迷」嗎?
不錯,她是我難得的人生伴侶和事業支柱!
「萬人迷」死了,我二十歲的心中最崇拜的偶像死了。不要輕視一位二十歲年輕人心目中的偶像是歌星,因為,在他們從少年到青年成長過程中,娛樂還是佔了很大的比重。
博士邊讓我瀏覽他的實驗成果,邊對我詳加解說。他娓娓道來:「關於『記憶轉移』課題的研究,最早開始於國外。記憶是什麼呢?說通俗點,便是腦中貯read.99csw•com存的密碼,這密碼的載體是一種化學物質,我們稱之為『記憶肽』。而我們學習的過程,便是用大腦中的記憶肽進行編碼,由神經系統進行複製貯存的過程。對於記憶肽,你知道最重要的一點是什麼嗎?」余博士截斷話頭,目光注視著我。
本市警局。
「嘩嘩嘩……」鋪天蓋地的暴風雨瞬間席捲了整個演出場地……
我走下舞台,緊緊地擁住她,淚流滿面。「娘!」我顫聲喊道。
餘明博士緩緩地點了點頭,笑著說:「歡迎你。」
終於到達了那裡,但我已經幾乎不能用我的意志去抵抗「萬人迷」的記憶組織。它如一顆亂竄的火星,想要點燃整座油庫。
我的記憶中又出現了一位老人的身影,她是那樣的蒼老而悲苦。臉上是縱橫遍布的河床,河床里有水緩緩流過,那河床是皺紋,河水是眼淚。那是一位哭泣的老婦人!
而這位老人是誰呢?
啊!這「萬人迷」,他本來便是一個貪婪虛偽冷酷的小人!他想報復一切,包括他的家鄉和父母!
「您可以將它們分批賣給新聞記者,您會發一筆小財的。」電話里的人狡黠地補充道。
餘明博士在他的權威領域里做出的貢獻,便是對「記憶轉移」課題的研究。那段時間,在他的實驗室里,我領略了博士先進的實驗設備,超前的實驗精神與出色的實驗成果。
「先生,您是不是瘋了?在哪個城市演出,出場費不是以十萬計,到窮困的鄉下,您能得到什麼?」
我找到了餘明博士……
我悄悄地化了裝,以平民的身份獨步走向街頭,隨手攔了一輛TAXI。
我毫不遲疑,冷冷地回答道:「不錯!二十萬元,一分也不能少!」
我發熱的腦袋倏地冷了下來,另一個我又佔據了主要位置。
這是我所熟悉的群山,莽莽蒼蒼直插雲霄,逶迤綿延隱入天際,有小鳥嘹亮的歌聲,有清洌沁人的甘泉,彎彎曲曲的山路盡頭,是幾間破敗的茅屋。
一筆幾十萬元的匯款寄往了西部貧困山區。
他是一位成功者,是從窮苦的鄉下孩子奮鬥成為一名世界歌星的。
「化學物質既然能被複制貯存,那是不是一定也能轉移?」我思考了一下,用試探的語氣問道。
同她相識,同她戀愛,同她結婚,事業蒸蒸日上,金錢美女滾滾而來,然後將她折磨,將她拋棄,而她卻一直依依不捨地深愛著我,可憐而又可敬的女人!最後,在上演了一場家庭「戰爭風雲」后,我打通了關節將其投入瘋人院,讓她欲死不得,欲活不能。
「哦!真的?您難道真的什麼都不要嗎?」
只是為了擺脫攝影記者無休止的糾纏,「萬人迷」和保鏢駕車逃避,結果在高速公路上同一輛同樣高速的汽車相撞。他的汽車經過汽車公司特殊處理,據說保險係數可以達到98%以上,但高保險係數的「勞斯萊斯」轎車也未能擺脫四分五裂的結局,因為非保險係數畢竟還有2%呀。司機和保鏢當場喪命,而「萬人迷」在醫院里苦捱了三天後,也最終撒手西去。
是我成為他的忘年交而不是別人,那自然有我不同於別人的優點,這種優點便是平視權威、思想活躍、標新立read.99csw.com異!雖然,我剛滿二十歲。
而我崇拜的竟然是一位紅得發紫的歌星。
餘明博士用他那鏗鏘有力的語調對我說,掩蓋不住內心喜悅:「你已經沉睡了一周,啊!偉大的一周,可以載入人類史冊的一周。應該祝賀你,一顆耀眼的歌星將要冉冉升起,當然也應該祝賀我,美國《自然》雜誌將頭版頭條全文刊登我的論文。」
博士最後用登月英雄阿姆斯特朗的一句名言結束了他的講述。
作歌星才是我的夢想。
「你最清楚!」畫面上的女人神經質地冷笑一聲,隨即,雜亂的光點便溢滿了屏幕。
當我看著父母官以鄙夷的目光掃了我一眼,快步走向門口時,另一個真實的我立刻衝出來狠狠罵了自己一句:「你是個十足的大混蛋!」
餘明博士換上了高亢語調繼續說:「不過,歷史最終將這頂桂冠戴在了我的頭上,因為,我已比較熟練地掌握了這種提取技術!想想吧,『記憶轉移』是一個具有劃時代意義的偉大發現,到那時,科學界不會再因為一個科技泰斗的隕落而遭受損失。用『記憶轉移』便可將一切都解決,依次傳遞,永無休止。那樣,科技將以成百倍的速度增長。想想吧,想想吧,那是一個多麼輝煌的前景。」
「博士,除了科技界外,在其它領域也一定會應用自如吧。」我不失時機地恭維了一句。
我有一種想哭的衝動,這是自己實實在在的感情。因為,在兒時,當我貪玩歸家很晚時,媽媽總會心急火燎地尋遍城市的大街小巷。媽媽怕我出意外呀,怕我被車撞,被水淹,被壞人拐賣。
人們都是喜歡懷舊的。
「宏兒」是他的小名。
「你已被移植了。」餘明博士笑著對我說。
老人抬起頭,用慈祥的目光注視著我:「你是宏兒嗎?不,不是,你太年輕了,我的宏兒已經有十年不來看我了,他怕我給他丟臉,他盼我早死呀!」
我要做的另一件事便是接來那位不是我親生母親的老人,我要擁抱著她,對她說:「媽媽,在這世上,我最愛您……」
我已經感覺到了他在不遠處對我微笑。
是她不顧家庭的反對,在我落魄于這個城市時,毅然伸出了援助之手,當然還有愛情。當時,我在娛樂界一文不名,整天東奔西跑為生計奔波,腦袋都碰得可以當豬頭賣了。雖然我窮困潦倒,衣衫襤褸,但我金子般的嗓音和難以掩蓋的才華終究贏得了她的芳心。
我撥通了餘明博士的電話,微波顯像電話里,博士睿智的笑容顯現於上面,還有那富有磁性的聲音。
「博士,如果有一天我志願當您的實驗對象,你願意接納我嗎?」
不!不!這不是我說的,不是!
但越臨近那裡,我的心情變得越來越煩躁不安,我的頭不時地痛,像有隻老鼠在大腦里嚙噬。那是「萬人迷」的記憶,他在怒罵,他在躲避,他在拒絕,窮困潦倒已是他揮之不去的夢魘。那個真實的我,掙扎著與其抗爭,這頭迷惑人的惡獸!我隱隱感到,我同「他」已抗爭不了多久了,邪惡有時是很強大的。
一大堆信件和鮮花堆滿了辦公桌。
當我以極其清醒的頭腦將這個建議提交給經紀人時,他的表情猶如見到了外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