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的禮物
它感到能夠比較清晰地支配自己的意志了,但長時間的劇烈思維過度消耗了它的腦力,它覺得自己思考問題已不再那麼靈活。它看到那船上有人影歪歪斜斜地晃動,一股怒火就在它腦中燃燒。它想將那些邪惡的敵人統統吞入腹中,這不僅可以補充它的體能,更能迅速補償它已極度虛弱的腦力,最為重要的是它能在汲取腦力的同時獲得它的俘虜最為強烈的思想意志,雖然這種意志有可能會衝擊它的思維方式——特別是當那俘虜智能較高的時候——但它可以立竿見影地掌握敵人的意圖以便趨利避害,儘管它從不輕易向高智能的生物發動攻擊,可此刻它就是有這麼一種吞噬的慾望……
大家的神經即刻繃緊,動作快的已拿出望遠鏡對著赫德森眺望的方向搜尋。的確是它!它身上夢境一般的銀色微光在這暗夜裡異常醒目,那些寬大輕柔的宛如在風中翻飛的裙裾一般的膜翼將它層層裹著,所以它看上去彷彿形狀變幻不定的半透明的花朵,亦真亦幻,美妙絕倫。
「造物主的傑作!」柯萬牧師禁不住感嘆道。
「你們沒感到嗎?它在招喚我們。」牧師悲愴地笑起來。
這場噩夢剛剛消退,「塞納」號就匆匆開始了返航。沒有人清楚牧師的自盡與那不可思議的結局有什麼關聯,更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從此人們再也沒有見過那生物,船員們有的說它已經死了,有的說它仍蟄伏在海底,還有的說是那些類人生物帶走了它。不論如何猜測誰都不願過多地提起舊事,每個人心裏都懷著一種深深的負罪感和餘波未了的恐懼,他們的確一直沒有向外人提到過這次海上的遭遇。
巴克利船長聽到這樣的回答依然很平靜,他早就清楚柯萬牧師的態度,從他請牧師隨船出航的那一刻起他就準備好聽任牧師的責難。巴克利船長並不認為自己是個「不合格」的基督徒,相反他自信頗為虔誠,他需要天主的教誨就像這海里的魚需要海水,至於牧師完全可以擁有自己的觀點,正如他本人一直堅持自己認為正確的決定一樣。《聖經》上就說世界間萬物皆為人而造,交由人去享用與管理,那麼如今他所做的一切就沒有違背上帝的意願。巴克利船長微笑著向牧師點點頭:「謝謝你,牧師,你真是寬宏大量。」
「我們不能放過這個機會!」巴克利敏捷而果斷地發出命令,「每個人都各就各位,向它靠近,準備神經控制炸彈!」
「別擔心,」巴克利語調依然平靜,「我們準備的不過是神經控制炸彈罷了,僅僅會使它受點輕傷,主要還是讓它失去抵抗力。對它這麼龐大的體形,神經控制炸彈和鐵鉤就如同不小心扎進身體的毛刺一樣,沒有大的妨礙,我們捕鯨時不也沒威脅到鯨的性命嗎?」
「別擔心,傷不著它。」巴克利笑著說。
阿克頓張著嘴一直盯著它,
read.99csw.com好一會兒他才長長吐了口氣:「簡直不敢相信,它是真的,就在那兒。怎麼偏偏在這種鬼天氣出來逛游!」牧師望望天空中掠過的探測飛行器問道:「那東西還要跟著我們嗎?」
那種劇烈的思維擾動居然平息了,眾人的頭腦慢慢恢復了清晰。巴克利命令道:「快把好舵!掌握好平衡!」一切又重新處於控制中。這時阿克頓驚奇地喊道:「那傢伙消失了,它似乎沉到了海底!」大家四下里搜尋,真的找不到它了。「謝天謝地!」赫德森舒了口氣。
「牧師,別傻了!」阿克頓衝過去抓住牧師,「它會吃掉你的!」
它吞掉了牧師,不一會兒一股神經衝動激得它腦中明光閃閃,它義無反顧地向船底潛去……
牧師走到甲板上,心裏還為剛才的辯論久久不能平靜。看著整個渾然一體的墨藍深邃的世界,他感到冥冥中似乎有種玄妙的東西像風一樣捉摸不定。星光在夜空中格外明亮,彷彿永恆的真理昭然袒現。世界原本就如此和諧,人又何必這麼焦躁而充滿征服的慾望呢?牧師沉思著。許多時候人們的忙碌不過是在補救,那即表明天成的和諧已被打破了,然而這又是誰造成的呢?更多的時候人們是在索取,在試圖控制,控制一切,永不滿足,而結果往往是破壞性甚至毀滅性的,似乎那種膨脹于內心的支配萬物的慾望令人們喪失了與萬物和諧相處的能力。人已經將自己從世界的和諧中隔離出來,並且竭力去向那倖存的部分宣戰,人竟因此時時以勝利者自居,將自己對世界的補救當作仁慈與恩惠。牧師在心中長嘆,萬能的主啊,有多少人真正傾聽了你的箴言呢,他們只記得你的話語卻不願費心去思量其中的深意,他們一意孤行,從不肯擺脫征服者的地位站到那「被征服者」的立場去看待他們自身。如果天主你能恩准,就讓我成為一面鏡子去照亮他們的靈魂吧……
「也許你是正確的,」牧師反駁道,「但無論如何這終究是一場冒險——不管是對這生物還是對我們而言,並且在我們的遊戲中這生物顯然處於不公平的地位,畢竟我們是有備而來的挑釁者。」
「怎麼回事?風浪小了嗎?」巴克利敏銳地發現船搖晃得不那麼厲害了。
柯萬牧師放下餐具,緩緩說:「就談到這裏吧。我想我是用完了,很抱歉,我先出去呼吸點新鮮空氣。」
「幻覺!」阿克頓失聲大喊,「我怎麼產生了幻覺!」
在這樣的夜裡,它的生活是很平靜的,其實它更喜歡在驚濤駭浪中顛簸,那讓它感受到樂趣。所以儘管它不常游上海面,但一旦有大風浪它就會去享受「衝浪」的暢快,不過這並不是說在平靜的海底它就過得很乏味。它喜歡那數不清的千姿百態的生物,它們雖不能與它交流,卻也不失為有趣的夥伴。九九藏書比如在此刻,它靜靜躺著一動不動,那些美麗的魚兒就會被它遍體的銀光吸引而來,它們鑽進它輕柔的膜翼之間,在那些變幻不定的曲折縫隙中穿行,許許多多的魚觸得它渾身輕輕發癢,這種感覺讓它覺得愉悅。而一旦它晃動身體,這些頑皮的小玩意兒就蜂擁而逃,那場面真是壯觀不已。有時興起,它會追著一些大魚游出很遠,甚至會惡作劇地用膜翼抱住魚將它們掀翻個個兒。當它重新躺下,那些魚又會聚到它身邊,它覺得它們真是傻得可愛。儘管它身上的光可以吸引魚兒靠近,但它並不憑此捕食,它的腦電波可以形成強大的「思維場」,當它一旦產生進食的想法,一定範圍的魚就會在這場效應下變得暈暈乎乎地直奔它嘴裏來。魚的思維抵抗力太弱了,它沒想到在這個世界捕食這麼容易——這真像是天堂的世界。它喜歡這樣安逸地生活下去,但不知他們是否還會帶它離開……
「那又怎樣?」牧師說,「我們已控制不住船了,只有它才能拯救我們。上帝,就讓我來為你們贖罪吧!」
「塞納」號已經進入商船和漁船絕少光顧的海域好些天了,船員們還是沒有任何哪怕一點點激動人心的發現。這天晚餐的時候,巴克利船長的朋友赫德森也不得不對自己的親密朋友產生了懷疑:「親愛的巴克利,你是否真能肯定確實存在這麼一個生物?」
阿克頓點點頭:「牧師,你說得沒錯。我們正是著眼于對這生物對我們都有利來考慮的,我們可以對它提供保護並進行研究,盡量尋找促進這種生物生存繁衍的辦法。」
它游得太快了,船幾乎已近在眼前,可它又中了一彈,它的思維頃刻間幾乎混亂,只有巨大的痛苦在它體內爆炸。它瘋狂地用全身的膜翼攪動著海水,它激起的海浪劇烈地騰躍翻滾。它忽然感到了死亡的恐懼,努力凝神匯聚意念,可一些混亂的記憶片斷卻無法控制地穿插|進來……
儘管巴克利船長做好了失敗的準備,但他並不希望由於船員的浮躁情緒影響行動的進展,使失敗本身歸結到人為因素上。他找到隨船的牧師,懇切地說:「柯萬牧師,這關頭我們最需要的就是你關於信仰的指引了,如果沒有你,我們恐怕遲早會像無人放牧的羊群一樣偏離道路。」
「我航行了二十多年,以來沒有產生過幻覺。什麼是海市蜃樓我能分辨出來,更別提什麼水面反光了。老朋友,我對自己的觀測能力絕對肯定。」
柯萬牧師冷冷答道:「可你們早就迷途了,願上帝寬恕你們。我已向你們指明正確的道路,但你們剛愎自用,將自己放在世界主宰的位置上。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背棄耶穌基督的慈愛,輕易放棄自己的職責,不論你們如何偏向歧途,我都會與你們同在,做我應該做的事情。」
「也許它正在向我們做出某種友好的九_九_藏_書表示,它想了解我們。」牧師還想阻止。
「哦,不,」巴克利船長答道,「應該說是我們跟著它。真遺憾你不喜歡這麼漂亮的天使,不過看來它的能力還是很有限的,我的資金也不允許我對它投入更多,我想明天我們就再也見不到它了。今後我們的『塞納』號可得靠它自己孤單單地去碰運氣了,願上帝保佑我們一路順風。」說完巴克利離開牧師,向忙碌著的船員們走去。
柯萬牧師擔心的風暴終於來臨了。黃昏時分天空中就顯露出一種恐怖的跡象,當夜幕降臨,狂風就將海面掀得動蕩不安。暴雨來得毫不含糊,它像一隻無形的巨手,想將那顛簸不定的渺小的海船壓沉。「塞納」號在巨浪中起落著,無助而又無可奈何。
柯萬牧師仰望著天空,彷彿覺得雲層後面隱藏著一場不祥的風暴,他隱隱感到一絲不安。海風吹來,他不禁打了個寒戰,他緊了緊衣襟低著頭滿懷憂慮地走回自己的卧艙。
柯萬牧師搖搖晃晃地沖向艙門,巴克利在背後大喊:「牧師,你到哪兒去?」
「不過我們倒的確沒有掌握任何確鑿的證據,僅僅停留在傳說的基礎上。」海洋生物學家阿克頓慢條斯理地說,「雖然有好些人都聲稱見過這種動物,但證據呢,至今只有一張模糊的照片。這倒讓我想起歷史上有名的尼斯湖水怪傳說,後來證明那不過是場鬧劇罷了。」
「瞄準!發射!」巴克利斬釘截鐵地吐出幾個字,他在關鍵時刻總是表現出驚人的鎮定。
「這就值得你們花費那麼大的代價來碰運氣嗎?」柯萬牧師不失時機,嘲諷地問道。
「上帝!」牧師高高仰起頭,「這是對我們的懲罰!」
「哦,也許它想向我們發動進攻呢!」巴克利哈哈大笑,「好,瞄準了,這次決不能失手!」
它游得很快,風浪對它根本不是阻礙。它又感到一個東西疾速飛來,它躲閃不及,感到一陣疼痛,整個天地都旋轉起來。它不能很清晰地思想了,但它已經明白正是那船對它不懷好意。它憤怒地快速向前游,它要掀翻那船。
它盡情享受著巨浪帶給它的樂趣,這麼刺|激的場面它還是第一次碰到。突然它感到有個東西在距它不遠處迅疾地掠過,而後是一聲爆炸。衝擊波威力不大,它朝那東西飛來的方向望去,那兒有條搖搖晃晃的海船。它在這個和平的世界幾乎忘記了應有的防備,反而對那船產生了興趣,它決定靠近些看個究竟。
「絕對肯定,」巴克利放下餐刀,兩眼放光地瞪著赫德森,「難道我還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嗎?那天我在望遠鏡中看到的就是那種美妙絕倫的生物,雖然距離很遠,而且它只出現了一小會兒,但我敢肯定那就是它。我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麼稀奇美麗的動物,絕不可能弄錯!」
「塞納」號的確在顛簸中已岌岌可危,思想無法集中的船員們失去了控read.99csw.com制力正聽天由命。牧師猛地掙脫阿克頓,衝出船艙奔向甲板,飛了似的躍向大海,一瞬間就消失了。
「鯨可不同,首先它不是僅有一頭,萬一下手重了也不會對整個種群的生存造成太大危害,另外我們對鯨的習性早就有了充分的了解,而我們對這種罕見的生物卻幾乎一無所知,怎麼能肯定不會對它造成巨大的傷害?並且也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性,它的防衛能力也許超過我們的想像,結果反而是我們要為自己的驕傲付出代價。」
「那傢伙竟游到了我們船下!」阿克頓瞪著眼面露恐懼。
船員們對它的舉動大為驚訝,幾乎忘記了自己應該做的事。「穩住!」巴克利船長咆哮著,「你們想葬身海底嗎!」這時恐怕只有他才能保持那近乎可怕的鎮定。忽然間每個人都感到耳鳴難耐,意識竟攪和著一種無以言喻的恐怖變得模糊不清起來,腦中就像電台接收器受到強電波干擾一樣尖嘯,誰也不知道這巨大的干擾來自何方,只覺得頭暈腳軟。一片昏暗渾濁的顏色像污穢的洪水一下子淹沒了每個人的思維,漸漸黯淡地現出一朵兩朵銀色閃爍的花,它們時而交疊重合時而又迅速分開,如同幻影又頗為眼熟……
「算了吧,讓我們聽候審判。」赫德森疲憊地垂下腦袋。
「你們這樣對它是不公平的!」柯萬牧師也喊了起來,「它可是手無寸鐵!」
「也許只是幻覺?陽光強烈的時候海面上會出現大片反光。」赫德森微微一笑。
「難以置信,」阿克頓大叫,「它居然游過來了!」
「該死,偏了!」巴克利惱怒地砸了一下拳頭,「要不是可恨的風浪,我們逮住它肯定易如反掌!」
它在深海里無拘無束地暢遊著,對於這個寬廣深邃的世界它早已沒有了陌生感,其實它非常喜歡這個地方,比起它的故鄉來,這片海洋簡直是個天堂。它從一出生就感到死亡像影子一樣緊跟著它,要不是終於脫離那片被污染得不宜於生存的苦海,它肯定會落得像別的生物一樣滅亡的命運。它只記得他們捉住了它,卻不知道自己怎麼被送到了這個地方,它有好一段時間失去了知覺,卻不清楚那究竟有多久。它也不知道自己的同伴如今在哪兒,或許也被送到了別的什麼類似天堂的地方吧。幸而它現在離成熟期還早得很,所以並不感到特別孤單。在這裡有許許多多它以前根本無法想像的奇怪的生物,它對它們的興趣絲毫不因日益熟悉而減弱,只可惜它們的智能太低,它沒法與它們交流,不過在這樣一個沒有危險的地方過著這種悠閑自在的生活,它覺得很滿足。
「保護?」柯萬牧師憤怒地質問,「就用你們的炸彈和鐵鉤?哦,算了吧,你們會要它的命的!」
「你是說我也在撒謊嗎?」巴克利船長面露不快。
「這是場賭博,親愛的牧師。」巴克利介面道,「賭博有輸有贏,read.99csw.com我們也許會輸得很慘,但萬一運氣不壞我們得到的可就是暴利,你不知道好些個組織私下為這精靈開出了多大價碼!」
「牧師,我很佩服你考慮問題的嚴密性,」阿克頓微笑著說,「不過就我們的經驗和常識來判斷,這樣的擔心是沒有必要的。」
「可別這麼說,」巴克利申辯道,「在我看來我們所做的和一般的漁獵沒什麼不同,容易捕到的魚價格賤,稀有的貨色要價高,這是很正常的事情。有需要就得有人來供應,我們所做的不過如此而已。」
「魔鬼的引誘總是很動人的。」柯萬牧師冷冷地作出結論。
「哦,不,我不過是想開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而已。」阿克頓聳聳肩,攤開兩手,「恰恰相反,我堅信所有人看到的都是同一個真實的動物,要不然我也不會參加這次勝數不大的冒險活動了。」
巴克利被阿克頓的叫喊聲一驚,眼前瞬間又恢復充滿暴風雨和狂浪的現實來,他知道這絕不是暈船,一定有什麼東西影響了每個人的意識。可這想法剛剛一閃而過,一種無以名狀的痛楚又在腦中瀰漫開來,這是受傷與絕望的可怕感覺。巴克利聽到許多聲痛苦的叫喊,他咬著牙控制自己的意識,側目卻望見赫德森因痛苦而扭曲得可怕的臉龐。「醒醒!」巴克利忍不住狂叫起來,然後耳邊一聲轟鳴,他感到世界又模糊了。一個充滿著奇怪設備的空間若隱若現,幾個更為奇怪的人在裏面忙碌地走來走去,不,簡直不能把他們稱作人,他們不過是稍顯出人形的模樣怪誕的活物……後來出現的景象就熟悉多了,那是海底世界,許多魚和珊瑚……巴克利突然清醒起來:「該死!它控制了我們的思維!」
「也許老天正是想給我們平靜的旅行增加點樂趣呢。」赫德森開玩笑地說。他一直通過望遠鏡在觀察遠方偶爾在閃電中現出猙獰面目的波濤洶湧的海面,那場景讓他覺得充滿刺|激。忽然,他大喊了起來:「哦,上帝!是它!是它!」
「哦,別把我們說成雙手沾滿鮮血的劊子手。」巴克利船長哈哈大笑起來,「情況還沒那麼糟吧?」
「是它,到處都是它!」柯萬牧師聲音發顫。
「真倒霉,」巴克利船長罵道,「我航海二十年都沒碰到這麼大的暴風雨!」
「但是據說這種動物從未有過記載,」柯萬牧師把臉轉向阿克頓,「它的來歷值得探討,至少可以肯定它是一種非常罕見且隨時有可能滅絕的生物,不應該被當作一般商品隨隨便便地販賣。」
出海已經八十三天了,他們還一無所獲,船員們開始懷疑此次出航是否明智。巴克利船長激勵大家說,現在正是最需要耐心與毅力的時候,關於退卻的想法最好拋得遠遠的。我們這些天的努力如果就這樣白白付之東流,那真是最大的悲哀。不管最終結果怎樣,我保證每個人都會得到應有的報酬,誰也不會後悔來這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