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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者千慮

智者千慮

作者:彭博
我不斷告誡自己,現在是走在2001年的大街上,我努力與周圍的人保持一致,不露出馬腳。老實說,學著他們毫無防備而又冷著臉顯得很傲慢的樣子在街上走,這使我難受。我很緊張,口袋裡握著鐳射槍的手出了許多汗,濕漉漉的,很不舒服,但我不敢把手抽出來擦一擦——即使明知周圍沒有藍軍那些混蛋。
所以,紅蟹在戰場上橫衝直撞,所向披靡,我們無論用什麼武器攻擊它都無濟於事。就這樣,我們黑軍一敗再敗,進而一敗塗地,已到了國之將亡的地步。為了挽回敗局,我們黑軍集中殘存下來的有限物質、技術發明製造了時間機器,並將我送到2001年,去殺死張吳牙的祖先張子靜。就算這次狙擊不能使我本來所屬的時空中的張吳牙突然消失,但read•99csw•com至少在我現在所在的時空中不會再有張吳牙,這將有利於這個時空中以後出現的我們。
渾身劇痛,意識紛亂,但我想我知道「載重汽車」,也知道「紅」,那是血的顏色。其它詞我從未聽說過,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了。在意識徹底消失前,我又悠悠地想起了一個他們時代的詞:「交通規則」。
由於沒有輔助設備,計算過程十分緩慢。我踱到路邊一個大廣告牌前,裝著看廣告,順便回想一下任務內容。
紅蟹,可怕而偉大的戰鬥機器。它無論是從技術上、工藝上、可操作性上……都是一流的。它火力強,機動性高,最可怕的是它的外裝甲。紅蟹的外裝甲是以生物鋼為材料整體鑄造的——這生物鋼,就是張吳牙研製出的。
https://read•99csw•com圍的人慢慢圍上來,我拚命抬起右手,卻發現握在手中的只剩下槍把,而右腕的生命環發出了死亡信號:我只能再活42秒。血從我嘴裏流出來,右手也放下了。圍觀的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著,只聽清了幾個詞:「十字路口」、「闖紅燈」、「載重汽車」、「瘋子」、「可憐」等等。
這時計算完畢了,我驚喜地發現目標竟在向我移動,正在接近中!我快步迎了上去。800米,400米……我按捺住狂跳的心,用力握住槍把。100米……拐了個彎,目標就在正前方!50米……在人群中發現了目標,一對夫婦推著一輛嬰兒車,目標就在車中!45米……30米……我開始抽槍。突然,我耳里響起了尖叫聲——人的和機械的,緊接著read•99csw.com,我騰空而起,彷彿核彈爆炸中飛揚的小瓦礫,然後又重重地跌落在地上。
一想到「紅蟹」,我不禁咬緊了牙,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我繼續走著,目標離我仍很遠。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好在這兒的路很平坦——起碼沒有彈坑和屍骸,走上去不是很累。再加上這清新的空氣和明媚的陽光,使我竟希望目標再遠些,好讓我多享受享受這美妙的一切。要知道,無論多好的生命維持裝置,按2:8配製出的氧氮混合氣,都難免會帶上些難聞的機油味,遠不如這自然產生的空氣來得清新,讓人心曠神怡,心情愉快……
左腕上的手錶狀探測器發出了警報——一種低頻聲波,只有像我這種經過特別調製的人造人才能感覺到,我抬起手腕作看表狀,想看清楚發生了什九-九-藏-書麼。儀器顯示:目標發生了移動。我一邊低聲咒罵任務變複雜了,一邊用右臂中的「生體——機械共振板」將我所在位置輸入儀器,並命令它計算目標位置與我的位置差及其變化量,修正我的前進路線。
目標簡介:張子靜,生於2000年,卒於2081年,他的第7代孫張吳牙任藍軍軍械研究所裝甲防護組組長,「紅蟹」主創人之一。
當然,我是個人造人,但同隊的自然人說過,母親的撫愛是世上最值得記憶的東西,比升職或得到勳章更加可貴。所以,我們人造人都把「母親的撫愛」,當作是「殺死、消滅、勝利、勝利品、清潔的水」等能讓我們所有人感到「愉快」的東西的總稱。而現在惟一的不「愉快」,是除去戰鬥裝甲的我有一種赤身露體的感覺,即使我也穿著與周圍https://read•99csw.com人相似的衣服。
目標:張子靜。
噢,愉快,久違的字眼!自從我有了記憶后,這是第一次想到用它來形容我的心情。可能不僅是空氣,這明媚的陽光也是我愉快的原因。老家的毒日頭能殺人,沒有保護裝置的人在陽光直射下只能活21秒,因此,「曬太陽」就成了死刑的代名詞。而這裏的陽光,溫暖,溫暖得就像……就像母親的撫愛一般。
雖說是鋼,可它與傳統意義上的鋼大相徑庭,這是藍軍不知用什麼技術把有機物與無機鋼合二為一而產生的一種新「鋼」。它的個體與傳統鋼材無異,但若用於整體鑄造,其產品的硬度、韌度、抗疲勞能力都遠遠超過傳統鋼材,而被用生物鋼整體鑄造的外裝甲包裹起來的紅蟹戰車在關閉所有閥門、通道后便形成了一個堅不可摧的整體防護體系。
任務:消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