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逸清先生，您怎麼捨得硬幣收藏家的浪漫，重又和駭客們較上勁了？不過，『逍遙』的重新開放的確是個令人振奮的消息。」

「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為什麼？」

「難道讓我重學一門專業？可我已瀕臨破產……」

本來，他憑自己非凡的電腦知識設立了一個「逍遙」資料庫，內容包羅萬象：小到如何用一口氣吹滅排成八卦陣的生日蠟燭，大到N維時空的超弦理論，真是三教九流，氣象萬千。用他自己的話就是：「給我一根火柴，我能點燃宇宙。」這句話閃爍在「逍遙」正廳的顯眼位置，取代了一般網站的「請勿玩遊戲，以防駭蟲蝕書」，顯得另類，堂皇。「逍遙」熱席捲全網，經久不衰。

逸清愈加疑惑，一個連網上變身術都不熟悉的人，竟然懂得中古時期人類的專有名詞——乞丐，而且顯然不是從「逍遙」密室中偷窺而來，這令他疑雲頓生。

「先生，您讀過『逍遙』密室中的《古人類學》？」

「是啊，在後信息時代只有計算和日新月異的科技，」現在孔子又變回了逸清，「網上read.99csw.com變身術需要精確的計算，密碼設置要相當的數學知識。我的確是王逸清，我也愛好中古文史，『逍遙』是惟一有文史知識的網站。可每天，只有不到兩人瀏覽文史，其中一個還是因系統故障『掉』進去的，而每分鐘，至少有兩萬人次進入科技部分。『逍遙』密室存有兩樣東西，一是絕密的『藍弧』科技；二是沒人看的《古人類學》，扔在那裡只是為了節約那67兆的『逍遙』資料庫空間，同時給『藍弧』打一下掩護。」

「硬幣收藏家？嗯，文雅的叫法，中古時期，人們管這叫乞丐。」當逸清化身為一頭猛獁象在一家專賣恐龍肉的虛擬酒樓掛牌營業時，聽到了這句睿智的評論。他立刻化為美女，有點驚奇地打量著面前這個臉色蒼白的青年。

青年眼睛一亮，隨即又黯淡下來：「唉，我是可憐的李遠辛，一個學中古文史的傻瓜，一個有著牛津博士學位卻四處碰壁的求職者。」

「那些無用的中古文史？」

「文史學者在後信息時代是找不到工作的。」

「我九九藏書從一本《中古哲學》中選了一個命題，作為進入系統中樞的密碼。看著那些駭客們絞盡腦汁的樣子，真比當猛獁象還好玩。」

「您的意思是……」

「哈哈！這道中古命題讓那些可憐的駭客們一籌莫展，整日只得仰天長嘆：『既生雞，何生蛋？』哈哈！」

「什麼『逍遙』、《古人類學》？」青年顯然不適應那從野獸到美女的突變，後退了一步。

「遠辛，恕我直言，你對網路的知識頂多相當於一個嬰兒，即使是三歲小孩，聽到『逍遙』二字也不會無動於衷，也不會僅憑相貌就判斷眼前之人是誰。」逸清再度化成孔子。

「您是誰，如何會了解中古人類的詞彙？」美女忽又變成阿基米德，一副慈祥的模樣。

阿基米德皺了皺眉，最終恢復了逸清的真實面貌：「中古文史，在現在可一點用處都沒有啊！」

「這……我只對中古文史感興趣，」遠辛顯得尷尬，「你知道，網上是沒有中古文史的，所以我很少上網。」

「那有什麼難的，當然是先有蛋，後有雞。『蛋』在《新華字典》第86頁ｒｅad.９9csｗ•ｃｏm，而『雞』在第210頁。就這麼簡單。」

「古人肯定無法相信，為了讓犯人學有所長，吸取教訓，中古時代的再教育和勞動改造現在已發展成非常專業的函授。他們更無法接受，在36世紀，只有斯坦福的矽谷博士和清華的數學家，才有實力在人才市場上與聯邦網路監獄畢業的人才相抗衡。但他們需要10年時間和300萬網幣，那是富人奢侈的選擇，而你只用了兩年，還未花分文……」

「……」

可他很快放棄了這花了他5年時間、1億網幣的龐大工程，拒絕了每天500萬網幣的收入，將「逍遙」一封了之。「整天對付那些有組織的駭客，太累。」逸清略顯無奈，「用費馬大定理和其橢圓曲線論編的密碼在一小時就被人破掉，整日到處救火，是可忍，孰不可忍？」他超然度外地欣賞著其它網站的明爭暗鬥，自己優哉游哉地做起了自由的「硬幣收藏家」，一天倒也可以賺上千兒八百的，但主要還是圖個自在清閑。

「哈，那要感謝你送的那些文史書。」

逸清搖了搖頭：「很遺憾，現https://read.99csw.com代人類對古代的興趣僅限於恐龍肉，但你又不是古生物學家。」

遠辛被逮捕了，罪名是切斷了一根網路寬頻資訊纜。逸清出任律師，他辯護說遠辛只不過是想收割那「藍弧」Ⅰ型纜旁的一棵蘿蔔罷了。經法庭測試，發現遠辛居然連哥德巴赫猜想都不會證明，基本的光腦機械操作更是一塌糊塗。陪審團相信了逸清的辯護。為避免這罕見的無名之人再度危害人間，法官判遠辛過失損壞公物罪成立，教育改造二年。

「唉，想一想中古時代中國、日本和新加坡的學生，兩年鐵窗又怎能和十年寒窗相提並論呢？」

王逸清是聰明的，他總是能想出各種奇妙的招數，幫自己也幫別人化腐朽為神奇。「在超信息時代，一定要出奇制勝。」逸清如是說。

「不行，」逸清堅定地說，「雖然這個職業很賺錢，但以此謀生卻萬萬不可。我現在僅僅是藉此為樂，觀看眾生百態。你既學過中古文史，就應當明白不食『嗟來之食』的道理。」

「我……」遠辛臉色更加蒼白了，「難道中古文史真的一點用也沒有嗎？」

「慢，」逸清ｈttｐs://ｒead•９９csw.ｃｏｍ眼睛一亮，背誦了一段古文，「『今亡亦死，舉大計亦死；等死，死國可乎？』你可懂么？」

「這兩年也難為你了，聯邦監獄仍然採用5個世紀前就被淘汰的考試製度和題海戰術來改造犯人，二年的摧殘也夠你受的。」

「這是窮人的惟一選擇。」遠辛苦笑。

兩年後，光腦科技博士、數學博士遠辛刑滿出獄，立刻成為炙手可熱的人才。網路人士一聽是聯邦網路監獄考核出來的，立刻將那些哈佛博士掃地出門，簡直如曹操赤足迎許攸一樣迫不及待地聘請遠辛。李遠辛一步步走向輝煌。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遠辛再度拜訪逸清，發現他又將「逍遙」運轉起來，重又當上了館長。二人談起兩年來的經歷，無限感慨。

「王……逸清先生？你就是那網路奇才——逸清？對了，怪不得您提起『逍遙』來，您就是那個舉世無雙的網站設立者！」

「你倒挺有阿Q精神。」

「可……我為學文史，已近傾家蕩產，若再找不到工作……」

「那……您教我變身術，讓我也做個硬幣收集者吧。」

「您解決了那個問題？」

「您的題目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