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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你一朵煙花

送你一朵煙花

作者:櫻桃芭蕉
「剛才那兩位警官,已經進組織黑名單了。我在他們的車上放了一點東西。」
「為了得手后立即轉移文物,他們會選最近的港口。」肖桐對跟在旁邊的金毛說,「距離聲音終點最近的港口是伊麗莎白港。」
「因為氣錘產生的條件,是液體在氣體的推動下高速前進,產生錘擊的聲音。先不論風壓夠不夠,紐約市起風時間是不固定的,不可能一整夜都能聽見錘擊聲……要整夜都有,每晚都有的話……」
走私總得有貨源,如此數額巨大的貨品,組織運輸時不可能不走漏一點風聲——至少得幾輛卡車拉貨吧?然而一切悄無聲息,讓肖桐覺得不隨手找點事情做,對不起自己回去報銷的差旅費。
這就是為什麼廳上會把事情推給青岡市公安局,黃隊又把他們兩個人拎出來的原因。警察系統中和這個奇葩組織打過交道的人很少,能贏的更少。肖桐不幸攤上的兩個案子,有一勝一平的記錄。據說針對這個組織,還有個張姓警官的王牌,因為事務繁忙,廳里捨不得打出去。
這是林淺淺進入藍帽會以來,第一次到中國總部。飛機停在荒無人煙的深山裡,汽車順著山路七拐八拐,忽然豁然開朗。路的盡頭是一棟純白色巴洛克風格的莊園建築,帶著門廊和塔樓,坐落在一條鋪滿秋天落葉的寧靜河流旁邊。要不是同車的山寺解釋,她都要以為飛機飛出中國國境線,直逼西歐山區了。
「真好。」肖桐笑了笑。
有人在罵娘:「草,肖桐你笑個鳥?我讓你出來!快!」
他蹲在地上,抱著空花瓶,表情非常正直,「淺淺,你不是學過測謊嗎?看著我的眼睛,沒有眨眼哦,我真的送了你花。」

十三

「她主動要求專家做文物年代鑒定。李已經在聯繫大學考古研究室了,準備做碳十四檢測。」
肖桐在這幅屎一樣的作品前足足站了半小時,讚歎:「真是思想深邃,是送回國展覽拍賣的嗎?」
李浩停下來,站在他旁邊,問:「你早就看出來那件青銅掛飾有問題了,所以才去接近她?」
他向肖桐伸出手,「我記住blue hat了。下次,下次再遇到他們,絕不會輸。中國不會,我們也不會。這是我向你和李提出的要求。」
幸好法醫同志當年讀研的時候無聊,在實驗室自製過笑氣,這種甜味氣體過鼻不忘,剛聞到時就爬進管道拽人,不然這個暢想極有可能成真。
「藏品室里有一個洞,就在文物保護罩裏面,連著下水道。你——摸我幹嗎?!」
誰抱住自己的腰往後拖?
命運的平面中,兩條射線產生了一個交際,又向著各自的軌道前進。

十一

忽然地下傳來隆隆聲,隱隱震動,什麼東西爆炸了。
肖桐回頭看法醫,法醫同志把插在白西裝里的手伸出來,順著下水道牆壁摸了一遍,在一處鎖好的支管處停了下來。
「你竟然,在我身上放了竊聽器?!」
白色的單人床,白色小羊皮沙發,漆成白色的木質窗框,她把一束紅得滴血的玫瑰花插在茶几上的白瓷小花瓶里,俯視落地窗外河水靜淌。
異鄉落日溫和,晚風拂面,她覺得肚子餓了。
似曾相識的風格。
「女人對男人的直覺。」對面的女孩嫣然一笑,把手指伸進咖啡杯,沾了一點水在玻璃桌面上畫了一隻簡筆畫的老虎。
費儘力氣爬鑽上去,因為才下過雨,街邊有積水,肖桐爬過去,水坑裡倒映著自己的臉,確實咧開了嘴角。他發現自己在微笑,無法控制。
海關很驚訝:「你們中國古代的鍋看上去品位非常獨特。」
肖桐想那是中國功夫你妹,但是這點此刻不重要。
肖桐站在原地,等兩個人走近。
「為什麼?」肖桐在下面問。
所以沒有人知道這所私人博物館里,究竟收藏著什麼東西,連看一眼的機會都沒有。
聲波通過固體傳播的速度大於液體,再大於空氣。
肖桐走出警視廳時,捏著投訴信憤憤不平:「什麼『唐人街夜裡有鬼聲,紐約政府查案不利』……哪裡是協助案件,分明是幫金毛調解社區糾紛,當免費翻譯嘛!太小看人了……」
海關官員努力回憶青年的臉:「戴著一頂深藍色棒球帽,東方人,很年輕。」
「張鏡很少送我花。」淺淺說。
肖桐覺得哪裡不太對。
「你愚弄肖桐可以,但你愚弄不了我。別打肖桐主意,你已經被盯上了。這次是在美國,等你回到國內,能不能脫身就難說了。」
她轉過身,向街道另一頭走去。
李浩皺起眉頭,接起來聽了一會兒:「不用查了,已經知道通向哪裡了。就在距離隔壁兩個街區的私人博物館,丟了一隻西周時期的饕餮紋青銅鼎。西周時期,國家一級文物,本來應該放在首都博物館防彈玻璃櫃里供起來的……」
老太太說的嗚嗚嗚鬼哭聲就是風聲,而氣錘的金屬敲擊聲,正是「鬼敲門」。
「除非有人用鐵鍬,通宵在下水道里挖掘?」
因為這七千萬的貨物,根本沒有貨源,也不需要卡車,只用一隻紙箱子就可以了。
他們按照預定的路線,將相鄰的下水道打通,在茫茫網路之間,形成一條可以容人爬行的路線。
到了安全的地方之後,再拼接起來。
玫瑰花是來莊園之前,快遞小哥放在淺淺住處房門前的。沒有卡片,也沒有寄花地址,剛拿起來時正好接到去總部的緊急通知,她就帶著花一起上了飛機,然後插在分配給自己的莊園卧房內。
對面的女孩很為難:「可是價格好高……」
「喜歡?」桃花眼的青年無聲無息出現身後。

十四

還很不要臉地跟李浩和理查德·林頓表示:「我們是在增進國際友誼。」
憑心而論,理查德是對這兩個東方人不服氣的。一個沒有經驗的菜鳥,一個法醫,中國派來這樣的「專家」和他搭檔,他覺得自己九-九-藏-書運氣差到家了。
肖桐沉默了一秒鐘,果斷說:「和我初戀影星一個名字,我喜歡!」
林淺淺在鏡子面前塗唇膏,忽然停下來,望了望窗外傍晚的天幕。
林淺淺發現,自己依然低估了山寺的情報網。
理查德的藍眼睛看著他:「肖,青銅鼎就在這裏。她並不無辜。」
耳畔響起爆炸聲。
「什麼樣的聲音?」
旁邊的法醫從金絲眼鏡底下瞟了他一眼:「誰叫你閑得沒事,給局裡交了一份《藍帽會犯案模式總結》,還把我名字添上去?自作自受,活該。」
山寺彎起桃花眼:「怎麼可能,我又沒有你那麼多愁善感——褒義的。」
嫌疑人的拘留時效過了,法律上沒有任何一條條例禁止一個人把贗品青銅器打碎做成裝飾品,因此警方沒有任何借口再把她留在這裏。
「大概能猜到吧?」淺淺嘆了口氣,「我現在有種不祥的預感。」
如果有人在廢棄下水道中施工,微弱的敲擊聲可以順著土質或者岩石地層,傳播到遙遠的另一端。聲音微不可聞,如同深夜鬼扣門,再伴隨著久不啟用的通道內新湧入的風,有如遙遠的哭泣。
就像當時在紐約街頭,自己看見那位菜鳥警察走向警車時的情景。
「是那朵紐約上空的煙花。」林淺淺收回目光,繼續輕輕塗抹淡色唇膏,「最初拿到時數過,是三十五朵,一定是你剛剛自己偷偷拿走了一朵。」
正因為如此,紐約警方才尋遍整個紐約市,找不到藍帽會的貨源和運輸網路。
以聽到這種聲音的分布圖在地圖上畫一條線,一頭是唐人街私人博物館,另一頭……
用完就毀掉。
這次利用唐人街廢棄下水道的計劃,是林淺淺提出,山寺負責執行。他們雇傭了幾位黑戶籍移民,夜以繼日奮戰,然而今天淺淺卻突然打電話告訴他,計劃中止了。山寺來興師問罪,發現她悠閑地在大都會博物館外喝咖啡。
肖桐一直不滿意李浩的輕微潔癖,實地勘探這種事情只好落在自己肩上。金毛聽完李浩關於有人在唐人街下挖地道的推測后,抱著手臂聳肩。肖桐想拿一張舊唐人街下水道施工圖,金毛表示沒有,只把他們帶到這個入口處,就開警車回局裡了。
果然是排水系統壞了,幾處地勢低的地方蓋子沒蓋好,導致風湧進來,穿過縱橫交錯的管道。晚上水流緩慢,風速很快,產生氣錘現象,空氣撞擊金屬管壁,發出金屬錘擊的聲音。
肖桐回過神:「我大概知道,怎麼查出地道通向哪裡。」
「第一,這本來是微小到幾乎能被忽略的聲音,只是恰巧符合中華民族民間鬼故事傳說,所以引起了我們中國人的注意。第二——」
坐在審訊室的女孩有點疲憊,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靠著高背椅,就像一隻蝴蝶棲息在一朵花瓣上,風一吹就飄然而去。怎麼說呢,讓人有憐香惜玉的衝動。
肖桐伸手環住一位長發美女的腰,低頭耳語著什麼。
「連你都可以跟進來的私人收藏室,能放青銅鼎的真品嗎?」肖桐站在警視廳的台階上,望著下面大街上車水馬龍,「我只是想再了解她一點點。我覺得如果這個人是藍帽會的成員,她一定是其中最薄弱的那環,透過她,能接近很多東西。」
金毛已經被搞得一臉茫然:「終極?」
紐約唐人街有45條街道,面積超過4平方公里。它已完全吞併了周邊的猶太區和波多黎各區,蠶食義大利區,形成4座中國城和10個華人社區。踏上唐人街土地那一剎那,肖桐有種遠離紐約繁華街頭,重回國內城隍廟的親切感。他抱著《馬克思唯物論選讀本》,跟在金毛後面安慰一位老太太:「晚上有鬼在哭?什麼時候的事情?」
「走私案,能。」李浩頭也不抬。他收起手術刀,把一絲不斷、完完整整的蘋果皮裝進塑料袋裡,然後將香甜的果實扔給後座上還抱著嘔吐袋的菜鳥,「肖桐,吃了就給老子活過來,聽到沒?」
「我不知道你們在找什麼,但這不是你要找的東西。」
金毛鼻音濃重地抗議:「你們,中國人的搞不懂。飯碗都那麼貴。」
當初帶來的玫瑰花已經凋謝了,成了一把褐色乾花。
重新站在紐約市警視廳國際部辦公室時,肖桐挺直了腰桿。對面的負責人扶了扶半月形眼鏡:「肖,你認為走私案的物品,就是這個青銅……」

十五

回應去動物園的邀請,她只說了一個字:「滾。」

八

很快,這尊西周時期的青銅鼎就從虎山博物館轉送到了國家博物館的文物修復工作室,按計劃不久就會出現在專門的陳列櫃里,和人們見面。
肖桐二話不說脫了外套往裡鑽,爬行了數米,忽然發現身邊的管道被鑿開了一個洞。破碎的磚土那頭,連接著另一隻主管道。
為了表示感謝,金毛申請了一天假期,帶著兩位中國朋友逛紐約。
「大概見BOSS之前,新的任務又來了。你藏在後面的手裡,是不是拿著一份任務書?」
生活在地面上的人。
隨著汽車爆炸,一朵金色的煙花衝上天去,在傍晚逐漸暗淡的天幕間綻放開來。
「因為這片街區是居住區,夜裡相對安靜?」
手機突然響了。
有人撲過來,把他和李浩壓在台階上,摔得七葷八素。
淺淺把咖啡杯往後一潑,山寺委屈地閃開:「我是來叫你換班的,該你去地道里守著了。」
女孩低頭喝了一口熱咖啡,沒說話。
「你怕?」
「山寺,你不是跟東西一起回國了嗎?」
李浩有事要上樓,剛進電梯就被雷劈了。
撞破真相的人統統不留活口。
如果你帶不走一整件物品,還有另一個方法。
山寺愣在原地,嘴張成O形。
離開時她還是那身青花瓷旗袍,拎著一隻手提包,李浩並肩走在她旁邊,手插在風衣口袋裡。看見肖桐,他沒打招呼,反而附過身,微笑著跟林青霞說了句什麼https://read.99csw.com。
「中計,」肖桐解釋說,「調虎離山計。」
到了紐約機場,他把虛弱的病人架下飛機,扔上前來接應的美方警車。
「我的耳朵好使的非常。」金毛說,「爆炸前聽到了,定時器,奔跑的聲音。」
「可以從辦案經費里扣嘛!」
「如果有機會,我想和我男朋友一起去逛動物園。就像普通的情侶一樣,喂喂小鳥,看看老虎獅子什麼的……」
山寺就站在她背後,聲音輕輕的:「現在沒有人盯住你了。你不是說想去動物園看老虎嗎,回去找一天空閑時間我陪你去嘛!」
「你說大概能知道交易地點,是嗎?」
他手指凌空在地圖上劃了一條線,「唐人街歷史太過久遠,地下有很多廢棄不用的下水道。你有沒有想過,其實我們聽到的『鬼敲門』不是氣錘的聲音,而是有人在開挖這些廢棄通道?氣錘只是個幌子,掩人耳目。」
打碎做成掛飾的,是一件贗品。在他們注意力被贗品青銅裝飾品吸引住時,真品已經悄悄從其他地方運出去了。查過紐約所有海港空港的記錄,肖桐發現在林青霞被拘留的第二天,一家廚具公司從紐約空港運出了一系列的樣品,一大堆後現代的鍋碗瓢盆中間,夾雜著一件中國古代食器。
他是看見林青霞畫的那隻老虎,猛然想到的——調虎離山。
手機里傳來的是輕微的敲擊聲,以及嗚嗚的風吹過管道的聲音。
她走了一小段路,撞到了路人身上,抬起頭,正好對上一雙沒事亂放電的桃花眼。
等肖桐找到這位海關官員時,青銅鼎已經離開美國三天了。
要說不失落是不可能的。
因為遺漏了另一個條件。
「就是夜裡能聽見從地下傳來咚,咚,咚的悶響,像鬼在敲門要到陽界來。還伴隨有鬼哭的聲音——嗚,嗚,嗚……」
肖桐悵然若失:「原來你有男朋友了啊。」
藍帽會要交的貨,就是這隻西周饕餮紋青銅鼎。和買家談價格時,這隻鼎還好好地躺在現任主人的收藏室里。先賣後進貨,這種事情也只有這群瘋子才做得出來。
肖桐熟練地掏出李浩的手機,騷包法醫同志開通了國際流量,而他急需上網核實一件事情。
金毛獅哼了一聲,平捲舌不分:「你,能協助我們偵破走屍案?」
穿便衣的年輕刑警暈機,抱著嘔吐袋在座位上面如菜色:「李浩,為什麼會派我們去協助辦案?我都告訴黃隊我暈機了啊?」
最讓人氣憤的是當時還有一批中國藝術品回國展出,一箱一箱的青銅器從伊麗莎白港裝船,肖桐每天都帶著法醫小哥在港口轉悠,沒有一件是符合條件的。
「不,」李浩搖頭,「這是挖東西時鐵鍬的慣常節奏。」
那是任何遊客都有可能有的紐約市旅遊圖。
圖上用紅筆圈了一處地方。
她只是在通道里安放了輕度炸藥,提出使用一氧化二氮的人是山寺。一氧化二氮俗稱笑氣,少量吸入後會麻醉,控制不住地大笑。這是一種惰性氣體,只有在高溫之中才會分解成氧氣和氮氣,引發爆炸。醫學上它可以作為安全麻|醉|葯使用,但是在氧氣極度缺乏的地下通道中,就不一樣了。
「我姓林,叫林青霞。」
那是暗示虎山博物館。
「不過他們還是晚了哦。」她轉過頭,對山寺笑了笑,「我們的炸藥到了。」

二

「喜歡才有鬼!總部的設計師品味也太奇葩了吧,這不是客房,絕壁是按照醫院停屍房裝修的。」
山寺疑惑的揚起眉毛。
視野一瞬間被逐漸盛開又凋零的金色填滿。
紐約警察局裡沒有她所掌握的內線,當時問詢室里只有自己和那個年輕中國刑警,究竟是誰轉述的呢?
「哦上帝,你是說你們一隻古代的鍋,」聯合行動組的專案負責人消化理解了一下,「價值七千萬人民幣?」
「風從這裏進來的。」
林淺淺又回到那座巴洛克風格的山莊。
他指指肖桐:「真可惜,我們這位肖警官出門不帶智商,不代表我也不帶。」
林淺淺端著一杯咖啡,站在紐約82號大街上,看著對面大都會博物館氣勢恢弘的白色大理石廊柱。
他彎腰看價格:「你那麼喜歡的話,拍賣掉豈不是再也見不到了。不如我買下來?」
山寺安慰她:「你就當平時和我吃飯一樣。」
藏木于林。
忽然,車爆炸了。
「《藥師經變》圖,宣統年間清廷抵押出去的那套鈞窯瓷器……早晚會把它們想辦法弄回來的。」身後有人拍肩,「你是不是在想這個?」

五

林淺淺走出警視廳,耳邊還迴響著那個穿風衣的中國刑警的話。
把那些錯綜複雜的網路連接起來,形成一個通道。
「不太可能。」旁邊的李浩開口,「中國要從美國進口海洛因,除非旁邊的金山角被殲十六轟炸平了。」
這是敲擊聲消失的終點。
「要回國了嗎?」他問。
進門需要密碼,地面有紅外線監控,而且保安還是啞巴。
「一氧化二氮,你有必要做得那麼徹底嗎?」林淺淺坐在一輛老型號的林肯後座上,山寺開車。她身邊,放著這次交易的貨物。大概整個紐約,除了買家和山寺,沒有人知道這個東西已經重現天日了。
其實年代久遠,沒有完整的圖紙可以理解,只是這兩個中國人是來協助走私案的,跑到唐人街研究下水道確實有點不務正業。
他十分不滿,「都被你黃掉了!」
然而再嚴密的建築,如果裝備或者曾經裝備了洗手間或廚房,都不能避免一個問題——底下就一定會有下水管道通過。

七

「擔心你不能脫身,交貨之後又回來了。」山寺哼著小曲,心情格外地好。他又糾正說,「好啦,我說實話,是回來做一項追加任務的。BOSS本來打算分給你,但是我想你一定不會願意去做,所以就自己接下來了。」
過了好久,林青霞才抬九_九_藏_書起頭:「你是好人。不過好人活不長。」
爆炸聲轟然響起。
只是,打碎一件國家一級文物,是需要勇氣的。因為你會被歷史永遠銘記——作為有罪之人。
敲碎它,將碎片混在其他無數的碎片里,大大方方從人前拿走。
現在網上所估價的七千萬人民幣,絲毫不過分。

四

「哎呀,林小姐心痛了?」山寺圍著慣常的白圍巾,眼睛在藍色的棒球帽下好看地彎起來,「通道里沒有摸進來的條子,我就怕有什麼美利堅合眾國的阿貓阿狗。」
所以當肖桐筆直地站在美國紐約警察局纖塵不染的大廳時,心裏是十分感激李浩那個蘋果的。真是治療暈機的良藥。
八月清晨,唐人街附近的紐約市民醒來時,會發現有人敲門。是兩位文質彬彬的東方人,跟著一位身材高大的當地警察。年輕清秀的東方人不過二十齣頭,拿著一隻破諾基亞手機。他向開門的房主放一段錄音,詢問對方是否聽過,然後在一張地圖上畫記號。
負責人點點頭,遞過去一份中文寫的投訴信:「肖先生,李先生,案件暫時進展不大。如果你們能利用這段時間,幫忙協助林頓調查這邊唐人街的一個案件,我們將深表感謝。」
人頭攢動的大廳里,她穿著青花瓷的旗袍,長長的睫毛垂下來,笑起來像泉水一樣清澈乾淨。
林淺淺回頭,看見肖桐和穿風衣的刑警一起,由高高的台階走下來,走向街邊停靠的警車。她張開嘴,想發出什麼聲音,然而已經晚了。
這次外派出國,是為了一起特大走私案。
有情報顯示,本月之內,會有一起從美國出發的走私交易在中國交貨。之所以說特大,是因為雖然交易貨物不明朗,但是具體金額已經獲知,大到讓黃隊在辦公室里罵娘。內線還交代了走私案的出貨方——blue hat。
李浩沒理他,沉著臉拽起人就往出口拖。
要摧毀一條埋在地下的運輸通道,光用炸藥是不行的。
理查德·林頓飛撲過來,用身體作為盾牌,為他們擋住了爆炸的烈焰。這個體格強壯的老外胳膊上插了一片汽車破碎的鋼板,在醫院包紮打吊針,對前來探病的肖桐咧開嘴:「我,像不像灰中國功夫?」
他又糾正自己剛才的話,「我是問玫瑰花。很少看見你對植物這麼上心過,猜到誰送的了嗎?」
「她坦白了嗎?」
交貨大致時間確定,組織確定,金額確定——肖桐和李浩來紐約的目的,就是為了協助找出這筆數額巨大的走私案交易地點和貨物。
「你忍心讓女孩子去那麼黑的地方嗎?」
「是的。」
山寺捧著破碎的心靈跑掉了:「小氣,一點都不可愛,太聰明。這次任務,關於你把青銅鼎贗品給買家,真品捐贈博物館的處理方案,我要去跟BOSS提意見。早知道不該贊成你的,嗚嗚嗚……」
肖桐從紐約空港回到警視廳大樓,正好看見林青霞出來。
「已經一個月了,晚上斷斷續續的,從地下傳過來,嗚嗚叫著可嚇人了。哎喲!」老太太捂著胸口,臉皺成一朵菊花,「洋鬼子不懂這個,說也沒有人信……你知道什麼叫『鬼敲門』嗎?」
山寺就站在她背後,聲音輕輕的:「送你一朵煙花。」
可是這個叫肖桐的人,破案思路確實很獨特。
山寺當然是非常願意的。他翻出一張白手帕擦襯衫上濺的咖啡點:「據說林小姐非常擅長挖地道,當初偷福祿瓶時將地道從河裡打進博物館,至今都是業界學習典範。我當年也是研究過的。」

三

九

這是9·12特大中美走私案立案的第二天。
「得影——鼎,」他指著資料上的漢語拼音:「青銅鼎,中國古代食器。」
林淺淺其實不喜歡白色。
「我發現你比看上去要美。」
「第一層皮已經被揭掉啦,現在紐約政府已經把我們打開的排水管道封上了。如果再繼續下去,很快會被發現夜裡發出聲音的並不是排水管道的氣錘和風聲,而是挖掘數十年前廢棄下水道產生的聲響。」淺淺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
提到青銅器,世人首先想到的是1939年出土的司母戊鼎,商王武丁之子為祭祀母親而鑄造的。試想如果司母戊鼎上了拍賣台,再高的價格都不過是小兒科的數字。
手臂被粗糙的管壁劃破,而毫無痛覺。面朝下摔回主通道,被翻過來,肖桐極其無辜:「我沒笑啊?」
李浩猜得沒錯,確實有人晚上在這些狹小的管道中爬行。
擦肩而過。
肖桐點頭。
山寺捂著胸口倒下:「總部風格是老闆親自設計的,純白又美膩,你這樣說他會傷心的!」
李浩白了他一眼:「你只是想泡美女而已。」
他上網查過了,這隻青銅鼎的世面估價,和走私案的涉案金額一模一樣!
「這種聲音只有在唐人街最為明顯。」李浩蹲在唐人街一處廢棄的下水道入口,對著洞口說話。
肖桐心想,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子五音不全!
李浩還在下面!
「你沒事吧?」
就好像她笑的時候,整個喧嘩的大廳都沉靜下來了。只剩下一個乾淨的笑容,在透明的風裡化開。
分給自己的工作,理查德向來兢兢業業。這一次,伊麗莎白港被嚴密封鎖了。所有裝船貨物都經過嚴密檢查,然而一無所獲。
林小姐含羞點頭:「是的。」
「什麼意思呀?」
他喜歡上了青銅藝術品展覽里一位跑手續的女孩,並且開始沉迷青銅器,以調查辦案資料為由,和心上人並肩站在紐約大都會博物館的青銅器面前,海誓山盟。
肖桐第一次出國,興奮地趴在車窗上看街景,李浩還是個冰人模樣,手撐著頭,膝蓋上攤開一張地圖,食指敲著圖,咚,咚,咚。眼睛盯著手指,不知在想什麼。
他瞄了一眼林淺淺手中玩的小鎚子,忽然住了口。
「這不是你送的。你送https://read•99csw.com我的是另一朵花。」
「肖,你是不是還在為這次失敗而……」金毛盯著他的臉,想了個高級詞彙,「痛不欲生?」
理查德先前自傲,是有資本的。他年紀輕輕,在紐約警視廳升職順利,其中之一就是得益於過人的聽力——他能聽見一千米外,一根螺絲釘落在地面上的聲響。這種能力稍作訓練,是破案的一把利劍。
「我知道。」肖桐說。
山寺淚奔:「三十四朵花!三十四,山寺,是我送的!這是我們長久搭檔的情感見證!」
「有人在地道里灌滿了一氧化二氮,然後引爆輕度炸藥,爆炸的高溫引爆這種惰性氣體,使得整個廢棄地下管道都坍塌了。」李浩出來就抓他領子,「要不是我拉你,低氧高笑氣的環境下再麻醉中毒,你就直接埋那裡了!回程機票我都不用訂,多省事是不是?」
李浩叫了金毛警官,金毛一揮手,十多個荷槍實彈的美國警察就控制了場面。
這份珍寶問世,在媒體上引起軒然大|波,一來是因為藏品無比珍貴,二來是一位收藏界的大牛忽然當場心臟病突發,被送進醫院,醒來第一句話是指認博物館的捐贈品是贗品。
身材嬌小的女人。
管道的大小正好能容納一個人。
——一氧化二氮!
「至少你們找到了真相,而我們沒有。你們中國人沒丟臉,最丟臉的,是紐約警視廳。」理查德盯著自己的傷口,「等我出院,還要寫一大堆報告書。」
李浩!
位於長白山的虎山博物館忽然收到一件匿名捐贈。
過於香甜。這種感覺怎麼形容呢?就是雖然你知道自己身在距離地面數米之下的廢舊管道中,依舊覺得身在自家的院子里。正是初夏,花壇里的玫瑰和三月梅都開了,感覺自己在溫柔的香氣中泡了一壺紅茶。懶洋洋的,一根指頭都不想動。
「喂。」山寺停了一秒鐘,「你不會真的那麼想吧?」

一

捐贈的物品是一隻西周青銅饕餮紋青銅鼎。
這隻青銅鼎怎麼估價呢?
什麼爛人啊,不會看氣氛。
李浩還是那件高領白毛衣,披了件風衣,單手插在口袋裡。他從小展廳的另一頭走過來,一隻手指著掛起來的青銅牆飾:「那麼不情願賣出去,是不是因為這個牆飾裏面,左上角的耳,中間的碎片,右下角的足……組合起來,正好是一隻青銅鼎?」
他又冷笑,「要是你真死在這裏,那以後我就每年清明節,面朝美利堅合眾國下水道的方向,幫你燒幾張紙錢。」
「親愛的,擔心你啊。」山寺捂著胸口,一臉委屈,「我怎麼會對你用竊聽器這麼沒品的東西,是別人轉述的。」
肖桐談戀愛了。
藍帽會在這尊饕餮紋青銅鼎上塗上了隔離用的材料,然後加以包裝改造,混在林林總總後現代的廚具里,運送出境。
其餘都不記得了。
然後他看見了一位來辦通關手續的女孩子。
「你也能進去的,肖警官。」李浩鼓勵他。
夢醒之後,她將花一朵一朵取出來,夾在書櫃的精裝小說裏面。
那時他以為這暗示的是調虎離山,現在才覺得,或許不是這樣。
李浩和理查德·林頓負責做筆錄,肖桐等在門口,看喜歡的女孩子坐在房間里,像嚇壞了的小鳥,瑟瑟發抖。他攔住出來抽煙的金毛刑警:「She is clean。」
接下來的事情就很簡單了。
那是什麼感覺呢?
李浩忽然從副駕駛回頭:「這是什麼節奏?」
就在剛才,他們將要乘坐的汽車爆炸了。
「什麼?」山寺一臉無辜。
李浩沒理他,低頭看紐約市地圖。
林淺淺嘆了一口氣,心想自己是遇上怎樣的變態,才會在殺人時炸彈旁邊安放一隻中國煙火,用爆炸來引燃,然後當成一種情趣。
四足饕餮紋。
那是一間據說蒼蠅也飛不進去的地下文物保管室。
李浩嫌法醫科太寂寞,坐在他旁邊辦公室寫檢討書,頭也不抬:「文物維護保養起來也很繁瑣的,說不定藍帽會嫌麻煩,就順手往博物館一丟……」
不知不覺,就跟著她擠進了電梯。
在那個兵荒馬亂的年代,其實有另一隻鼎和它同時出土,刻有相同銘文,上有饕餮紋飾。而這隻鼎,被外當時來華的外國考古商人以及其廉價的價格從挖掘出土的農民手中買走,和當時遭遇同樣命運的文物一起,漂洋過海,落入私人收藏家的手中,從此不見天日。
就好像內心深處,什麼東西坍塌了一樣。
「你怎麼知道?」肖桐問。
林小姐最喜歡的是一件現代的青銅掛飾,創作者將數以百計的青銅殘片用絲線凌亂編織在一起,掛起來就是一整面牆叮叮噹噹的青銅牆飾。據說是位洋人老師根據自己對中國文化的理解,結合畢加索流派的後現代看不懂主義思想,創作出的代表作品。
「七千萬買的東西,突然被發現是贗品,能不犯心臟病嗎?」肖桐坐在青岡市警察局刑偵科的辦公室里刷網頁,「新浪微博上說,清點他遺物時才發現,這個人非法收購倒賣了很多國寶級文物,說是看古董從來不打眼,沒想到栽到了這次上面。這就叫黑吃黑啊。」
肖桐折回去,攔住理查德:「快,能不能調出其他港口的出口記錄?我們中計了。」
紳士一樣微笑著附在自己耳邊,聲音很輕很輕。
肖桐走向汽車,突然被人推了一把。
肖桐還是有點迷糊:「你怎麼知道和這條下水道有關係?」
肖桐想,也只有李浩這種天天和死人打交道的變態才會對國寶重現天日這種事情無動於衷。不過對於藍帽會如何繞過鑒定書讓大牛相信七千萬買到的是真品,他不知道。為什麼將贗品賣給買家,然後把真品捐給一座偏僻的博物館,他也拿不出靠譜的答案。只是有時會突然想到那個化名為林青霞的藍帽會成員,沾著咖啡在玻璃桌面上畫的那隻簡筆畫小老虎。
肖桐點點頭:「既然是和中國合作偵破,就請你們相信中國人。藍帽會用了地下運輸網路,我有辦法找到出口在哪裡。破案期間,請九_九_藏_書讓金毛——不,理查德·林頓先生配合我們工作。」
肖桐蹲在電腦前,一蹲就是三天。
而她還在長街的另一頭,來不及奔跑過去阻止。
他耳朵比常人好,聽見肖桐說:「小心,那穿白衣服的是小偷,盯上了你。」
「是啊,男朋友在國內等我。」
空氣似乎變了……
他攤開李浩買的紐約市旅遊圖,用紅色圓珠筆在其中一個位置畫了個圈。
肖桐用手電筒一照,發現原本數十年沒有動過的水閥,鎖已經開了,只是鬆鬆地掛在上面。新鮮的風從管道縫隙里吹出來。
最近她總是做夢,夢見那個曾經和自己走得很近,差一點兩個人就在一起的男人,走出上班的警察局,坐進警車。警車緩慢啟動,駛向長街盡頭。
這次任務是見BOSS前最後的試煉,晚上終於要和藍帽會中國總部負責人共進晚餐,她有些微微地緊張。
肖桐偷空溜進去,送了一杯咖啡。
更讓他恨得磨牙的是,接下來一個星期里,肖警官他——談戀愛了!
青岡市從來沒有這麼光榮過,執法合作聯合聯絡小組的兩位國際名額,全都落在青岡市警察局。然而讓人驚奇的是,出國的並不是刑偵科的頭兒黃隊,而是一個菜鳥刑警和一位法醫,並且是非去不可。
他幾乎懷疑自己了:「難道這也是障眼法?」
下水道年代久遠,因為長久未使用已經乾涸了。通道高大處是磚砌的,大約有一米高,成年人貓著腰可以勉強通過,中間有污水淌過的水槽痕迹。旁邊的支管道是陶土燒制的,大約只能鑽進只小貓小狗。肖桐走了幾米,發現李浩也跟下來了,兩人開著手電筒貓著腰走了十余米,李浩忽然吸吸鼻子:「空氣還算新鮮,有風口。」
說話的人不是肖桐。
美女倉惶地瞟了自己一眼,果斷跟肖警官出去了。
他一邊開車一邊很不耐煩地抗議:「李,你的手指能停止跳舞嗎?」
李浩訂回程機票去了,肖桐考慮了三秒鐘,連他的份一起答應下來。
就像一朵煙花在夜空開放,然後他永遠地消失在了自己生命裏面。
「我翻了那次出展品的目錄。」
「你也猜到她手中的青銅工藝品不是我們要找的東西?」
法醫坐在在疾行飛馳的警車副駕駛上,專心削一隻蘋果:「是。」
這次再也沒搶救過來,直接去西天了。
根據機場的員工回憶,那件食器是金色的,四角掛了鈴鐺,正面刻著「中美友好」四個字。負責這批貨物運輸的是位桃花眼的東方青年,他笑眯眯地解釋:「這是中國古代烹飪食物的鍋,叫鼎,是我們公司根據古老東方文化最新設計的炊具之一。」

十二

肖桐看見法醫從下水道口爬出來時,鬆了一口氣。吸了大街上雨後清新的空氣,笑氣效果已經過去了。他想象李浩同志這種平時打個牌都能出陰招的,死在這裏的可能性確實比較小。
林淺淺警惕起來:「你做了什麼?」
穿著一身潔白無瑕休閑西裝的法醫同志胸中一萬匹神獸奔騰而過,日,賣隊友也不是這麼賣的!
肖桐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李浩斜跨一步,擋在他和林小姐之前,笑得禮貌:「打碎國寶運出去,藍帽會真想得到啊。」
山寺告訴她,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到中國總部彙報工作的。還有總部的煎小羊排和四川回鍋肉都做得不錯,建議她都嘗嘗。不過淺淺在這個停屍房一樣純白的房間里住了一周,除了山寺和服務生,連BOSS的半個人影都沒看到。她的搭檔山寺倒是特別高興,每天都會很開心地問一遍:「淺淺,老闆還沒來,哎,你說我們兩個像不像在度蜜月?」
「謝謝你。」肖桐誠懇的想,有機會一定要給理查德寄一本靠譜的漢語學習教材,「你救了我們。如果以後有我能幫得上的忙,請一定告訴我。」
碳十四鑒定結果一出來,又犯了一次心臟病。
他還笑眯眯地遞上了公司宣傳冊:「如果有興趣,可以打我們銷售部的電話。」
來接機的美方人員是個金髮青年,叫理查德·林頓,不到三十,有五年警齡,會說中文,體格健壯,讓人想到鬢毛豐富的非洲獅。金毛獅眯起眼睛上下打量,很失望——一個法醫一個新人,這算哪門子組合?他問旁邊無所事事的李浩:「你們就是中國方面跟blue hat交過手的專家?」
他們去喝咖啡,又在伊麗莎白港外的大街上散步,美女邀請肖警官去她公司的私人藏品室,仔細觀賞這次送回國展覽的現代青銅器作品。

十

他盡自己最大努力回了一個微笑:「一起努力。」
一分鐘后,他不可置信地問:「你該不會以為花是你前男友警察送你的吧?你在幻想張鏡知道你住處,但是一直放你一馬?數一數一共多少朵花?」
「最開始我們懷疑是海洛因交易。」紐約警視廳的專案負責人今年四十歲,典型的白種人,略微謝頂,有濃重的鼻音。
「就是說,仔細看臉的話,你比看上去要美。我第一次遇見刻意讓自己顯得不那麼漂亮的女孩。」肖桐問,「你叫什麼名字?」
李浩頷首:「如果真有這麼一條地道,我想知道它通向哪裡。」

六

有一個組織,通過連接廢棄不用的下水管道,直接把地道打通進了文物所放的玻璃罩內。從地下,取走了一隻西周時期的中國青銅鼎。
他問,「你喜歡玫瑰花?」
肖桐轉過臉看李浩:「是不是要告訴金毛,找人修修唐人街的下水管道?好像裏面灌風了。」
走出紐約警視廳時,正看見林頓拿著鑒定書進來,李浩陰著臉跟在後面,兩個人在探討:「不知道那個女人用了什麼方法,這個青銅鼎碎片鑒定結果是現代仿品。見鬼,難不成真有人閑得發慌,仿製了這尊鼎然後打碎掛起來做工藝品?」
這幅現代青銅藝術品被從裝飾牆上取下來,部分碎片被拼湊起來,拼成一隻西周青銅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