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號27
某貓想了想,說道:「雜誌讀者群以年輕人為主,送一些時尚獎品比較好,腎5怎麼樣?」
她清點人頭,一、二、三……二十二,的確少一個人。
咔噠,正當眾人陶醉於美景時,身後傳來聲響。回頭看去,只見某貓將一條粗鏈子鎖掛上大門,嚴肅宣布:「任何人出入,都必須經單核批准,從現在起,這就是一間懸挂於200米高空的完全密室!」
「那他去哪兒了?大廳內到處搜索過。」
「女皇,你知道漢羊集團最有名的產品是什麼?」
胖子的手指頭動一下,然後是胳膊,肩膀。他慢慢爬起身,撿起地上的手機。
18路公交車停靠站台,一個人蹣跚地跳下車。這是個奇怪的傢伙,用一個字來形容,就是「胖子」;用兩個字來形容,就是「猥瑣的胖子」。
姬仁吒對手下的表現很滿意,贊同道:「如此一來,殺人動機得到解釋。到底偷拿了什麼東西,銀行卡么?」
便在此時,旁邊撲上來一條黑影,一隻手托起姬仁吒握槍的胳膊,另一隻手摟住他的腰,並抬膝狠頂小腹。
無人應答。
七夏潑冷水反對:「錢不夠欸,Boss一共才給八千塊經費,還要租場地、買道具……」
姚銘淳鬆一口氣,急忙說道:「不知Q博士怎樣,人可能在控制室。」
七夏看傻了眼,嘖嘖讚歎:「大諾記威武……」單核羞愧無比,悄悄拿起自己的愛瘋4,藏進牛仔褲兜;同時,另一隻手下意識摸了摸左後腰,那裡有一道疤,在隱隱作痛。
胖子失去意識,四肢攤開仰躺在冬青叢下,一動不動。
許多人懷疑地看她們,恰好於此時,許傘嗲呻|吟一聲,慢慢清醒。
單核起身,穿上大衣匆匆出門。某貓和女皇回到電腦前校稿,辦公室安靜下來。
「拒捕被擊斃。」
某貓在眾小編簇擁下,走出門口,含笑揮手擺了個領導pose:「各位親,很高興今天能見面,#$&@……最後,相信在大家的支持下,雜誌一定會發揚光大、越辦越精彩!唔,下面請女皇講話。」
「哦,你怎麼知道?」
姬仁吒不吱聲,一手提鋁合金箱,一手掂量手槍,嘲諷地看愛巧克力奶。後者一愣,隨即意識到不妙,迅速掏槍。然而已晚,砰,一粒子彈射入他眉心。
大家一齊鼓掌,視線追隨鴿子的飛行軌跡,在空中移動。忽然間,發現玻璃門外站著一個人,正往裡看。
泠歌走到門口,朝單核招招手,示意開門,後者站在舞台邊還沒有登場。同時,他隨意掃視四周,發現旁邊桌子上趴著一個人,後頸與腦部交接的地方,一縷暗紅色液體正慢慢地蜿蜒流下。那個人是愛巧克力奶,因為來得晚,就近坐在門附近。
「呵呵,你一點兒也不笨,相反聰明得很。今天在關鍵時候,說出關鍵話語,掌控整件事方向和進程的,不正是你么?」
「好啊好啊,就送腎5,買回來我先玩玩!」單核連聲叫好。他是個典型宅男,電子控,對數碼產品有狂熱的喜愛。
愛巧克力奶爽快答應,好,我唱支歌。
「不是真的,肯定是推理遊戲,貓哥哥,快把奶大叔救醒……嗚嗚嗚,我要回家……」一個梳羊角辮的小蘿莉嚇壞了,拒絕相信現實,哇哇大哭。
「誰拿我手機了,趕緊交出來!都到牆邊一溜兒站好,老娘挨個兒搜!」女皇急眼了。
「咳咳,」某貓痛苦地咳嗽,從懷裡摸出一件亮黃色物品,「可能是它救了我的命,那把金手槍過於小巧,有效射程最多十米。」
在關鍵時刻出來穩陣腳的不是編輯,也不是作者,而是第一個來參加聚會的讀者,寇北特。他掏出電話撥打110,沉著鎮定地告訴對方,漢羊大廈頂樓發生一起凶殺案。
姚銘淳驚呆了,尚來不及作出反應,姬仁吒又發一槍,將他擊斃。
女皇憤憤罵一句,拿起手機撥號。嘟嘟嘟——鈴聲響過好幾遍,自動斷開,沒人接。
某貓朝單核射去殺人的目光,後者嚇得一哆嗦,急忙岔開話題:「呃,那個,其實愛巧克力奶被殺是好事……不對不對,我的意思是,在場人都是推理愛好者,正好藉此機會來一場實戰演練,找出兇手,為愛巧克力奶申冤。」
旋轉餐廳內,月光和星光穿透殘缺的玻璃窗,投下銀白色光輝。兩個美麗的女孩面對面站立,寒風呼嘯,吹起她們的長發和衣裙。殺氣似漣漪,一層層向四周擴散,空氣彷彿已凍結。
對呀,推理雜誌組織的聚會,就是要這樣才說得過去。讀者們恍然大悟,欽佩不已。一位小蘿莉稱讚:「你好聰明喲,阿姨——」
啊——四周圍觀的幾個女孩子發出聲嘶力竭的慘叫,許傘嗲臉色慘白,身體晃了晃,暈厥過去。後面的人則拚命往前擠,踮腳尖、抻脖子、跳起來看,四下里混亂不堪。
單核跑過去開門,七夏跟在後面,問:「你是愛巧克力奶吧,怎麼才來?」
他一瘸一拐來到鈦合金平台前,看一眼監視器,吃驚道:「壓力和酸度在下降……混蛋,你們弄壞了通風管!」
「手機去哪兒了?七夏,看見沒?」某貓轉頭在四周找,同時大叫。
「你的解釋呢?」
這倒不是他有多勇敢,常刷微博的讀者見過,單核的頭像是蜘蛛俠。這傢伙看多了電影玩多了遊戲,腦筋有點兒不正常,總幻想自己也具備超能力。明知危險敢挺身而出的是真英雄,看不出火色莽撞胡來的那叫2B。
三個人有說有笑走向電梯,把破碎的大廳拋在身後,像一切從未發生過。
愛巧克力奶僵立片刻,頹然仆倒。
小夥子果然沒說假話,掛橫幅、拉線路、布置桌椅,竄上忙下,幹掉幾乎一大半活兒。不過,到最後環節稍微出了點亂子。
眾人心頭一動,紛紛查看自己的手機。有人裝在身上,有人放在坐席上,經檢點,全部都在。有趣的是,其中不乏腎5、牛2等與擼妹同檔次的手機,卻未見丟失,意味著小偷的目標只在於Lumia 920。
7
「貓編輯,剛才你說過,表演舞台劇時響了兩槍?」
「是啊,女皇姐姐講了許多貼心話,人家好感動,嚶嚶嚶……」
8
某貓和孫乾點頭答應:「放心,姬隊長,我們曉得。」
「這是年鑒畫冊,50多頁全是銅版紙,花掉不少錢呢。原打算聚會結束后當驚喜禮物送給大家的,現在紙箱子壞了,怎麼辦?」
姬仁吒冷笑:「好吧,敬酒不吃吃罰酒,那我就撕下你的面具。首先,可以排除四位編輯的嫌疑,案發時某貓和女皇在台上表演,七夏正往地上摔炮竹,單核負責放配樂,都脫不開身。另一方面,這個兇手需知曉聯歡會流程和舞台劇劇情,才能把握時機,待低音鼓響的一瞬間與七夏同時引爆摔炮,以不引起其他人注意。能滿足上述條件的,只有一個人。」
哇,好犀利的推理,不愧為刑警!而且帶槍的樣子好帥,制服誘惑耶!許多女粉絲眼中冒出小星星。
女皇暗暗叫苦,強自鎮定地辯解:「荒謬,愛巧克力奶是我苦心培養的作者,我們關係很好的,幹嗎要殺他。」
果然是劇中劇啊,泠歌心下偷笑,想不到編編們挺有創意的。既然如此,不能浪費苦心,自己要配合一下。於是他捂住嘴,假裝驚訝地大叫起來:「不好,死人啦!」
3
全體冷場,女粉絲臉紅低頭,男粉絲捂嘴偷笑,女皇恨不能衝上去飛踹這小子。二貨,沒看見有未成年人在座么,開這種三俗玩笑!
某貓醒悟:「他需要旋轉餐廳停在這個位置,通風窗正下方的某個房間,就是他的目標!」
是一根十多公分長的鐵釘,沾染著鮮紅的血和白色腦漿。
「喂,你們兩個在幹嗎,趕緊下樓,大家都等著呢。」
是單核。
她揪住單核的衣領,曲腿蹬住他肚子,使一招標準的「兔子蹬鷹」式,猛然發力想把人掀下樓。可是沒想到,對手腦門上挨一記重創並沒有昏厥,也許這小子真有超能力——最起碼抗揍。
眾人都興奮起來,單核說得不錯,這可比紙上談兵有意思多了。
屋子裡無人,正對面有一張實驗台,擺滿了各式儀器,左側的兩扇窗被打碎,一陣陣冷風吹拂,玻璃碴滿地閃爍幽光。愛巧克力奶就是從這間屋子闖入的。
「低溫冷凍箱準備好了么?」姬仁吒吹了吹槍口的煙,頭也不抬問。
「算了,乾脆一進門就每人發一本吧。」某貓拍板。
女皇輕蔑地瞥他一眼,掏出一隻亮黃色鮮艷手機,在手裡翻過來轉過去炫耀:「土鱉,愛瘋早爛大街了,夜總會小姐都人手一部……咳,我沒去過,聽朋友說的。姐現在用擼妹920,超清屏幕秒殺腎5,P什麼的弱光技術,晚上拍視頻特清晰。而且,還有一個終極大殺器——」
或許,並不是神經病,你們知道,當用激光竊聽器瞄準目標時,多隔一層玻璃窗會導致大誤差。
某貓抽搐一下,慢慢睜開雙眼,呻|吟著問:「我上天堂了嗎……你們也在,原來大家都死了啊,還在一起真好……」
他的分析有道理,愛巧克力奶來時,僅穿一件皮夾克,無論如何裝不下兩百米長的繩子;另一方面,也很難在滑到樓底后再收回繩索並關上窗戶。
「切,唱歌太俗套,你是推理寫手,講個有趣的謎題吧。」女皇話語中暗藏鋒芒。
不是演戲,愛巧克力奶真的死了。
「兇器絕不是射釘槍,那玩意兒體積很大,不可能藏在身上帶進現場,並且用完后也難以處理。兇手使用了更巧妙的裝置。」
女皇氣得臉發白,伸出手狠狠掐單核一把,然後搶過花名冊,一口氣念完。最後說道:「今天來參加聚會的都是推理愛好者,精通各種犯罪手段,推理小說讀多了,難免心理扭曲,尤其是作者。所以為安全起見,在進入會場前,要用金屬探測器檢查。請排好隊,一個個來。」
「太棒了,早就想去那裡吃飯,但是好貴!這下子有錢買腎5了!」單核激動地大叫,肉乎乎臉頰漲得通紅。對,他是個小胖子,不算特別胖是比較可愛的那種;戴一副黑框高度眼鏡,有點兒天然呆。
「糟糕,快打開箱子,拿出書。」某貓焦急喊道。
15
九九藏書「哦,愛巧克力奶抓到了?」某貓問。
某貓一骨碌爬起身,奪路而逃,飛快地竄出餐廳。其餘人笑嘻嘻跟隨,女皇和七夏走在最後面。
七點整,旋轉餐廳外聚集起一大堆人,差不多是時候了。
兩個人在200米高空懸挂,晃晃悠悠,全憑四月單胳膊支撐,單核從背後緊緊抱住她的腰。
賣糕的,好棒!人們大為震撼。
「貓——」
4
「不、不能拿……危險,你不明白……放出惡魔,世界將毀滅……」Q博士掙扎著朝空中伸出手,斷斷續續說了幾句話,頭一歪咽氣。
胸大無腦,在許傘嗲身上得到絕佳體現,她滿頭大汗,傻乎乎不知該如何回答。幸好,圍巾女生挺身而出,替她解圍:「不對,死者沒掙扎的跡象,表明是一擊斃命,單憑手勁不可能一下子把鐵釘插到底,兇器應當為射釘槍。」
某貓見勢不妙,迅速劃清界限:「各位親,行兇純屬女皇的個人行為,與編輯部無關。單核,把她看好,等會兒交給警察。其他人繼續,來,咱們干一個,慶祝真兇落網,哈哈。」
姬仁吒快步走到通風窗前,那是四塊平拉式玻璃窗,都緊閉著,但鎖扣沒合上。他拉開其中一扇,立時間寒氣湧入,令附近的人直打哆嗦。探頭向下看去,整幢大樓的立面垂直光潔,沒有人影,也沒有繩索懸挂。
他拿起手機,下令道:「行動!」
穿警服的人問:「你認識他?」
「怎樣才能得到大獎呢?下面我們四個編輯將演出一部迷你推理劇,誰能猜到答案並羅列出全部證據,就可成為手機的主人。如果沒人猜得中,那麼將抽籤決定。明白嗎?各位親,加油!演出開始。」
姬仁吒哭笑不得,自嘲地嘆口氣:「既然寇北特假冒愛巧克力奶,那麼他搶先打110召來的警察十有八九也是冒牌貨。唉,人算不如天算。」
「沒人出門。當時黑漆漆地我正慌神,孫警官猛推我一把,大叫『趴下』,於是就地卧倒。雖然看不見,但玻璃門是向內拉的,如果打開,必然被我的身體擋住。而且孫警官就趴在我左面,愛巧克力奶想逃走必須從我們兩個人的身體上方跨過去,很容易被察覺到。」
小烏賊蠕動著,一條肉爪伸入胖子的鼻孔,越插越深;慢慢地,身體也一點點擠進去……直到整隻烏賊從鼻腔鑽入胖子的腦袋,消失不見。
某貓不悅道:「你別瞎鬧,現在正處理殺人案,破手機丟就丟了吧。」
漢羊大廈採用網路化智能管理,各辦公室配備相應的IC卡門匙,王澤桂身為集團老總,擁有最高許可權的門禁卡,可任意出入每一間屋子。
現場大亂,響起一片尖叫和哭喊,人人匍匐在地,狡詐如女皇的則鑽進桌子底。與此同時,外面走廊上傳來沉悶的輕響,大廳內燈光驟然熄滅。
女皇也徹底明白了,接著分析道:「兇手提前到場,偷看了劇本和節目單后,制定殺人方案。他故意打翻礦泉水,使原計劃最後發放的畫冊提前開箱,從而得到作案工具。並且,偷諾基亞手機這一行為應發生在多數讀者到來前,因為包裝盒沒開封,要取出來比較費事,不像偷畫冊那麼簡單。聯歡會開始后,眾目睽睽,難以下手。」
「是的,用摔炮模擬。」
「那你明白為什麼我的筆名叫愛巧克力奶?」
回答他的是沉默。
啊——胖子發出凄厲的慘叫,在地上打滾,用力撕扯小烏賊。但無濟於事,小烏賊牢牢吸附在他臉上,爪臂勒緊,深陷入肥肉中,甚至連顱骨都變了形。
幸好女皇比較識趣,只簡短說一句「祝玩得開心」,便命令單核點名,核對來賓。
星期天晚上,實驗室悄無人聲。走廊兩邊的門緊閉,每隔五米有一台360°紅外線探頭,表明此處非等閑之地。走出二十多米,姬仁吒忽然站停,拉住姚銘淳的胳膊。他一手豎嘴邊示意安靜,另一手指向右側的一扇門。那扇門虛掩著,露出一條縫。
「這不好吧?」某貓猶豫不決。萬一從哪位讀者身上搜出手機,挺尷尬地,好事變壞事。
姬仁吒答道:「一兩句話說不清,他來偷你們的研究成果。請仔細檢查一下,物品是否安全。」
然而天氣實在太冷,在擊中單核腦袋的同時,傳來強大的反震之力,四月手一滑,箱子脫手飛出,輕飄飄墜落高樓。
「糟糕,他有孫總的鑰匙,能進中心實驗室,Q博士有危險。」
「我並不需要找證據,」女皇凝視面前的對手,一字一句說道,「我只需想一個好借口,向大家解釋為什麼你會失足從58層高樓上摔下去就可以了。」
漢羊集團董事長王澤桂,財富榜排名第89位,著名鑽石王老五。很顯然,他不可能是吊絲寫手愛巧克力奶,案情發生戲劇性逆轉。
膠帶和鐵釘是布置會場用的工具,還有聚丙烯PP繩等,都隨意堆放在地上。
片刻寂靜后,一個弱弱的聲音說:「我叫淡嫿紅顏……」
武漢的冬天不僅冷,而且陰濕,把空調開到最大擋,也抵禦不住絲絲寒氣。光谷基地2號樓的一間辦公室內,七夏穿著三件毛衣,手縮在長袖子中簌簌發抖。
「五位作者、十八位讀者共二十三人,事先準備了二十五本畫冊,應該剩兩本。但這裡有三本。」
某貓不停地點頭哈腰,待對方掛斷後,雙手將話筒恭恭敬敬放回,然後轉過臉換上傲慢的表情:「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漢羊公司準備贊助讀者見面會。」
「喂,老大,出事了,有四輛警車開到漢羊大廈樓下,把前門和側門全部封鎖住。」
女皇搖頭:「我也不清楚,他沒具體講,只說討厭喝牛奶。」
「漢羊集團對公眾說,三聚氰胺來自於飼料殘留;可我調查發現,他們是在工藝流程中有意識添加。我要證明這一點,拿到技術資料送給報社和質檢局,讓漢羊集團破產。」
對面,某貓和單核立刻直了眼,鼻血差點兒流出來。七夏紅著臉,怯生生提醒:「女皇姐姐,你走光了。」
「不可能,」女皇斷然否定,「要扔下樓,只有舞台後的兩扇窗戶,你們別忘記,現在是冬天,高樓頂風特別大。黑燈時我和貓正站在舞台上,有人開窗,必然會使冷氣吹入,甚至刮動幕布。某貓,你老實說,當時有沒有察覺到冷風?如果沒有,就證明窗戶沒開過,也證明我不是兇手。」
「問題不大,他拿不走的,安全罩的密碼只有我知道,輸錯三遍將啟動自毀裝置。」
推開餐廳玻璃門,所有的視線射過來。姬仁吒笑著說:「我回來啦。」
因為愛巧克力奶沒來,發完畫冊后剩下三本,放在桌子上,而此刻只剩下兩本。
姬仁吒正在失神,猝不及防被撲倒。單核死死掐住他的手腕,用力往大理石地面砸,姬仁吒被迫扣扳機,子彈砰砰地亂飛。聯歡會來賓們嚇得高聲尖叫,抱頭四散。
她伸手插入衣兜,卻摸了空,手機不在……啊,對了,記得聯歡會中途接了個電話,然後趕著上場主持節目,隨手放在道具桌上。
眾人互相對視,禁不住臉紅。這個怪叔叔警察好可惡!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某貓發出憤怒的嚎叫,「我一定要找出到他,撓死、掐死、咬死他!」
孫乾和另一個傢伙從軟梯攀上直升機,姬仁吒提起鋁合金冷凍箱,走向窗邊。
七夏在一邊焦急地說:「那我們趕快去抓人呀,遲了就跑掉啦。」
Q博士無心鬥嘴,皺著眉嘟囔:「只能先放冰櫃里保存……」
喲嗬,挺懂事兒嘛。小編們不由得刮目相看,滿意地點點頭,說謝謝,來吧。
你,你,你——女皇瞪視對方,驚訝得說不出話來。其他人也莫名其妙,一名吊絲寫手,幹嗎要殺排名財富榜的高富帥,兩者根本不搭界。
「肯定是射釘槍,被扔下樓啦,姬隊長,您快派人找,晚了搞不好就被撿走了。」讀者kohi1412說道。
直升機在附近盤旋,機艙內的人手持AK-47瞄準,卻怕誤傷同夥不敢開槍。四月的手越來越僵硬,逐漸失去知覺……
「好,我們搜。」一個叫「冷楓凌寒自來不熟」的短頭髮女生說。
「兇手就範,我們可以離開嗎?」
那男人約二十三四歲年紀,中等身高圓圓臉,皮夾克敞著懷,露出灰毛衣。他看見眾人從電梯里出來,立刻驚喜地迎上前。
姬仁吒眼神一閃,驟然放射出銳利的光芒:「還記得丟失的門禁卡和愛巧克力奶自承的犯罪動機嗎?」
姚銘淳和刑警出門,很快傳來迴音,原來是保險盒內安裝了遙控短路裝置,保險絲被熔斷。更換過新保險后,餐廳恢復光明。每個人第一件事,便是在四周尋找愛巧克力奶,角落裡,桌椅下,連平板電腦包裝盒都拆開察看,但蹤影全無。
遠處夜空中傳來轟鳴聲,逐漸接近,直抵旋轉餐廳的上空。突然間,一束強力探照燈光射入,緊接著哐啷巨響,餐廳的玻璃窗被打碎一大片。
「說錯了什麼?」
一周后,下午三點半。
「跟你走?呵呵,姬仁吒,我承認你很強,但想跟愛奶大人斗,還差得遠。人間大炮一級準備!」
「好的,馬上到。」
某貓點頭承認:「女皇說得對,的確沒感覺有冷風吹進。」
他想幹什麼?
「什麼?」姬仁吒大吃一驚,「難道被看穿了詭計?」
「哦,這樣啊。」姬仁吒點點頭,手舉年鑒,眯起眼仔細端詳,並用鼻子嗅,卻不打開看內容。隨後他拿起諾基亞手機盒掂了掂,笑著說,「獎品只送盒子?」
「沒人出去不假,可是,似乎有一個該來的人始終沒有來。」
「臭貓,快醒醒,你不能死,還欠我三百塊沒還呢……」
「你們是編輯吧,我是『死胖子傑寇北特』,收到微博的邀請來參加聯歡會。」
「好,下樓看看。幾位編輯,麻煩你們留在餐廳內照顧好現場,在兇手落網前不要放人亂跑,以免危險。孫乾,你陪伴保護他們。」姬仁吒吩咐道。
女皇扶某貓的肩膀拚命搖,圍觀者紛紛勸解:「姐姐,你輕點兒,活人也被你搖死了」,「估計沒救啦,剛才他給我簽名的雜誌成絕版,會升值,嘿嘿」,「快打120,咦,他好像在動」……
七夏姑娘,你留心到了嗎?
「你們看,兇手空著手進會場,就地取材,一支簡易單管槍製成了,九_九_藏_書」姬仁吒輕鬆地說道,「不要把槍械想得很神秘,無非是用大動力發射硬物而已,隨意可做。孫乾,把你的手機拿過來。」
姬仁吒把內含淡藍色液體的玻璃圓筒裝進箱子,合上箱蓋,然後對愛巧克力奶笑道:「幹得漂亮,我送你一程。」
七夏收起偽裝,不再笑。
大廳內燈光忽地黯淡,只有一道光束打在最前面舞台,某貓和女皇走上去,開始表演。
「因為寇北特說錯了一句話,使我意識到他不是愛巧克力奶,」女皇解釋道,「他是你的手下或請來的殺手,對嗎?」
毫無徵兆地,小胖子單核推開門出現,傻笑招呼。與四月搏鬥時,他的眼鏡折斷一條腿,這會兒用膠帶纏繞勉強掛在耳朵上,顯得十分滑稽。
胖子的腦子還沒轉過彎,小烏賊閃電般躥起,跳上他的臉,八隻爪子纏繞住整個腦袋;同時肚腹如菊花瓣綻放,噴出一股墨汁。
「四枚,有兩枚做備用。」
漢羊公司是一家綜合性大型集團,以乳業為主,並涉足醫藥、飼料等行業,前不久又打算進軍文化產業。而雜誌社在籌備一部懸疑推理電影,正尋找投資方,雙方接觸過幾次,尚未達成一致。為了拉近關係,漢羊老總聽說雜誌社將舉辦讀者見面會,便主動提供場地:漢羊大廈頂層的超豪華旋轉餐廳。
一名年輕刑警掏出自己的手機,三星蓋世3,遞給隊長。
姚銘淳把自己的門匙拿出來給眾人看,那是一張半透明紫色磁卡,比銀行卡厚兩倍多,只消用手一摸即能分辨,所以兇手可在黑暗中取走。到此真相初露端倪——兇手試圖進入漢羊大廈的某個地點。
旋轉餐廳為常見的西餐館布局,靠牆火車座,中間方桌子,為方便觀賞表演,所有人都面朝舞台的方向就坐。這樣,一張桌子最多坐兩個人,甚至只坐一個,兇手有條件避開其他人耳目行動。同時,桌子之間的距離比較近,如果從餐廳另一頭穿越到門口殺人,又風險過大。
「你們還記得愛巧克力奶寫的《雙曲線》嗎,」七夏忽地靈光閃現,提出大胆想法,「他會不會施展自己故事中的伎倆,從窗戶溜下樓?」
大廳內掛滿彩燈和彩紙,映照著光潔的大理石地面,金碧輝煌。透過圓拱形玻璃幕牆,可以眺望夜空中一輪皎潔明月,以及四周林立的大廈、璀璨的燈火。餐廳緩緩旋轉,整個城市匍匐在腳下,盡覽無遺。
「我喜歡喝巧克力奶,每天要喝一公升,漢羊牌牛奶是我最喜愛最信任的品牌。然而三個月前爆出醜聞,漢羊奶三聚氰胺超標,我很害怕,趕忙去醫院檢查,結果發現得了腎結石。媽的,全怪王澤桂這傢伙害人,更可氣的是,漢羊集團居然花錢把事情擺平,半點兒沒受懲罰。所以,我要替天行道,不僅為自己,也為全體漢羊奶消費者!」
某貓和女皇暗暗佩服,姜還是老的辣,這才叫會處理事兒。
「女皇姐姐過獎啦,我什麼都不懂,腦子笨,以後請多多關照。」七夏害羞地說。
實驗室大約有一百多個平方,遍布粗細不同的管道,以及大大小小的反應罐。在最中間,有一個鈦合金平台,上面罩著個半球形金屬罩。愛巧克力奶站在檯子邊,正低頭觀察一張液晶顯示屏。
隨著釘子被拔出,壓力釋放,噗嗤,一股鮮血從後腦的傷口噴出,濺射在許傘嗲臉上。與此同時,愛巧克力奶的身體滑向一邊,從椅子摔落在地。他臉朝上,嘴巴微張,眼睛空洞無神。
一陣忙亂,交出水果刀、指甲鉗、打火機等隱患后,來賓們終於進入會場。
姚銘淳的解釋很簡短,但基本上講清楚原委,王澤桂為什麼冒充愛巧克力奶參加聯歡會。接下來,某貓也向警察介紹了舉辦讀者見面會的前後經過。
道具桌為四張方桌拼一起,放置演出道具、獎品等雜物,女皇走上前扒拉半天,沒任何發現。
「現在怎麼辦?」
愛巧克力奶看女皇一眼,笑了起來:「那我講一段親身經歷。今年夏天,我想減肥,每天早上喝一碗綠豆湯,中午吃冬瓜炒海米,晚上喝薏米稀飯。這幾樣食品,都有利尿去濕的功效。但奇怪的是,三個月過去,我的臉反而胖起來一圈,請問是怎麼回事?」
聯歡會很順利,一個節目接一個節目,十分火爆。三位廣東同一所中學來的讀者合演了小品,七夏與單核表演了情歌對唱,一個網名「叫我春二爺」、真名「許傘嗲」的姑娘還穿比基尼跳了一段鋼管舞,引來陣陣口哨和口水——話說,現在年輕人的名字真有創意啊。
單核說完,洋洋得意地環顧四周,然而迎接他的是一片鄙視。白痴,這麼弱智的推理虧你想得出來,腦袋被諾基亞敲進過釘子?
儘管天氣寒冷,他額頭上卻冒出熱騰騰的細汗,有些焦急。
「哈哈哈,精彩,女皇姐姐你好厲害,」七夏笑得前仰後合,花枝亂顫,「可惜都是臆測,無絲毫證據。我也可以說主謀是你,這個案子的關鍵道具Lumia 920不是你力主購買的么?」
「兩個人穿同款衣服確實是敗筆,觀察力稍強便會起疑。」她客觀地評價道。
從安全考慮,旋轉餐廳的大部分玻璃窗為全封閉式,只有最前面留一排通風窗,可以開啟。而舞台就設在那裡,並且懸挂幕布,恰好擋住通風窗。如果女皇作案,黑燈后她有足夠的時間走下舞台,貼牆來到愛巧克力奶身邊,發射鐵釘。然後,再返回舞台,掀開幕布拉開窗扇,把射釘槍扔下樓。
姬仁吒轉頭看餐廳大門,問道:「這位小姐,剛才有人跑出去嗎?」
「不要亂動,保護現場,馬上報警!」有人大喝。
「與我無關,是她——」某貓手指女皇。
「愛巧克力奶,你特么混蛋,遲到,打電話也不接……」揚聲器中傳來女皇的咆哮。
姚銘淳驚叫,急忙跑出屋子,姬仁吒等緊跟。很快來到走廊的盡頭,面前出現一道銀灰色金屬門。姚銘淳刷卡,逐漸升起的金屬門,竟厚達半米多。
腦殘妹!人事部咋面試的,盡招聘些歪瓜裂棗,真懷念辭職的四月啊。某貓肚子里暗罵。他盯著道具桌苦苦思索,試圖分析出線索。忽然間,又發現一件古怪事,紀念畫冊少了一本。
四小編前往漢羊大廈,保安部主管姚銘淳已得到老總指示,熱情接待了他們。他帶路到頂樓,不料,餐廳門前已有一個年輕人在等候。
擼妹920,不僅能砸核桃,還可擋子彈,實乃居家旅行殺人滅口之必備良品。
「我知道是你!雖然可以通過監聽等手段了解聯歡會流程,但要導演如此完美合拍的行動,必須掌控每一個細節,必須熟知我和女皇的辦事風格。能做到這一點的只有你,四月!」
讀者們知道,大神軒弦不僅擅長寫小說,更精通魔術,所以,他的演出成為重頭戲。軒弦沒令粉絲失望,先是變出一朵玫瑰花獻給身邊的妹子;接著又用耳朵聽字,百發百中;臨下場前,摘下禮帽鞠躬,撲稜稜一隻白鴿飛出來。
眾人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安靜片刻,姬仁吒惋惜地說道:「你很聰明,也不乏正義感,可惜選錯了路。跟我回公安局吧,老實交代犯罪經過,爭取減刑。」
粉絲們面面相覷。不知為什麼,有一股不祥的感覺在會場里升起、徘徊,好像不只推理遊戲那麼簡單,真的要出事……
姬仁吒先向上方甩PP繩,待平板電腦升到最高點時,再用力往下摔。平板電腦狠狠砸向大樓豎直面,也許正對著的那間屋窗戶敞開著,它竟沒遇到阻礙,直接飛進去。姬仁吒順勢轉動手腕,在重力作用下,PP繩纏繞在樓下兩扇窗中間的窗框上。
「所以說,兇手就是——」某貓心有靈犀地配合,抬手指向一個人,「你!」
寇北特鎮定自若,緩緩點頭:「不錯,是我。」
「所有線索已呈現在眼前,我想,大家肯定猜到真相了,畢竟都是常看推理小說的高手嘛,哈哈。」姬仁吒愉快地說。
但很快,氣氛又活躍起來,因為每人領到一本紀念畫冊,大家興緻勃勃地翻看,互相議論,談笑風生。然而七夏發現了異常,皺起眉頭。
這次活動,按計劃是讀者、編輯和作者三方的小型聯歡會,大家聚在一起,吹吹牛皮演演節目,以及抽獎和會餐,就像公司年會一樣。作者聯繫到幾位有閑工夫的;讀者則從簡訊、微博、度娘吧中挑選,大凡經常評論跟帖的ID,編輯都發私信詢問,是否願參加聚會。最終,湊了二十多個人。
黑暗中,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人們傾聽著自己的心跳和旁邊人的粗重呼吸,緊張到極點。然而過了很久,沒絲毫動靜。
全場鴉雀無聲,靜默半分鐘后,爆發雷鳴般掌聲。太牛逼,太帥了,不次於小說中那些神探呀。
他回頭問七夏:「你扔炮時盒子里有幾枚?」
「哈哈哈,」青年仰天大笑,「女皇,你很傻很天真,我就是愛巧克力奶。」
「女孩子通常愛乾淨,為什麼你會手賤去拔釘子?其實,想掩飾指紋吧,因為你用釘子插死愛巧克力奶,在上面留有指紋!」女皇早就看她不順眼,居然敢穿比基尼跳鋼管舞,哼,性感女神只能有一個,那就是夕、女、皇!
姬仁吒表情淡漠,沒有回答,俯身從屍體衣領上撿起一小粒白色泡沫。他托在指尖觀察半天,眼睛一亮,好似想到了什麼。隨即低下頭在附近掃視,很快從地面又找到兩塊白色泡沫。那兩塊泡沫呈半圓形,合起來差不多像一個圓筒。姬仁吒放到鼻子下聞了聞,豁然開朗。
七夏雙手抱肩,蜷縮著身子,小聲嘟囔「好冷」。她走到窗戶前,向外望去。
姬仁吒掛斷手機,帶手下疾快跑上頂層,來到電梯動力間。他助跑幾步用肩膀撞開門,房間內有八台電機,連接著大廈電梯的升降纜繩。兩個人舉槍,瞄準電機射擊,一口氣打光所有子彈。
面對對手的進逼,七夏瞪大眼睛,繼續賣萌裝天真:「你說什麼呀,我聽不明白。」
「他是我們集團的老總,王澤桂。」
11
說著擺擺手,七夏從舞台旁的道具桌上捧起一個小紙盒,向台下的人展示。讀者們十分興奮,兩眼放光,躍躍欲試。
什麼東東?難道是裝現金的箱子?
「我正與七夏妹子談心,忘記時間啦,呵呵。」
「我半個月前就來武漢了,暗中監聽王澤桂,得https://read.99csw.com知他打算參加雜誌社舉辦的讀者見面會;同時,恰好也接到女皇的邀請,於是決定搭順風車下手。因擔心引人注目不方便行動,特地註冊了馬甲,以『寇北特』的名字出現。」
姬仁吒眼中閃過一道寒光,立即捕捉到關鍵所在:「這麼說,丟失了兩部Lumia 920?其他人看看,還有沒有丟手機的。」
「死吊絲!」
「哈哈哈,舞台劇和現場推理雙線進行么?好有意思哦。化妝真像,是從醫院弄來的血漿?」
「不要吵,靜一靜。各位同學,也許編編們準備了一個現場推理遊戲,角色扮演,要給大家驚喜。配合一下吧,沒事的。」一名二十七八歲、穿毛皮大衣的華麗美女胸有成竹。
面具后,是一張美麗雅緻的臉,曾在編輯部相冊中看見過。
他毫無公德心地跳進草坪,穿越廣場。走到一處花壇下時,腳底打滑差點兒摔倒,只見草地上結了一小塊冰,微微呈現藍色。旁邊,有一口鋁合金箱子敞開蓋橫躺著,以及一些碎玻璃碴。
「青島的火車六點到武漢,應該能趕來呀。難道堵車了?不管他,咱們開始吧。」
這時候,驗屍的警官有所發現:「姬隊長,兇手可能偷了死者錢包里的某樣東西。」
「你殺人可以理解,拿門禁卡做什麼?」七夏問。
「不好,有炸彈,快趴下!」姬仁吒大喊,並率先抱頭卧倒。
原來,漢羊集團正在研究一種基因藥物,具有神奇的功效,前景非常廣闊。實驗室設在漢羊大廈最上面兩層,除相關人員外,閑人免進。特別是孵化培養器,連老總王澤桂也不能自由開啟,唯獨實驗室主任掌管電子鎖的密碼。
好幾分鐘過去,沒人說話。
「錢包和手機都放在上衣左口袋裡,這樣很累贅,一般來說人們會放不同的口袋。所以,我認為兇手從錢包中拿取物件后,隨手塞回,放錯了口袋。」
單核不由得一怔,另一隻手略松。四月趁機揮起鋁合金箱子,猛砸他頭頂。
「密室?聽起來很高端,不懂……指無人出入的意思?」姬仁吒饒有興緻地打量軟妹子,出言調戲。
啊,還要講?
我靠,從酒店的海鮮池逃到這裏來,貌似不可能——
「嗯。」
叮鈴鈴——電話響起,打斷了她的話。某貓走過去,拿起話筒接聽:「誰啊——哦,Boss,是您哪,沒聽出來……好的,明白……太好了,是是是,我明白……請放心,我一定處理好。再見,再見。」
嗷——一聲長嗥劃破武漢的夜空。
在連接反應釜的一根不鏽鋼管上,有兩個槍眼。
一邊說著,小姑娘伸手去摸,似乎頭髮根處有什麼東西,便摳住用力拔|出|來。
姬仁吒與手下離開實驗室,到電梯外按動開關,門滑開。他正要給樓上的孫乾打電話,叫著一起走,手機鈴卻先響起。
「他說,因為喜歡喝巧克力奶而患上腎結石。呵呵,絕大多數人看見這個筆名,都會誤解作者喜歡喝奶。可是,愛巧克力奶曾告訴我,他起名另有原因。這秘密只有我一個人知道,所以,你和寇北特犯了錯誤。」
姬仁吒咬住嘴唇,緊張思索片刻,命令道:「執行2號方案。」
「明白。」
「天堂你妹!滾!可是沒道理呀,為什麼中槍不死,難道貓有九條命?這不科學。」
「搜身!」女皇厲聲大喝,從剛才被當作兇手起她就憋了一肚子火。
七夏發愁地看著桌子上一大堆書,因為現在已六點四十五分,聯歡會即將開始,餐廳門外有好幾個人在探頭探腦,顯然是提前到來的讀者。重新藏起書已來不及。
「大廈內有自建金庫?或者存放著貴重物品?」姬仁吒問。
七夏的瞳孔驀然收縮,迸射鋒利而冷酷的光芒:「恰巧,我也在這樣想。」
青白色路燈照射草坪,許久,嘟嘟嘟,摔在地上的手機振響,打破寂靜。
單核急忙打開鏈子鎖,四個人走進大廳,一眼就看到仰躺在地上的屍體。這時,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發生了,姚銘淳一個箭步衝到屍體邊,彎下腰仔細看了看,然後不可思議地驚呼:「王總,您怎麼啦……快叫救護車……」
某貓越說越激動,控制不住情緒,猛衝上前。姬仁吒回身,平抬胳膊扣動扳機。砰,某貓一個趔趄,摔倒在地。
你妹的,某貓忍不住在心裏吐槽,牛奶含鈣量那麼高,每天喝一升奶沒病也喝出病來,關三聚氰胺屁事。
讀者粉絲們在最初的緊張過後,反而興趣盎然起來。竟然在現實中親眼看見謀殺、奇怪的兇器和密室消失,這趟旅程算沒白跑,蠻刺|激的。他們紛紛開動腦筋,思索謎底——這是兩百多米高空,除了走玻璃門一條路,似乎別無脫身之法……
女皇微微一笑,轉換了話題:「七夏妹子,你知道我干編輯多年,最大的感觸是什麼?」
他銳利的目光在大廳內巡視,不怒自威,所過之處人人惴惴。
女皇站住,轉身直視七夏的眼睛。七夏後退一步,小臉蛋上保持甜甜的笑容。
「Shit!」姬仁吒萬沒料想會因此出錯,忍不住好奇問,「他為什麼叫這個?」
姬仁吒身體一震,停步凝滯一秒鐘,又繼續往前走。
幾乎與此同時,愛巧克力察覺到有人接近,猛然倒地翻滾,拔槍射擊。
「是姐姐!」美女厲聲打斷,隨即裝腔作勢地攏了攏頭髮,「我叫櫻桃芭蕉,呵呵。」
「不必,已經晚了,她把槍扔出了窗戶。」卜小姐制止道。
13
看來兇器還留在大廳內,一名刑警問:「姬隊長,要搜查嗎?」
單核手忙腳亂切斷封箱膠帶,打開,裏面裝滿了印刷精美的畫冊。幸好紙箱厚實,最底下的書完全沒打濕。寇北特拿起一本翻閱,內容有全部作品的年表、編輯和作者的自爆照、精選小說、插畫等等。
胖子貪心頓起,停下腳四處查看。忽然,冬青叢輕微晃動一下,好像裏面有東西。他好奇地撥開樹枝,用手機照。
姬仁吒收斂神色,淡然答道:「兇手顯而易見。不過,我想給他個機會,現在站出來承認,算自首。」
「有個屁兩下子,與《雙曲線》的描寫大同小異,炒冷飯,自己抄襲自己,呸!」女皇嗤之以鼻,表示極大的不屑。
姚銘淳臉上掠過一絲緊張,語氣閃爍地回答:「沒,沒值錢東西,普通辦公室……」
某貓大感撓頭,對方看上去最多上初二:「你叫什麼名字,多大啦,不是說十八歲以上才能報名參加聚會嗎?」
舞台上布置成客廳的模樣,兩個黑影對峙,看不清臉。接著最後一束燈光消失,整個兒大廳徹底陷入黑暗。在令人窒息的緊張中,突然砰、砰兩聲槍響,震耳欲聾。隨後又是寂靜,過了三分鐘左右,舞檯燈才重新亮起。只見一個人偶平放在地上充當屍體,女皇站在旁邊扮演女主人,某貓演的陌生人從另一側上前,跨腿模仿翻窗的姿勢。
手機屏幕也四分五裂,冒出焦臭味,姬仁吒舉起晃了晃,嘆口氣說:「三星確實不行,如果換成砸核桃神器諾基亞,力量會更強,膛線會更准。小孫,別哭喪臉,回頭隊里報銷給你買一台新的。」
讀者們蜂擁而上,將櫻桃芭蕉圍在當中。旁邊的兩男一女見了,不約而同從鼻腔里發出「哼」的一聲,作鄙夷狀。他們分別是軒弦、泠歌和長耳,今天應邀而來的另三位作者。
「你是誰?」女皇很不爽,斜眼睨視。
愛巧克力奶放下電話,抬頭凝望天邊的皎潔圓月,嘴角露出猙獰笑容。
刑警孫乾點頭證實。
那人愣了一下,旋即點頭稱是:「不好意思,路上堵車。」
「姬警官,在你們來之前,門一直鎖著,是密室。兇手此刻還在大廳里,只要搜身,看誰持有IC卡就抓到啦。」七夏提議。
「謝謝,不必了,我自己離開。把剩餘的三百萬打到帳戶就可以。」
「好像不可能,200多米高,必須用專業設備才能滑下,身上藏不住。而且,窗戶是關著的,繩索的支點在哪兒?」單核說道。
這可詭異了,難道擼妹手機與殺人案有著隱秘的聯繫?小偷與兇手是同一個人?
「因為我已知道你的真實身份,你也知道我知道你的真實身份,一定會殺人滅口。所以,報警是唯一選擇。」
「少找借口!聯歡會出了點兒事,已更換場地。現在我們在阿波羅夜總會K歌,你趕緊打車過來,雄楚大道,不要再搞錯!」
女皇順兩位男小編的目光低頭看了看,登時惱羞成怒,放下腿沖單核瞪眼:「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買獎品?記住,買擼妹920,不許買腎5!」
在千鈞一髮的時候,七夏出現在窗邊,探身伸出手,抓住了單核的胳膊。單核返身,也抱緊她的小臂。雙方一齊用力,使出吃奶勁兒,終於把人拖上來。
姬仁吒嘆氣:「你不該報警,裝糊塗讓我走才安全。」
哈哈哈,女皇縱聲大笑,得意忘形地將兩條長腿翹到桌子上,撿起一粒核桃仁放入嘴裏:「核桃美容,七夏妹子,你也來一顆。」
「我也不明白咋回事,今天上午王總打電話,說有一家雜誌社要用旋轉餐廳開party,讓我負責接待。到下午三點多,他們來了,布置會場。之後斷斷續續有人來,晚上七點一刻聯歡會開始,我坐在走廊另一頭的值班室,看不見具體情形。大約八點十分,王總突然出現,說跟雜誌社有一項合作,想觀察一下對方團隊的處事能力。他命令我留在值班室,自己走到餐廳門外往裡面看。之後發生了什麼我全不知道,直到剛才你們上樓說有人報警。」
「糟糕,上當了。」
他前邊帶路,推開右牆一扇小門,果然,一個花白頭髮的老人被PP繩捆綁在桌子腿。他就是基因專家Q博士。
姬仁吒與手下平舉手槍,背靠背互相掩護,小心翼翼地進入中心實驗室。
「這是什麼,挺不錯。」警官走到舞台旁,拿起桌子上的一本年鑒。
刷,所有人扭過頭,看向這邊,舞台上某貓和女皇也詫異地停止演出。一個性感小女生從另一張桌子跑過來,她就是名字很怪的許傘嗲。
9
控制旋轉的開關有兩個,一個在中央控制室,一個餐廳內吧台旁。保安主管姚銘淳答道,我沒關。某貓和單核也搖頭否認。至於讀者,當然更不會去亂動。那麼只剩下read.99csw•com一個可能,關閉者為愛巧克力奶。
「七夏妹子,平時你自稱有畏高症,剛才卻勇敢衝到窗戶邊救回單核,了不起。說實話,你剛來編輯部時,我只當是個沒主見的軟妹子,到今天才發現不一般哪。」
姬仁吒將手機平放墊在胸口,空心畫冊圓筒斜向下,對準道具桌。然後,猛然收小臂用力回敲,圓筒末端砸中手機顯示屏——只聽「砰」一聲巨響,鐵釘深深地插入桌子面,泡沫碎片四散濺射。
許傘嗲莫名其妙睜大眼。
其他人跟著起鬨,對,講推理故事,讓我們猜。
愛巧克力奶賠笑說道,從身後拿起一個小巧的鋁合金箱打開,立刻,一陣白霧從箱子里冒出。這是特製的西門子醫用冷藏箱,可保持零下120℃超低溫。
「哇,你就是櫻桃姐姐,好漂亮,簽個名吧……」
「喂,老頭,別不知好歹!當時情況多危急,要不是我們擊中兇手你就送命了。」年輕刑警不滿地說。
會場內沉默片刻后,響起五花八門的答案:利尿葯吃多了傷腎,導致浮腫?綠豆湯加糖太多?你偷吃零食?
這個推理劇實際上是根據阿加莎·克里斯蒂的一部冷門作品《不速之客》改編,講某天深夜,幾聲槍響后,一個陌生人闖進一間別墅,發現男主人屍體躺在客廳,女主人驚慌失措站在一旁。整個案子就此展開,追尋真正的兇手。平心而論,這部戲算不上佳作,許多人可在中途猜到答案,但這也正是小編們選擇的原因——獎品本就為了助興,如果所有人都猜不出,多無趣。
「噢cy(7.7分),kohi1412(7.5分),奈何橋頭莫奈何(卧槽,這是個男的),」單核一邊念,一邊在心裏偷偷給妹子打分,「淡牆紅顏……淡牆紅顏來了沒有?」
「沒有,絕對沒看,文件都設了密碼打不開……各位親,聯歡會被壞蛋攪和了,沒盡興,我請客,咱們找個好場子繼續嗨皮,哈哈哈。」
「愛巧克力奶……你在嗎?」某貓試探性問。
「對,我立刻猜到謀殺王澤桂另有動機。其實你們設這個局,是為了實驗室里的某樣東西。剛才姚銘淳說過,密碼只有主任知曉,如果用強,對方可能故意說錯,啟動自毀程序。最好的辦法莫過於製造有人闖入偷盜的假象,騙實驗室主管自己打開電子鎖檢查安危,再從旁奪取。」
砰,砰,砰,一陣亂射后,槍聲停歇,有人發出痛苦的呻|吟。姚銘淳從反應罐后探頭張望,只見愛巧克力奶手捂肩膀,鮮血從指縫中流出,腳邊掉落一支手槍。數米外,姬仁吒端槍瞄準他。
某貓多少領悟到姬仁吒的思路,走至道具桌前察看,果然,紙盒內剩一枚。
姚銘淳搖頭否認,說財會部或某些部門可能有少量現金,但也就十萬二十萬的事兒,不值得為之殺人。
「破手機?告訴你,那是擼妹920上市第一天,我花8000大洋從米國海購的紀念版!而且,手機里還存有……」說到半截,女皇突然打住,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將錢包攤開,在手中把玩,若有所思。
砰砰砰,玻璃門發出撞擊聲,四個男人站在外面。其中一個是漢羊大廈的保安主管姚銘淳,另有一人穿警服,看來警察接110趕到。
「貓哥,我想好讀者見面會的名字啦,叫『代號27』,既表示參加聚會的有27個人,又烘托出神秘感。」
某貓納悶,走上前接過,感覺特別輕。打開來看,頓時吃一驚,紙盒子里只有數據線、充電器等,主要物件手機不翼而飛。
「哦,你是新浪微博的,我記得,」女皇打量著對方,慢悠悠說,「請問貴姓,哪裡人,來這麼早啊?」
其他人從地上爬起來,紛紛開啟手機,餐廳內亮起微弱的光,可影影綽綽看清人。
女皇驚呼,跑過去攙扶。姬仁吒保持舉槍的姿勢,呆愣在原地,眼中掠過錯愕和震驚,似乎不敢相信自己開了槍。
「我叫樓碎風,網名『吃撐死也不會胖的淑芬』,單核哥哥說,給他爆個照就讓我來……」
他敲擊數字鍵,輸入密碼,半球形金屬罩緩緩打開。一個透明的圓柱形玻璃筒呈現在眼前,裏面裝有三分之二淡藍色液體。Q博士剛要去拿,不料旁邊人快了一步,探胳膊將玻璃筒攥在手中。
「哈哈哈,我明白啦,兇器就是手機!」突然間單核一拍大腿,興奮地喊叫,「諾基亞身為砸核桃神器,把釘子敲進後腦完全沒問題。至於死者為什麼沒掙扎,是因為兇手在可樂里下了安眠藥,砸釘子時他已經昏迷無知覺。」
「帶來幾枚摔炮?」
眾人被難住,一籌莫展。
「砸核桃神器,舍我大諾基亞其誰!」女皇豪情萬丈。
旁邊,保安主管姚銘淳盯著看一會兒,失口喊道:「門禁卡!智能門禁卡丟了,王總習慣把門卡放錢包中,好幾次我看見他掏出來開門。」
他走進大廳,在燈光下看得分明,三十多歲年紀,穿著考究,氣派不凡。眾人大出意外,不由得竊竊私語:我靠,竟然是男人,愛喝奶還起筆名炫耀,特么的娘炮一枚。
「……」
「讀者剛才核查過,沒問題,難道是作者……啊,愛巧克力奶沒來!女皇姐姐,你打電話問問?」
七夏慌了神,連連搖手結結巴巴說:「不是啊,別誤會,我們絕對沒那個意思,嚶嚶嚶……」
愛巧克力奶高舉胳膊,手中攥緊一個打火機似的小盒子,拇指作勢欲按。
「不許動,舉起手跪下!」姬仁吒喝令。
某貓一躍而起,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功能,對準剛才愛巧克力奶站立的地方照。人消失不見。
「咦,不對吧。上次咱倆QQ聊天,你說愛巧克力奶總拖稿,還愛在微博上調戲吐槽,恨不得一腳踢碎他的蛋。別不認賬,我保存著聊天記錄呢。」
姬仁吒的話充滿暗示,女皇第一個醒悟過來,愛巧克力奶為什麼還不到?那傢伙雖然不著調,但也知曉輕重,不至於連招呼都不打就缺席。有蹊蹺,得打電話聯繫一下。
14
「帶進來了,事先藏在走廊上的消防箱內。」
眾人嘩然,紛紛叫嚷,「搞什麼飛機」、「魂淡,竟然懷疑我們腦殘粉,太傷心了」、「說起來,接觸犯罪小說更多、比讀者和作者更變態的不是編輯么」……
「你們看,愛巧克力奶就是這樣逃離的。」姬警官輕描淡寫地說。
「同樣的理由。借舞台劇槍聲掩護殺人似乎巧妙,仔細想卻有一個致命漏洞——寇北特怎能保證發射與你扔摔炮同步?單純靠伴奏音樂定時恐怕不成,稍有偏差,將出現三聲炮響。」
水迅速在桌面流散,洇濕了箱子底。
「四月!」某貓大叫。
按《不速之客》的劇情,一開始是男主人與兇手決鬥,一人放一槍,共兩槍。為使演出更逼真,編輯部特意準備了摔炮,由七夏負責放。
一隻拳頭大的小烏賊趴在幽暗中,眼睛凸起,閃爍妖異的光。
「案發時間在黑燈后的幾分鐘內,兇手必須距死者很近,才方便動手。」讀者「奈何橋頭莫奈何」立刻做出判斷。
夕女皇暗自狐疑,儘管從沒見過愛巧克力奶的真容,但從文章看,他那濃濃的吊絲味隔三里地就能聞到;而眼前的傢伙富貴逼人,氣質相差甚遠。
四位編輯也緩過神,指揮眾人後退,將現場讓出一塊空地。
為增添氣氛,從聯歡會開始,大廳便啟動了旋轉功能,在計劃中並沒打算讓它停止。
姬仁吒帶另一名手下,與姚銘淳一道離開旋轉餐廳,乘電梯至樓下。來到一扇玻璃門前,保安主管拿出IC卡掃描,門緩緩打開,進入一條長廊。
獎品包括好幾台平板電腦和手機,包裝盒帶泡沫,其中有幾塊為圓柱形。姬仁吒截取五公分長一段,放在一本嶄新的紀念畫冊上,用力捲起、纏緊,並用包裝膠帶牢牢纏住。接著,他取一根鐵釘,十幾厘米長,與插入王澤桂腦中的完全一樣。把鐵釘塞入泡沫的一端,再從另一端,往畫冊捲成的空心長圓筒內放入最後一枚摔炮。
四月急紅眼,費盡心機才搞到手,居然丟失得如此無厘頭。
全場額頭冒汗,哥哥,你好歹是編輯呀,並且戴眼鏡很有學問的樣子……
女皇借某貓的手機,呼叫愛巧克力奶,依然沒得到回應。形勢變得越來越撲朔迷離,大廳內靜悄悄,人人陷入思索。
「我真名就是ID后三字,寇北特。從昆明來,剛下飛機沒地方去,乾脆早點兒過來。聯歡會肯定有許多籌備工作,我在學校干學生會文藝部長,常組織類似的活動,可以幫上忙。」
「怎麼可能?」七夏有些吃驚。
「閉嘴,別出洋相!」女皇怒氣沖沖地訓斥,接著轉向卜小姐,「我們絕沒帶射釘槍,你可以在屋子裡隨便搜。」
5
「尼瑪,搞了半天是你偷我的寶貝!」女皇怒不可遏,忽然間又想起什麼,面頰泛起紅暈目射凶光,「你是不是想偷看視頻和照片,老實交待!」
「你倆先上,」姬仁吒說道,同時掏出一支半個巴掌大的小巧金色手槍,對準眾人,「都老實站好,別逼我開槍。」
「他扮演了孫乾,後者與四月一樣,也戴著乳膠面具。寇北特假裝有炸彈,孫乾推卜小姐趴下,並扔下一張同一模型塑出來的面具,飛速閃出玻璃門。那時十分混亂,沒人會注意。在黑暗中,寇北特悄悄轉到卜小姐身旁,戴面具躺下。隨後他與姚銘淳一起出去修保險盒,與孫乾再次互換身份。我記得很清楚,他倆穿款式相同的皮夾克和黑褲子,只要戴面具就沒人能分辨。而你呢,黑燈這段時間也沒閑著,用PP繩拴擼妹920砸碎了樓下的玻璃窗。」
愛巧克力奶振振有詞,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裝得蠻像。」女皇冷笑。
七夏同情地拉起女皇的手:「姐姐放心去吧,我會按時替辦公室盆景澆水的……那個,你的擼妹920能送給我嗎,反正監獄里用不到。」
全場嘩然,姓姬的和同夥竟然是假冒警察?!某貓認識這個人?他究竟是誰?
七夏自尊心受傷,噘起嘴不高興道:「對,沒有人出入!」
人們默默地看著女皇,一言不發,包括另三個編輯在內。
1
七夏撓著頭,一臉迷糊相:「沒注意,好像是四枚,九*九*藏*書又好像是三枚……反正我就根據音樂的節奏,低音鼓一響,立刻摔了兩隻爆仗在地上。」
說著,女皇不知從哪兒摸出一枚核桃,放在桌面上,然後右手舉起擼妹,用力砸下去。只聽一聲脆響,核桃四分五裂。
七夏有輕度畏高症,沒走近窗戶邊,站在七八米外。她注視著漆黑夜空中遠處朦朧的燈火,露出納悶神色,喃喃自語道:「餐廳不是一直在旋轉嗎,啥時候停了?」
「謝謝你,Q博士。」姬仁吒說道,語氣中控制不住興奮。
天色半陰不陰,路上行人寥落,一陣陣寒風吹過,兩隻破塑料袋在空中飛舞。街對面露天停車場,有一輛黑色麵包車停了很久。說來奇怪,駕駛座旁邊的車窗居然沒關,裏面的人簡直有神經病,大冬天不怕冷。
兩名刑警拔出槍,慢慢靠近門邊,然後飛起一腳,踢開門直衝進去,大喝「不許動」。
「我的微薄昵稱是『不離不棄寫』,姓卜,真名么,你沒必要知道,」卜小姐針鋒相對,盯著女皇的眼睛,發出一記飛刀,「讀者和作者進門時全用金屬探測器檢查過,不可能帶射釘槍;倒是各位編輯大人,可以從容拿入。說來奇怪,收繳金屬物品,莫非是為了使大家手無寸鐵,以利於行兇?你們想殺光所有人,上演真實版《無人生還》!」
眾人目瞪口呆,稍頃,單核大聲喝彩:「他先爬出窗外,站在窗台上關閉窗戶,然後跳下。PP繩非常結實,多折幾股后承受一百多斤墜落10米的衝力完全沒問題。然後,他拉繩子爬進樓下那扇窗戶。嗯,我猜他在繩子上掛的重物不是平板電腦,而是那台諾基亞920。怪不得姬隊長的電腦沒砸中障礙,因為此前,愛巧克力奶已經把兩扇玻璃窗都打碎了。所有作案工具全取自於現場,我靠,這傢伙真有兩下子呢。」
「姬大叔,你好棒,那到底兇手是誰?」七夏拍手問。
姬仁吒擺擺手,若無其事道:「別大驚小怪,可能誰看著好玩拿去試機,等會兒放回來就行了,呵呵。」
大約放了五米多,電腦恰好抵達下一層樓位置。
某貓深沉地微微頷首。他年近三十,瘦高個,沉默寡言,臉上像打多了肉毒桿菌無絲毫表情。這種酷大叔范兒很能吸引一些小女生,新來的七夏便對他十分崇拜,總圍著轉。當然啦,這傢伙是不是真像外表看上去那麼酷還有待商榷,說話少可能因為穩重,也可能是腦袋空空沒有料的白痴。
10
2
被問話的是白圍巾卜小姐,她站在餐廳門口。
「你究竟是誰,為什麼要殺人?」女皇質問道,突然間記起一件事,「對了,原本邀請名單中沒有你,是你不停地發微博私信哀求,我不忍心,才把你添上。」
正前方舞台上空,懸挂著一條橫幅,噴塗有四個卡通彩色字:代號27。
Q博士恐慌之極,撲上來搶。姬仁吒抬手,一聲槍響,老頭摔倒在地,胸口湧出鮮血,染紅白大褂。
姬仁吒冷笑,懶得廢話,從桌子上拿起一台包裹著防靜電塑料袋的平板電腦,又拉出地上的聚丙烯PP繩,紮緊袋子的一端。然後他提著平板電腦,從窗戶垂放下去。
為首的警官四十歲出頭,名叫姬仁吒,不苟言笑,透出一股沉穩勁。另兩人都是便衣小哥,皮夾克黑褲子腰插手槍,精幹利落。他們的辦案方式與電影小說里不同,並沒有清場,而是聽憑眾人留在原地,自顧自行動。兩名年輕警察蹲在屍體旁檢查,姬仁吒在大廳里轉悠,左摸摸,右看看。
「不,比那早得多,王澤桂剛死我即懷疑你。」
愛巧克力奶均報之以搖頭,不正確。直到終於無人開腔,在女皇催促下,才滿臉嚴肅地說:「你們沒留意到?我說的是夏天,洗澡頻繁。老婆把她的豐胸乳液放在我的洗面奶旁邊,淋浴時經常不小心拿錯。」
他再一次上演密室詭計,憑空蒸發了。
「很簡單,你只扔了一枚摔炮,然後把另一枚藏在口袋裡,第二聲炮響是寇北特發簡易射釘槍的聲音。趁黑砸窗戶時,你將摔炮丟下樓,銷毀證據。我敢說,那時候樓下路過的人一定會聽見爆竹響。」
「對不起,坐錯車了,剛才公交車上很吵,沒聽見電話鈴。」
姬仁吒沉默,片刻后問:「你怎麼看出破綻的?」
「獎品呢?」某貓又問對面的漂亮御姐。
果真是已經辭職的四月!
「渾蛋!」
氣氛立時緊張,讀者們紛紛操起可樂瓶,怒目而視,逼近四小編。
在愛巧克力奶的旁邊有兩張桌子,分別只有一個人坐。一個是剛才拔釘子暈倒的許傘嗲,另一個也是女孩,圍一條白羊毛圍巾,斯文清秀。
「項目負責人是從美國請來的專家,非常神秘,沒人知曉真名,只稱為『Q博士』。他脾氣怪異,大部分時間在實驗室內工作,足不出戶。我可以帶你們去,但他是否同意入內搜捕,不敢保證。」
「最先,王澤桂進屋時,是你誘導地問了一句『你是愛巧克力奶嗎』,才使他順水推舟冒充。當寇北特消失后,又是你指出他可能從窗戶逃走,並提醒餐廳停止旋轉的事實。從而大家認為,兇手逃進了實驗室。可實際上,寇北特是從正門、每個人眼皮底下走出去的。」
四月微笑,突然用力蹬牆壁,轉身撲向半空中。她的身姿如燕子般輕靈,展臂撈住直升機下方懸垂的軟梯。轟隆隆馬達聲響,直升機拖曳著長梯,和梯上的人影,向月亮的方向飛去,消失在夜色中。
他所示意,是死者王澤桂坐的位置,的確,那裡放著一本厚厚的大十六開銅版書,兩側略微曲卷,底部泛黃褐色。不對勁呀,王澤桂進入餐廳后並沒有領畫冊,管別人借來看的?
背後捅刀子的是長耳,女皇無話不說的好姐妹。閨蜜,就是用來出賣的。
她表面上絲毫不顯異樣,扭動腰肢笑眯眯迎上前,拋了個媚眼:「奶叔,你遲到啦,要罰。正好大家在表演節目,你來一段。」
單核被踢得騰空而起時,手下意識亂抓,拽住了四月的衣服。結果在慣性驅使下,他們一起滑出破碎的窗戶。四月眼疾手快,一把拉住鋁合金窗框,避免了墜亡慘劇。
「早弄好了,」女皇舉著小鏡子,一邊補唇線一邊對自己左看右看,越看越陶醉,「三等獎,送女皇親筆簽名的2013全年雜誌;二等獎,送女皇各種考斯潑賴寫|真集一本,水手裙、皮靴黑絲、女警裝樣樣都有哦;一等特別大獎,噹噹當——送女皇香吻一枚,括弧,僅限帥哥男粉絲,哈哈哈……」
「當然是漢羊牌牛奶,人人聽說過。」
「武漢真是國際化大都市啊,好繁華,居然迷路了,」胖子掏出手機查閱地圖,然後仰頭看數十米外矗立的高樓,「光谷廣場對面應該是漢羊大廈……」
女皇心中一動,努力回憶道:「忙著搞節目,沒留心,誰關掉的?」
「是紀念畫冊,送給讀者的禮物。旁邊那些推理小說集、平板電腦、手機,都是聯歡會抽獎獎品。」某貓回答。
「這裏面裝的什麼,好重。」寇北特吃力地將一口紙箱子搬上桌子,突然手一滑,碰倒旁邊單核喝了一半的礦泉水。
「要幫忙嗎?」七夏睜著烏溜溜眼睛,看依然掛在窗欞上的四月。
一架直升機在窗戶外緩速下降,機腹中垂落一條懸梯。
兩個人在地上翻滾搏鬥,逐漸靠近窗戶邊。一月隆冬寒風刺骨,單核的手很快被凍麻木,抓不住對方。於是他改變策略,去揪姬仁吒的頭髮,提腦袋撞擊金屬窗框。不料,用力一拉,竟劈頭抓下來一樣東西,乳膠面具。
「OK,差不多全失靈,警察想上來就慢慢爬樓梯吧,嘿嘿,」姬仁吒甩手扔掉92式警用手槍,獰笑道,「某貓、女皇,我倒是小看你倆了,好,咱們再會一會。」
啪啪啪,姬仁吒鼓掌:「女皇,你還是那麼聰明!可惜技遜一籌,東西我已經到手,沒空陪你們玩,拜拜。」
姬仁吒注意到他的表情,笑問「是不是少一本書?喏,不是在門口的桌子上么?」
儘管Q博士嘴裏這麼說,但那東西畢竟是他畢生的心血,因此不顧被捆麻木的腿腳,匆忙走出控制室。
暈,趕緊打住吧,你這個自戀狂!另三位編輯滿頭黑線。
面對歡呼,姬警官仍舊保持沉穩,臉上沒什麼波動,但眼睛中難免閃露出得意的光芒。某貓敬佩地望著他,忽然間產生一絲錯覺,好像在哪裡見過這個人。
「離開?」姬仁吒玩味地看著某貓,突然放聲大笑,「哈哈哈,有趣,樓下警察是你叫來的?」
「一個詭計在小說電影中看起來很精彩,在現實生活中卻難以實現。《碟中諜》里阿湯哥高空蕩鞦韆闖入大樓,你真的認為,寇北特也能依樣來一出?」
某貓鎮定回答:「是的,我趁孫乾先生不注意,在口袋裡撥通110。報警中心得不到答覆,手機又一直保持通話,他們自然會起疑,鎖定位置后出警。」
「不曉得。」
姚銘淳上前解開繩索,Q博士問:「那傢伙是誰,這是怎麼回事?」
姬仁吒回頭,問姚銘淳:「樓下有什麼東西?」
觀眾席上,泠歌站起身,打算去洗手間吸根煙。為創作,他曾讀過海量推理作品,很清楚謎底。只不過,獎品明顯是為讀者準備的,作者去搶未免不識趣。不如趁這工夫去外面透透氣,因為女皇和某貓的演技實在夠爛,根本看不下去。
6
七夏負責保管獎品,她跑過來瞧見空盒子,也詫異不解:「我沒動過,盒子一直放這兒……有人拿了手機嗎?」
某貓乾咳一聲,站出來打破尷尬:「為回報讀者的厚愛,編輯部特意準備了豐厚禮品,其中特等獎是最新款諾基亞手機,Lumia 920,價值4599元。」
姚銘淳滿頭大汗,囁嚅半天,終於鬆口。
12
「這麼說愛巧克力奶還在餐廳內?大家不要亂動,站在原地。聽剛才走廊上聲響,他可能破壞了電路。姚銘淳、孫乾,你倆出去看看。」
女皇欲哭無淚,為什麼會這樣,轉眼間變成兇手。
姬仁吒目視姚銘淳,語帶威脅地逼問:「樓下的屋子內,當真沒緊要物品?希望你講實話,不要干擾警方辦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