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輕易買風信子
殺手在暗處,我在明處。
「很簡單,這根本不是什麼粉絲會,這是邪教。它不僅控制了偶像,還通過偶像和毒品控制會員精神。會員是精挑細選過的,每一位都有特殊的價值,能夠被組織所利用。在每一次的聚會中,觀察那些重度粉絲,想辦法帶到大廳盡頭的房間里,組成另一個小圈子。為了獲得進入那扇小門背後,和偶像在一起的權利,這些粉絲什麼都能貢獻出來——比方說政府內部很難搞的許可證、某些決策中投票發言的權利、錢甚至販賣毒品……」李遠山嘆了口氣,慢慢說,「一方面以毒品進一步控制內部成員,一方面是個斂財的手段。你想,這樣的粉絲會在全國有多少?各行各業到底被安插了多少這個組織的死忠成員,願意為了偶像的利益做任何事情?想想就覺得恐怖。」
「他是被人推進江里的?」
「卧底?組長,我身份早就曝光了!」鄭語修大驚,「都被追殺成屁了!」
他戴著技術科的白手套,又往下翻了一頁。
那邊手機已然掛機。
地板上忽然亮起地燈,黑暗中組成一條璀璨的通道。
不可能,今天上午,她們還和他在一間茶室喝茶。
就好像有人給他們送了這種花,然後依次謀殺。
這種手段和風格,像什麼呢?
李遠山只是吸煙點頭:「說得好,我也這麼覺得。」
鄭語修忽然覺得哪裡不對。
為什麼查不到兇手?
「我當然是這麼覺得的,合乎邏輯。」李遠山說。
鄭語修覺得多半沒戲,但是李遠山非常篤定:「我們的申請一定能通過。」
一隻手放在自己肩上,敲了敲。
「這不是不敢出局裡了嗎?」鄭語修咧嘴笑。
「是啊,現在恨那個女人恨得要死嘛!都成偏執狂了。」鄭語修說。
「如果敵方大將主動來降,你難道不會想好好利用一下嗎?」李遠山微微一笑,「這是個野心很大的組織,他們計劃得到的,遠比現在多。」
這是一個偶像粉絲會,不止煙花市,分會遍布全國,據說是為一名叫雪聲的歌星加油鼓氣的自發性粉絲組織。有四位參加了這個粉絲會的粉絲,在獲得大獎之後,通過各種方式離開了這個世界。
鄭語修打開作曲家的單間小屋,作曲家單身,住在一棟公寓的最頂層。他自殺以後,鑰匙暫時交給警方保管。推門一剎那,風很大,窗戶開著,高樓的風穿堂而來,正好蔡和生的電話來了。
「真不要臉。」鄭語修羡慕嫉妒恨。
純白色的畫布上,是一朵白色的風信子,用陰影和光線區分花朵的形狀,非常漂亮。
泡了。
「叫你衝動。」鄭語修一臉悔恨。
你永遠也不知道,迎面走來的穿粉紅連衣裙的女孩,是某個粉絲會忠實成員。看上去和普通女生沒有兩樣,才下了補習班,拿著一枝新買的風信子。
這家版權代理公司叫「寰球國宇」,聽起來很像上個世紀上海盛行的皮包公司名字,連老闆帶員工一共一個人。但是寰球國宇確實是一家非常正規的大型代理公司,通過它代理出了很多作家的小說,歌手曲目,畫家作品……
戒毒。
在鄭語修心目中,所有和他的偶像Linda醬競爭的人,必須統統祝願專輯賣得不好。他瞟了一眼這位被老闆推薦的歌手,發現正是公交車上嘴角有一顆黑痣的美人。
六
「雪聲小姐,您的腳鏈掉了!」
他單膝跪在地上,溫柔小心地為雪聲的腳踝繫上一條足鏈。
駐足。
五
鄭語修還在想再聒噪點什麼,旁邊過道上忽然遞過一枝花。
「我不是說過嗎,申請入會代表著我們屈服和認輸,這是一個投降信號。既然風信子會通過了我們的入會申請,收留敵方叛變人員,一定會對我們有所利用和訴求。」李遠山微微一笑,「離開的時候,已經約好下次見面的時間了。」
「最開始,我們認為這是事故,然而事後調查卻發現,死者的鞋子穿在腳上,事前還訂了外賣送到家裡,怎麼看都不是自殺。那條濱江路防護欄雖然不高,但是路燈光線不錯,不存在不小心自己掉下去的可能性。」本市小刑警,和鄭語修一起打醬油的蔡和生說。
人群喧嘩起來,燈光全部暗下去。
這位建築設計師,從自己建造的高樓上失足摔了下來。
李遠山愣住了。
「寰球國宇是這次案件的最大收益人,這奠定了我們現在的偵查方向。」李遠山繼續說,「現在要收集的是證據。」
「組長,我們可以坐公交車回去啊。」鄭語修不解,「經費……」
鄭語修似乎在思考什麼東西。
「像不像送我花的那個畫家,畫的那些D杯美女?」
「算是熟人了嘛!」她想,「不過沒有想到會在這裏碰面。」
李遠山一個箭步跨過去,從將鄭語修手機奪了過來!
一方是警察,一方是通緝犯,她今天又是單刀赴會,就不打招呼了。
雪聲就是光,就是太陽,就是一切付出的對象。
靠窗的女人回過目光,做了一個同情的小手勢,面紗女將摺疊刀收起來,若無其事:「剛才是開個玩笑,李警官,我們繼續?」
「啊,是啊是啊,對的……我們組長懷疑是版權代理公司……什麼,李遠山是不是拿著一本唐詩三百首?是啊對的你怎麼知道?什麼,他是個面癱傲嬌?我覺得你才是個面癱傲嬌。不我錯了不要把我Linda醬的手辦扔垃圾桶里來繼續討論案情——」
鄭語修和辦案組組長並肩走進煙花市紛飛細雨中,李遠山並不走向警用停車場,而是出門左轉走向公交車站。
抬起頭,看見一個瘦高青年。
比方說人在潮湧動的商場電動扶梯上,忽然被人從身後推了一把。
技術科SIM卡和儲存卡里拿到的東西,足夠牽動整個案件。
曾經有人打過一個比喻,說世界是由肉眼看不見、錯綜複雜的線所聯繫在一起,維持運轉的。
它就像巨大蜘蛛網路的一部分,一個黑暗名字下面的小別稱。
作為旁觀者,幸災樂禍的情緒肯定是有的。
離開茶室,李遠山立刻打了個計程車。
鄭語修立刻把《唐詩三百首》遞上去:「對對對,組長能倒著從最後一個字開始背唐詩三百首!要不要現場確認一下?」
「風信子會,一個自發的粉絲會,竟然可以時不時見到歌星真人,規格是不是高了一點?」李遠山按亮燈,望著窗外月光中一樹新開的桃花,手插在口袋裡,「況且入會方式是在網站上填寫個人信息,詳細到自己喜歡該歌星多少年到什麼程度,從事哪份工作,有什麼特別才能……像個人簡歷一樣。感覺很奇怪。」
「看看給你送花的男人——的死亡現場。」
這是個深不見底的陰謀。
可是誰是兇手?
「風信子。」李遠山一臉黑線,「其實這四個案子中,還有一個詭異的共同點。這四個人都買了風https://read.99csw.com信子,白色的。」
「鄭哥,你你你你被男人送了花?!」
然後他微微一笑,從後門下車了。
只有粉絲中非常少數被選中的人,才有資格進入燈光盡頭那個房間,和偶像坐在一起。這個房間內有很多雙眼睛在觀察和考察裏面每一個人,包括這兩位新人。林淺淺端起盛葡萄酒的托盤,走向大廳另一頭,對一位初出茅廬的小青年嫣然一笑:「先生,想進雪聲小姐在的房間嗎?」
雪聲就是宗教信仰。
鄭語修懷著認真打雜的心態參与了此次聯合行動,他現在的任務就是幫組長拿書,一本1992年版的《唐詩三百首》。
朦朧的光線簡直曖昧得故弄玄虛。
每個人都在談論雪聲的新歌。
判斷她是真沒有興趣,還是在耍小技巧,需要一個非常聰明的男人。
面紗女的聲音又帶著笑意:「好啊。」
身高1米67,體重50公斤,出身於1月4日。
「大半個中國的男人都是蒼井空的粉絲,誰會注意到偶像相同這麼細微的東西嘛!」鄭語修為自己的天才大為感嘆,「只有英明神武的本大爺!」
畫家的房子租的離一所大學很近,在大學生密集的舊居民區里。九十年代初的建築,樓梯間里還堆了蜂窩煤,進門后牆壁似乎幾年沒有粉刷過了,暗沉得掉渣。靠窗有一個畫架,一隻鐵夾子夾了幾幅正在繪畫過程中的作品,畫架前有一隻木板凳,瘸了一隻腿。
「取過指紋嗎?」鄭語修問。
「那也沒有必要吸收我們入會。」
「你不明白,組長。」鄭語修說,「其實我很擅長記周圍人的臉。特別擅長。只要我看過一眼的人,第二次見面絕不會認不出來。」
「又死人了?什麼,是個建築設計師?」鄭語修盯著小蔡的電腦屏幕感嘆,「你們市簡直是新興人才的噩夢啊!」
然而破案率還是差那麼零點幾個百分點。
那段時間他不敢出煙花市警察局,連警察局到住處招待所的路都不敢走,在辦公室里打了地鋪。半夜睡不著,忽然聽見身後的門開了。
他挺身坐起,拔槍。
試想,一個犯罪組織,掌握了所有卧底警察的家庭信息和個人身份,它能做什麼?威脅,綁架,利誘,慢慢在國家機器內部為自己腐蝕出一把保護傘。
鄭語修怒捧茶杯,日,這是什麼修辭手法,說得爺像是個喪門星!
無差別殺人。
風信子會需要的,不僅是一名警察系統的高層內應,而且是一個天才的記憶頭腦。
十一
因為樓還在施工修建中,沒有安裝監控,人員進出管制得也不是很嚴格,因此不知道這個人究竟是自己跳下來,還是被人從身後推了一把。
「無差別殺人」是指犯罪嫌疑人事先沒有計劃、和被害人沒有仇怨,作案完全是臨時起意、隨機選擇作案目標,想殺誰就殺誰的殺人案件。
最後消失在大廳盡頭,一扇黃銅把手的門中。
「也就是說,」小蔡趴在煙花市公安局最角落的辦公桌上,「這有可能是四個相互關聯的案子,不是兩起自殺兩起他殺,而是四起他殺。兇手有明確的目標。」
鄭語修想,誰知道呢,警視廳的精英偵查員,三次拿過年度優秀刑警表彰的行動組組長,架子竟然那麼大。從來不正眼看人,無論怎麼搭訕說話都只是嘴邊飄出一兩個詞,單獨並排走路時性格又急,一個勁往前走,如果不是鄭語修提醒,他差點撞在路邊電線杆上。並且走哪兒都要帶一本《唐詩三百首》。
這四個人,還有一個共同點——他們都隸屬於同一家版權代理公司。
「要不這樣?」李遠山建議,「小姐,剛才我進來時,發現您在用手機看小說。要考察記憶力的話,不如您隨便給我一篇正在看的東西,三十秒,我從最後一個字開始倒著背給您聽?」
散會後他特地找到這位張警官,說:「明年,你就比不過我了。最多再讓你排在我頭上一年。」
問問題的男人又重複了一遍,禮貌地拍了拍她胳膊,林淺淺才明白對方是在對自己說話,「服務生,你知道雪聲身後那個帶面紗女人,是誰嗎?」
八
「你真的進到了盡頭那房間里去?」他當頭就問。
最終李遠山沒有秀出他引以為傲的記憶神技,風信子也沒開口正式同意他們進入核心粉絲群。
暫時性的互不信任。
這次有兩位新入會會員,是便裝警察。
「有共同點嘛!」小蔡摸摸頭。
鄭語修一抬頭,就看見貼在進門對面牆上有一張海報。
鄭語修伸手抓槍,手有點抖。
「這四個人,都是剛剛或者即將獲得大獎的才子。」
「當然。」李遠山站在窗前,憂傷地拿著一本《唐詩三百首》,逆光中文藝又有思想,和鄭語修印象中,每天只會在辦公室抽煙的偏執狂完全兩樣,「你忘了,版權代理公司嗎?」
這種案件下,犯罪嫌疑人和被害者之間的聯繫被降低到最小,從被害者身上尋找嫌疑人的作案動機,成功幾率幾乎為零。全世界每隔幾年就會出現一個這樣的神經病,讓警察非常頭痛。
「身材比我心中的女神,Star break里的Linda醬差一點。」鄭語修也很遺憾。
「是的,」李遠山說,「所以我們還要回去取證據。」
李遠山覺得挺無聊的,不想搭理同事,於是無聊地看公交車內貼的廣告。擋板上有一個女歌星的宣傳廣告,臉美得不真實,白紗衣,漂亮的長捲髮,嘴角有一顆黑痣。
輕微吱呀聲。
在他自殺的同一天,某個藝術大獎頒發,懷抱風信子的青年赫然榜上有名。
過了好半天,李遠山才過來。
「鄭語修同志,你不舒服?」
「如果,如果版權說不成立,那麼風信子就顯得更詭異了。組長說過,就好像他們依次收到風信子,然後被謀殺……」他艱難地開口,「那我算不算也收到了?這位畫家同志送的。」
抱風信子的青年就是在這裏喝下那杯含有氰化鈉的咖啡。
他的嗓音不大,溫柔文雅,但是整個會場都能聽見。
「獲了大獎突然死去的音樂家,畫家……你想想,他們的作品會怎麼樣?」李遠山問,「想想多少畫家在死後才聲名斐然,一畫千金。當他們還活著的時候,還能創作的時候,每天都過這種生活——」
月光中,槍指著李遠山的額頭。
正說著,忽然看見李遠山擠過人群,敲了那扇黃銅把手的門,手裡拿著一串亮晶晶的東西。
李遠山評價說:「有傷風化。」
「ruo,四聲。」
有時候,如果你找對了那根特定的線索,就是撥雲見日,豁然開朗。
一座只比北上廣小一點點的城市裡,總是有很多監控不能顧忌的角落。這些角落總是被犯罪分子親睞,而為公安系統深惡痛絕。這四起凶殺案,就發生在這樣的角落。
https://read.99csw.com李遠山氣定神閑地點了一支煙,吸了一口:「警惕性還不錯。你就這麼害怕?」最開始,誰也沒注意到,這四個人,都是一位叫雪聲的歌手的粉絲。
「雪聲的腳上有紅色勒痕,不是很明顯,但不止一條,像是被什麼東西綁過。」李遠山說,「不要想到奇怪的地方去,我倒覺得這個女人,被限制了自由,並且受到了虐待——來自自己身後團隊的虐待。」
「哎?」
辦公室的電話響了,蔡和生接起來,聽了一會兒,不可置信地放下聽筒:「死了。」
「你是說,有非常多的,不同的人在暗殺你?算你遇到的衰事,除去杯弓蛇影,大概有十來個?二十個?」
這些人是來參加一個叫「雪聲」的女歌手的線下粉絲會。據說雪聲本人也會來。
「這還沒完。」小蔡又說。
三月梅正好開了,花瓣紛紛揚揚飄下來。
李遠山根本懶得解釋給他聽。
關鍵是你無法證明,哪些行為是路人真的不小心,哪些行為暗藏殺機。或者你無法證明,對方是蓄意殺人,還是無辜過失。只要你接觸社會,接觸到人群,就接觸到了危險。
「李遠山?」鄭語修新買的華為榮耀愛享版屌絲機里傳出的聲音帶著笑意,低沉沙啞,「你真的覺得是『寰球國宇』?」
「當然,沒有取到。」李遠山說,「如果是他殺,那對方一定非常小心謹慎。至少手套戴了。」
這種能把暗殺玩到殺人于無形的組織,會通過兩個敵方警察的入會申請嗎?
九
簡訊響了。
樓層數太高,實在數不清,他怒道:「日物業還能再渣點嗎,差點把爺砸死了!」
就在這位作家出事的第二天,有一位作曲家走在商業街旁的小巷子里,突然被人從身後一刀捅死了。
「不是卧底,我們要堂堂正正地加入。」李遠山的手指很細,敲起字來速度也很快,很快進入申請頁面網站,在職業那一欄填「警察」,姓名那一欄寫「鄭語修」。
有些女人的小技巧,是用疏離,勾得人心痒痒。
苦心構造的推論沙盤,只在一通電話時間內,就土崩瓦解。
「誰?」
「藍帽會啊!我知道!」鄭語修積極舉手發言,「就是那個國際犯罪組織,前幾年在中國設了分部,瘋子一樣的作案思路,天才一樣的作案技巧嘛——張鏡的前女友就在裏面。姓林,叫林淺淺。張警官就是因為女朋友的事情才受的處罰,下放到了地方。」
林淺淺一點也不喜歡這種聚會場所。
源於一位猥瑣警官對大胸美女細緻入微的觀察。
其實還有一種方式,能夠做到無差別殺人的條件。
他想了想,忽然又很憂愁,「可是我們沒有證據啊。」
手機里的男人卻並沒有回應他的挖苦,只是沉默著等他回答。
……
「目測胸圍有D。」鄭語修很明顯已經在一旁觀察很久了,「原來李警官口味是這樣的,那蒼井空和小澤瑪利亞,您喜歡哪一款?」
六人間的茶室,只坐了四個人。
「什麼?」鄭語修問,「胸圍?」
「換句話說,你只管創作,這家公司負責幫你賣掉。」李遠山說。
而這四個人和寰球國宇的合同,是人身約中最苛刻的一款。大概簽訂前,他們誰也沒有想過有朝一日會出人頭地。根據公司合約,寰球華宇有他們五十年的版權代理權,即使離世,代理權依舊能夠延續到版權繼承人身上。
因為發生了一點事讓他不能出門。
「貢獻?」
談論她的嗓音。
「偶然」如果重複千百遍,那就是「必然」。
林淺淺驚訝成了一口O字形,因為她真的看見這位警察,最近聯合行動組組長,系統內五大精英偵查員,在犯罪嫌疑組織面前,開始倒著背唐詩三百首。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畫家筆下的雪聲,嘴角沒有那顆黑痣。
「不知道她身後那個帶面紗的女人是誰。」
「鄭哥。」小蔡還真是跑過去的,上氣不接下氣,「我到了搞建築的人家裡,確實有雪聲的貼紙和寫|真集。」
李遠山指了指畫架面前瘸了腿的凳子。
「填個進入組織的申請書。」李遠山說,「去開電腦。」
「顯而易見。」小蔡說。
不知什麼時候,這位叫李遠山的警察已經擠到自己身邊了。
她調了調手機屏幕,笑吟吟起身遞過來:「《上錯花轎嫁錯郎》,從我翻到的頁面開始往後背誦十頁。」
帶回了SIM卡和SD卡。
「用白色表現白色,很少見。」李遠山說,「看來他很喜歡風信子,見到個人都發這種花。」
「這樣解釋就行得通了。」鄭語修點頭稱是,「為什麼我出了那麼多次意外,沒有看見一張重複和值得懷疑的臉。因為他們,本身就是普通人,沒有犯罪記錄的普通人。」
和粉絲們微笑問好。
可是人偶竟然想獨立。
十
鄭語修沉默一秒,靠了一聲,什麼關注點。
作家和建築師沒有吸毒史,但是他們住處所找到的有關雪聲的粉絲物品是最少的。說不定是曾經很多,但是慢慢收拾起來了。作家甚至有了結婚計劃。
三
工作之餘,鄭語修拉著小蔡去街邊小攤買海報。
鄭語修第一次感到恐懼。
「有規定,辦案期間不能與無關人員討論案情!」他冒火,清秀的臉凍上霜。
抓捕小組即刻出動,四位粉絲被抓捕歸案。
電話被搶了。
他記得這位鄭語修的同事,是因為他們是同期進的系統,因為破案成績和數據相似,曾經總是和另一位叫顏青的警察在表彰大會上相提並論。李遠山每次評價都差張鏡那麼一丁點,曾經拼死拼活幹了一年,想在來年系統總結會上,甩出這人一條街——然後輕描淡寫地問:「張鏡?那是誰?沒注意過。」
「這個不用了,已經有人幫我們確認過了。」面紗女搖搖頭,姿態優雅,「我們想用其他方式確認。」
他想拿手機給張鏡打了個電話,大街上忽然橫撞過一輛豐田。
他甚至忽然覺得,自己推理有漏洞。
「這麼說另一個東西也能說得過去了。」李遠山沉吟,「為什麼我們一直找不到兇手和死者的關係。他們原本就沒有關係。」
「現在這些人死了,他們獲獎的作品價值開始飆升。你知道作家的遺作重印版稅談到了多少嗎?甚至還談了影視改編……這四個人,死在最恰當,最能讓代理商有利可圖的時候。」李遠山看著他,「聽到這裏,張鏡的跟班,你想說點什麼嗎?」
隨著調查,這個組織不合邏輯的地方越來越多。
於是就掉入了湍急江水之中。
青年畫家得獎不論,在作曲家死後的數天內,家人才收到德國布蘭登堡作曲獎的獲獎函。在他之前,只有一位王姓亞裔,曾經獲此殊榮。作家和建築家也都在各自領域小有所成,一位提九九藏書名茅盾文學獎,一位的設計作品剛剛在日本拿了榮譽。
「我覺得,如果這四個人的死真的和風信子會有關,那暗殺我估計也是它的傑作了,為了向警方施壓,儘早放棄這個案子,解散專案組。」他又說。
「了解一個案子,首先需要了解它所在的城市。這一點你的搭檔張鏡沒有告訴你嗎?」他說。
「雪聲,聽說過這位歌手嗎?最近非常出名,好多宅男心中的女神……」
對方笑得很謙和,和他握手,正好站在一束陽光里:「你排在我後面嗎?沒注意過。」
小蔡唉聲嘆氣打開會議用的PPT,把案發關係圖調出來給他看:「是啊,搞得政府都不敢招商引資啊。」
「但是最近的意外,每一起發生時我第一時間就觀察了身邊的人,沒有一次有相同的臉孔出現。」
「很欣賞李警官的推理方式。不錯,你們陷入了人海戰術,每一個遇見的人都有可能是雪聲小姐的粉絲,有可能致你朋友于死地。」女助手在黑色面紗下面嫣然一笑,「選擇加入我們,是非常明智的。」
鄭語修說:「這四起案子,有兩起可以解釋成自殺,有兩起肯定是他殺,怎麼聯繫到一起的呢?」
「去哪?」
那段時間鄭語修每天窩在辦公室里,跟著蔡和生整理資料。
這個答案顯然不能夠讓旁人滿意,旁邊他的朋友出來救場:「日!我來!雪聲小姐是我女神!就算把我從七樓扔下去,我爬起來都能精確背出她三圍數據!!!我還有女神個人等身抱枕和充氣娃娃,要不要看照片……」
第一個死的是個作家,事故身亡,走到河邊突然就掉下去了。
他們沒有聊太多事情,只是聊了鄭語修的暗殺。
人際關係網是交錯的,可以從一個人延伸到另一個人,腐蝕掉一位警察,就能聯繫到他上位者。
「我確實喜歡聽雪聲小姐的歌,非常喜歡,所以找了個借口逾越了。」他看了眼坐在旁邊的雪聲,後者轉眼望著窗戶外面的梅花,像一尊雕像,彷彿根本對他們的聊天內容不感興趣。
李遠山穿了件春天單薄的白襯衫,警服脫下來搭在肩膀上,拿了一本《唐詩三百首》:「鄭語修,再坐就成豬了,起來跟我走。」
他們並不是同時被送了(買了)風信子,而是房間內放著偶像的誕生花。
「不愧是組長,臉皮夠厚,不動如山!」
甚至這些粉絲並不是一個人,可以是很多人,每個人都平凡得不能再平凡,一次一次和你擦肩而過中,將死神帶到你身邊。
頂在高檔酒店最頂層,門口把守的保安一層又一層,平白增加了渾水摸魚的難度。
「那你有沒有想想那個死去的建築師?你忘了中國文化中博大精深的風水,買房看風水,風水不好肯定賣不掉。就算設計方案在日本獲了金獎,誰會願意住在一個設計師死得不明不白的小區?版權代理公司不應該把他算上。」
他們在等雪聲和她的女助理抓捕信息。
背著個畫板,袖子挽起來,下巴上還有胡楂。青年抱著滿懷的白色風信子,微微彎腰,向坐在位置上的鄭語修遞過來一枝。
「不愧是李遠山李警官,警視廳五大精英偵查員之一,真是博學多才啊!」鄭語修感嘆,「那這個綠蓑衣的『蓑』字怎麼讀呢?」
「看。」白手套一指。
「咦?」蔡和生小聲問,「你買東西沒帶錢包?」
這梁子算是結下了。
李遠山打開看,發現是技術科發過來的。
「是啊,一團亂麻。」有人推開辦公室的門。
鄭語修來煙花市參与聯合辦案組,是因為這裏連續發生了三起,加上畫家身亡一共四起死亡事件。這四個事件隨後見諸報端,並且在網上被炒得沸沸揚揚。
說這句話時,他們已經離開了青年畫家的自殺現場,順著一條街走向公交車站。忽然一個花盆落在腳邊,泥土碎了一地。
李遠山說:「為了一個女人毀了事業,不是傻子嗎?」
明明是清純路線,那顆痣卻帶上別樣的色彩。
大街上,忽然被人撞了一下,險些摔在疾馳的車輛前。
第一步是從戒毒開始。
「聽說您有過目不忘的能力?寫在入會的簡歷上。」
這四個人被一個叫風信子的粉絲會聯繫在一起。
海報好多張,有穿著紗裙在沙灘上唱歌的,有穿著晚禮服站在花海中的……
「得看您有什麼了。」
「是啊,這人是個畫家。」李遠山臉色陰沉,「給你送花之後,他就死了。」
話鋒到這裏又一轉,「不過既然是投降,需要一點點小的貢獻。」
「想的話,需要您付出點什麼。」
每天只會嘰嘰喳喳,還從來都是沒有營養的話,活該一輩子被男人送花。竟然還是張鏡的搭檔,簡直拉低全國警察智商水平。
「肯定整過容。」林淺淺看著牆上的巨幅海報抱怨,雪聲的臉從一個巨大的黑色十字架上方浮現出來,搞得像聖母瑪利亞,「整得那麼明顯,為什麼這群傻瓜男人就是看不出來呢?」
林淺淺覺得這個二貨有點眼熟,似乎是張鏡的新搭檔,StarBreak的狂熱粉絲,叫鄭語修。曾經在演唱會販毒案中和自己交過手。
一眼掃過去,兩個人正被其他同好圍在大廳角落。其中一位穿著白襯衫,下頜很尖,樣子倒是清雅過人,手裡拿著一本《唐詩三百首》。
來人漸漸多起來,每個人都拿著一張白色邀請函。邀請函上畫著一朵風信子。
「哦?」
大概出於驚嚇,手一滑,手機落進了茶杯里。
這是「白色風信子會」第一次浮出水面。
李遠山的殺人手段推論是正確的。因為從這些東西里翻到的簡訊記錄,電話記錄甚至有錄音,印證了「隨機指派洗腦粉絲殺人」行為的真實性。
「然後呢?」
任何一個創作者,都不是特別喜歡和公司簽訂特別全面的人身約,因為簽訂這個合約,意味著公司拿走了你創作任意作品的代理權。你失去了獨自處理自己作品的權利和自由。
坐上去搖搖晃晃的。
就好比高天上的鷹,被踩到地上,斷了翅膀。
二
李遠山回過神,扭頭髮現鄭語修正在打電話。
鄭語修只想說,我不是張鏡跟班,我們只是一個辦公室……
車主下來道歉,一臉內疚:「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同志我開得太急了。」
「上次拋錨的專用警車還沒修好?」鄭語修一針見血。
「先生,送給你。」
大廳的燈光非常暗。
「付出什麼?」急切的心情溢於言表。
仔細看這四起事件,相互並沒有聯繫,然而卻非常詭異。
十指相錯,交接手機。
手速非常快,還沒回過神,就抵在了李遠山的頸動脈上。
談論她的容貌。
鄭語修想起數日之前的夜晚,李遠山在煙花市警察局辦公室里點了一根煙,斷定說,這個組織有遠遠比看起來大的野心,它一定需要我們。
李遠山語調平板:「是的,我愛她,勝過於愛我的生命……」
鄭語修覺得李遠山說得
https://read.99csw.com對,這個叫雪聲的女歌手確實是受人控制。因為整個會談中,她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嫻靜地坐在那裡,像個美麗的花瓶。
過來一會兒才從手指間亮出兩張卡:「女助理的SIM卡和儲存卡,立刻回去聯繫技術科。這是我們要的證據。我拿走的時候你難道沒有看到?你不是張鏡的搭檔嗎,這點細節都注意不到?」
就好像這個星球上,雪聲是唯一真善美的女神。其他一切放在她面前,簡直如果塵埃在太陽面前一樣,暗淡無光。不過如果不是這樣的話,也不能算偶像的狂熱粉絲。
此仇不報非君子,可是仇還沒報,就聽說對方犯了錯誤,下調到基層警察局,只是個普通警員。
正如李遠山所說,從此一畫千金,萬人難求。
當然必須不檢討自身原因,比方說實在太吵。
青年畫家才二十五歲,早上起床后喝了一杯有氰化鈉的咖啡,死在畫架前面。
那麼這樣天才大腦,處於他所在的地位,一定帶出來其他更多的東西。
「真是一團亂麻。」
先是一種淺淡婉約的香氣。
一
風信子組織,真的只是個風信子組織嗎?
一層一層,一直通往國家權力的頂點。
鄭語修哆哆嗦嗦舉起風信子:「第一次……第一次被同性送花……」
「想聽我們推理到了哪一步嗎?」
「組長,我們統計過了,局裡抓到過的好多吸毒人員,都是雪聲的粉絲。換句話說,在雪聲的粉絲比例中,吸食海洛因的人比例確實非常大。」
李遠山最開始曾經考慮過無差別殺人,然而隨著事件深入,他意識到了這不可能是一起無差別殺人。
他愛的歌手組合Star Break的宣傳畫沒有了,老闆推薦了另外一個系列。
關係圖上寫著「疑案相似點」,下面分了四根支線,各自寫著案情簡介,一條是作家,一條是作曲家,還有一條是建築師,最後一條是新加上去的,就是送鄭語修風信子的畫家。
他提醒鄭語修,「不要擔心,風信子會需要我們。別忘了這個組織為什麼會同意我們的入會申請。發現了嗎,從填交入會申請那一刻到現在,針對你的個人暗殺已經停止了。」
確實如此。
「都是白色的風信子。」李遠山搖搖頭,「就算春天這類花很受歡迎,為什麼連顏色都一樣?風信子是整個案情中我覺得最詭異,最不可解釋的地方。」
李遠山依舊很平靜:「我當場要求親自為愛的女神戴回纖纖玉足上。」
「如果真是和風信子會有關係,他們一定會通過,因為我們填完這份入會申請,就是給對方傳遞一個信號——投降。你不是已經開始害怕,怕得不行了嗎?我就欣賞你最近的表現,越害怕越謹慎越有利。對於這種自信心膨脹得可以和警方叫板的組織來說,我們的害怕在他們眼裡會放大千萬倍,成為背棄警察系統,叛變加入他們的理由。」
「四個案發現場,我去兩個你去兩個!我們要找一種東西。」
四
作為一個殺人犯,如果想逃脫法律的懲罰,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盡量遠離被害人的人際關係。這一點無差別殺人完美滿足。
那段時間鄭語修每天都窩在辦公室,和蔡和生一起調查這個組織。
「Blue hat。」李遠山喃喃自語,「很像藍帽會那群瘋子的行事風格。」
「真是難以想象啊,竟然真的有人會被洗腦到這種程度。只要說是偶像的想法,就像戰士一樣衝鋒在前。」蔡和生對著電腦屏幕感嘆,「而且這四個被指派的粉絲年齡還不全都是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有人早就過了衝動期了,竟然也能這樣……」
一枝白色風信子。
他問:「喂組長,難道其他東西你都能解釋嗎?」
你哼著歌從她身邊走過,忽然這個人伸手推了你一下。
有人低語:「來了,雪聲女神來了!」
畫家很確定,因為他曾經在公交車上送過鄭語修一枝這樣的花。非常可能的是,這個房間內曾經有一隻花瓶,裏面插過一枝春天新開的白色風信子。年輕的畫家叼著煙坐在畫架前,又將它畫了下來。
「是雪聲小姐的女助理。」她說。
那些高樓的花盆,磚頭,不知何處伸出來的手,遠方狙擊槍,一次都沒有遇到。
旁邊還有泡麵湯水灑在地面上的痕迹。
怒掛手機,不小心按到了擴音鍵。
「不知道,屍體的狀態很詭異。」蔡和生說,「那個女人的屍體上有一個黑色十字架的文身,就在胸口上。她的臉上蓋著一頂藍色尼龍軟帽。」
煙花市很大,非常大。
「不完全是。」李遠山說,「這四個人還有一個共同點——年齡。他們還太年輕,不夠達到能被利用的程度。是風信子會選了這四個人。它在四個領域安插了四個有才華的青年,並且通過他們粉絲會的關係捧紅了他們。想想將來,自己有四個人偶成為各自行業中獨領風騷的話語權人物時,風信子會的權利會膨脹到多大?」
他反覆向李遠山確認,「剛才那位小哥,是男的吧?」
蒼蠅小餐館里吃飯,吃出一顆釘子。
嗆水之前,你還分神抬頭望,發現粉色連衣裙的女孩已經消失在了路的盡頭,夜色茫茫。
人們自覺地分開,讓開那條夜空中的銀河之路。
小青年的表情,就像看到五千萬彩票擺在自己面前。
然後海報上的女子,就踏著燈光,款款而來。
七
「你還記得,畫家和音樂家死前做了什麼事情嗎?他們在——戒毒。」
鄭語修仰頭望高樓,數有多少層。
「他不僅死了,還獲獎了。」李遠山接過臨時下屬泡的茶,喝了一口,「此後這個人的作品必定是一畫千金。」
這場會面不歡而散。
「那天,李警官說雪聲小姐的腳鏈掉了,特地送了過來。可是雪聲小姐回酒店后發現,自己根本沒有戴腳鏈出來,那條銀鏈子原本好好地放在茶几上。」
「你說的面紗女。」小蔡有點恍惚,「屍體在上次潛入的酒店頂層小房間內被發現,已經死去一周了。屍臭臭了好多天。」
警察打撈上了你的屍體,調查了附近街區的監控錄像,也曾經在人群中瞟到這個粉色連衣裙的女孩子。但是沒有人想到是她,推了你一把。因為現場沒有目擊者,而你們的人際圈沒有任何交集,而且她的檔案履歷說不定還遠比你乾淨。
煙花市本來不叫煙花市,只是重大案件時臨時定的一個代號,方便記錄在文字上。它是國內為數不多的一線城市之一,因為改革開放後人口和文化的爆炸性發展,如同一朵驟然綻放的煙花,因而得名。
「不要看組長人模狗樣,他也是個猥瑣的男人!就是想看看雪聲小姐的玉足!是我教唆的!點子我出的!我承認!」鄭語修在旁邊拍案而起,慘叫一聲,「雪聲小姐,你
九九藏書要是不原諒他,我回去就被罰跑訓練場!」……
「推門的瞬間,我看見裏面的人圍在一張圓桌吸K粉。」
他把書遞出去:「對,我是警察,姓李,叫李遠山。特長?槍法不是特別好,但是會從最後一個字倒著背唐詩三百首——入會申請書里寫過。」
而其他三位死者,無一例外,住處房間里都有風信子。要麼插在花瓶里,要麼養在玻璃容器里。
煙花市發生了連環殺人案,上面成立聯合辦案小組,鄭語修被從鄰近的聊城抽調過來協助辦案。論資歷,他遠不如張鏡,論成績,他考核表還不及張鏡一個零頭,鄭語修完全不明白這個名額怎麼落到自己頭上的,報到之後才知道,聯合辦案小組的組長叫李遠山,據說從進公安系統起就是張鏡的死對頭。除了張鏡,一定要聊城派人支援的話,科里就只有自己稍微拿得出手了。
鄭語修坐在公交車上,拿著一本唐詩三百首,用手指一個字一個字指著讀:「青箬笠,綠蓑衣,斜風細雨不須歸。」
然後冷笑一聲:「活該。」
「平時看上去很正常。」鄭語修感嘆,「還有個小妹妹挺可愛的。」
誕生花:白色風信子。
這是上一個畫家,下一個鄭語修。
而且既然能夠複述出這些信息。
海報上有小貼士,能看到這位叫「雪聲」的歌手個人信息。確實很像公交車上偶遇的那位畫家筆下的人物,只是嘴角沒有那顆醒目的黑痣。
他在盡量的,試圖讓自己慢慢從這個女人的影子中走出來。
鄭語修走出酒店后沒有馬上離開,站在酒店陰影里等人。因為不抽煙,也沒有什麼特殊愛好,所以靠著電線杆站著,一個人等得很無聊。
「不想。」面紗女搖了搖手,「不過我們還有更內部的團體,李警官和您的朋友要是願意的話,我們很歡迎加入。」
因此帶著張鏡的搭檔來案發現場,希望通過旁人的眼光,驗證自己的想法。
娛樂圈很亂,歌手粉絲吸毒品並不鮮見。
下一頁是一個少女,長著天使的翅膀,虛空中隱隱綽綽地浮現出來。再往後翻,還是女人,穿三點式的泳衣站在沙灘上,腰線美得心醉,到關鍵地方就沒畫了。再往後還是女人,長發飛揚,胸前波瀾起伏……
「昨天給我送風信子的男人?」
乾淨整潔的茶室。
過了半天才說:「聽說你下放到地方警察局打雜,日子過得還挺好?張警官。」
李遠山讚許的拍拍他肩膀:「不錯。」
「我去!」鄭語修說。
「對不起。」他迅速把手機取出來,找服務生要來電風吹,拆了機器就吹,吹了整整十分鐘再將手機還給雪聲的女助理,「大概一周不能開機了,得放窗台上通風……」
它已經不滿足於用瘋狂粉絲建立殺手網路,而是想直接偷走這個國家的安全系統,化為私人武器。
「一旦你不能被組織所利用,就要被組織所毀掉?」鄭語修背後起了一陣寒意。
刀收回來時,李遠山接到了手機。
那顆痣非常有味道,一看就令人印象深刻。
「喂。」鄭語修拿起一張海報,「覺不覺得有點眼熟,收集資料的?」
專業負責資料整理的小蔡很迷惘:「什麼眼熟?」
李遠山的推理被推翻以後,聯合小組重新回歸傳統的工作方式,從被害人人際關係、現場遺留物、作案動機等方面,進行第二次調查。然而不管查多少次,都沒有發現足夠引發犯罪的情況。畫家和作曲家有海洛因依賴症,但是兩人都剛經歷過戒毒,正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而同時,最讓李遠山覺得超出自己解釋範圍以外的,就是四位死者房間里共有的,白色風信子。畫家房間里雖然沒有,但是他一定買過,畫到了畫布上,然後扔掉了枯萎的花。算時間就好像排隊買風信子,然後依次去死一樣。
也就是說,這兩個人正在試圖擺脫風信子會對他們個人的控制。
「真是儀態萬千啊。」林淺淺聽見身邊有人感嘆。
怎樣證明這家版權代理公司和凶殺案的關係,讓人頗為費神。
如果是玩CS,李遠山早想把旁邊的猥瑣渣爆頭了。
「那我們該怎麼做呢?」
李遠山戳他:「鄭同志,你怎麼了。」
李遠山點點頭:「是有這麼回事。」
他轉過身問鄰座的人,「李同志,這個『箬』字怎麼讀?看上去好複雜筆畫好多啊!」
鄭語修跟著李遠山坐公交車去查案,是因為煙花市警察局的警車拋錨了。他自我恢復能力很強,把花轉手送給了煙攤上被搭訕的小女生,然後忘了這件事情。第二天上班時,李遠山在他面前扔了一個資料夾,第一頁是一張照片。
李遠山愣了愣。
鄭語修意識到,當初那個從高樓上掉落的花盆不是偶然,確實有人想殺他。
「多怕?」
再次看到警察局穩重高大的辦公樓前,李遠山都在想一個問題。
雪聲就是一切。
鄭語修想,不可解釋的地方應該不止風信子一個。
李遠山和鄭語修坐一邊,雪聲和她戴面紗的女助理坐另一邊。
她解釋說,「每個行業,我們都想要一位有才華和話語權的自己人。李警官,警視廳這方面還想多仰仗您了。我們希望有人能夠把系統里所有卧底條子的檔案,和家人聯繫方式複述出來,我警察內部系統里只有查看許可權,沒有許可權複製,因此需要像您一樣天才的記憶力。」
「我是說,我不知道殺手是誰。藏木于林,人海戰術,不知道,才恐怖。」
「隨機指定兇手。」李遠山說,「從無數被控制洗腦的粉絲中,隨機指定四個人,給他們恰當的作案方案,讓他們去殺掉這四個人。四個兇手本身之間沒有聯繫,與被害者之間也沒有任何聯繫,不會引起任何警覺,作案后回到自己普通的日常生活中,人際圈再也不會出現交集——只有風信子會做得到。」
「組長,是奇葩。」鄭語修糾正說。
「李警官也喜歡雪聲小姐?」有同好問道。
李遠山整個身體都僵在原地不動了。
「跑!」他拍拍小蔡的肩膀。
突然彈出一把女用彈簧小刀。
風吹起凌亂的樂譜,透過紛紛揚揚的紙張,畫上的人影影綽綽,嘴角有一顆非常有味道的黑痣,確實是雪聲。
「如果面紗女已經死了,那今天和我們喝茶的人是誰?!」
「算是吧。」李遠山平靜地敘述,「好多海報上都有她單腳戴腳鏈的照片,我買了她的同款。進門時注意了一下,這個女人今天沒有戴腳鏈。但是如果當時這麼一喊,誰能準確地確認自己是出門前真的沒有戴腳鏈,還是剛才腳鏈斷開落地上了?猜我開門時看到了什麼?」
「本來警局是將這兩起案子當作兩個獨立不同的個案判斷,然而兩天後,再一次出現問題……」
轉身。
李遠山揉了揉眉頭:「現在終於說得通了。」
煙花市春天總是下雨。
「你是說畫家、修房子的、寫歌的和寫小說的也是這個粉絲會的核心會員?被拉攏到了小門背後的核心圈子裡?」鄭語修問,「這和他們的死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