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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者之船

愚者之船

「詩卡加諾黑洞!」
「也許吧,我沒有在那裡見證那一刻。」
阿努比斯狠狠地抽了他一掌,賽特的臉頰頓時被撕裂。
「是的。」
「下面的激戰已經白熱化。我透過舷窗觀看著。似乎你佔了上風。過一會兒,粉碎恆星錐又將發起進攻,而你當然能夠逃脫它的威力,就像上次一樣——你將使用瞬間游移術逃脫。不過我們剛剛之所以能夠將你接來,也是由於這個原因,阿努比斯很久以前做過同樣的事。你能出現在這裏,就是馬上要發生的事的明證。你看那邊!歐西里斯開始進攻了,那大鎚已經開始降臨——阿努比斯!好像出事了!發生了什麼變化!那錐子……不……不見了……」
「不要再往前了。」他警告。
「你們可能不用再對付泰豐了,」賽特道,「他的行為極有可能同時也將自己驅逐出了這個宇宙。」
「那不可能是上帝,」邁德拉道,「如果是,那他就不可能被打敗。」
「很好!現在我們有賽特,歐西里斯已經被除掉了,鋼鐵將軍無法來追擊我們。托特恰好在我們想要他在的地方。敬禮!邁德拉!你現在是生命之家的新主人了!」
「邁德拉,如果你不能殺掉弗萊明,那抓住賽特!」
「我相當肯定這次它被殺掉了。你認為呢,賽特?」
「早已陷落的第七駐地的天使,快離開!」阿努比斯道。
「你用的還是我的舊頭銜,」弗萊明道,「我現在是死亡之家的天使了。」
「伊西斯夫人的戰車?」邁德拉問道,「她為何要追趕我們?」
「那麼現在一切都就緒了。現在聽我說,賽特。我們對你沒有惡意,我們也九九藏書不想傷害你的兒子托特。我們本來可以將你留在那裡任你腐爛,但是我們救了你……」
「最後的進攻毫無疑問會將世界徹底毀滅。」
但是賽特舉起了流著血的左手,他剛剛掙脫了鎖鏈,將左手擋在身前。
他的鎧甲已經不見了,角落裡有一點慘白的光,可能是他的星辰魔杖,他那能在任何物體上如履平地的鞋子也無處可尋。
「我不想傷害他,」邁德拉道,「這隻是為了彌補我一部分的罪過。這豺狗引誘我誤入歧途。我感到非常懊悔。我取了他的性命為你們獻禮。」
「無名到底是什麼?」
賽特緩緩醒來,發現自己被銬在一張鋼面桌子上,張開的四肢被緊緊地鎖著,刺眼的光線射向他的黃眼珠,有如電的針刺著他的腦子。他輕輕呻|吟著,並拉動鎖鏈試了試。
「是的,」賽特道,「泰豐就是詩卡加諾黑洞。他會將無名從宇宙徹底驅逐出去。」
但正在此時,阿努比斯應聲倒在邁德拉的刀下,刀從他的鎖骨之上插入了脖頸。
此時他們的船一陣晃動——魔術師和詩人們總是非常擅長這種行動——船上的雙層密封的門開了,弗萊明走了進來。
「我不明白……」邁德拉道。
「但如果他說的是事實怎麼辦?我袖手旁觀,什麼也沒做,甚至我還從中牟利——」
「不要這樣,你簡直不可理喻!」
「我將這理解為你已經下定了決心,這就是你的回答:你要勸說邁德拉背叛我。你不會得逞的,他不像你想象的那麼容易上當受騙。是吧,爸爸?」
賽特此時猛地一扭,掙脫了右手。
「一個神,」賽特道,https://read.99csw.com「我相信,他是一個古老的神,身上的神性已經所剩無幾。」
「我站在你身後,那光線只是為了防止你使用瞬間游移術逃跑,現在未經我們允許,你不得離開這艘飛船。」
但是弗萊明繼續向前走,邁德拉只是向窗外看著,念念有詞。
「你好啊。你好啊。」
賽特沒有回答。
阿努比斯最後狂吠一聲,向弗萊明舉起權杖,用舉著火箭筒的姿勢對著他。
但邁德拉兀自說下去,沒有聽到阿努比斯的命令。
但弗萊明又向前邁了一步。
「你知道嗎,賽特?」
強光仍然很刺眼,令人眩暈。
「弗萊明?」邁德拉道,「啊不,我不能殺掉弗萊明。他是好人,他是我的朋友。」
阿努比斯轉過身去,慢慢接近邁德拉站著的舷窗邊。
「沒錯。現在,中間世界永遠都屬於我了!」
他揮舞著手杖,微笑著。
「是十乘戰車。」阿努比斯道。
「是,毀滅開始了!」邁德拉道。
邁德拉哭了起來。
「不。經過王子的任命,我現在繼任了你之前的職位。」
「為這個,我要把你的心臟掏出來!」
「太晚了,狗頭。」弗萊明道。
賽特沒有回答。他閉上眼睛,沉入了深深的睡眠,這場睡眠將持續幾天之久。
「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以聖父的名義,假如您確有其名並願意以其聖名……』」邁德拉繼續著悼詞。
「殺掉他,邁德拉!」阿努比斯叫道,「他對我們沒有什麼用了!你現在戴著那隻神奇的手套!他無法抵抗它!」
「而你要清楚,我打敗了上帝。」
「當然。你可以慢慢考慮。不過九*九*藏*書你現在要清楚,我是不可戰勝的了。」
賽特的左腳也掙脫了,他揉著自己的腳踝,站了起來。
「謝謝,阿努比斯。我真沒想到這麼簡單就達到了目的——但是無名怎樣了呢?」
「我不明白。」
賽特慢慢低下頭,輕輕揉了揉眼睛。
賽特又掙脫了右腳。
在飛船的地板上,阿努比斯的鮮血還在噴涌。
「是他!他要幹什麼?」
「那為什麼你們還要這樣捆住我?」
「大人!」邁德拉喊道,「快看那毀掉的世界!上面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影子!」
「哦,是啊,我看到了,」阿努比斯那熟悉的狗吠聲回答道,「還有歐西里斯同樣不見了。鋼鐵將軍——是他乾的。」
阿努比斯對著弗萊明舉起權杖。
「還有我,別忘了!」
「你好啊,破壞者。」打招呼的是穿著那隻手套的人,「你能挺過這次大戰真是很幸運。」
一束火焰向他襲來,但是寶石吊墜發出的紅色光束將之消解。
「因為賽特曾是她的情人。也許仍然是。是吧,賽特?你們的故事是怎樣的,嗯?」
「邁德拉……?」賽特問道。
邁德拉埋著頭,口中念念有詞,開始敲打自己的胸部。
弗萊明對著阿努比斯晃動著伊西斯贈與他的吊墜,阿努比斯向後退。
「不。」賽特答道,「你們最後看到他了。你們親眼見證了他的神跡。即便是現在,他也沒有死,他只是被流放了。」
「她並不強大,但是她害怕她過去的主人歐西里斯。幾個世紀以來她都在躲著他。而我,當然至少與歐西里斯一樣強大。我們不會被一個女人打敗的——尤其是我們已經到了這一步。」
「因為我了九*九*藏*書解你的脾氣,也清楚你的能力。我希望在放你自由之前,先能說服你。但也許你不會給我機會,所以我為保險起見只能這樣做。我希望通過你來與托特交易……」
但是邁德拉沒有回答。相反,他開口道:「請原諒,不論您是誰,曾是誰,不論您可能是誰,可能不是誰,請您原諒我一切縱容自己或沒縱容自己而造成的不作為或作為,而造成了正在發生的這些事件。」他一邊說,一邊敲打著自己的胸口,「還有那些事件……」
「你確實是從中漁利,」賽特道,「主要的罪責是我的,但是我會帶著尊嚴承擔。然而你也是這行動的一員。你袖手旁觀,只想著可能給你帶來的好處,而他,你效忠的神,被打倒,被羞辱……」
「來吧,豺狗!試試用你的一隻手對付我的一隻手!用上你的權杖,你的所有武器,來對付賽特的一隻左手!來啊!」他的雙眼如此明亮,像兩顆恆星在閃耀,阿努比斯趕忙撤退到他無法觸及的地方。
「阿努比斯!有追兵來了!」
「你說謊。」
「他在說笑。但泰豐呢?我們怎樣對付泰豐?」
「邁德拉,我命令你殺掉此人!」他大叫。
「那麼我們贏了,阿努比斯!我們贏了!泰豐是這世界上你唯一害怕的對手,不是嗎?」
「我必須好好考慮一下,阿努比斯。」
邁德拉沒有回答,只是繼續從舷窗向外看著。
賽特掙扎了幾下,但是釘住他的鎖鏈紋絲不動。
「但這是真的,你也參与了這些事啊,哦,你這懦夫牧師,瀆神的人,叛徒!」
「『我們的父,您也許在天上……』」弗萊明繼續吟誦著他的禱文。
「我看不見你。九*九*藏*書這光線太……」
「當然不會忘。賽特,告訴我——你也看到那些星辰搖搖欲墜的景象了——你願意加入我們嗎?你將會成為阿努比斯的首相。你的兒子將成為攝政王。他可以隨意挑選他的職位,因為我不會低估他的智慧。你覺得怎樣?」
但是賽特開始大笑起來。阿努比斯咆哮著撲向他。
「是泰豐!」
「你這笨蛋!」弗萊明氣道,「我本想俘虜他。」
「抓住他,邁德拉!」阿努比斯大叫。
「什麼也不做。靜觀其變。這個變化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好。賽特使用游移術出現在這裏,正說明有毀滅性的災難馬上要發生。——是這樣吧,賽特?」
「不管怎樣,」邁德拉道,「它越來越近了。紅女巫到底有多厲害?她會給我們造成麻煩嗎?」
「現在我們怎麼辦?」弗萊明問。
「你死定了。」賽特說著,向前移動。
阿努比斯離開賽特的身旁,消失在黑暗中。刺眼的強光仍照射著賽特。
「起火了,大人,啊,我無法直視下面出現的大空洞——」
邁德拉低下頭,用雙手捂住臉。「我不相信你!我沒法……」
「是的。」
「這就是說,我失敗了,廢墟中的那個無名生靈仍會在黑夜哭喊。泰豐是去完成我未竟的工作的。」
「那你把那手套還給我!」阿努比斯叫道,「快點!」
「我不知道。我用魔杖的全部威力向它發出了最後一擊。」
「閉嘴,賽特!」阿努比斯叫道,「邁德拉,不要聽他的。他看到你的弱點。他能看到一切對手的弱點。他現在要將你拉向另外一個戰場,讓你自己跟自己進行戰爭,最終你將會被他強加于你的負罪感擊垮。不要理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