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五章 1

第五章

1

「那行,我指定幫你們唄。」
「趙隊長,這就是鄒二虎。」郭警官介紹道。
「行了,我知道了。你今天晚上幫我們把苗傑抓住就是大功一件。」
「不過什麼?」
胖警察點了點頭,臉上表情不陰不陽:「幸虧做得不專業,要不然非要了我的命不可。我告你鄒二虎,我真死了,你們兄弟的罪可就大了。」
「可……不真……的。後來……大老闆就死了,你……說能是……誰乾的?」
「最後一次他給我們拿炸彈和污水井圖紙的時候,說了一句好像要去香港啥的。」
「有屁的威力,凈冒煙了,還他媽提前在屋子裡爆炸,弄得到處是煙。」胖警察說到這兒忽然一把揪住鄒二虎的衣領,「你以為人質和警察都沒事,你就沒事了?我告訴你,綁票最少判十年。」
「走吧,你不是想立功嗎?有個事和你商量。」胖警察邊走邊說。
「這是苗傑說的?」
「我不知道啊,他每次用的電話都不一樣。」
「那他咋不跑,還有閑心給咱出主意?」
鄒二虎把胖警察問得一愣,胖警察回答:「我姓郭。」
被叫作趙隊長的老警察點了點頭,擰著眉打量著鄒二虎,好一會兒才壓低聲音問道:「你願意合作?」
「願意,俺和俺哥都願意給政府少找麻煩。」
「苗傑到底在哪兒?」一個胖警察衝上來,惡狠狠地抓起鄒二虎的頭髮說道,他面目猙獰,臉上黑一塊紫一塊的,身上也都是煙熏火燎的痕迹,好像剛從燃燒的煤堆里爬出來一般:「快說!」
胖警察聞言鬆開手,讓人帶著鄒二虎上了車:「我問你,土炸彈是誰做的?」
「哪能呢,就是想……警官你貴姓?」
「你先進來。」說著話他們已經到了分局二樓辦公室外面,鄒二虎跟著郭警官進去的時候,已經有不少警察在那兒九*九*藏*書等著他們了,正中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老警察,看樣子是頭兒。
「這是個網路電話發的信息,沒辦法追查。不過你可以戴罪立功,一會兒十一點兒去見他一面,把他引出來就行。」胖警察說著拿出盒煙,還破例給鄒二虎點了一支。
「哥,你說哪兒去了,苗哥在裏面可照顧我了。他是大哥,誰也不敢欺負我。這次要不是人家苗哥,咱倆哪能弄到這些錢咧?一輩子我也沒見過這麼多錢啊。你就說剛才吧,人家苗哥最後還好心打來電話,提醒咱們裝好炸彈,要不然被警察追上不麻煩了?」說到這裏鄒二虎見大哥往自己袋子里多裝了一疊錢,連忙伸手阻止。
「中,你說吧,咋合作?」鄒二虎回答得倒是乾脆利落,絲毫沒有猶豫。
「游過去?從哪兒游啊?」
「啥事啊?」
「我真不知道。」鄒二虎都快哭出來了,「都是他給我們打電話,誰知道他在哪兒,不信你問俺哥。」
「我真不知道。」
「咋說線索也是人家提供的,又給咱出主意,最後還送炸彈,做人得講得良心呀。」想起苗傑,鄒二虎就佩服得不得了。鄒大熊抬起頭,惡狠狠地瞪著弟弟:「廢……廢啥話……讓你拿你……就拿。我跟你說……老二,分了錢……錢……你就滾,別老……把苗哥……苗……哥掛……嘴邊。你……你以為……你……還在號……里給他當……當……狗呢?沒出……息……息的東西。」
「想少判幾年就老實點兒,和我們合作。」
「哪個……車?」鄒大熊探出頭看了眼,臉色突然變得煞白,「警察……來了,二子快……快……」
「少找麻煩,少找麻煩就不應該干那傷天害理的事。」趙隊長義正詞嚴地說道。
「你和你哥的未來可都看你的了。」郭警官九*九*藏*書拍了拍他的肩頭說。
「拿著東西回來。」耳朵里的微型對講機里傳來郭警官的聲音。
胖警察冷哼一聲,笑道:「我說你還真心寬,一點兒也不為自己的事著急啊?」
「從咱們塞北市游啊,走水路一直游就到了。」鄒二虎剛說到這兒,就見車上的幾個警察都笑了起來,就不敢再往下說了。好在那個胖警察沒笑,還饒有興趣地鼓勵他:「繼續說,沒事。」
「郭警官,我抓住他了!」就在他說出話的時候,周圍埋伏的警察像孫行者變出的猴子般突然閃現,將苗傑緊緊包圍。
「行,我答應你,不過完事之後郭警官得給我和我哥都按立功處理。」
「好,那你聽郭警官安排。」
「啥?」鄒二虎聽哥哥這麼說,臉都嚇綠了。鄒大熊得意地哼了一聲,說道:「虧……你和他……一個號蹲了……好幾……年,連這……事都……不知道。我告……你……你……你,我外面的……兄弟早和我……說了,他跟……一個大……老闆開車,人家……大老……板和朋友……每……每星期都……打麻將,好……幾十萬……一圈。他……他……和我兄弟六子認識,有一次……喝酒,吹牛說……要把大老闆干……幹了就能拿夠……這輩子花的……錢,還說……地界啥的……他都知道……門兒清。」
「我哥說的。苗哥就說過一陣兒去香港,我們倆分析他游過去的面兒大。」胖警察點了點頭,沒再問他。鄒二虎琢磨著這是不是就算交代了,一會兒到局裡給當官的一說,沒準兒能寬大個三年五年的。就是不知道這些錢能給自己剩多少,反正別都沒收就行,想著想著他竟坐在車裡睡著了。
這下沒問題了!鄒二虎歪著頭向苗傑看去時,赫然發現自己懷裡緊抱著的人竟然是「九_九_藏_書簋街小吃城」的看門老頭兒,自己以前見過的。只是他今天穿了苗傑的衣服,沒有說話而已。
「真的?」
「誰……和錢有仇啊,快……拿上你的這份走吧。」
「啊,往哪兒跑啊?」鄒二虎慢了兩步,才出來就被趕上來的警察按在地戴上了手銬,他殺豬般地號叫起來:「慢點兒,慢點兒,錢都給你們還不成啊!」
「咋沒事還判那麼多年?我把錢退給你們得了唄。」鄒二虎憂心忡忡地問。
「然後到香港再去台灣,到時候路就好走了。從香港到台灣都是山路,帶好乾糧多走幾天也就到了。」
鄒二虎迷迷糊糊地抬起頭往外看了看,發現已經到了公安局大門口,正在停車的樣子:「我哥呢?他咋沒一塊兒來啊?俺啥事都是聽他的,他不在就聽苗哥的,說起來這也算從犯吧?」正說著,兩個警察打開車門,拉著他胳膊把他拽了下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鄒二虎隱約聽到手機響,接著那個胖警察推醒了他:「別睡了,醒醒。」
「知道。」鄒二虎忐忑不安地走下車,看車停得離「簋街小吃城」還有一段距離,便步行來到小吃城門口,果然見到苗傑和平時一樣穿著灰夾克、牛仔褲,背對著他坐在路邊的花壇邊上玩兒手機。
「你看看這個。」胖警察把套著塑料袋的一部手機扔了過來,鄒二虎拿起來才發現是自己的手機,上面有一條剛來的簡訊:「二虎,十一點到『簋街小吃城』門口等我,幫我辦點兒事。苗傑。」
「中,那咋辦?」
郭警官見鄒二虎說得信誓旦旦,樂了:「看不出你還真有點兒意思,這樣吧,我們可以給你按立功處理,你哥的事我和上面求求情,盡量到時候讓你們兄弟少判幾年。」
「我真不知道,他都是給我倆打電話。不過……」
「這不可能。read•99csw•com」
「那你們再找別人吧。」
「苗哥給的,聽他說是網上買的配方現做的。」
鄒二虎這才明白這胖警察原來是被炸成這樣的,不安地問道:「那你沒事吧?那玻璃瓶子炸開了也威力不小呢。」
「六子乾的?」鄒二虎問得特別認真。
「你他媽……脖子……上長的……是啥呀?」鄒大熊從袋裡掏出煙,邊抽邊說,「能是六子?就是……你苗哥沒跑。」
「給苗哥留點兒錢不?」鄒二虎問。
鄒二虎嘆了口氣,回道:「都是聽苗哥說的,他說這事好乾,錢又來得快,還說他能幫我們,有路子啥的。」
「留屁……分……分吧。」鄒大熊不耐煩地說。
「這……就是……了……唄,我告……你他……為……啥,為了把……警察的吸引力吸引到……咱們頭上,耗盡警力。這樣……警察就沒心……思抓他了唄。你沒……看過《征服》……啊,他這都是……和劉華強……學的。」
「劉華強是誰?」
鄒二虎狠狠地抽了兩口煙,眯著眼睛想了一會兒:「我哥呢?」
「說了你……也不知道。」
郭警官點了點頭,讓鄒二虎上車。接著他們從分局出發,前往港口的「簋街小吃城」等苗傑,一路上鄒二虎都忐忑不安,一會兒想到苗傑在監獄里對自己的好,一會兒又想他鼓動自己和哥哥綁架沒安好心,心裏七上八下的,竟有些不知所措。
趙隊長說完示意郭警官帶鄒二虎下去做準備。於是鄒二虎再次被帶出辦公室,在一間空審訊室里一個人等了好久,才有兩個警察過來押著他下了樓,這時下面兩輛汽車上已經坐滿了警察。
這……這是怎麼回事?鄒二虎瞬間感覺有些天旋地轉。
警察追上來的時候,鄒二虎和哥哥鄒大熊正把車停在京塞高速入口處的路邊分錢。鄒大熊當時拿了兩個尼龍袋子,九-九-藏-書兄弟倆你一摞我一摞地把嶄新的鈔票往自己袋子里裝。按照哥哥的意思,分了錢就分家,該幹啥幹啥。
「放屁……沒……他……他,我就……掙不上錢……了?我告……你,他是咋……回事,他……殺人……人了,你……知道……不?」
時間就像能變身的橡皮糖,平時幹活兒諸如搶錢、綁架的時候,鄒二虎覺得過得好慢,可這會兒一個多小時的工夫好像一眨眼就過去了。這不,他邊琢磨還邊打個盹兒,再睜眼時已經到了十一點。
「去香港?」
「你的工作就是把苗傑引出來,我們做了部署,只要抓住他,你就立功了,明白不?」見他來了,坐在副駕駛位置的郭警官再一次囑咐道。
「好像是,估計是偷渡,得游過去。」
「你老管他幹什麼,這是你的事,沒他你還活不下去了?」胖警察不耐煩地說。
「回來?」鄒二虎心裏一緊,看樣子苗傑這是要跑啊,要是這時候放了他,自己和哥哥不就不能算立功了嗎?不如抓住的好。想到這兒,鄒傑接過紙條,往警察方面看了一眼,最終決定先抓住苗傑再說。於是他突然一躍而起,將苗傑緊緊抱住。
「發簡訊的人是苗傑不?」
「苗哥?」鄒二虎來到苗傑身後,小心地說道。只見苗傑沒有說話也沒有回頭,背對著他,遞過一張列印的紙條,上面寫著:到海瀾大廈1208室幫我取塞北前往香港的船票一張,我在這兒等你。
「苗傑在哪兒?」
「啥意思啊?」
「苗傑呢?」一個警察用膝蓋頂著鄒二虎問。
「我去哪兒啊,你也不捎我一截?」鄒二虎提起尼龍袋子,剛打開車門又像見了鬼一般關上了,「哥,你看那個車咋那麼像警車呢?」
「你知道他給咱下套還故意上這個當?」
「到家啦?」
「好,我一定把他抓住。」鄒二虎說得斬釘截鐵。